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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楊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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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楊蘇

兩人立刻離開了家具城。

雖然今天老婆婆沒有出攤,但是好在他們知道俞玫家在哪裏,只要找到俞玫,總能找到老婆婆的。

剛踏出大門,一陣寒風卷著落葉撲面而來。鐘遙晚從應歸燎臂彎裏取回圍巾,低頭系上的瞬間,餘光瞥見門口立著的身影。

他系圍巾的動作微微一頓,緩緩擡起頭——

那位老婆婆竟就站在不遠處。

老婆婆今天沒有推著她的二八大杠,也沒有帶小馬紮。她的眼神依舊清澈如水,此刻就靜靜地站在家具城的大門口,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應歸燎顯然也註意到了,他瞇了瞇眼睛,說:“走吧,去會會她。”

“好。”鐘遙晚說。

兩人一同向前走去。老婆婆的視線始終跟隨著他們的腳步,直到他們在她面前站定。

“去我家吧,”她率先開口,聲音平和,“我給你們看些東西。”

她說完以後,轉身便往前走。

鐘遙晚和應歸燎對視了一眼,顯然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應歸燎警戒地掏出手機,偷偷給唐佐佐發送了一條消息,然後才朝鐘遙晚點了點頭,兩人一同跟上去。

“我叫楊蘇,俞玫的奶奶。”老婆婆雙手背在身後,一邊走,一邊自我介紹道。

“應歸燎。”

“鐘遙晚。”

老人微微頷首,眼角的皺紋舒展:“我聽說過你們,小玫和我提過你們。”

楊蘇婆婆是和俞玫住在一起的。她帶著兩人走進小區時,不時有鄰居熱情地打招呼,而她也是以笑回應的,並且邀請他們有空了來家裏做客。

她們家在二樓。雖是老樓沒有電梯,但楊蘇婆婆上樓的姿態卻出乎意料地穩當,她單手扶著磨得發亮的木質扶手,步子邁得不大,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只有略微沈重的呼吸聲洩露了她年紀已長的事實。

鑰匙轉動門鎖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門開後,一股淡淡的樟腦丸的幹燥氣息混著水果清香撲面而來。客廳不大,水磨石地板擦得光亮,靠墻擺著套褪色的布藝沙發,扶手上搭著鉤花蓋巾。廚房門口還放著那個眼熟的泡沫箱,上面壓了一條厚棉被。

楊蘇婆婆將鑰匙隨手放到玄關的搪瓷碗裏,招呼道:“隨便坐。”

應歸燎四下看了圈,問:“小玫呢?不在家嗎。”

“去倉庫上班了。”楊蘇婆婆走向廚房,“展廳停業,她就被調去倉庫幫忙了。”

鐘遙晚聞聲,幹笑兩聲。剝削還得看資本家。

楊蘇婆婆將兩人請進屋子,然後就開始忙活了起來。鐘遙晚本以為她要取什麽重要物件,沒想到她竟是走向廚房門口那個泡沫箱,伸手掀開了蓋在上面的厚棉被。

鐘遙晚在沒有工作的時候看了不少懸疑劇和恐怖片,見到這動作心頭一緊,腦海裏頓時浮現出泡沫箱裏藏著斷臂或眼珠的畫面,以為婆婆要用這些威脅他們停止調查。

老式掛鐘嘀嗒嘀嗒地響著。

眼看泡沫箱蓋子即將掀開,鐘遙晚緊張得屏住呼吸。他的餘光望見一旁的應歸燎也是一臉戒備。

他的手放在口袋裏,手臂肌肉微微繃緊,儼然已經做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楊蘇婆婆只是從泡沫箱裏拿出了兩根冰棍,一根草莓的,一根哈密瓜的。

她笑瞇瞇地將冰棍遞給二人:“來,先吃根冰棍。”

鐘遙晚:“……”

應歸燎:“……”

