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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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夜色漸漸降臨下的韋恩大廈，其實像一只斂翅靜默的大蝙蝠。
今天來公司的布魯斯西裝革履，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屬於他的城市。清透玻璃倒映出男人精雕細琢的臉，這張被上帝寵愛的臉上卻表情陰沈嚴肅。因為布魯斯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時間領主口中的小醜會在多年後持續傷人，甚至自己的養子因此去世。
深谙民法刑法的瑞秋告訴他，初步司法鑒定，心理專家得出結論：小醜毫無疑問屬於嚴重精神病患者。那麽根據哥譚法律，他的歸宿應該是阿卡姆精神病院而不是被判有罪關在黑門監獄。
法律在實質上保護了小醜。布魯斯明白他應該尊重法律，他不再是多年前那個一心想崩了殺死父母兇手的覆仇男孩。他了悟充斥罪行的哥譚泥沼才是一切的根源——盡管警方沒能挖掘出小醜的過往經歷，但布魯斯明白也是這種土壤催生出他。
他默默為小醜及其麾下那些精神同樣異常的從犯們做了側寫：他們大都成長於極不健全的家庭，貧窮酗酒□□長年累月，其犯罪行為有一個升級契機，通常是遭遇重大變故——小醜的還沒發現是什麽。布魯斯想起自己的童年，犯罪巷的槍聲，他捫心自問，如果他不是生於韋恩家，不是瑪莎和托馬斯的兒子，是否也可能是一名罪犯呢？
布魯斯按了按額角，暫時不去揣測時間領主提及的黑暗宇宙自己幹了什麽，目前他應該專註於眼前：哥譚日報上刊登了一篇要求改善阿卡姆治療環境的文章，呼籲整個社會關愛精神病人。市政廳也有計劃撥款，保證阿卡姆精神病院都是條件舒適的單間，並雇傭水平高超的心理醫生為其治療。
小醜必須被困在阿卡姆，布魯斯不認為自己會在預知的條件下重蹈覆轍，他不容許這人一次又一次逃出病院再制造破壞，他將通過慈善渠道捐款加大對阿卡姆的安保監控力度。
時間領主坐在自己店裏，放下當天報紙，他在輕笑。人類總喜歡搬石頭砸自己腳，放縱小醜自食惡果。這的布魯斯也還年輕缺乏經驗，不知道小醜的破壞力超乎他想象。沒關系，他會指點他怎麽做，保護他身邊的夥伴，幫助他一步步重塑哥譚，讓他擁有碾壓氪星人的科技，最終再塑造又一個幸福的布魯斯。現在開局很不錯不是嗎？哥譚市的幫派匪徒也是應該被清剿的對象。蝙蝠俠成功抓到了為他們洗錢的會計，能和哈維丹特聯手把這幫人繩之以法。
又是一天夜幕低垂。韋恩大廈燈火璀璨。為哈維丹特舉辦的宴會在今晚召開。一輛輛鋥亮的豪車徐徐駛入門口，衣著光鮮亮麗的男女相攜步入樓上，但是誰的出場駕到都比不上主人駕臨的轟動。
觀景露臺上卷起直升飛機螺旋槳帶的旋風。
布魯斯和他的女伴們空降矚目到場。哥譚王子一襲高定晚禮服，左擁右抱，興高采烈地朝賓客們熱情招呼。所有人都朝他笑，舉杯致意。而他一眼就看到了瑞秋哈維和始終站在瑞秋身邊不遠處的時間領主。
