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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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還沒醒,他應該是暈過去的,畢竟流了那麽多血……

他在夢中不停的發出嗚咽之聲,好像在跟人吵架,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她看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她應該不管他的。可是他傷的那麽重……報警也好,叫救護車也好,為什麽把他扶到家裏來。如果再過一會兒他還不醒,那她就只能請假了,總不能把一個重傷的人獨自放在家裏。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昨晚,她幫他簡單的處理了傷口。傷口流了不少血,但看起來並不深。他為什麽受傷?

他大概二十五六歲、濃眉薄唇,有點陰郁。穿著卡其色工裝還是掩蓋不住好身材,只是被染上了大片的絳紅。頭發沒有好好打理過,大概一寸長,沾滿了灰。

她直楞楞的看著他,邊看邊胡思亂想。就這樣從上到下……再次望向他的臉時,卻發現他已經醒了。她臉色一熱,瞬間低下頭。

“呵呵……”他輕輕的笑了兩聲,可能是害羞,也可能是害怕大聲笑牽動傷口。

她聽到他的笑聲,有些懊惱。這是我家,我為什麽要不好意思。

她迎著他的目光看去……睜開眼,他顯得更小了,說不定只有二十一二歲……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或不在服務區內……”

陸離知道池震生氣了。雖然監聽池震的電話也是可以的,但陸離不想再惹惱他了。如果換做自己,也會生氣吧。

說陸離讓池震調查這起案件沒有任何私心,那是騙人的。這起案件發生的時候,陸離正在配合海關調查一起跨國案件。等到自己回來,案件已經變成懸案了。這個案子看起來簡單,現場留有很多證據,可是卻找不到符合條件的嫌疑人。就這樣被擱置了……

如果池震沒有出現,陸離可能不會再次調查這起案件,即使索菲就在藍光佳緣任職。

陸離掏出香煙盒,本想抽支煙放松一下,考慮再三,將香煙盒扔進了垃圾桶。陸離張了張嘴,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從今天起,他要失去一個習慣。

天陰陰的,還沒下雨。氣壓已經變低了,讓人不舒服到想吐。主角的心情也變得不好,比如池震。他很惆悵。那天一氣之下將陸離的電話拉黑了。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可陸離實在太過分了。再次相遇以後,陸離的行為就好像在試探他的底線一樣。陸離變了,變得無所顧忌,也變得無所不能。

他將索菲送到我面前,讓我做出了斷。

可我是池麟,我什麽也不能做。

池震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事情,他在藍光佳緣收集一年前案件的資料。死者是客戶服務部的簡珍、章春芳、李曉雨。除了三個人都是藍光佳緣的員工,沒有其它的共同點。

索菲在案件發生一個月前入職,被安排在客戶服務部章春芳的小組實習。她的過去池震最清楚,和受害者三人沒有私仇,應該可以排除嫌疑。

找不出三個受害者的聯系,也沒聽說她們有什麽仇家。會不會是非法借貸?如果是,需要刑偵局的大數據。還是要麻煩陸離。

池震不想聯系陸離,至少現在不想。

可陸離卻主動找上門了。他就站在藍光佳緣的門口,手裏拿著個咖啡紙杯。

路過門口的女員工都在竊竊私語,說門口有個看起來充滿了禁欲氣息的美男子,不知道誰這麽幸運。謠言傳的很快,池震感到頭皮發麻,還沒等到下班時間,就拉起門口的陸離到了一個偏僻無人的角落。

“你到底有什麽毛病!”池震現在很暴躁。

“我來和我的線人接頭。”陸離說話的時候,臉上甚至有幾分迷茫之色,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給人找麻煩來了。

“我說了我不是線人!我是顧問!”

“我知道啊。畢竟是我聘用的。”陸離說完,還喝了一口咖啡。太苦了!我要的是摩卡,不是美式。

“你少來找我!我找出線索自然來找你。”

“沒事,我找你也是一樣。”

池震感覺陸離現在不只臉皮變厚了,還有點胡攪蠻纏。這是什麽情況?你人設都變了你知道嗎?

“總之你不要來公司來找我!如果犯人是公司裏的人,你已經打草驚蛇了。認識刑偵局局長的人,可比你想的要多。”

“那你也接一下我的電話啊。”陸離的眼睛忽閃忽閃。

池震記得以前陸離無論何時都陰著臉,皺著眉。他是因為我生氣了,想向我賣個萌?還是因為自己養女兒,結果被傳染了?哪個都挺糟糕的,搞得我都有點心跳加速了……

“我知道了!總之你不要來找我。我明天會聯系你的。”

說完池震往前快走幾步。走了一會兒又有點不放心,便回頭看去。陸離還是站在那裏,他有點落寞的看著自己。池震想說寫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扭過頭繼續走,怪不自在的。

