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 你想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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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 你想以身相許？
布魯斯有一雙令指揮官欣賞的藍眼睛。當他察覺那雙凝望他的眼睛裏萌發情愫時，指揮官也沒太意外。
因為，按照地球部分地區的風俗，我救了布魯斯的命，他想“以身相許”符合邏輯認同。當然我並不需要人類奉獻身體。無論是腎還是什麽。
布魯斯的身體擁有完美骨相，但實在疲憊虛弱。指揮官的首要任務根本不是處理布魯斯的不必要情感萌芽，而是滿足人類基礎需求：給他準備食物。高級食物。
有了檸檬的教訓，指揮官謹慎了些。
很不幸，根據檢測結果，倉儲區他收藏的地球之外的“標本食物”，數百萬種異星之旅采摘的水果菌類，蘊含的營養沒有一種匹配人類吸收，不適用於布魯斯。
……這不可能。一定哪個檢測環節錯了。
“沒關系，我想試一試。”布魯斯大膽堅持，“我流浪時什麽糟糕的東西都吃過。”
不敢相信眼前離譜結果的指揮官，謹慎地給他嘗試了一丁點兒氪星羊肚菌：他腦子裏以理論分析，布魯斯能吃啊！結果，男人立刻嘔吐----吐到地板上，莉莉絲尖叫發瘋，她自出生後就沒遭遇過這種事！
指揮官忙著安撫戰艦，布魯斯又因消化系統劇烈疼痛而滿頭冷汗，疼得又要咬自己手背。
醫療卡遺失----指揮官當機立斷一把抱起布魯斯，疼痛中的布魯斯混亂了，抓住指揮官手臂想咬又及時察覺，捧著貼在自己臉頰摩挲親吻。“你記得嗎……我們上輩子就是情侶。”
他眼神迷蒙沒有焦距。居然神智不清後，明目張膽胡言亂語。
指揮官面無表情，拉扯開手，把他塞進修覆倉。
掃描，艙室發出警告，提示人類承受不了最低烈度的細胞分裂重組。因為他們只有一顆心臟一個大腦一套循環系統。
指揮官……他懷疑人生。他不敢再試。他又把他抱出倉，飛快手動處理：掐著他的喉嚨讓他吐個夠，還不得不拍著他的背安撫，等布魯斯稍微平覆，他再做後續處理。
……靈魂寶石又感應到布魯斯主人因計劃成功，他得意興奮：他控制時間領主不用他驕傲的能力和高高在上科技修覆他。他逼迫控制他“要像人。”
認為臟衣服變新也不適合布魯斯的指揮官翻找出來自阿卡坦的鬥篷袍子，把流浪漢布魯斯裹好----過程中他睜開眼醒來，察覺自己曾被脫光，他眼裏毫不遮掩流露喜悅。
指揮官面目平靜地問他感覺怎樣，“你休息，我去門外藥店看看。”
外界已經是達克賽德第一波攻擊後的世界。
布魯斯一把扯住指揮官袖子，他掙紮坐起，連鞋也不穿，急著跟上。他十分擔憂：“我給您造成了麻煩是嗎？”他不安地抿了抿唇----
指揮官視角下，疤痕也遮擋不了布魯斯的嘴唇線條狹長而精致。他又多看一眼，拍拍布魯斯手背：“我的身份是外星球軍人，我們擁有絕不會拋棄自己身邊人的傳統。我已經認可你在我身邊，我會對你負責到底，放心。你，不是累贅。”
布魯斯的藍眼睛閃了閃，流露出喜悅。“謝謝。可如果您外出，請帶上我。我會自己努力尋找藥品和食物衣物，尋找幸存者。我還想跟著您學習避開類魔的技巧。”
“這你學不來。因為我從不躲避。”指揮官再上下掃描般打量布魯斯，“當你能一口氣做五十個俯臥撐，我教你人類格鬥的基本技巧。”
喲。靈魂寶石發現，那個驕傲自信的蝙蝠靈魂，正陰暗狂喜。