兩人稍稍放松緊繃的肩膀,連忙婉拒。

“不用了,婆婆。這大早上的,吃冰棍容易肚子疼。”應歸燎隨便找了個借口。

楊蘇婆婆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便沒有勉強,又將冰棍仔細地收回箱中。

“婆婆,你想讓我們看的是什麽東西?”鐘遙晚開門見山地問。

楊蘇婆婆露出溫和的笑容:“別著急,我這就去取來。那東西……應該對你們查的案子有幫助。”

她說著轉身走進裏屋,輕輕帶上了房門。

鐘遙晚和應歸燎趁機仔細觀察了這間小房子,門口擺放的鞋子有男鞋,女鞋,布鞋,還有幾雙明顯屬於年輕人的潮牌。女鞋之間也有微妙的鞋碼差異,這裏顯然是一個四口之家。

鐘遙晚踱到陽臺邊,不經意間往下一瞥,事務所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正停在小區的街邊。

原來這個小區就在芳華路旁邊。

楊蘇很有可能是看到了他們兩人到達了老街區,才特地去家具城門口等著的。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鐘遙晚和應歸燎甚至能夠聽到楊蘇婆婆在屋裏翻箱倒櫃的聲響,也不能肆意討論。

應歸燎坐在靠邊的單人沙發上,鐘遙晚則半靠在扶手邊,緊挨著應歸燎。

應歸燎自然地握住鐘遙晚的手。屋裏沒開暖氣,觸手一片冰涼。他低頭朝那凍得發紅的指尖哈了口熱氣,隨即感覺對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

他擡頭望過去,鐘遙晚朝他緩慢眨了下眼,隨即將目光轉向楊蘇婆婆緊閉的房門。

應歸燎會意,手指在身前流暢地比劃:「不好說,但是如果她真的是反派的話,應該不至於一家子擠在這麽小的一間房子裏吧?」

鐘遙晚沈吟片刻,指尖輕動:「說不定她和李國強之間不是金錢交易的呢?」

「不圖錢,難道圖做慈善?」應歸燎比劃道。

鐘遙晚:「不過,仔細想的話,俞玫當時的反應應該是不知道綁架兒童案件的真相的。」

應歸燎:「也說不定她和我一樣很會演戲呢?」

鐘遙晚氣笑,往他肩膀拍了一下。隨後他的手就被抓住了,又一次被應歸燎握在掌心裏。

現下可能性太多了。每個推測都看似合理,卻又都能找到破綻。所有的疑問,恐怕都要等楊蘇婆婆拿出她要展示的東西,才能找到答案。

過了許久,楊蘇婆婆才從房間裏走出來。

她的手裏拿著一本非常有年代感的本子,牛皮紙封面已經磨損發白,紙張泛黃脆弱。她翻動時動作格外輕柔,但紙張仍發出簌簌的脆響,仿佛稍用力就會碎裂。

從剛才屋裏傳來的翻找聲判斷,這應該是從某個箱底翻出來的舊物。

楊蘇將本子放在茶幾上,然後緩緩地坐下。

應歸燎率先問道:“婆婆,這是什麽東西?”

楊蘇婆婆沒有說話,她小心翼翼地翻開本子,泛黃紙張發出簌簌的哀鳴,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隨後,她從本子中取出了一張黑白照片。

當她把照片推過來的時候,鐘遙晚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照片裏是一個約莫四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裏舉著半根冰棍,站在田埂上笑得燦爛。

但是那雙眼睛,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鐘遙晚記得很清楚,這雙眼睛分明與那天晚上在家具城裏操控黑色觸手、咧著嘴露出詭異笑容的嬰靈如出一轍!

冰冷的觸感瞬間纏上腳踝,鐘遙晚甚至能再次感受到那些黏濕的肢體在皮膚上蠕動的惡心觸感。他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向後一仰,手肘重重撞在沙發扶手上。

他不自覺地又想起了那抹在眼前炸開的猩紅,聲音有些發幹:“這是……?”

“這是我。”楊蘇平靜地說。

哈?!

