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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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從握在手中的靈魂寶石那飛快得知布魯斯用強迫自身溺水近瀕死來威脅它，才成功脫身的經歷後，震驚了。
難怪他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泛白，在黑盔甲的襯托下太刺眼——
“別這樣，布魯斯，我只是想保護好你。我以為靈魂寶石的空間會很安全——我也以為你會睡在莊園床上，這一切是個意外。”指揮官極力為自己的安排分辨，他仍然想嘗試安撫這個怒火滔天的男人。因為，他真的太喜歡他了，這麽完美符合自己眼緣，處處無可挑剔，珍貴的人根本找不到第二個啊。
對方僅表情冷冷地望著他——那雙最好看的藍瞳仁裏，無可遏抑的怒意像鋒刃一樣光芒雪亮。
明辨出他帶攻擊性的指揮官更憂傷了。“我沒有毀滅你愛的哥譚。我知道哥譚是你守衛多年的家園。可布魯斯，在即將發生的滅頂之災面前，整座城市安安穩穩地呆在玻璃罩子裏才是躲過災禍的最好辦法。城中三千萬人口，還有你的父母，好友，韋恩集團所有員工，他們都安全地活著，都被凝滯在夜晚三點鐘的時間段上，不會衰老，甚至感覺不到發生了什麽。而等大災難過去，我一定會把哥譚恢覆原狀。布魯斯，地球神話傳說中都有諾亞方舟，登舟者得幸存。現在的局面也就是如此，這不好嗎？”
“那我真該好好感謝你。”像雕像一樣佇立的布魯斯開了口，卻是滿滿譏諷的語氣：“感謝你對城市無微不至的保護！讓我猝然從保衛自家城市的戰鬥中脫離！”
“那場戰鬥——布魯斯，我保證和你之前在哥譚夜巡時遭遇的戰鬥完全不一樣，你的那個對手也不是氪星將軍或者外星嘍啰軍團的水平。布萊尼亞克是來自十二等級文明的人工智能，當然你有性能非常出色的蝙蝠甲——可盔甲之下，布魯斯，你只是個人類，只有這副血肉之軀——”指揮官看到布魯斯蒼白的臉上憤怒更甚，他身體繃緊，還握緊黝黑的鐵拳----我傷了他的自尊心嗎？可他必須聽到實話啊。“我很欽佩你作為戰士的英勇，真的。但你不能這樣戰鬥。布萊尼亞克的射線能輕易毀掉一個星球，這種程度的傷害，怎麽能落到你身上？我很慶幸，靈魂寶石做出了及時避險處理。”
對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字字反饋：“即使戰鬥至死，也是蝙蝠俠的使命。”
“靈魂寶石告訴我它明辨出你這個蝙蝠俠在戰鬥中有自毀傾向——布魯斯你不僅僅是讚助者，你就是哥譚的守護者蝙蝠俠……這令我吃驚。可布魯斯，你不能這樣戰鬥下去。請跟我走吧，好嗎？”他對憤怒的男人真情實意道，“我不知道為什麽，布魯斯韋恩明明活得幸福，蝙蝠俠卻表現出是自苦難中走來，嚴重欠缺安全感，你遭遇過什麽不為人知的傷害嗎？我想，我應該能保護你，給予你絕對安全感——布魯斯，你想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布魯斯發出幹澀沙啞的一連串冷笑，“我比你以為的還要了解你是什麽人——你自命為神！安全感？你想豢養我，像養一只金絲鳥嗎！作為你的絕對玩物，我和被罩在玻璃罩子裏的城市人類都要對你提供的庇護感激涕零嗎！？”他用足了譏諷嘲笑的腔調語氣，“許許多多的玻璃罩子，每個罩子下面都有巧奪天工的精致工藝品模型！布魯斯，它們可以供你玩耍解悶——這是你笑著對我說過的原話！該死的！我當時怎麽沒發現，你對哥譚早有預謀！一切對你來說只是消遣玩物！你可以把無數生命存在，代表一個個文明的一座座城市，隨意供給合你心意的寵物玩耍！我真榮幸呵，恰巧就是一只合你心意的寵物！”