今夜瑞秋穿著晚禮服，氣質高雅不凡。哈維的金發在燈火通明下格外耀眼，他是渾然天成的光明騎士。
他揚頭，藍眼睛閃爍著真摯笑意。他走近他們，介紹哈維給富有的朋友以讓檢察官的競選資金這輩子都充足。當然他眼睛餘光盯著時間領主，發現他系著的那條領帶——不止領帶，他的袖扣腕表都很眼熟，甚至就是今天他自己的備選——數小時前親愛的阿福不是把它們放在托盤裏供自己選擇嗎？
哦，原來如此。馬上布魯斯想明白了是什麽。他從對方的裝束上嗅到了熟悉的控制欲。看來是另外那個宇宙的幸福布魯斯給時間領主親自挑選了這些佩戴。呵，瞧那鑄成韋恩家族字母縮寫的定制袖扣！對方在告訴他，時間領主使用他的私人物品，他屬於韋恩家一員。
瑞秋都沒收過他的戒指。憑什麽這個傲慢的外星人被冠以韋恩？不義布魯斯氣悶又狐疑，無法想象平行宇宙的自己怎麽會愛上這位。這人充滿了威脅，幸福的韋恩莫非享受對他的這種控制欲和標註感？好吧，他認定自己和幸福韋恩未來會以某種方式巧妙配合，將時間領主徹底控制——哪怕最終把他葬到韋恩家墓地裏也是一種布魯斯式的終極認同。
布魯斯腦海裏正計劃埋了的目標不是不知道蝙蝠俠戒備自己，每一位蝙蝠俠都疑心深重，很正常。終究時間領主壓根就不在意人類的威脅，他是最強種族，擁有十三次生命迄今為止一次都沒用完呢。達克賽德布萊尼亞這種生物都是他信手捏揉的東西，人類，哈哈，緊盯著他的布魯斯多可愛呀。
時間領主的眼睛閃耀著胸有成竹的自信滿滿，其儀態氣質讓哥譚的富豪名流們以為他是異國神秘富豪，韋恩公司的新合作夥伴，不少人也與他寒暄——時間領主笑著招呼，發現十成中有六成都是貓頭鷹法庭的成員。看來布魯斯的初始交際圈讓人不敢恭維。不過沒關系，遲早這些古老家族和可笑的法庭都會被清理幹凈。
他不著痕跡地舉杯，始終環繞在瑞秋不遠處和人寒暄。
布魯斯也不曾走遠。指揮官反向欣賞著永遠是焦點矚目中心的男人，暗自吐槽瑞秋拒絕他選哈維真是幼稚的英雄情結。明明地球上沒有比布魯斯更有魅力的人。
他們目光接觸，布魯斯立刻笑容滿面地為他拿了一塊松露布朗尼小蛋糕。“嘗嘗我愛的精致點心，也許你可以和他交流一下我這的招待。”
“哈哈，謝謝。”指揮官禮貌地嘗了一塊，“你和他有點兒不同。他最愛的甜食是山羊奶糕和椰棗，總點名要吃。”
不義布魯斯迅速判斷這兩樣屬於中東地區風味。蝙蝠俠不會無緣無故愛上吃這些。他想繼續寒暄打探平行宇宙的他更多信息時，突然耳邊傳來一陣突兀的發動機螺旋槳聲——
又一架直升機在樓頂？他皺眉。
天臺外，哥譚警局的深藍色警用直升機在笨拙盤旋。晃晃悠悠飛行員像喝醉了酒——刺耳的一連串狂笑聲夾雜在螺旋槳噪音中。
“韋恩大廈樓下的安保加強了。所以對方換了個出場方式。”指揮官悠悠說道，話音剛落，賓客們爆發出驚呼。
因為那架飛機上有人放下繩梯，就這麽從高空一步步往下爬，領頭那人穿著警員的不合身制服，一張濃墨重彩化妝成小醜的臉，一手抓著梯子，一手朝著他們揮手致敬——出場感簡直和剛剛布魯斯一樣拉風矚目。
“這是餘興節目表演嗎？親愛的布魯斯？”有位夫人問。
布魯斯沒回答，他第一次見識到小醜的誇張能力——這群人毫無疑問是從暫時關押的警局逃跑，還偷走了警方的武器和緊急交通工具！