空氣凝固了。

鐘遙晚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又猛地擡頭看向面前蒼老的婦人。

照片上純真的笑容,與記憶中那張咧到耳根、布滿細密尖齒的嘴緩緩重疊。那股熟悉的血腥味仿佛又縈繞在鼻尖,讓他胃部一陣翻攪。

怎麽可能?如果照片上是她,那家具城裏那個扭曲的嬰靈又是誰?

窒息感緩緩漫上喉嚨。他仿佛又看見陳閑最後的目光,聽見血肉被撕裂的悶響。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就在血腥的記憶即將將他吞沒的剎那,一只溫暖的手穩穩覆上他冰涼的手背。應歸燎的掌心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像一縷陽光穿透陰雲,將他從黑暗的回憶中輕輕喚醒。

鐘遙晚深吸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楊蘇婆婆顯然也明白鐘遙晚為什麽震驚。她的手指細細撫摸過照片上那名女孩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直到那點翻湧的感情平覆後,她才將照片遞給應歸燎。

應歸燎接過照片,感受了一下。這只是一張很普通的照片,它不是思緒體,也沒有靈力殘留。

“你們都是有靈力的吧。”婆婆的視線掃過應歸燎,又看向鐘遙晚,最終落在鐘遙晚的耳釘上。

鐘遙晚的氣息還有些不穩:“沒錯。”

楊蘇婆婆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漸漸飄向遠方:“這件事情,說來也很奇怪。照片上的人,說是我也可以,說不是我也可以。”

鐘遙晚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一股灼熱的情感堵在胸口:“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太過急促,帶著罕見的失態。應歸燎的手在他背上加重了力道,無聲地提醒他保持冷靜。

鐘遙晚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隨後將空閑的那只手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衣服口袋中,手指輕輕抵住並蒂蓮鏡,將靈力熨貼上去啟動了鏡子。

楊蘇婆婆繼續講述,聲音平靜卻沈重:“其實,我在我母親肚子裏的時候就擁有記憶了。是一段屬於四歲孩子的記憶。說起來也很奇怪,我明明記不得自己嬰孩時期的事情,但是卻可以記得她的。”

“我的母親有過兩個孩子。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但是我的爺爺奶奶一心想要孫子,逼著她把姐姐扔掉。”楊蘇婆婆閉上了眼睛,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中,“後來,我父親趁著母親不註意的時候,把我姐姐丟到了墓地。那是一片廢棄墓地,是當地人專門用來遺棄嬰孩的地方。那些女娃,病弱的娃,或者是養不起的,都丟在哪裏。”

“我姐姐當時不過四歲而已,天寒地凍,第一個晚上就沒有扛過去,等我母親找到她的時候,身體已經涼透了。”

鐘遙晚的眼皮猛地一跳。

四歲,這個數字又出現了。

“第二個孩子就是我。不過,我出生的時候就擁有我姐姐的記憶。我記得她是怎麽被那個家庭嫌棄的,也記得那天晚上有多麽寒冷,她有多麽害怕……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楊蘇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聲音顯得格外蒼老:“而且,最奇怪的是。我母親懷上我的時候,她已經和父親離婚了,她是獨身一人。”

“獨身懷孕?!”應歸燎脫口而出,連按著鐘遙晚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

“沒錯。”楊蘇婆婆點了點頭,“可我母親當時只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是老天爺補償給她的孩子。所以她頂著所有人的非議,硬是把我生了下來。”

鐘遙晚似是察覺到了什麽,他的喉結動了動,試探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麽家具城裏的那個嬰孩呢?……她又是誰?”