指揮官噎住。
布魯斯憤怒地逼近他，氣勢咄咄逼人之極，“人類的意願，包括我在想什麽，你也徹底沒有在意過。你自以為是，只把自己當成擺弄他人命運的神！被你那該死的所謂善意垂憐的羔羊們，是不是應該撅著蹄子趴跪在地，感謝你高高在上的庇佑？！”
他穿著黝黑的蝙蝠裝甲，說出這席話活像地球傳說中對抗天堂，由潔白羽翼變為烏黑肉翅的墮天使。指揮官望著他，只想伸手去輕輕觸碰他刀鑿般的臉----他真這麽幹了。
布魯斯微微楞住，沒有揮開他的手。
“你在激怒我。我不會上當。”指揮官小心觸探著他的鬢角，幽幽說道。“這就是你自毀傾向的又一次爆發，布魯斯，你真的需要心理治療，請和我走吧？”
“和你走去當籠養金絲雀？我寧願做一只撞在山巖上的死蝙蝠。”男人惡狠狠說道。實際上，指揮官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正是令布魯斯愈感憤怒的根源之一。他對自己沒有絲毫負面情緒？！本質上和人類不會在意路邊爬行的螞蟻有什麽區別？！
見他這麽固執，指揮官開始認真思索，是否直接動手——凝止布魯斯的時間，把他輕松擄走，讓他在家一樣的環境下，冷靜冷靜？
可他的這個念頭立刻被布魯斯輕易看透。
蝙蝠俠迅速後撤，冷笑著，一枚蝙蝠鏢已夾在他指尖。
“你要襲擊我嗎？布魯斯。”指揮官平靜問。
布魯斯反手，將鋒刃對準了自己脖頸：“我選擇襲擊我自己。你試試看能不能凝滯我的動作——你看不到我的過去未來，真能成功抓住我的時間線嗎？你敢試圖這麽做，就得確信動作比我自己切斷脖子下手更快。記住，我只是個血肉之軀的人類！只有一條命！”
指揮官吃驚於布魯斯的兇悍極端。要冒險嗎？不——他穿著這套蝙蝠戰甲，逃過了縮小射線和時間線的控制，這絕對在自己準備之外……指揮官只好後退一步，“別這樣！布魯斯，我不逼迫你，不強行帶你走，你別這樣。”
布魯斯鋼藍色的瞳仁清晰看出指揮官的淡定平靜外觀像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緊張。他自嘲地想，原來以死相逼還真有點用處。他舍不得自己這麽個好寵物。不忍就是一個極好的切入點，他能開始把握精準他的反應——蝙蝠俠認為自己仍然能掌控他們之間的局勢。
“你傲慢自大，認為渺小的我們人類不可能取得某種勝利，所以人類的抗爭在你看來沒意義，接受你自以為是居高臨下的保護就行——”他慢慢清晰說道，“你是錯的，等著瞧吧。”
他放下蝙蝠鏢，倒退，敏捷地跳上蝙蝠飛機。
“布魯斯。”指揮官叫道，嘗試挽回他，“布魯斯，你這一去，將面對的世界超乎你想象的艱難殘酷。你已經被超人克拉克視為仇恨對象——你知道會遭遇什麽嗎？”
布魯斯冷笑了笑，戴上蝙蝠尖耳面罩，他用沙啞低沈的變音對指揮官最後說道，“你和我討論過蝙蝠俠，說他是個受過苦楚對世界充滿不信任的人——我就是蝙蝠俠，一直都是。而你，你相信自己的判斷嗎？”
指揮官發怔，布魯斯拋給他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後，毫不留情徑直駕駛蝙蝠機飛遠，消失在夜色中。
我對他太手軟了。我是怎麽了？指揮官懊惱地想。他居然敢用自己來威脅我，我昏了頭嗎？就這麽放走了他？我明明做得到，給他強行套上項圈，電一電——布萊尼亞克都受不了求饒，他，他——
