第二輪 面目全非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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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面目全非之後
“我曾經見過年華老去肌肉衰敗的布魯斯。”
“我捫心自問，如果你變成這樣我還會喜歡你嗎？”
“答案是肯定的。哪怕你衰老、貧窮、飽經風霜。”
指揮官說過的每一個字，布魯斯都記得。
靈魂寶石也告知，他確認自己是時間領主的靈魂之愛。
所以——布魯斯驕傲地要索取：無條件的愛，必須，兌現給他看。因為他靈魂受傷了，這就是治愈的藥，他要絲絲縷縷好好品味。
布魯斯塑造自己被燒傷毀容的羅盤軀殼，某種程度上是他對指揮官上一輪袖手旁觀不出手救援地球以及蝙蝠的，憤怒詮釋。巖漿活地獄造成燒傷合情合理，他要扳回這一局！他回憶著曾經店長虔誠溫柔親吻自己刻意留下的傷痕時，那美妙絕倫感，喉頭滑哽，蜷了蜷長腿——他連鞋都破到露出個腳趾洞。
沒有蝙蝠戰甲或者黑色漆皮皮鞋——他親愛的阿福會幫他把每一雙新鞋磨軟，確保舒適。要是阿福看到了現在的他，肯定吐槽您是不是要去帶妝去哪個劇院，親演王子與貧兒。
哥譚王子決定這回就是不以英俊迷人，最有魅力男人形象的模樣出現！免得指揮官一眼看到他，就盤算把他當稀有的皮毛華麗的人類寵物收藏。
他內心火熱，外表瑟瑟發抖地蜷縮在選定的位置——堵門口。確定指揮官一出來就直接撞上他這麽個饑寒交迫的潦倒流浪漢。
破綻？不可能有。布魯斯在真正年輕時，為了理解罪惡如何誕生，當過兩年流浪漢，也曾餓得去偷食物！他很自然就能回歸到那個狀態。哥譚閃亮王子是他，哥譚悲苦貧兒也是他。
門內。
指揮官盯著手指尖的眼淚，繼續憤怒。他甚至親口嘗了嘗。不是水滴，還真是鹹苦的眼淚。經快速檢測結果更可怕，匹配他的基因細胞。
他憤怒於莫名其妙變得脆弱。怎麽可能？即使是母星家園在戰火中崩塌陷落，他也只會對著破裂的水晶蒼穹發誓，燃盡一切宇宙的所有恒星，時間領主也要逆轉挽回！
即使同歸於盡粉身碎骨，他都一定都帶冷笑。
這滴脆弱眼淚是對他的羞辱。他的意識居然背叛時間領主的驕傲！
他無法容忍、無法理解自己的淚。
……那我活該受教訓。所以我失去了一段記憶。所以我被“流放”到了這個偏遠的地球。
是元老們懲罰自己嗎？
指揮官推斷，應該是他自己流放自己，以挽回尊嚴。
這是我對自己的錘煉。
時間領主會回到發生之前，自我糾正。
即重啟。抹去自身記憶重啟。
邏輯說得通了。
很了解自己風格的指揮官判斷，門外地球上一定遺留著他給自己的暗示線索。
我絕對會改正錯誤，抹殺這滴該死的眼淚。
他控制自己恢覆冷靜，開門。
門被堵。
指揮官眼眸瀾動，垂下打量。
流浪漢呼吸輕微急促了些，他裹了裹墊著報紙的骯臟外套，窘迫低垂下頭，不敢第一時間對視。
他看到一雙套著耐磨戰士靴的小腿。挺拔，有力——不過他更記得手把手掐握這雙腿，令其折疊盤著自己腰際，配合他，任他擺布的絕頂舒爽。
他恰如其分地又喉結哽滑。瞇了瞇眼把攻擊性迅速藏好，換成小心翼翼，緩緩擡頭。
他的時間領主，渾身裝束像是個從戰場上暫時退下的士兵：穿著簡單的棕色T恤，外套一件帶著硝煙味的飛行員夾克。