他已經清楚看到了後續爬下來的肩上扛著AR15，一群瘋子拿著有巨大殺傷力的武器！保護所有來賓是他的義務！
布魯斯一個眼神，阿福便看懂。他立即去悄悄通知警衛上來。不過難道要警匪在這槍戰嗎？
布魯斯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一丁點也不希望時間領主出手用超出地球人認知的能力阻止事態，他要靠自己。最好的解決方法是吸引這群人的火力和註意力——他的蝙蝠衣就在附近的秘密辦公室裏。
小醜接過嘍啰拋給他的武器，已經華麗麗地落在了停機坪上，其他人簇擁著著他，一齊尖聲大笑往門內走。來賓們無不想到了剛剛布魯斯和女伴們的入場風情，開始鼓掌。小醜鞠躬，嘎嘎笑，“女士們先生們，喜歡我的到來嗎？”
他砰地摳動扳機，一發子彈就讓眾人慌亂尖叫。小醜在警局裏已經同幫派頭目允諾幫他們毀滅哈維和蝙蝠俠——呵呵呵，毀掉他們比殺死他們美妙得多。
“今晚我只有一個問題，哈維丹特快站出來！”他扛著槍宣布。
金發的檢察官挺身而出冷笑一聲，“又是你們。我覺得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條件太優厚了。”
“哈維。”瑞秋低低說道，拉住了男友的手，“他們精神完全不正常。別和他們這樣說話。”
“哦，是啊。所以我可以把你們全打死而不必坐牢，這多有趣啊，美麗的女士，我居然在你眼裏看到了奇怪的情緒，我是個病人，需要關愛？哇哈哈哈，你讓我想起了我那美麗的妻子——”小醜怪笑道。
他被插話打斷。
“可你妻子一點也不像瑞秋檢察官啊。”一個聲音清晰說道，“從發色到氣質都完全迥異。你妻子是淡黃色頭發，愛收拾屋子，喜歡一邊做家務一邊哼歌，她也沒有工作，是個主婦，和瑞秋檢察官哪裏像了？”
小醜腦子裏依稀浮現了某個女人的身影，太模糊太滑稽。他舔了舔血紅的嘴唇，直勾勾地循聲望向青年。他記得他，天臺上蝙蝠的同夥，他曾認為是個有趣的人，今晚說出這些就更有趣了。
“你居然認識我。”他狠狠掐著腦海裏的女人，把她掐得兩眼翻白直接倒地。他不需要她。
可古怪的青年繼續提起她。
“她生前懷孕了，腹中的孩子如果生下來會是個可愛的姑娘，唉，她的夢想是和你還有孩子一起住在一間漂亮溫暖的屋子裏。小醜先生，您遭遇的事確實痛苦，是個人間悲劇，所以你才變成現在這樣——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個想掙錢養家的貧窮男人在回家後發現懷孕的妻子死於二手奶瓶加熱器的漏電。他什麽都失去了。”
好極了好極了，這個人把他的過往堂而皇之展示給所有人看，那是俗稱的揭瘡疤嗎？小醜感到被各種視線矚目——那些同情的目光就像黏稠濃痰一樣令他惡心之極。他森森盯著始作俑者——他又開始公布他的童年，他患有精神疾病妄想癥的母親。
住嘴。
小醜想。
布魯斯則發現口述出人間悲苦的時間領主一絲真正的憐憫同情也沒有。他分明比小醜更貼合一個反社會份子的特征。