###
門外是末日景象。哥譚論為半火山化的斷壁殘垣。布魯斯的表情從震撼到茫然，憤怒。而當他看到指揮官施展神跡般讓便利店覆原——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半有機質類魔軍團飛來。它們眼睛位置是兩個紅光洞孔，煽動著一雙蒼蠅般大翅膀，張嘴猙獰淌口水，一群一群在空中盤旋飛舞。它們時而試探著壓下，卻感受到威脅存在，不約而同一窩蜂嗡嗡飛高，想本能遵命襲擊，卻本能又害怕猶豫。
指揮官瞧都不瞧一眼。他今天的目標是為布魯斯尋找食物。附近便利店的三明治？這種冷藏的便宜貨並不適合布魯斯調養身體。他需要新鮮果蔬，優質蛋白質。
“布魯斯，我們去高級餐廳或者酒店。你有什麽特別想吃的食物嗎？”
布魯斯搖搖頭，他仰頭，專註盯著類魔。他沒有產生恐懼——
“你不怕這種人類夢魘裏才有的怪物？”
“因為您在我身邊。我與其說害怕，不如說憤怒。”布魯斯握緊拳頭。“眼見世界被侵略的憤怒。指揮官，請您告訴我，城市裏還有幸存者嗎？”
“最後一個幸存者據點，某億萬富翁給自己準備的地下抗核打擊庇護所，昨天被類魔占據。只要躲藏的人類心生害怕，他們就逃不過。”指揮官悠悠說，“我知道你沒出口的話。你看得見我的能力，想問我為什麽不拯救人類。”
布魯斯眼神懇請。
“因為，這不是我的責任義務。你作為人類個體我能網開一面。但全部人類？我的立場就該不幹涉物種之間的資源爭鬥。你眼前所見，是天啟星對地球的資源掠奪征服戰爭。以我對地球知識的了解，這和兩百多年前，你腳下的土地被英國人與美國人爭奪沒兩樣。雙方也不在意曾經還有印第安人。”
“一個物種滅絕，另一個物種占據它留下的資源而生存，這種事宇宙每一個瞬間都在發生。你看到貓兒在追逐戲弄一只小老鼠，把它咬得半死時，你會去救嗎？貓兒的窩裏，有自己的可愛小崽子需要養育。征服十萬星球的達克賽德，別看長那麽醜，他也有醜兒子，醜後代，他的後代會延續同樣的侵略戰爭，直到被更強者制裁。人類？原則上不行。除非一個奇跡，人類在滅亡前，有相抗衡的領軍人物崛起。”
“原則上。”布魯斯重覆最後的詞，“我明白了。人類的命運就該交給人類。”他盯著說，“指揮官，我不會指責你，我感謝你，發自肺腑。但我貪得無厭，還想在你手下學習其他。我想變強。除了格鬥術，我希望您能教授我更多有用的知識。我想盡我努力，挽回局面----我想武裝我自己成為那個奇跡。指揮官，您能告訴我，地球還有多少我的同族幸存？”
“還有十分之一人口。在茍延殘喘。”布魯斯——”指揮官忽然犀利問，“布魯斯，你饑寒交迫的生活到底教給了你什麽東西，讓你愛這個世界？這點很奇怪。布魯斯。你的雙親死於火災。財產被搶走，而十六歲離開孤兒院後，你吃過一頓飽飯嗎？監獄進一步摧毀了你的健康。為什麽，你不詛咒這個世界，還渴望拯救人類？”
布魯斯早在小醜還蹦跶時，就聽到過“經歷糟糕的一天後，誰都會崩潰”之類的邏輯。
他摸了摸臉上的疤痕，他現在的身份和閱歷並不支持他說某些讓指揮官懷疑的道理。他以謹慎說辭應對。
“我有幼年記憶。我的父親是個仁慈的理想主義者。他教導我不要害怕命運的磨礪。因此我心中那個渴望成為警察，努力安定社會的我，忍饑挨餓也並未死去吧。我在孤兒院長大，從小看電視的時候，就幻想除暴安良，盡我所能地救人。現在我也不信人類連一線生機都沒有！——生機就在眼前，您要我把握住是嗎？”
“確實。”指揮官沖他點頭，“最強一族的意志才是真正的宇宙規則。布魯斯，現在我們一起去尋找高級酒店遺址，我能找到優質的高蛋白牛肉和很多雞蛋。你需要開始增肌，你的胃能接受一天十五個蛋白嗎？”
……我會離開地球奔赴戰場，計劃在此之前把布魯斯培養成，得意之作。指揮官相信自己的眼光：布魯斯皮囊下的靈魂極其強悍。他有的是本領引導。地球交給成長後的布魯斯也不錯。他需要帶領人類剿殺天啟星人殘軍，一點一點恢覆文明。他已經聽出了自己的言下之意。
###
“四十九。”
布魯斯長長吐出一口氣，指揮官註視他的脊背——他還是顯得單薄，但脊線極其弧度優美，汗珠順著滑下，尾椎部位隨著他身體起伏，那塊凹陷處閃閃發亮。