貴公子不能吃苦頭的理由說服不了指揮官。布魯斯逃出靈魂寶石空間的狠手手法簡直像……像受過刑訊訓練的人啊！他不會屈服，發瘋般反抗至死才是可能的結局——指揮官心疼又頭疼地想，算了，也就想想。對他動手真的舍不得。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能惡化至那樣啊，我還想他能心甘情願長長久久地屬於我。
如果他只是個天生嬌貴的韋恩家公子，哥譚市王子，事情會容易許多。等他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吃夠苦頭了，會主動願意回到我身邊來。就像，就像一只備受寵愛的家貓如果離家出走，被外面的流浪貓狠揍，沒有吃喝沒有溫暖的窩，總會眷戀渴望並珍惜往昔好日子的吧？
然而蝙蝠俠卻被自己判斷為，是個歷經重重磨難的人。能在最險惡嚴苛的環境下生存的狠人。
這根本是個悖論。
布魯斯明明從小在父母的關愛中成長受教養。我看得出他父母和他是完美幸福的一家三口。蝙蝠俠擁有的根深蒂固不安全感從哪裏來？布魯斯又從哪裏經歷過折磨般的訓練？自己看上他的那天，為了彌補看不到的時間線，搜集了他從小到大的所有情報，他就是個出眾的哥譚天才貴公子啊！
布魯斯決然而去時，最後的話意圖刺激自己去探究答案。
指揮官望著他消失的黝黑天空，沈重地嘆氣。蝙蝠俠不愧是個控制狂，都這樣了，也留下謎團，試圖讓我被驅使著去一步步尋找真相嗎。
……好吧。他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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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的憤怒與恨意其實有一大半是對他自己。他又一次沒能預判局面才導致這種惡果——指揮官不是店長，他恨自己抓著往昔的溫情記憶不放，一個勁試圖鴛夢重溫，而忽略掉這個人具備最大的威脅性！
他把我珍愛的哥譚玩具般奪走！他對地球上發生的一切漠然看戲。他的最終目的是搜集逆轉宇宙程度的時間線。他的劇本必定是放縱滅霸取得全部寶石，再參與反抗方奪取勝利——布魯斯深恨這種把所有人當棋子擺弄當螻蟻糊弄的行徑，時間領主的部署，他偏要攪亂粉碎。
我的優勢在於他擺弄不了我的時間線。我仍然能影響幹擾他——布魯斯分析著自己的情況，他心裏清楚，指揮官是個多麽護短偏袒的人——操作得當他還是會對自己百依百順……所以，對此，他也有個該死的計劃。
他駕駛著開啟聲波反射模式的蝙蝠機，成功躲避開超人的超級聽力——他年富力強外表下的實際年齡已過半百，有豐富的經驗，有兩輩子累計的知識，他早就布局，應對處理不義超人誕生的那條世界線問題。
氪石是制服超人的最佳武器，蝙蝠俠不會僅僅把它儲存在哥譚。地球上還有兩個地點。
蝙蝠機在夜色的掩護下飛到了堪薩斯州一個農場上方。廣袤的玉米地在初春時節只是一大片新翻的土。不義超人會掀翻自己的老家嗎？
介於克拉克變成不義超人的條件每次都是母親或者愛人遇襲死去，蝙蝠俠大膽又穩妥地把氪石儲存藏在了克拉克具有美好記憶的，凈土之地。
毫無波折，他熟門熟路潛伏進克拉克自家的倉庫地下儲存室，成功取得了部分氪石，補充了他藏在這的武器等物資。倉庫不遠處那幢白色的屋子裏，老夫妻正驚訝地看著電視上出現的超人——他們的兒子克拉克宣布，地球效忠天神洛基，全球通緝覆仇者們以及蝙蝠俠，即布魯斯韋恩。