指揮官把小醜的靈魂過往都在光天白日下剝光，又話鋒一轉，“所以你認為，人只要經歷了糟糕的一天就會瘋。你的人生哲學就是要毀滅秩序，嘲諷努力維護安定的人。你還絞盡腦汁致力於把你認定的瘋狂道理在哈維檢察官或者是蝙蝠俠，戈登警長這樣的人身上推演，論證其正確性。”他說著盯著他微微輕笑，“可是，我看你都得逞不了啊。世上不是只有你遭遇過人間慘劇，你只是被擊毀了的人，並借此作惡。比起從淤泥中掙紮站起並竭力填平它保護後來者的英雄們，你算個什麽東西？你瘋狂地把一切都歸咎於這個世界，自認無序與混亂是你的代表，代號叫小醜傑克。但實際上，區區一個你也不過是個簡單可塑品而已。只要社會提供給你好工作和高薪水，你比任何人都討厭破壞秩序規則。”
小醜恨不得拿起武器對準那喋喋不休的嘴崩得他腦漿迸裂，他在羞辱他。羞辱過他的幫派老大被他把鉛筆插進了腦子裏——而青年則微笑著說，“對我動手倒黴的就是你自己。我有無限正當防衛權——哈維檢察官，能保證這點嗎？”
他在狩獵。
小醜看著他的眼神，判斷出這人也在刺激自己，他想正大光明送小傑克去見上帝，踐踏可憐傑克去阿卡姆的權力。
被塗抹兩團濃重釉彩的眼睛眨了眨，“我的妻子孩子都因事故而死——這個悲慘的過往能令太太小姐們留下兩滴眼淚，讓富豪遞給我一張同情的支票，我要揣著它有個新開始嗎？哈哈哈哈！一個嶄新的開始！”他手舞足蹈，忽然拿起槍對準自己腦門扣了一下。
眾人驚叫。但小醜安然無恙，“我的人生是一出喜劇吶！祝各位今後都快活！多麽好玩的游戲啊！”
他豎起拇指指著指揮官，“你啊，你是秩序的維護者嗎？你想毀滅傑克。哈哈哈哈，不如我來和你玩耍吧，你要打牌嗎？小醜牌是我，你是什麽？”
“我是無限可能。你贏不了。”
“我了解了。”小醜咕嚕嚕轉動眼球，“哈維丹特，這位美麗的檢察官小姐和可笑蝙蝠俠都有各自的牌面，代表荒誕秩序。你偏袒他們，幫他們作弊看牌，要讓小傑克輸得一敗塗地。”
“就是這樣。”
小醜大笑，又驟然停止，惡狠狠地說，“那我願意為你無聊的日子提供娛樂，無限先生。”
指揮官明白這是小醜宣布把自己視為目標，不過是螞蟻盯著大象而已。經歷過那麽多黑暗宇宙，他對於小醜瘋狂行為模式也夠熟悉了。只需要動動手指，別提他了，整個星球都能灰飛煙滅，他摁死他保護瑞秋哈維和布魯斯不是小菜一碟嗎？
他欣然說，“隨你了，反正你制造毀滅混亂死亡，我就偏偏要挫敗你，把一切恢覆原樣，直到你乖乖認輸，去韋恩化工老實工作，薪水用來償還你對市政廳的欠款。哈維，他們這幫人對城市設施造成的損毀，全都記入賠償罰款可以嗎？”
金發的哈維哈哈大笑，“我一定會推動這款法案。”
賓客們甚至糊塗地以為這一幕確實是哥譚小王子布魯斯找來的滑稽演員，配合為哈維檢察官造勢。
指揮官在小醜一行被拘捕帶走後，望向布魯斯。唉，他雖然裝得在甜笑，可眼裏的緊繃感十足啊。
“還是放松快活下吧，起碼今晚，瑞秋就沒被小醜扔下樓。”指揮官看著布魯斯臉色一緊，悄聲補充道，“當然你會飛身撲救，蝙蝠俠接住了瑞秋，平安降落。這一切因為我都沒發生不是嗎？總之你放心，他幹什麽我都能精準挫敗他。你和哈維聯手治理好哥譚吧。我算是你們的輔助，你的無所不能阿拉丁神燈。”