這個人就像路邊撿到的一塊石頭，但琢磨一番後顯出鉆石質地。
“五十。”
布魯斯已經能一口氣做五十個俯臥撐——這對於一個不久前還營養不良的人來說，是奇跡。
他在全力逼迫自己，變強。在他認識到城裏根本沒有幸存者之後，憤怒令他廢寢忘食地鍛煉自己。而“戰甲”的構想更是讓他眼睛閃閃發光，“棒球護具嗎？”
“不。有更好的。”指揮官托腮笑了下，“可惜我不能打開時空之門取得第十元素，現在只能在地球上就地取材。達克賽德制作的類魔擁有翅膀，而他的叔叔荒原狼那身閃亮的金屬鱗盔甲，我樂意把它一片片拔下來。兩者加以淬煉，能制作出一套戰甲。算是送給你一件禮物。”
“看來，我是您的作品。指揮官。”布魯斯脫下黑T恤，彰顯身材在短期內強行增肌增重的效果。他散發原始人類男性荷爾蒙。
“優異之作。”指揮官點頭滿意，他繞了個圈，“你該有一件華麗的鬥篷。”
指揮官不費吹灰之力拔掉了一百只類魔翅膀----類魔還活著嗎？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用相對輕薄但帶防禦的半有機生物材質，制作出了一件透明展翼披風。布魯斯表示，他不想像個蒼蠅，他專註地給它噴上黑色----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指揮官有些恍惚。自己，似乎含笑註目過一個酷似的黑T恤身影。那個人極其專註地工作著，繃緊的手臂……微笑的狹長嘴唇，嚴肅起來還流露出戰士氣質。他欣賞他所流露出的勇氣-----頑強的孤勇者。
眼前布魯斯，漸漸可以重疊。
恐怕，就是他。
重啟之前，我也呵護過這個布魯斯。
……要我流淚絕不可能。
他打算稍微疏遠一點布魯斯。當對方捧著蝙蝠之翼般的黑披風興高采烈地來到他面前時，指揮官借口我需要更多材料，幫你做個一百件的理由，離開戰艦。
布魯斯在他身後，望著他，眼神變覆雜。
指揮官則直奔達克賽德飛船下方的反生命方程式。
孤寂，疏離，愛等於謊言。一個個反生命元素符號在亮晃晃巖漿般流淌。如果不用時間之力絞碎，他還真想不到這逆天的方程式怎麽修改。
他徑直踩在方程式中央。宇宙本來，就該圍繞時間領主的意志旋轉。
他仰頭，一本正經，他的語氣還很文雅。
“達克賽德。我不介意你認不認識我。我想說，給我三個母盒，讓荒原狼送來。”
“好好想一下，你是否要答應我的小需求。”他輕笑，揮手之間，飛舞的數萬類魔湮滅成灰。“我知道類魔是被改造的俘虜，理論上無窮無盡，要不，比一比是你批量制造得快，還是我毀滅得快？”
高空中央飛船上，達克賽德一聲不吭，望著地球上站立的那個生命體，直覺告訴他十分危險。他是該派遣荒原狼去打先鋒。達克賽德轉頭看向他的首席軍團顧問狄薩德。“你也一起去。”
狄薩德身披一件流光溢火的鬥篷長袍。
指揮官一眼相中，從狄薩德身上借走……布魯斯的披風也額外多了一套，暗夜流火星光。
而荒原狼的鱗甲果然是好材料，至於本尊是不是還活著，指揮官不在意這種細節。他把荒原狼拔光之後，再循環長出鱗甲，再次拔光，往返循環，重覆一百遍。
布魯斯擁有一百件鍛造的蝙蝠戰甲。
這個數量夠了。
“您要遠行嗎？”將亮晃晃新戰甲噴塗成黑色的布魯斯，停下動作。他沈著臉，沒有回頭----或許是鱗片的反光讓他看到了指揮官。三個母盒懸浮在他手掌之上。
指揮官也已默默註視了他修長有力的肩背良久。布魯斯像一尊漸漸修覆完工的古希臘雕塑，一天比一天訓練有素，露出本來面目。他的性格也和初見時的謹慎流浪漢日漸不同，也不能叫性格大變，而是，他開始不裝了。
“是的，布魯斯。母盒融合就是打開空間之門的辦法。如果我一去不返，就代表我去了我該去的地方。”
呵呵，想得美。布魯斯心裏說。他生氣質問：“您不是說過對我負責到底嗎？”