“哢嚓”閃光燈讓眾人眼前一白。這樣也好,能剝奪人瞬間的感覺,而不是把註意力集中在房內的屍體上。

男屍被剝個精光,在房間的正中央被擺成個“大”字。說是“大”,也不是明顯的“大”。屍體的兩只手有些扭曲,擺不成一條直“一”。

房間裏冷的人直哆嗦,溫妙玲小心的“呵”了一口氣。

“這地方這麽冷,怎麽住人?”溫妙玲搓搓手,十分不情願的帶上膠皮手套。

“提供給附近施工民工的活動板房,將就將就得了。”鄭世傑答道。他是最先接到報案的人,帶著幾個還在刑偵局值班的人來了現場。

“這也太冷了,外面零度,屋裏也零度。屋裏都能看到哈氣,連冰箱都省了。”溫妙玲本不該來現場,奈何刑偵局的人手實在不夠用,最近自己也常出外勤。

“本來不該這麽冷,兇手作案以後,沒有鎖門。屋子漏了一條縫,冷空氣都進來了。屋內又沒有開空調。溫度自然就降下來了。”

鄭世傑接到的報案電話,是受害者工友打來的。受害者名叫方朗,是樺城啟明建築集團有限公司的包工頭。報警的工友李城和受害者並不熟,只是昨晚多喝了幾杯黃湯,拂曉起來跑水。經過方朗的板房,看到門半開著,就往裏望了一眼。這一望不得了,嚇得差點當場失禁。

“犯人是被勒死的,死前受到拷問。”保溫杯裏裝啤酒,說一句喝一口。老石這種就著屍體喝酒的心理素質,別人想學也學不來。

“怎麽拷問的?拽掉舌頭。”屍體閉著嘴,順著唇流的血已經凝固了,面部沒有淤青。

老石撬開受害人的嘴:“舌頭還好,牙少了八顆。犯人為了問出自己想知道的,一顆一顆拔掉了受害人的牙齒。手腕腳腕有被捆綁的痕跡,兇手將受害者的衣服剝去,放下地上。當時屍體已經僵硬了,姿勢並不自然。”

老高撿起散落到房間各處的牙齒:“這都是你的,拉回去驗吧。”

老石猛灌兩口,說道:“你那邊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難說,現場明顯被清理過。但總感覺差點意思。”老高將現場的東西一個個放進物證袋裏。

“少了什麽?”鄭世傑問道。

“什麽也不少。現場清理過,可是清理的不徹底。該擦的地方擦了,該做的也做了。像是有預謀的犯罪。門為什麽沒關?方朗被綁在這個椅子上。”老高說的是這個房間裏唯一的一個椅子,它孤零零的在靠窗的角落。

“屋子裏沒有桌子,只有一張床一把椅子。有空調,沒有電視,也沒有炊具。東西是不是太少了?”鄭世傑問道。

“流動板房不允許在屋內做飯,沒有炊具是應該的。”溫妙玲走到窗口旁,外面挨著鐵道。說是挨著,也有二三十米的距離。就算有過路的火車,想看到什麽,也不太可能。

“挨著鐵道能睡著嗎?”溫妙玲問道。

“至少現在能睡著了,只是不會醒了。”老石已經醉了,開始胡言亂語。

幾個人整理了物證,指揮人運走了屍體,封鎖了現場,便收隊了。

從外面看,流動板房就像個開了窗的集裝箱。站在高處俯視,無數個方形盒子拼在一起,簡直是在另一個世界。

眾人回到刑偵局的時候,陸離已經在鄭世傑的座位上等著了。他不喜歡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等,看到誰的座位上沒人,都先坐一會兒。現在整個刑偵局,除了兩個文職人員,都在外邊跑。陸離也是剛剛找完池震的麻煩,才有了片刻的閑暇。

鄭世傑向陸離簡單的匯報了一下方朗的案件情況。陸離聽完以後“嗯”了一聲,便不再問了。

“師哥,方朗是樺城啟明建築集團有限公司的包工頭。我想和李琛的案子並案處理。”鄭世傑鼓起勇氣說道。

他以前實在是看不出眉眼高低,經常惹陸離生氣。如果鄭世傑是在其它行業混,可能早就要卷鋪蓋滾蛋了。可是陸離不太計較。性格嘛。誰也沒有陸局長不好相處,所以他也不會特別要求下屬。鄭世傑這兩年也學的乖了,輕易不往槍口上撞。可今天他卻破天荒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為什麽?你的依據呢?”陸離問道。

“李琛是樺城啟明建築集團有限公司的總經理,兩人職位上雖然相差很多,但認識也不是全無可能。”鄭世傑說道。

“嗯,繼續說。”

“兩位受害人的現場都清理過,但並不徹底。就好像什麽也不懂的人,看了網上查來的攻略。一步一步跟著做,還是免不了出茬子。”鄭世傑回想起案發現場,那種違和感總是揮之不去。

“老高那邊怎麽說?”

“老高和我的想法差不多,他說他只管驗,其它的交給我們。”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陸離把已有的資料看了一遍,自己也沒有辦法做得更好了。

“師哥……上面的人催了。要我們三天以內破案。”鄭世傑猶豫了一下,還是催促了陸離。

“那讓他們隨便在大街上抓個人,說是兇手得了。”陸離不為所動,起身往外走。

“可是上面……”

“你去告訴他們,想要避免這種情況。就不要那麽早放出記者招待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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