——無所不能甚至允諾時間倒流給予蝙蝠俠幸福人生的時間領主，布魯斯就是不知好歹地想要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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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降臨下的韋恩大廈，其實像一只斂翅靜默的大蝙蝠。
今天來公司的布魯斯西裝革履，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屬於他的城市。清透玻璃倒映出男人精雕細琢的臉，這張被上帝寵愛的臉上卻表情陰沈嚴肅。因為布魯斯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時間領主口中的小醜會在多年後持續傷人，甚至自己的養子因此去世。
深谙民法刑法的瑞秋告訴他，初步司法鑒定，心理專家得出結論：小醜毫無疑問屬於嚴重精神病患者。那麽根據哥譚法律，他的歸宿應該是阿卡姆精神病院而不是被判有罪關在黑門監獄。
法律在實質上保護了小醜。布魯斯明白他應該尊重法律，他不再是多年前那個一心想崩了殺死父母兇手的覆仇男孩。他了悟充斥罪行的哥譚泥沼才是一切的根源——盡管警方沒能挖掘出小醜的過往經歷，但布魯斯明白也是這種土壤催生出他。
他默默為小醜及其麾下那些精神同樣異常的從犯們做了側寫：他們大都成長於極不健全的家庭，貧窮酗酒□□長年累月，其犯罪行為有一個升級契機，通常是遭遇重大變故——小醜的還沒發現是什麽。布魯斯想起自己的童年，犯罪巷的槍聲，他捫心自問，如果他不是生於韋恩家，不是瑪莎和托馬斯的兒子，是否也可能是一名罪犯呢？
布魯斯按了按額角，暫時不去揣測時間領主提及的黑暗宇宙自己幹了什麽，目前他應該專註於眼前：哥譚日報上刊登了一篇要求改善阿卡姆治療環境的文章，呼籲整個社會關愛精神病人。市政廳也有計劃撥款，保證阿卡姆精神病院都是條件舒適的單間，並雇傭水平高超的心理醫生為其治療。
小醜必須被困在阿卡姆，布魯斯不認為自己會在預知的條件下重蹈覆轍，他不容許這人一次又一次逃出病院再制造破壞，他將通過慈善渠道捐款加大對阿卡姆的安保監控力度。
時間領主坐在自己店裏，放下當天報紙，他在輕笑。人類總喜歡搬石頭砸自己腳，放縱小醜自食惡果。這的布魯斯也還年輕缺乏經驗，不知道小醜的破壞力超乎他想象。沒關系，他會指點他怎麽做，保護他身邊的夥伴，幫助他一步步重塑哥譚，讓他擁有碾壓氪星人的科技，最終再塑造又一個幸福的布魯斯。現在開局很不錯不是嗎？哥譚市的幫派匪徒也是應該被清剿的對象。蝙蝠俠成功抓到了為他們洗錢的會計，能和哈維丹特聯手把這幫人繩之以法。
又是一天夜幕低垂。韋恩大廈燈火璀璨。為哈維丹特舉辦的宴會在今晚召開。一輛輛鋥亮的豪車徐徐駛入門口，衣著光鮮亮麗的男女相攜步入樓上，但是誰的出場駕到都比不上主人駕臨的轟動。
觀景露臺上卷起直升飛機螺旋槳帶的旋風。
布魯斯和他的女伴們空降矚目到場。哥譚王子一襲高定晚禮服，左擁右抱，興高采烈地朝賓客們熱情招呼。所有人都朝他笑，舉杯致意。而他一眼就看到了瑞秋哈維和始終站在瑞秋身邊不遠處的時間領主。
今夜瑞秋穿著晚禮服，氣質高雅不凡。哈維的金發在燈火通明下格外耀眼，他是渾然天成的光明騎士。