“布魯斯，我為你準備了一百套戰甲。我會綁架達克賽德和我一起使用母盒離開。地球交給你修覆。這不好嗎？你不是一心想拯救人類嗎？”
“以及，”他伸手，“這是我的一根頭發，攜帶我的全部遺傳基因。我能把它做成我的一個克隆體。但是他只有一個心臟和一顆大腦。他將分享我的記憶，在這個地球陪伴著你。所以我對你做出了完美的負責安排。”
“謝謝。但，不。”布魯斯咬牙切齒說，“那不是你。我不需要。指揮官，在您漫長的生命中，您愛過誰嗎？我想答案是否。因為如果您愛過，就會理解我的拒絕。”
指揮官長長嘆了一口氣，布魯斯還是揭穿了愛意。
“時間領主不與外族相愛，布魯斯。喜歡也和愛不同。”
布魯斯轉身，輕笑了下。他的臉上疤痕都因此變得像特殊裝飾品，他一股腦脫下T恤，露出上身。“您註視著我的身體，把手擱在我胸前，再重覆一遍？您當然不需要談相愛，但能先試一試，和這具喜歡的肢體，來一晚親密接觸嗎？”
指揮官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再次開口拒絕，並以一個恐怖故事讓他死心，“布魯斯。時間領主的身體遠遠不是人類能想象的強韌度。我睡你？你確實精神強大，但你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興奮的時候，會把腿都給你掰斷。所以別再有此種想法，大蝙蝠----外面有一個混亂荒涼的世界，在等著你。”
聽到這，布魯斯臉上的表情，挺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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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有一雙令指揮官欣賞的藍眼睛。當他察覺那雙凝望他的眼睛裏萌發情愫時，指揮官也沒太意外。
因為，按照地球部分地區的風俗，我救了布魯斯的命，他想“以身相許”符合邏輯認同。當然我並不需要人類奉獻身體。無論是腎還是什麽。
布魯斯的身體擁有完美骨相，但實在疲憊虛弱。指揮官的首要任務根本不是處理布魯斯的不必要情感萌芽，而是滿足人類基礎需求：給他準備食物。高級食物。
有了檸檬的教訓，指揮官謹慎了些。
很不幸，根據檢測結果，倉儲區他收藏的地球之外的“標本食物”，數百萬種異星之旅采摘的水果菌類，蘊含的營養沒有一種匹配人類吸收，不適用於布魯斯。
……這不可能。一定哪個檢測環節錯了。
“沒關系，我想試一試。”布魯斯大膽堅持，“我流浪時什麽糟糕的東西都吃過。”
不敢相信眼前離譜結果的指揮官，謹慎地給他嘗試了一丁點兒氪星羊肚菌：他腦子裏以理論分析，布魯斯能吃啊！結果，男人立刻嘔吐----吐到地板上，莉莉絲尖叫發瘋，她自出生後就沒遭遇過這種事！
指揮官忙著安撫戰艦，布魯斯又因消化系統劇烈疼痛而滿頭冷汗，疼得又要咬自己手背。
醫療卡遺失----指揮官當機立斷一把抱起布魯斯，疼痛中的布魯斯混亂了，抓住指揮官手臂想咬又及時察覺，捧著貼在自己臉頰摩挲親吻。“你記得嗎……我們上輩子就是情侶。”
他眼神迷蒙沒有焦距。居然神智不清後，明目張膽胡言亂語。
指揮官面無表情，拉扯開手，把他塞進修覆倉。
掃描，艙室發出警告，提示人類承受不了最低烈度的細胞分裂重組。因為他們只有一顆心臟一個大腦一套循環系統。
指揮官……他懷疑人生。他不敢再試。他又把他抱出倉，飛快手動處理：掐著他的喉嚨讓他吐個夠，還不得不拍著他的背安撫，等布魯斯稍微平覆，他再做後續處理。
……靈魂寶石又感應到布魯斯主人因計劃成功，他得意興奮：他控制時間領主不用他驕傲的能力和高高在上科技修覆他。他逼迫控制他“要像人。”