克拉克即使被心靈寶石控制，也沒像不義超人一樣建集中營，屠殺反抗者，毀掉自己家園——操控他的洛基暫時還沒有此類計劃，他不了解蝙蝠俠十三歲時就蓄謀準備來日打倒超人。
“偉大洛基願意賦予人類長生，財富，歡樂。只需要用兩顆不屬於你們的寶石來交換。綠色的時間寶石，藍色的空間寶石，這是神才能掌握的力量。但覆仇者們和蝙蝠俠都拒不交出，他們自以為在守護地球嗎？不，他們在毀滅它！他們罔顧地球人民的利益！只要你們普通人反對他們，只要你們交出寶石，我，偉大的洛基願意帶領你們成為可以活在樂土的新神族！”
拙劣的謊言與詭計。蝙蝠俠遠遠望著電視機屏幕上裝模作樣的阿斯加德人，冷淡評論。
但人類貪婪愚昧是本性，許多人會對洛基的誘惑深信不疑。他們不惜出賣自己的真正守護者。
指揮官立於紐約公寓的陽臺上，遠方一夥暴徒開始圍攻標志性的斯塔克大廈----覆仇者們並不在那，這只是向洛基諂媚。他望著火光，忍不住憂心布魯斯在失去了哥譚大本營的情況下，日子會不會過得艱難。
此刻布魯斯已偽裝成了另一副衣著襤褸的尊容，混跡在無政府狀態下的紐約。
紐約有實驗室。機密的高等級實驗室，戰亂狀態下會封閉，他知道地點。
心靈寶石和現實寶石是蝙蝠俠需要對付的東西。其中現實寶石能打破物理規則，不受任何已知科學公式定律束縛，能順心意改變物質，例如把氪石變為普通玉米粉。
布魯斯的手套，來自多年前氪星科技的佐德手套，具備某種類似的，能擺脫定律，改變物質狀態，將攻擊分離剝離的功能，即能把死亡射線轉換為輕飄飄的粉塵。
布魯斯認為攻克難關仿制現實寶石並破解它絕非不可能，他僅僅需要時間和一個實驗室。
——最好的實驗室，最懂得這些的那個人，會對他有問必答，甚至會願意手把手教學——怒氣在他胸中翻騰，蝙蝠俠斷然否定自己去和指揮官“虛與委蛇”的念頭。
還不到實行這種該死計劃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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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布魯斯，我只是想保護好你。我以為靈魂寶石的空間會很安全——我也以為你會睡在莊園床上，這一切是個意外。”指揮官極力為自己的安排分辨，他仍然想嘗試安撫這個怒火滔天的男人。因為，他真的太喜歡他了，這麽完美符合自己眼緣，處處無可挑剔，珍貴的人根本找不到第二個啊。
對方僅表情冷冷地望著他——那雙最好看的藍瞳仁裏，無可遏抑的怒意像鋒刃一樣光芒雪亮。
明辨出他帶攻擊性的指揮官更憂傷了。“我沒有毀滅你愛的哥譚。我知道哥譚是你守衛多年的家園。可布魯斯，在即將發生的滅頂之災面前，整座城市安安穩穩地呆在玻璃罩子裏才是躲過災禍的最好辦法。城中三千萬人口，還有你的父母，好友，韋恩集團所有員工，他們都安全地活著，都被凝滯在夜晚三點鐘的時間段上，不會衰老，甚至感覺不到發生了什麽。而等大災難過去，我一定會把哥譚恢覆原狀。布魯斯，地球神話傳說中都有諾亞方舟，登舟者得幸存。現在的局面也就是如此，這不好嗎？”
“那我真該好好感謝你。”像雕像一樣佇立的布魯斯開了口，卻是滿滿譏諷的語氣：“感謝你對城市無微不至的保護！讓我猝然從保衛自家城市的戰鬥中脫離！”
“那場戰鬥——布魯斯，我保證和你之前在哥譚夜巡時遭遇的戰鬥完全不一樣，你的那個對手也不是氪星將軍或者外星嘍啰軍團的水平。布萊尼亞克是來自十二等級文明的人工智能，當然你有性能非常出色的蝙蝠甲——可盔甲之下，布魯斯，你只是個人類，只有這副血肉之軀——”指揮官看到布魯斯蒼白的臉上憤怒更甚，他身體繃緊，還握緊黝黑的鐵拳----我傷了他的自尊心嗎？可他必須聽到實話啊。“我很欽佩你作為戰士的英勇，真的。但你不能這樣戰鬥。布萊尼亞克的射線能輕易毀掉一個星球，這種程度的傷害，怎麽能落到你身上？我很慶幸，靈魂寶石做出了及時避險處理。”