他揚頭，藍眼睛閃爍著真摯笑意。他走近他們，介紹哈維給富有的朋友以讓檢察官的競選資金這輩子都充足。當然他眼睛餘光盯著時間領主，發現他系著的那條領帶——不止領帶，他的袖扣腕表都很眼熟，甚至就是今天他自己的備選——數小時前親愛的阿福不是把它們放在托盤裏供自己選擇嗎？
哦，原來如此。馬上布魯斯想明白了是什麽。他從對方的裝束上嗅到了熟悉的控制欲。看來是另外那個宇宙的幸福布魯斯給時間領主親自挑選了這些佩戴。呵，瞧那鑄成韋恩家族字母縮寫的定制袖扣！對方在告訴他，時間領主使用他的私人物品，他屬於韋恩家一員。
瑞秋都沒收過他的戒指。憑什麽這個傲慢的外星人被冠以韋恩？不義布魯斯氣悶又狐疑，無法想象平行宇宙的自己怎麽會愛上這位。這人充滿了威脅，幸福的韋恩莫非享受對他的這種控制欲和標註感？好吧，他認定自己和幸福韋恩未來會以某種方式巧妙配合，將時間領主徹底控制——哪怕最終把他葬到韋恩家墓地裏也是一種布魯斯式的終極認同。
布魯斯腦海裏正計劃埋了的目標不是不知道蝙蝠俠戒備自己，每一位蝙蝠俠都疑心深重，很正常。終究時間領主壓根就不在意人類的威脅，他是最強種族，擁有十三次生命迄今為止一次都沒用完呢。達克賽德布萊尼亞這種生物都是他信手捏揉的東西，人類，哈哈，緊盯著他的布魯斯多可愛呀。
時間領主的眼睛閃耀著胸有成竹的自信滿滿，其儀態氣質讓哥譚的富豪名流們以為他是異國神秘富豪，韋恩公司的新合作夥伴，不少人也與他寒暄——時間領主笑著招呼，發現十成中有六成都是貓頭鷹法庭的成員。看來布魯斯的初始交際圈讓人不敢恭維。不過沒關系，遲早這些古老家族和可笑的法庭都會被清理幹凈。
他不著痕跡地舉杯，始終環繞在瑞秋不遠處和人寒暄。
布魯斯也不曾走遠。指揮官反向欣賞著永遠是焦點矚目中心的男人，暗自吐槽瑞秋拒絕他選哈維真是幼稚的英雄情結。明明地球上沒有比布魯斯更有魅力的人。
他們目光接觸，布魯斯立刻笑容滿面地為他拿了一塊松露布朗尼小蛋糕。“嘗嘗我愛的精致點心，也許你可以和他交流一下我這的招待。”
“哈哈，謝謝。”指揮官禮貌地嘗了一塊，“你和他有點兒不同。他最愛的甜食是山羊奶糕和椰棗，總點名要吃。”
不義布魯斯迅速判斷這兩樣屬於中東地區風味。蝙蝠俠不會無緣無故愛上吃這些。他想繼續寒暄打探平行宇宙的他更多信息時，突然耳邊傳來一陣突兀的發動機螺旋槳聲——
又一架直升機在樓頂？他皺眉。
天臺外，哥譚警局的深藍色警用直升機在笨拙盤旋。晃晃悠悠飛行員像喝醉了酒——刺耳的一連串狂笑聲夾雜在螺旋槳噪音中。
“韋恩大廈樓下的安保加強了。所以對方換了個出場方式。”指揮官悠悠說道，話音剛落，賓客們爆發出驚呼。
因為那架飛機上有人放下繩梯，就這麽從高空一步步往下爬，領頭那人穿著警員的不合身制服，一張濃墨重彩化妝成小醜的臉，一手抓著梯子，一手朝著他們揮手致敬——出場感簡直和剛剛布魯斯一樣拉風矚目。
“這是餘興節目表演嗎？親愛的布魯斯？”有位夫人問。
布魯斯沒回答，他第一次見識到小醜的誇張能力——這群人毫無疑問是從暫時關押的警局逃跑，還偷走了警方的武器和緊急交通工具！
他已經清楚看到了後續爬下來的肩上扛著AR15，一群瘋子拿著有巨大殺傷力的武器！保護所有來賓是他的義務！