這是指揮官察覺到什麽，下意識融入環境的形象？
親愛的，羅盤內也是你我的戰場。
“我很抱歉……”流浪漢的嗓子是被高溫燎過的粗糲低啞。“您能容許我在這，避避風嗎？”
他的手指紅腫，裹著布條微顫。距離自己的靴子只有兩公分。
多麽脆弱的手指骨骼。只要……會斷。
……指揮官選擇，不踩。哪怕他確實惱火-----是怒氣襲上心頭。
奇怪。他敏銳洞察古怪。我怎麽會對區區一個堵門口的人類發火？他們應該像爬過的螞蟻一樣，我不在意。哪怕是一只受傷嚴重，為族群拋棄的螞蟻。
指揮官盯著那雙手，順勢是一件織物袖口，磨損嚴重，很寬不合身。他彎腰半蹲下，更仔細審視這個人類。他直覺這蜷縮在門口，表現出虛弱饑寒的頭發亂糟糟男人，是他的線索之一。
他已看完這小螞蟻的淒慘過往：年幼時父母雙亡，他也受了重傷。在孤兒院裏長到十六歲，高中大學成績極佳，想當警察但欠了學貸。因為外表，他沒能找到工作，打臨工度日，賣血換食物充饑。他苦苦掙紮努力不懈但還是淪為流浪漢。因為饑餓，他也會偷東西，進監獄，循環往返，和街頭的其他流浪漢時間線大同小異。
至於他的未來？十分鐘後，這座城市裏所有人，包括衣鬢飄香珠寶閃閃的貴婦，昂首挺胸左擁右抱前後簇擁的闊佬，在玻璃幕墻後工作的白領，所有人都和眼前饑餓悲苦流浪漢一樣，只有一種未來。
哈。達克賽德倒是創造了絕對的平等。死亡對低等生物的一視同仁，僥幸沒死也奴役他們挖掘埋藏在地下深處的礦石，裝點達克賽德的寶座。
流浪漢手指不知死活地往他挪了一公分，手掌向上攤向他。“先生，您能給我一口吃的嗎……”這含混的聲音夾雜著祈求和窘迫。
……低等生物在饑餓無法果腹，或者受重傷後，有時會選擇向高等生物求助。比如，他能感覺到這個星球上，此刻有只高原雪豹，正蹣跚著走向人群聚集地。
多聰明優雅的豹子。我要收了。全部收了。
至於向時間領主求助的人類？
時間一族自有在宇宙都聞名的優雅高貴風範，他當然不會一腳粗魯踹開這人類。
‘給你。“ 指揮官想到初一睜眼所見的檸檬和秋刀魚。這是暗示線索無疑！
——他從空間口袋裏掏出檸檬和魚，放在那骯臟的手掌上----這爪子基礎骨架修長。
“謝謝！”
流浪漢連連道謝，一邊饑不擇食般抓起檸檬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張口就咬，咀嚼吞咽像是餓狠了——但沒咽下兩口，他突然捂著胃部，表情痛苦。
指揮官……偶然投餵人類，卻沒料到空蕩蕩脆弱的胃會被檸檬的酸二次傷害。
他不是故意的。人類怎麽不吃魚？噢，狼吞虎咽會被那根主刺卡得半死吧。
出於規則，時間領主應該給予救援。最簡單的方法是給他一拳，讓他吐出來。我該怎樣調整力度，不把這個虛弱的生命打死？
他斟酌著計算肌肉發力方式，得再輕一點，輕一點吧。
流浪漢呼吸急促，手握成拳，跪趴支撐著想爬起來卻失敗，晃晃不穩馬上就要跌倒昏過去。
指揮官目睹他的痛苦，束手背後，卻依舊居高臨下地站著，疑惑那個檸檬汁液是硫酸嗎？
“唔……”流浪漢即將失去意識，他蜷成一團，哽咽著沙啞悶哼，似乎剛剛一聲他也想盡力控制。是，那只是極其輕微哼哼一樣的呼痛。沒有人聽見，沒有人在意，所以他最後哆嗦著把手掌塞進嘴裏咬住。
……
仿佛有一個強大的魔咒生效。被施術者還發現不了。
指揮官彎下腰，紆尊降貴地，伸手把半昏迷忍痛的流浪漢，拖進門內。