認為臟衣服變新也不適合布魯斯的指揮官翻找出來自阿卡坦的鬥篷袍子，把流浪漢布魯斯裹好----過程中他睜開眼醒來，察覺自己曾被脫光，他眼裏毫不遮掩流露喜悅。
指揮官面目平靜地問他感覺怎樣，“你休息，我去門外藥店看看。”
外界已經是達克賽德第一波攻擊後的世界。
布魯斯一把扯住指揮官袖子，他掙紮坐起，連鞋也不穿，急著跟上。他十分擔憂：“我給您造成了麻煩是嗎？”他不安地抿了抿唇----
指揮官視角下，疤痕也遮擋不了布魯斯的嘴唇線條狹長而精致。他又多看一眼，拍拍布魯斯手背：“我的身份是外星球軍人，我們擁有絕不會拋棄自己身邊人的傳統。我已經認可你在我身邊，我會對你負責到底，放心。你，不是累贅。”
布魯斯的藍眼睛閃了閃，流露出喜悅。“謝謝。可如果您外出，請帶上我。我會自己努力尋找藥品和食物衣物，尋找幸存者。我還想跟著您學習避開類魔的技巧。”
“這你學不來。因為我從不躲避。”指揮官再上下掃描般打量布魯斯，“當你能一口氣做五十個俯臥撐，我教你人類格鬥的基本技巧。”
喲。靈魂寶石發現，那個驕傲自信的蝙蝠靈魂，正陰暗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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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末日景象。哥譚論為半火山化的斷壁殘垣。布魯斯的表情從震撼到茫然，憤怒。而當他看到指揮官施展神跡般讓便利店覆原——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半有機質類魔軍團飛來。它們眼睛位置是兩個紅光洞孔，煽動著一雙蒼蠅般大翅膀，張嘴猙獰淌口水，一群一群在空中盤旋飛舞。它們時而試探著壓下，卻感受到威脅存在，不約而同一窩蜂嗡嗡飛高，想本能遵命襲擊，卻本能又害怕猶豫。
指揮官瞧都不瞧一眼。他今天的目標是為布魯斯尋找食物。附近便利店的三明治？這種冷藏的便宜貨並不適合布魯斯調養身體。他需要新鮮果蔬，優質蛋白質。
“布魯斯，我們去高級餐廳或者酒店。你有什麽特別想吃的食物嗎？”
布魯斯搖搖頭，他仰頭，專註盯著類魔。他沒有產生恐懼——
“你不怕這種人類夢魘裏才有的怪物？”
“因為您在我身邊。我與其說害怕，不如說憤怒。”布魯斯握緊拳頭。“眼見世界被侵略的憤怒。指揮官，請您告訴我，城市裏還有幸存者嗎？”
“最後一個幸存者據點，某億萬富翁給自己準備的地下抗核打擊庇護所，昨天被類魔占據。只要躲藏的人類心生害怕，他們就逃不過。”指揮官悠悠說，“我知道你沒出口的話。你看得見我的能力，想問我為什麽不拯救人類。”
布魯斯眼神懇請。
“因為，這不是我的責任義務。你作為人類個體我能網開一面。但全部人類？我的立場就該不幹涉物種之間的資源爭鬥。你眼前所見，是天啟星對地球的資源掠奪征服戰爭。以我對地球知識的了解，這和兩百多年前，你腳下的土地被英國人與美國人爭奪沒兩樣。雙方也不在意曾經還有印第安人。”
“一個物種滅絕，另一個物種占據它留下的資源而生存，這種事宇宙每一個瞬間都在發生。你看到貓兒在追逐戲弄一只小老鼠，把它咬得半死時，你會去救嗎？貓兒的窩裏，有自己的可愛小崽子需要養育。征服十萬星球的達克賽德，別看長那麽醜，他也有醜兒子，醜後代，他的後代會延續同樣的侵略戰爭，直到被更強者制裁。人類？原則上不行。除非一個奇跡，人類在滅亡前，有相抗衡的領軍人物崛起。”