楊蘇婆婆擡起眼,用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望向鐘遙晚:“她是當年凍死在墓地裏的孩子化成的思緒體,怨念太深,始終不肯往生。”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而我……就是由那個孩子的靈力凝結而成的。”

……

死寂。

這一刻,連老座鐘的嘀嗒聲都仿佛消失了。

鐘遙晚怔怔地看著楊蘇布滿皺紋的臉,又低頭看向照片上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兩個形象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最終重疊成一個令人戰栗的真相——

眼前的老人,是執念化生的存在,是靈力凝結的生命,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存在。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楊蘇會用那種訣別的眼神凝望家具城。

原來她看的,是她另一半的靈魂。

“還有這個,也一並交給你們吧。”漫長的靜默後,楊蘇將整本牛皮筆記本推了過來,“裏面記錄著一些陳年舊案,或許對你們有幫助。”

應歸燎接過本子隨手翻閱,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載著數十年來的人口失蹤案件。他的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這本本子方便讓我們帶走嗎?”

“你們拿去吧。”楊蘇婆婆的聲音很輕,“希望你們能夠讓我的姐姐……讓另一個我安息。”

應歸燎和鐘遙晚起身告辭,楊蘇婆婆想留兩人吃頓飯,他們都默契地謝絕了。畢竟就現在的情勢來看,也不能完全將她的嫌疑排除。

走到門口時,鐘遙晚忽然轉身看向楊蘇婆婆,“那個墓地現在還在嗎?”

楊蘇婆婆站在玄關的陰影裏,說:“早就拆了,現在那裏是所學校。”

“學校?”鐘遙晚一楞。

“沒錯,一所小學。”她說,“希望小學。”

*

兩人回到了車上,車門關上後,應歸燎就將視線投向鐘遙晚。

鐘遙晚搖了搖頭,說:“鏡子沒有反應,楊蘇婆婆說的都是真話。”

應歸燎了然,隨即又收回了視線。

趁著暖發動機的時間,鐘遙晚坐在副駕駛上開始搜索關於希望小學的信息,應歸燎也給盧警官發信息,拜托他打聽一下和墓地有關的情報。

他發完信息以後,扣上安全帶,問道:“怎麽樣?有什麽線索嗎?”

鐘遙晚滑動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頓,說:“希望小學是三十年前建校的。”

“三十年前……”應歸燎緩緩將車倒出車位,“這個時間還挺巧的,和燭游家具城成立的時間差不多。”

“總之先去看看吧,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麽線索。”鐘遙晚系上安全帶,說,“把學校建在墓地上,也是心挺大的。”

“不是有一種說法嗎?墓地拆除以後就得建學校,而且就得建小學或者初中,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精力旺盛,可以壓得住陰氣。”

“就像是燭游家具城裏放的那首歌一樣的作用?”鐘遙晚輕笑。

“誰知道呢。”應歸燎聳聳肩,不以為然。反正這種說法在內行人看來純屬扯淡。

車輛平穩地駛入主路。

鐘遙晚的目光掃過後視鏡裏漸行漸遠的老舊小區,思緒卻已飄回案件本身。燭游家具城裏的小鬼都是被那股靈力封印住的,和那首歌以及值班人員的關系並不大。

鐘遙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指尖觸上冰涼的翠玉。他嘗試著感受了一下,靈力還安穩地在身體中流淌,沒有消失的跡象。

他沈吟了片刻,忽然道:“家具城裏的靈力可能是被我的耳釘吸收了。”

“咳咳……什麽?!”正在看導航的應歸燎被這話驚得手一抖,車子在車道輕微偏移,好在今天是工作日,路上沒什麽車。他立刻穩住了,說,“寶貝,我開車呢,這種重磅消息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不然兩屍兩命啊!”

“我當時腦子裏都是陳閑的事情,把這一茬忽略了,剛剛才突然想起來。”鐘遙晚也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坐正了身體,說:“你先好好開車,回去以後再告訴你。”

“行。”應歸燎嘴上這麽說著,眉頭卻偷偷擰了起來。

他那天發現鐘遙晚的時候,鐘遙晚正被黑色觸手死死纏住。可按鐘遙晚的實力,不該這麽輕易被幾根觸手困住才對。

當時一定還發生了什麽更糟糕的事。

耳釘吸收了靈力是巧合還是必然?