布魯斯一個眼神，阿福便看懂。他立即去悄悄通知警衛上來。不過難道要警匪在這槍戰嗎？
布魯斯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一丁點也不希望時間領主出手用超出地球人認知的能力阻止事態，他要靠自己。最好的解決方法是吸引這群人的火力和註意力——他的蝙蝠衣就在附近的秘密辦公室裏。
小醜接過嘍啰拋給他的武器，已經華麗麗地落在了停機坪上，其他人簇擁著著他，一齊尖聲大笑往門內走。來賓們無不想到了剛剛布魯斯和女伴們的入場風情，開始鼓掌。小醜鞠躬，嘎嘎笑，“女士們先生們，喜歡我的到來嗎？”
他砰地摳動扳機，一發子彈就讓眾人慌亂尖叫。小醜在警局裏已經同幫派頭目允諾幫他們毀滅哈維和蝙蝠俠——呵呵呵，毀掉他們比殺死他們美妙得多。
“今晚我只有一個問題，哈維丹特快站出來！”他扛著槍宣布。
金發的檢察官挺身而出冷笑一聲，“又是你們。我覺得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條件太優厚了。”
“哈維。”瑞秋低低說道，拉住了男友的手，“他們精神完全不正常。別和他們這樣說話。”
“哦，是啊。所以我可以把你們全打死而不必坐牢，這多有趣啊，美麗的女士，我居然在你眼裏看到了奇怪的情緒，我是個病人，需要關愛？哇哈哈哈，你讓我想起了我那美麗的妻子——”小醜怪笑道。
他被插話打斷。
“可你妻子一點也不像瑞秋檢察官啊。”一個聲音清晰說道，“從發色到氣質都完全迥異。你妻子是淡黃色頭發，愛收拾屋子，喜歡一邊做家務一邊哼歌，她也沒有工作，是個主婦，和瑞秋檢察官哪裏像了？”
小醜腦子裏依稀浮現了某個女人的身影，太模糊太滑稽。他舔了舔血紅的嘴唇，直勾勾地循聲望向青年。他記得他，天臺上蝙蝠的同夥，他曾認為是個有趣的人，今晚說出這些就更有趣了。
“你居然認識我。”他狠狠掐著腦海裏的女人，把她掐得兩眼翻白直接倒地。他不需要她。
可古怪的青年繼續提起她。
“她生前懷孕了，腹中的孩子如果生下來會是個可愛的姑娘，唉，她的夢想是和你還有孩子一起住在一間漂亮溫暖的屋子裏。小醜先生，您遭遇的事確實痛苦，是個人間悲劇，所以你才變成現在這樣——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個想掙錢養家的貧窮男人在回家後發現懷孕的妻子死於二手奶瓶加熱器的漏電。他什麽都失去了。”
好極了好極了，這個人把他的過往堂而皇之展示給所有人看，那是俗稱的揭瘡疤嗎？小醜感到被各種視線矚目——那些同情的目光就像黏稠濃痰一樣令他惡心之極。他森森盯著始作俑者——他又開始公布他的童年，他患有精神疾病妄想癥的母親。
住嘴。
小醜想。
布魯斯則發現口述出人間悲苦的時間領主一絲真正的憐憫同情也沒有。他分明比小醜更貼合一個反社會份子的特征。