“原則上。”布魯斯重覆最後的詞，“我明白了。人類的命運就該交給人類。”他盯著說，“指揮官，我不會指責你，我感謝你，發自肺腑。但我貪得無厭，還想在你手下學習其他。我想變強。除了格鬥術，我希望您能教授我更多有用的知識。我想盡我努力，挽回局面----我想武裝我自己成為那個奇跡。指揮官，您能告訴我，地球還有多少我的同族幸存？”
“還有十分之一人口。在茍延殘喘。”布魯斯——”指揮官忽然犀利問，“布魯斯，你饑寒交迫的生活到底教給了你什麽東西，讓你愛這個世界？這點很奇怪。布魯斯。你的雙親死於火災。財產被搶走，而十六歲離開孤兒院後，你吃過一頓飽飯嗎？監獄進一步摧毀了你的健康。為什麽，你不詛咒這個世界，還渴望拯救人類？”
布魯斯早在小醜還蹦跶時，就聽到過“經歷糟糕的一天後，誰都會崩潰”之類的邏輯。
他摸了摸臉上的疤痕，他現在的身份和閱歷並不支持他說某些讓指揮官懷疑的道理。他以謹慎說辭應對。
“我有幼年記憶。我的父親是個仁慈的理想主義者。他教導我不要害怕命運的磨礪。因此我心中那個渴望成為警察，努力安定社會的我，忍饑挨餓也並未死去吧。我在孤兒院長大，從小看電視的時候，就幻想除暴安良，盡我所能地救人。現在我也不信人類連一線生機都沒有！——生機就在眼前，您要我把握住是嗎？”
“確實。”指揮官沖他點頭，“最強一族的意志才是真正的宇宙規則。布魯斯，現在我們一起去尋找高級酒店遺址，我能找到優質的高蛋白牛肉和很多雞蛋。你需要開始增肌，你的胃能接受一天十五個蛋白嗎？”
……我會離開地球奔赴戰場，計劃在此之前把布魯斯培養成，得意之作。指揮官相信自己的眼光：布魯斯皮囊下的靈魂極其強悍。他有的是本領引導。地球交給成長後的布魯斯也不錯。他需要帶領人類剿殺天啟星人殘軍，一點一點恢覆文明。他已經聽出了自己的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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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布魯斯長長吐出一口氣，指揮官註視他的脊背——他還是顯得單薄，但脊線極其弧度優美，汗珠順著滑下，尾椎部位隨著他身體起伏，那塊凹陷處閃閃發亮。
這個人就像路邊撿到的一塊石頭，但琢磨一番後顯出鉆石質地。
“五十。”
布魯斯已經能一口氣做五十個俯臥撐——這對於一個不久前還營養不良的人來說，是奇跡。
他在全力逼迫自己，變強。在他認識到城裏根本沒有幸存者之後，憤怒令他廢寢忘食地鍛煉自己。而“戰甲”的構想更是讓他眼睛閃閃發光，“棒球護具嗎？”
“不。有更好的。”指揮官托腮笑了下，“可惜我不能打開時空之門取得第十元素，現在只能在地球上就地取材。達克賽德制作的類魔擁有翅膀，而他的叔叔荒原狼那身閃亮的金屬鱗盔甲，我樂意把它一片片拔下來。兩者加以淬煉，能制作出一套戰甲。算是送給你一件禮物。”
“看來，我是您的作品。指揮官。”布魯斯脫下黑T恤，彰顯身材在短期內強行增肌增重的效果。他散發原始人類男性荷爾蒙。
“優異之作。”指揮官點頭滿意，他繞了個圈，“你該有一件華麗的鬥篷。”
指揮官不費吹灰之力拔掉了一百只類魔翅膀----類魔還活著嗎？不要在意這種細節。
用相對輕薄但帶防禦的半有機生物材質，制作出了一件透明展翼披風。布魯斯表示，他不想像個蒼蠅，他專註地給它噴上黑色----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指揮官有些恍惚。自己，似乎含笑註目過一個酷似的黑T恤身影。那個人極其專註地工作著，繃緊的手臂……微笑的狹長嘴唇，嚴肅起來還流露出戰士氣質。他欣賞他所流露出的勇氣-----頑強的孤勇者。
眼前布魯斯，漸漸可以重疊。
恐怕，就是他。
重啟之前，我也呵護過這個布魯斯。
……要我流淚絕不可能。