對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字字反饋：“即使戰鬥至死，也是蝙蝠俠的使命。”
“靈魂寶石告訴我它明辨出你這個蝙蝠俠在戰鬥中有自毀傾向——布魯斯你不僅僅是讚助者，你就是哥譚的守護者蝙蝠俠……這令我吃驚。可布魯斯，你不能這樣戰鬥下去。請跟我走吧，好嗎？”他對憤怒的男人真情實意道，“我不知道為什麽，布魯斯韋恩明明活得幸福，蝙蝠俠卻表現出是自苦難中走來，嚴重欠缺安全感，你遭遇過什麽不為人知的傷害嗎？我想，我應該能保護你，給予你絕對安全感——布魯斯，你想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布魯斯發出幹澀沙啞的一連串冷笑，“我比你以為的還要了解你是什麽人——你自命為神！安全感？你想豢養我，像養一只金絲鳥嗎！作為你的絕對玩物，我和被罩在玻璃罩子裏的城市人類都要對你提供的庇護感激涕零嗎！？”他用足了譏諷嘲笑的腔調語氣，“許許多多的玻璃罩子，每個罩子下面都有巧奪天工的精致工藝品模型！布魯斯，它們可以供你玩耍解悶——這是你笑著對我說過的原話！該死的！我當時怎麽沒發現，你對哥譚早有預謀！一切對你來說只是消遣玩物！你可以把無數生命存在，代表一個個文明的一座座城市，隨意供給合你心意的寵物玩耍！我真榮幸呵，恰巧就是一只合你心意的寵物！”
指揮官噎住。
布魯斯憤怒地逼近他，氣勢咄咄逼人之極，“人類的意願，包括我在想什麽，你也徹底沒有在意過。你自以為是，只把自己當成擺弄他人命運的神！被你那該死的所謂善意垂憐的羔羊們，是不是應該撅著蹄子趴跪在地，感謝你高高在上的庇佑？！”
他穿著黝黑的蝙蝠裝甲，說出這席話活像地球傳說中對抗天堂，由潔白羽翼變為烏黑肉翅的墮天使。指揮官望著他，只想伸手去輕輕觸碰他刀鑿般的臉----他真這麽幹了。
布魯斯微微楞住，沒有揮開他的手。
“你在激怒我。我不會上當。”指揮官小心觸探著他的鬢角，幽幽說道。“這就是你自毀傾向的又一次爆發，布魯斯，你真的需要心理治療，請和我走吧？”
“和你走去當籠養金絲雀？我寧願做一只撞在山巖上的死蝙蝠。”男人惡狠狠說道。實際上，指揮官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正是令布魯斯愈感憤怒的根源之一。他對自己沒有絲毫負面情緒？！本質上和人類不會在意路邊爬行的螞蟻有什麽區別？！
見他這麽固執，指揮官開始認真思索，是否直接動手——凝止布魯斯的時間，把他輕松擄走，讓他在家一樣的環境下，冷靜冷靜？
可他的這個念頭立刻被布魯斯輕易看透。
蝙蝠俠迅速後撤，冷笑著，一枚蝙蝠鏢已夾在他指尖。
“你要襲擊我嗎？布魯斯。”指揮官平靜問。
布魯斯反手，將鋒刃對準了自己脖頸：“我選擇襲擊我自己。你試試看能不能凝滯我的動作——你看不到我的過去未來，真能成功抓住我的時間線嗎？你敢試圖這麽做，就得確信動作比我自己切斷脖子下手更快。記住，我只是個血肉之軀的人類！只有一條命！”
指揮官吃驚於布魯斯的兇悍極端。要冒險嗎？不——他穿著這套蝙蝠戰甲，逃過了縮小射線和時間線的控制，這絕對在自己準備之外……指揮官只好後退一步，“別這樣！布魯斯，我不逼迫你，不強行帶你走，你別這樣。”