指揮官把小醜的靈魂過往都在光天白日下剝光，又話鋒一轉，“所以你認為，人只要經歷了糟糕的一天就會瘋。你的人生哲學就是要毀滅秩序，嘲諷努力維護安定的人。你還絞盡腦汁致力於把你認定的瘋狂道理在哈維檢察官或者是蝙蝠俠，戈登警長這樣的人身上推演，論證其正確性。”他說著盯著他微微輕笑，“可是，我看你都得逞不了啊。世上不是只有你遭遇過人間慘劇，你只是被擊毀了的人，並借此作惡。比起從淤泥中掙紮站起並竭力填平它保護後來者的英雄們，你算個什麽東西？你瘋狂地把一切都歸咎於這個世界，自認無序與混亂是你的代表，代號叫小醜傑克。但實際上，區區一個你也不過是個簡單可塑品而已。只要社會提供給你好工作和高薪水，你比任何人都討厭破壞秩序規則。”
小醜恨不得拿起武器對準那喋喋不休的嘴崩得他腦漿迸裂，他在羞辱他。羞辱過他的幫派老大被他把鉛筆插進了腦子裏——而青年則微笑著說，“對我動手倒黴的就是你自己。我有無限正當防衛權——哈維檢察官，能保證這點嗎？”
他在狩獵。
小醜看著他的眼神，判斷出這人也在刺激自己，他想正大光明送小傑克去見上帝，踐踏可憐傑克去阿卡姆的權力。
被塗抹兩團濃重釉彩的眼睛眨了眨，“我的妻子孩子都因事故而死——這個悲慘的過往能令太太小姐們留下兩滴眼淚，讓富豪遞給我一張同情的支票，我要揣著它有個新開始嗎？哈哈哈哈！一個嶄新的開始！”他手舞足蹈，忽然拿起槍對準自己腦門扣了一下。
眾人驚叫。但小醜安然無恙，“我的人生是一出喜劇吶！祝各位今後都快活！多麽好玩的游戲啊！”
他豎起拇指指著指揮官，“你啊，你是秩序的維護者嗎？你想毀滅傑克。哈哈哈哈，不如我來和你玩耍吧，你要打牌嗎？小醜牌是我，你是什麽？”
“我是無限可能。你贏不了。”
“我了解了。”小醜咕嚕嚕轉動眼球，“哈維丹特，這位美麗的檢察官小姐和可笑蝙蝠俠都有各自的牌面，代表荒誕秩序。你偏袒他們，幫他們作弊看牌，要讓小傑克輸得一敗塗地。”
“就是這樣。”
小醜大笑，又驟然停止，惡狠狠地說，“那我願意為你無聊的日子提供娛樂，無限先生。”
指揮官明白這是小醜宣布把自己視為目標，不過是螞蟻盯著大象而已。經歷過那麽多黑暗宇宙，他對於小醜瘋狂行為模式也夠熟悉了。只需要動動手指，別提他了，整個星球都能灰飛煙滅，他摁死他保護瑞秋哈維和布魯斯不是小菜一碟嗎？
他欣然說，“隨你了，反正你制造毀滅混亂死亡，我就偏偏要挫敗你，把一切恢覆原樣，直到你乖乖認輸，去韋恩化工老實工作，薪水用來償還你對市政廳的欠款。哈維，他們這幫人對城市設施造成的損毀，全都記入賠償罰款可以嗎？”
金發的哈維哈哈大笑，“我一定會推動這款法案。”
賓客們甚至糊塗地以為這一幕確實是哥譚小王子布魯斯找來的滑稽演員，配合為哈維檢察官造勢。
指揮官在小醜一行被拘捕帶走後，望向布魯斯。唉，他雖然裝得在甜笑，可眼裏的緊繃感十足啊。
“還是放松快活下吧，起碼今晚，瑞秋就沒被小醜扔下樓。”指揮官看著布魯斯臉色一緊，悄聲補充道，“當然你會飛身撲救，蝙蝠俠接住了瑞秋，平安降落。這一切因為我都沒發生不是嗎？總之你放心，他幹什麽我都能精準挫敗他。你和哈維聯手治理好哥譚吧。我算是你們的輔助，你的無所不能阿拉丁神燈。”
——無所不能甚至允諾時間倒流給予蝙蝠俠幸福人生的時間領主，布魯斯就是不知好歹地想要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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