他打算稍微疏遠一點布魯斯。當對方捧著蝙蝠之翼般的黑披風興高采烈地來到他面前時，指揮官借口我需要更多材料，幫你做個一百件的理由，離開戰艦。
布魯斯在他身後，望著他，眼神變覆雜。
指揮官則直奔達克賽德飛船下方的反生命方程式。
孤寂，疏離，愛等於謊言。一個個反生命元素符號在亮晃晃巖漿般流淌。如果不用時間之力絞碎，他還真想不到這逆天的方程式怎麽修改。
他徑直踩在方程式中央。宇宙本來，就該圍繞時間領主的意志旋轉。
他仰頭，一本正經，他的語氣還很文雅。
“達克賽德。我不介意你認不認識我。我想說，給我三個母盒，讓荒原狼送來。”
“好好想一下，你是否要答應我的小需求。”他輕笑，揮手之間，飛舞的數萬類魔湮滅成灰。“我知道類魔是被改造的俘虜，理論上無窮無盡，要不，比一比是你批量制造得快，還是我毀滅得快？”
高空中央飛船上，達克賽德一聲不吭，望著地球上站立的那個生命體，直覺告訴他十分危險。他是該派遣荒原狼去打先鋒。達克賽德轉頭看向他的首席軍團顧問狄薩德。“你也一起去。”
狄薩德身披一件流光溢火的鬥篷長袍。
指揮官一眼相中，從狄薩德身上借走……布魯斯的披風也額外多了一套，暗夜流火星光。
而荒原狼的鱗甲果然是好材料，至於本尊是不是還活著，指揮官不在意這種細節。他把荒原狼拔光之後，再循環長出鱗甲，再次拔光，往返循環，重覆一百遍。
布魯斯擁有一百件鍛造的蝙蝠戰甲。
這個數量夠了。
“您要遠行嗎？”將亮晃晃新戰甲噴塗成黑色的布魯斯，停下動作。他沈著臉，沒有回頭----或許是鱗片的反光讓他看到了指揮官。三個母盒懸浮在他手掌之上。
指揮官也已默默註視了他修長有力的肩背良久。布魯斯像一尊漸漸修覆完工的古希臘雕塑，一天比一天訓練有素，露出本來面目。他的性格也和初見時的謹慎流浪漢日漸不同，也不能叫性格大變，而是，他開始不裝了。
“是的，布魯斯。母盒融合就是打開空間之門的辦法。如果我一去不返，就代表我去了我該去的地方。”
呵呵，想得美。布魯斯心裏說。他生氣質問：“您不是說過對我負責到底嗎？”
“布魯斯，我為你準備了一百套戰甲。我會綁架達克賽德和我一起使用母盒離開。地球交給你修覆。這不好嗎？你不是一心想拯救人類嗎？”
“以及，”他伸手，“這是我的一根頭發，攜帶我的全部遺傳基因。我能把它做成我的一個克隆體。但是他只有一個心臟和一顆大腦。他將分享我的記憶，在這個地球陪伴著你。所以我對你做出了完美的負責安排。”
“謝謝。但，不。”布魯斯咬牙切齒說，“那不是你。我不需要。指揮官，在您漫長的生命中，您愛過誰嗎？我想答案是否。因為如果您愛過，就會理解我的拒絕。”
指揮官長長嘆了一口氣，布魯斯還是揭穿了愛意。
“時間領主不與外族相愛，布魯斯。喜歡也和愛不同。”
布魯斯轉身，輕笑了下。他的臉上疤痕都因此變得像特殊裝飾品，他一股腦脫下T恤，露出上身。“您註視著我的身體，把手擱在我胸前，再重覆一遍？您當然不需要談相愛，但能先試一試，和這具喜歡的肢體，來一晚親密接觸嗎？”
指揮官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再次開口拒絕，並以一個恐怖故事讓他死心，“布魯斯。時間領主的身體遠遠不是人類能想象的強韌度。我睡你？你確實精神強大，但你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興奮的時候，會把腿都給你掰斷。所以別再有此種想法，大蝙蝠----外面有一個混亂荒涼的世界，在等著你。”
聽到這，布魯斯臉上的表情，挺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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