是家具城封印用的靈力和他的一樣,都可以給靈契提供額外充能?還是說封印家具城的人……是鐘離?

不,一定是鐘離。

如果是能夠給靈契充能的靈力的話,沒道理只對鐘遙晚的耳釘有反應。而鐘離也和家具城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封印家具城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可是她的靈力又是從何而來的?

要封印整個家具城必定需要龐大到不可估量的靈力。原本應歸燎以為鐘遙晚耳釘中的靈力龐大,是鐘離透支未來靈力、孤註一擲的結果。

可是如果家具城也是鐘離封印的話,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到底是怎麽獲得這麽龐大的靈力的?是因為她的靈力性質嗎?

應歸燎仔細思索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希望小學。

今天是工作日,興許是臨近考試日了,操場上都不見人影。

兩人找到了保安亭,穿著保安制服的看門人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手邊的保溫杯還冒著絲絲熱氣。

應歸燎敲了敲窗口,保安迷迷糊糊地醒來,看向他們:“有什麽事?”

“大叔,我們來找侄子,能開下門嗎?”

“找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保安說著拿起桌上的登記本。

應歸燎眼珠轉了轉,說:“三年級三班,李明。”

鐘遙晚:“……”他的嘴角抽了抽,張口就來的絕技還得看應歸燎的。

保安點點頭,轉身開始在電腦上查詢學生信息。鐘遙晚正等著看應歸燎怎麽圓謊,一扭頭卻驚覺身旁空空如也——那人竟然已經貓著腰逃跑了!

此時,保安查詢好了信息,轉過來說:“誒?小夥子,三年級三班沒有叫李明的孩子啊,你是不是記……奇怪,人呢?”

保安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窗外根本空無一人,只有冬日的枯枝在風中輕輕搖晃。

奇怪,是我睡迷糊了嗎?

他這麽想著,打了個哈欠又蜷回了椅子裏。

另一邊。

鐘遙晚已經小跑著追上應歸燎,沒好氣地拽住他的外套後擺:“你跑什麽?!”

“你沒看到那個保安在查信息了嗎?”應歸燎理直氣壯地指著保安亭,“昨天才發生過綁架案,他肯定不會放我們進去的。”

鐘遙晚氣道:“那你逃跑不叫我?!”

應歸燎委屈道:“我勾了一下你的手指,你沒感覺到。”

鐘遙晚:“……”可惡。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進去。”鐘遙晚問,“不會要翻墻吧?”

“不然還有什麽辦法進去嗎?”

鐘遙晚:“……”好樸實無華的辦法。

兩人繞到學校後墻一處隱蔽的角落。應歸燎後退兩步助跑,利落地蹬著欄桿縫隙攀上頂端。

他跨坐在墻頭,朝下伸出手:“來,我拉你——”

話音未落,只見鐘遙晚向後小退半步,隨即輕盈躍起。厚重的羽絨服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他精準地踩著欄桿橫桿借力向上,單手在墻頭一撐就利落地翻了過來,穩穩落在內側地面,連落地聲都輕不可聞。

“你……”應歸燎目瞪口呆,收回僵在半空且無人在意的手,忍不住吐槽,“穿成這樣都能翻得這麽輕松,鐘少俠,小時候沒少逃課吧?”

鐘遙晚在心裏幹笑一聲。不止是逃課,他還經常翻窗、翻院墻出去玩。

他擡眼反問:“你呢?”

“我可是乖學生,”應歸燎從墻頭跳下來,“看見教導主任都繞道走。”

鐘遙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像。”

應歸燎也學著他的樣子,摸著下巴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眼底笑意更深:“你也不像。”

兩人對視片刻,終於忍不住同時笑出聲來。

應歸燎一把抓住鐘遙晚的手往前走,說:“走吧,去重溫一下校園生活。”

作者有話說:

應歸燎:鐘遙晚有小秘密了,他是不是在對我欲擒故縱欲拒還迎欲說還休

鐘遙晚:你有一個成語用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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