流浪漢內心並不滿意，指揮官沒把他抱起。他從前又不是沒把赤身裸體的他抱進過修覆倉！他擁有六英尺二英寸折合一米八八的身高，目前根本沒有兩百磅！沒有九十五公斤！呵，哪怕指揮官不抱他，其行為也沒有脫離自己的控制範疇。展現脆弱也是布魯斯吃定控制指揮官的大招之一，和沖心愛之人展示腰腹胸前瘀傷一個行為邏輯。他要拿捏對方的情緒。成功了嗎？
靈魂寶石則在羅盤外發現布魯斯主人的靈魂興奮極了！
####
指揮官在戰艦內，柔和明亮的光源下，仔仔細細再看因為疼痛而瑟瑟發抖的男人。他甚至讓戰艦制作了第一張床，讓人類躺平。
這人很瘦，頭發黑中枯黃。營養不良已有一段時間。損毀的皮囊之下，他骨相居然極其完美。但因為童年即被燒傷，時間線無法恢覆他此刻大約二十多歲的真正容顏。要治愈他，只能使用艦船修覆倉，或者星球醫療卡。
給人類醫療卡？
考慮考慮。現在這個滿頭冷汗的人需要的是溫和的食物。
“那你稍等吧。”
流浪漢先不滿指揮官沒有把手覆在自己額頭觸碰他，繼續不滿返回的指揮官不願扶著他，僅僅把一杯溫牛奶遞過來。
流浪漢捧著杯子，飛快打量一眼他拎回來的購物袋。滿滿一袋食物。
他確實餓了。指揮官想。
看來準備養我了。布魯斯想。他穩操勝券，一仰頭咕咚咕咚喝光牛奶。
“謝謝您。胃部燒灼感緩解了很多。”
“是我給你的檸檬導致。所以我會負責任後續。你叫什麽名字？”
流浪漢伸出手指，指腹慢慢擦拭了下嘴唇，“您可以叫我，布魯斯。”
“布魯斯。”指揮官重覆了一下，莫名其妙覺得順口。美麗的名字。因此他短促笑了笑，“我願意庇佑你。你選擇在這呆著就代表，接受。”他指了指餐廳門。“別出門。”
“您是要給我提供一個住處嗎？”布魯斯驚喜得想站起來，但又因為饑餓頭昏目眩搖搖欲墜躺回床上。“我一定努力工作換取食宿。太感謝，甚至如果您需要，我願意把腎送給您。它是健康的。應該……很有使用價值。”
什麽亂七八糟的古怪表達，最後這句尤其不對頭。
“我不要你的腎。我這也不是地下黑手術室。你只記住不要開門----蠢貨是沒資格活下去的。我不收留。”指揮官昂頭，冷酷說道，他要給這第一個進入戰艦的人類，立嚴厲規矩。
“我記住了。”布魯斯疑惑又窘迫。
指揮官直直盯著他，不曾移開半點視線。他臉上的陳舊燒傷蔓延到脖子，前胸。手臂手背也有。在戰艦的光源下，猙獰的疤痕格外觸目驚心。
“我的容貌可能嚇到了您，還讓客人不敢上門。”布魯斯坦率說。
“噢，我不在乎。比起很快就將漫山遍野的類魔，你英俊無匹。”指揮官也實話實說。
布魯斯差點繃不住表情。把我和類魔比？他不能流露抗議情緒，應該疑惑地望著指揮官----
指揮官則留意到了又一獨特之處：這個流浪漢布魯斯，鋼藍色眼睛太美。就連那顆午夜行星上，著名藍寶石瀑布噴湧的熠熠華彩，也比不過眼前這份，揉雜著笑意與頑強倔強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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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捫心自問，如果你變成這樣我還會喜歡你嗎？”