布魯斯鋼藍色的瞳仁清晰看出指揮官的淡定平靜外觀像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緊張。他自嘲地想，原來以死相逼還真有點用處。他舍不得自己這麽個好寵物。不忍就是一個極好的切入點，他能開始把握精準他的反應——蝙蝠俠認為自己仍然能掌控他們之間的局勢。
“你傲慢自大，認為渺小的我們人類不可能取得某種勝利，所以人類的抗爭在你看來沒意義，接受你自以為是居高臨下的保護就行——”他慢慢清晰說道，“你是錯的，等著瞧吧。”
他放下蝙蝠鏢，倒退，敏捷地跳上蝙蝠飛機。
“布魯斯。”指揮官叫道，嘗試挽回他，“布魯斯，你這一去，將面對的世界超乎你想象的艱難殘酷。你已經被超人克拉克視為仇恨對象——你知道會遭遇什麽嗎？”
布魯斯冷笑了笑，戴上蝙蝠尖耳面罩，他用沙啞低沈的變音對指揮官最後說道，“你和我討論過蝙蝠俠，說他是個受過苦楚對世界充滿不信任的人——我就是蝙蝠俠，一直都是。而你，你相信自己的判斷嗎？”
指揮官發怔，布魯斯拋給他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後，毫不留情徑直駕駛蝙蝠機飛遠，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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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公子不能吃苦頭的理由說服不了指揮官。布魯斯逃出靈魂寶石空間的狠手手法簡直像……像受過刑訊訓練的人啊！他不會屈服，發瘋般反抗至死才是可能的結局——指揮官心疼又頭疼地想，算了，也就想想。對他動手真的舍不得。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能惡化至那樣啊，我還想他能心甘情願長長久久地屬於我。
如果他只是個天生嬌貴的韋恩家公子，哥譚市王子，事情會容易許多。等他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吃夠苦頭了，會主動願意回到我身邊來。就像，就像一只備受寵愛的家貓如果離家出走，被外面的流浪貓狠揍，沒有吃喝沒有溫暖的窩，總會眷戀渴望並珍惜往昔好日子的吧？
然而蝙蝠俠卻被自己判斷為，是個歷經重重磨難的人。能在最險惡嚴苛的環境下生存的狠人。
這根本是個悖論。
布魯斯明明從小在父母的關愛中成長受教養。我看得出他父母和他是完美幸福的一家三口。蝙蝠俠擁有的根深蒂固不安全感從哪裏來？布魯斯又從哪裏經歷過折磨般的訓練？自己看上他的那天，為了彌補看不到的時間線，搜集了他從小到大的所有情報，他就是個出眾的哥譚天才貴公子啊！
布魯斯決然而去時，最後的話意圖刺激自己去探究答案。
指揮官望著他消失的黝黑天空，沈重地嘆氣。蝙蝠俠不愧是個控制狂，都這樣了，也留下謎團，試圖讓我被驅使著去一步步尋找真相嗎。
……好吧。他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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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的憤怒與恨意其實有一大半是對他自己。他又一次沒能預判局面才導致這種惡果——指揮官不是店長，他恨自己抓著往昔的溫情記憶不放，一個勁試圖鴛夢重溫，而忽略掉這個人具備最大的威脅性！