“答案是肯定的。哪怕你衰老、貧窮、飽經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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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寶石也告知，他確認自己是時間領主的靈魂之愛。
所以——布魯斯驕傲地要索取：無條件的愛，必須，兌現給他看。因為他靈魂受傷了，這就是治愈的藥，他要絲絲縷縷好好品味。
布魯斯塑造自己被燒傷毀容的羅盤軀殼，某種程度上是他對指揮官上一輪袖手旁觀不出手救援地球以及蝙蝠的，憤怒詮釋。巖漿活地獄造成燒傷合情合理，他要扳回這一局！他回憶著曾經店長虔誠溫柔親吻自己刻意留下的傷痕時，那美妙絕倫感，喉頭滑哽，蜷了蜷長腿——他連鞋都破到露出個腳趾洞。
沒有蝙蝠戰甲或者黑色漆皮皮鞋——他親愛的阿福會幫他把每一雙新鞋磨軟，確保舒適。要是阿福看到了現在的他，肯定吐槽您是不是要去帶妝去哪個劇院，親演王子與貧兒。
哥譚王子決定這回就是不以英俊迷人，最有魅力男人形象的模樣出現！免得指揮官一眼看到他，就盤算把他當稀有的皮毛華麗的人類寵物收藏。
他內心火熱，外表瑟瑟發抖地蜷縮在選定的位置——堵門口。確定指揮官一出來就直接撞上他這麽個饑寒交迫的潦倒流浪漢。
破綻？不可能有。布魯斯在真正年輕時，為了理解罪惡如何誕生，當過兩年流浪漢，也曾餓得去偷食物！他很自然就能回歸到那個狀態。哥譚閃亮王子是他，哥譚悲苦貧兒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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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盯著手指尖的眼淚，繼續憤怒。他甚至親口嘗了嘗。不是水滴，還真是鹹苦的眼淚。經快速檢測結果更可怕，匹配他的基因細胞。
他憤怒於莫名其妙變得脆弱。怎麽可能？即使是母星家園在戰火中崩塌陷落，他也只會對著破裂的水晶蒼穹發誓，燃盡一切宇宙的所有恒星，時間領主也要逆轉挽回！
即使同歸於盡粉身碎骨，他都一定都帶冷笑。
這滴脆弱眼淚是對他的羞辱。他的意識居然背叛時間領主的驕傲！
他無法容忍、無法理解自己的淚。
……那我活該受教訓。所以我失去了一段記憶。所以我被“流放”到了這個偏遠的地球。
是元老們懲罰自己嗎？
指揮官推斷，應該是他自己流放自己，以挽回尊嚴。
這是我對自己的錘煉。
時間領主會回到發生之前，自我糾正。
即重啟。抹去自身記憶重啟。
邏輯說得通了。
很了解自己風格的指揮官判斷，門外地球上一定遺留著他給自己的暗示線索。
我絕對會改正錯誤，抹殺這滴該死的眼淚。
他控制自己恢覆冷靜，開門。
門被堵。
指揮官眼眸瀾動，垂下打量。
流浪漢呼吸輕微急促了些，他裹了裹墊著報紙的骯臟外套，窘迫低垂下頭，不敢第一時間對視。
他看到一雙套著耐磨戰士靴的小腿。挺拔，有力——不過他更記得手把手掐握這雙腿，令其折疊盤著自己腰際，配合他，任他擺布的絕頂舒爽。
他恰如其分地又喉結哽滑。瞇了瞇眼把攻擊性迅速藏好，換成小心翼翼，緩緩擡頭。
他的時間領主，渾身裝束像是個從戰場上暫時退下的士兵：穿著簡單的棕色T恤，外套一件帶著硝煙味的飛行員夾克。
這是指揮官察覺到什麽，下意識融入環境的形象？
親愛的，羅盤內也是你我的戰場。
“我很抱歉……”流浪漢的嗓子是被高溫燎過的粗糲低啞。“您能容許我在這，避避風嗎？”
他的手指紅腫，裹著布條微顫。距離自己的靴子只有兩公分。
多麽脆弱的手指骨骼。只要……會斷。
……指揮官選擇，不踩。哪怕他確實惱火-----是怒氣襲上心頭。
奇怪。他敏銳洞察古怪。我怎麽會對區區一個堵門口的人類發火？他們應該像爬過的螞蟻一樣，我不在意。哪怕是一只受傷嚴重，為族群拋棄的螞蟻。
指揮官盯著那雙手，順勢是一件織物袖口，磨損嚴重，很寬不合身。他彎腰半蹲下，更仔細審視這個人類。他直覺這蜷縮在門口，表現出虛弱饑寒的頭發亂糟糟男人，是他的線索之一。
他已看完這小螞蟻的淒慘過往：年幼時父母雙亡，他也受了重傷。在孤兒院裏長到十六歲，高中大學成績極佳，想當警察但欠了學貸。因為外表，他沒能找到工作，打臨工度日，賣血換食物充饑。他苦苦掙紮努力不懈但還是淪為流浪漢。因為饑餓，他也會偷東西，進監獄，循環往返，和街頭的其他流浪漢時間線大同小異。
至於他的未來？十分鐘後，這座城市裏所有人，包括衣鬢飄香珠寶閃閃的貴婦，昂首挺胸左擁右抱前後簇擁的闊佬，在玻璃幕墻後工作的白領，所有人都和眼前饑餓悲苦流浪漢一樣，只有一種未來。
哈。達克賽德倒是創造了絕對的平等。死亡對低等生物的一視同仁，僥幸沒死也奴役他們挖掘埋藏在地下深處的礦石，裝點達克賽德的寶座。
流浪漢手指不知死活地往他挪了一公分，手掌向上攤向他。“先生，您能給我一口吃的嗎……”這含混的聲音夾雜著祈求和窘迫。
……低等生物在饑餓無法果腹，或者受重傷後，有時會選擇向高等生物求助。比如，他能感覺到這個星球上，此刻有只高原雪豹，正蹣跚著走向人群聚集地。
多聰明優雅的豹子。我要收了。全部收了。
至於向時間領主求助的人類？
時間一族自有在宇宙都聞名的優雅高貴風範，他當然不會一腳粗魯踹開這人類。
‘給你。“ 指揮官想到初一睜眼所見的檸檬和秋刀魚。這是暗示線索無疑！
——他從空間口袋裏掏出檸檬和魚，放在那骯臟的手掌上----這爪子基礎骨架修長。
“謝謝！”
流浪漢連連道謝，一邊饑不擇食般抓起檸檬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張口就咬，咀嚼吞咽像是餓狠了——但沒咽下兩口，他突然捂著胃部，表情痛苦。
指揮官……偶然投餵人類，卻沒料到空蕩蕩脆弱的胃會被檸檬的酸二次傷害。
他不是故意的。人類怎麽不吃魚？噢，狼吞虎咽會被那根主刺卡得半死吧。
出於規則，時間領主應該給予救援。最簡單的方法是給他一拳，讓他吐出來。我該怎樣調整力度，不把這個虛弱的生命打死？
他斟酌著計算肌肉發力方式，得再輕一點，輕一點吧。
流浪漢呼吸急促，手握成拳，跪趴支撐著想爬起來卻失敗，晃晃不穩馬上就要跌倒昏過去。
指揮官目睹他的痛苦，束手背後，卻依舊居高臨下地站著，疑惑那個檸檬汁液是硫酸嗎？
“唔……”流浪漢即將失去意識，他蜷成一團，哽咽著沙啞悶哼，似乎剛剛一聲他也想盡力控制。是，那只是極其輕微哼哼一樣的呼痛。沒有人聽見，沒有人在意，所以他最後哆嗦著把手掌塞進嘴裏咬住。
……
仿佛有一個強大的魔咒生效。被施術者還發現不了。
指揮官彎下腰，紆尊降貴地，伸手把半昏迷忍痛的流浪漢，拖進門內。