他把我珍愛的哥譚玩具般奪走！他對地球上發生的一切漠然看戲。他的最終目的是搜集逆轉宇宙程度的時間線。他的劇本必定是放縱滅霸取得全部寶石，再參與反抗方奪取勝利——布魯斯深恨這種把所有人當棋子擺弄當螻蟻糊弄的行徑，時間領主的部署，他偏要攪亂粉碎。
我的優勢在於他擺弄不了我的時間線。我仍然能影響幹擾他——布魯斯分析著自己的情況，他心裏清楚，指揮官是個多麽護短偏袒的人——操作得當他還是會對自己百依百順……所以，對此，他也有個該死的計劃。
他駕駛著開啟聲波反射模式的蝙蝠機，成功躲避開超人的超級聽力——他年富力強外表下的實際年齡已過半百，有豐富的經驗，有兩輩子累計的知識，他早就布局，應對處理不義超人誕生的那條世界線問題。
氪石是制服超人的最佳武器，蝙蝠俠不會僅僅把它儲存在哥譚。地球上還有兩個地點。
蝙蝠機在夜色的掩護下飛到了堪薩斯州一個農場上方。廣袤的玉米地在初春時節只是一大片新翻的土。不義超人會掀翻自己的老家嗎？
介於克拉克變成不義超人的條件每次都是母親或者愛人遇襲死去，蝙蝠俠大膽又穩妥地把氪石儲存藏在了克拉克具有美好記憶的，凈土之地。
毫無波折，他熟門熟路潛伏進克拉克自家的倉庫地下儲存室，成功取得了部分氪石，補充了他藏在這的武器等物資。倉庫不遠處那幢白色的屋子裏，老夫妻正驚訝地看著電視上出現的超人——他們的兒子克拉克宣布，地球效忠天神洛基，全球通緝覆仇者們以及蝙蝠俠，即布魯斯韋恩。
克拉克即使被心靈寶石控制，也沒像不義超人一樣建集中營，屠殺反抗者，毀掉自己家園——操控他的洛基暫時還沒有此類計劃，他不了解蝙蝠俠十三歲時就蓄謀準備來日打倒超人。
“偉大洛基願意賦予人類長生，財富，歡樂。只需要用兩顆不屬於你們的寶石來交換。綠色的時間寶石，藍色的空間寶石，這是神才能掌握的力量。但覆仇者們和蝙蝠俠都拒不交出，他們自以為在守護地球嗎？不，他們在毀滅它！他們罔顧地球人民的利益！只要你們普通人反對他們，只要你們交出寶石，我，偉大的洛基願意帶領你們成為可以活在樂土的新神族！”
拙劣的謊言與詭計。蝙蝠俠遠遠望著電視機屏幕上裝模作樣的阿斯加德人，冷淡評論。
但人類貪婪愚昧是本性，許多人會對洛基的誘惑深信不疑。他們不惜出賣自己的真正守護者。
指揮官立於紐約公寓的陽臺上，遠方一夥暴徒開始圍攻標志性的斯塔克大廈----覆仇者們並不在那，這只是向洛基諂媚。他望著火光，忍不住憂心布魯斯在失去了哥譚大本營的情況下，日子會不會過得艱難。
此刻布魯斯已偽裝成了另一副衣著襤褸的尊容，混跡在無政府狀態下的紐約。
紐約有實驗室。機密的高等級實驗室，戰亂狀態下會封閉，他知道地點。
心靈寶石和現實寶石是蝙蝠俠需要對付的東西。其中現實寶石能打破物理規則，不受任何已知科學公式定律束縛，能順心意改變物質，例如把氪石變為普通玉米粉。
布魯斯的手套，來自多年前氪星科技的佐德手套，具備某種類似的，能擺脫定律，改變物質狀態，將攻擊分離剝離的功能，即能把死亡射線轉換為輕飄飄的粉塵。
布魯斯認為攻克難關仿制現實寶石並破解它絕非不可能，他僅僅需要時間和一個實驗室。
——最好的實驗室，最懂得這些的那個人，會對他有問必答，甚至會願意手把手教學——怒氣在他胸中翻騰，蝙蝠俠斷然否定自己去和指揮官“虛與委蛇”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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