流浪漢內心並不滿意，指揮官沒把他抱起。他從前又不是沒把赤身裸體的他抱進過修覆倉！他擁有六英尺二英寸折合一米八八的身高，目前根本沒有兩百磅！沒有九十五公斤！呵，哪怕指揮官不抱他，其行為也沒有脫離自己的控制範疇。展現脆弱也是布魯斯吃定控制指揮官的大招之一，和沖心愛之人展示腰腹胸前瘀傷一個行為邏輯。他要拿捏對方的情緒。成功了嗎？
靈魂寶石則在羅盤外發現布魯斯主人的靈魂興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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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在戰艦內，柔和明亮的光源下，仔仔細細再看因為疼痛而瑟瑟發抖的男人。他甚至讓戰艦制作了第一張床，讓人類躺平。
這人很瘦，頭發黑中枯黃。營養不良已有一段時間。損毀的皮囊之下，他骨相居然極其完美。但因為童年即被燒傷，時間線無法恢覆他此刻大約二十多歲的真正容顏。要治愈他，只能使用艦船修覆倉，或者星球醫療卡。
給人類醫療卡？
考慮考慮。現在這個滿頭冷汗的人需要的是溫和的食物。
“那你稍等吧。”
流浪漢先不滿指揮官沒有把手覆在自己額頭觸碰他，繼續不滿返回的指揮官不願扶著他，僅僅把一杯溫牛奶遞過來。
流浪漢捧著杯子，飛快打量一眼他拎回來的購物袋。滿滿一袋食物。
他確實餓了。指揮官想。
看來準備養我了。布魯斯想。他穩操勝券，一仰頭咕咚咕咚喝光牛奶。
“謝謝您。胃部燒灼感緩解了很多。”
“是我給你的檸檬導致。所以我會負責任後續。你叫什麽名字？”
流浪漢伸出手指，指腹慢慢擦拭了下嘴唇，“您可以叫我，布魯斯。”
“布魯斯。”指揮官重覆了一下，莫名其妙覺得順口。美麗的名字。因此他短促笑了笑，“我願意庇佑你。你選擇在這呆著就代表，接受。”他指了指餐廳門。“別出門。”
“您是要給我提供一個住處嗎？”布魯斯驚喜得想站起來，但又因為饑餓頭昏目眩搖搖欲墜躺回床上。“我一定努力工作換取食宿。太感謝，甚至如果您需要，我願意把腎送給您。它是健康的。應該……很有使用價值。”
什麽亂七八糟的古怪表達，最後這句尤其不對頭。
“我不要你的腎。我這也不是地下黑手術室。你只記住不要開門----蠢貨是沒資格活下去的。我不收留。”指揮官昂頭，冷酷說道，他要給這第一個進入戰艦的人類，立嚴厲規矩。
“我記住了。”布魯斯疑惑又窘迫。
指揮官直直盯著他，不曾移開半點視線。他臉上的陳舊燒傷蔓延到脖子，前胸。手臂手背也有。在戰艦的光源下，猙獰的疤痕格外觸目驚心。
“我的容貌可能嚇到了您，還讓客人不敢上門。”布魯斯坦率說。
“噢，我不在乎。比起很快就將漫山遍野的類魔，你英俊無匹。”指揮官也實話實說。
布魯斯差點繃不住表情。把我和類魔比？他不能流露抗議情緒，應該疑惑地望著指揮官----
指揮官則留意到了又一獨特之處：這個流浪漢布魯斯，鋼藍色眼睛太美。就連那顆午夜行星上，著名藍寶石瀑布噴湧的熠熠華彩，也比不過眼前這份，揉雜著笑意與頑強倔強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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