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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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踱步回辦公室。他在走之前,讓人把藍光佳緣員工受害的案件資料放在自己桌上。池震潛入調查以後,案子就能破了嗎?陸離不知道。案子一年多都沒破,不是沒有原因。雖然自己沒有參與案件調查,回來還是讓鄭世傑將所有的案件情況向自己匯報了一遍。找不到什麽紕漏。沒有嫌疑人,沒有有價值的犯罪線索。三個人很普通。如果不在同一個公司,刑偵局會定性成無差別殺人案。那也不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物證。無差別殺人會這麽縝密嗎?

哪裏都不對。

我們在跟兇手玩捉迷藏,沒有任何規則。

“叮……”陸離接起電話。

“陸離,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面。”

“好。在哪?”

“南海路1550號。記得帶著案件資料。”

陸離趕到南海路1550號,整條街咖啡酒吧茶座。沿著街邊走,剛開始還興趣盎然,從1383號走到1500號有點審美疲勞。終於走到了1550號,池震坐在遠離窗的角落裏,他正在與一份雞蛋三明治搏鬥,小心的將那層雞蛋挑出來,再用咖啡裏的小勺將溏心蛋黃割下。看著被強制分開的蛋白蛋黃長籲一口氣。又將蛋白放回三明治……

“你不吃蛋黃?”陸離拉開池震對面的椅子。

“不吃,尤其是這種溏心蛋。”

“那你還點雞蛋三明治。”陸離和池震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以前做搭檔,不是盒飯就是方便面,還真不知道池震喜歡吃什麽討厭吃什麽。

“你看看菜單。”

陸離去拿桌上的菜單。吃的種類不算多,排除雞蛋的話還有椰子凍,楊枝甘露,麻薯團子……清一色的甜品。

“怎麽?你還不吃甜的?”

“吃零食能吃飽嗎?別開玩笑了,說正事。讓你帶的資料你帶來了嗎?”

陸離打開公文包,抽出一個牛皮紙袋:“這是你要的案件資料。你查到什麽了嗎?”

“簡珍、李曉雨、章春芳都在客戶服務部的同一個小組,這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簡珍和章春芳的屍體都在下班路上被發現,李曉雨卻死在家中。李曉雨一直同男朋友同居,男友張正也和她一起被殺了。如果簡珍、李曉雨、章春芳是因為工作上的原因被殺了,張正很可能是被牽連了。聽公司同事私底下議論,張正沒有工作,是李曉雨養著他?”

“確實是這樣。張正五年前因為胃病住院三個月,之後就再也沒有工作。案發之前一直是李曉雨在工作。”陸離回憶了自己看的案件卷宗,答道。

“張正在家幹什麽?打游戲?”池震從高中就開始利用課餘時間打工,仔細算算,自己連個長假也沒有放過。也曾經想過,要好好調整一段時間,但真的閑了下來,又忍不住要去找事做。忙碌起來,才不會胡思亂想,母親和姐姐才不會反覆的出現在腦海。

“也不只是打游戲,他偶爾會給購物網站刷刷單,或者出門發廣告,做一些兼職。”

“這幾天我陸續的問了藍光佳緣的老員工,簡珍平日裏喜歡貪點小便宜,可是也算不上大問題。李曉雨愛錢,總在下班之後去做兼職,但並沒有違反公司相關條例,同事們也都知道。章春芳更是,家裏兩個孩子,平時三句話不離育兒心得。她是組長,為人隨和,沒有聽說過她與人交惡的事。實在是找不到她們之間的共同點。死因也各有不同,簡珍是被縊死。李曉雨和張正是被溺死。章春芳是被捅死的。”池震暫時將手裏的三明治放下,早知道就該早幾分鐘把飯吃完,現在被殺人案搞得毫無胃口。

“索菲呢?索菲跟她們之間有什麽共同點?”陸離問道。他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唐突,流露出的語氣是理所當然。索菲入職一個月,和自己同組的三個人就離奇死亡,怎麽看都有些蹊蹺。

“你認為有什麽共同點?陸局長。”

“如果我知道,就不用讓你潛入搜查了。我會直接抓人。”陸離開始重新打量菜單,這次看的是飲品那頁。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索菲和案件的關系。”

“服務員,一杯美式謝謝!”陸離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自己並不喜歡的美式咖啡。

“你每天喝這麽多咖啡能睡得著嗎?”

“我喝不喝都睡不著。”

“……”

“犯罪現場的資料也在裏面嗎?”池震放棄和陸離在索菲問題上糾纏,只要查明真相,就可以證實索菲的清白。

“當然。別抱太大希望。犯罪現場留下的證據不少,但是沒辦法找到兇手。反倒是這些證據證明三個案件可能是不一樣的人犯下的罪。”

池震將犯罪現場的照片一張張攤在自己面前。仔細打量了這些照片,池震才明白陸離話的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普通。三起事件的犯罪現場都太普通了。陸離和池震聯手偵破過很多變態、血腥的案子。從那些犯罪現場中,他們意圖分析出罪犯的性格、長相、行為習慣……現場幫他們勾勒出一幅畫卷。這是不應被人看到的,不應被人理解的。可他們必須理解,必須走進。每次池震來到犯罪現場,都會考慮,如果我是兇手,我為什麽這麽做?罪犯是震怒的、是冷酷的、是歇斯底裏的。這些都會留下痕跡。

從照片上感受不到任何東西,這就像是個為了完成任務而去犯罪的人。

“現場沒留下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沒有。指紋、腳印、□□……什麽都沒有。李曉雨的屋子裏有一根不屬於她的長頭發,可是頭發上沒有毛囊,做不了DNA鑒定。”陸離盯著其中的一張照片出神,是李曉雨和張正的合照,兩人坐在一個小橋上,背景是煙雨樓閣,應該是在某個古鎮拍的。

“你剛才不是說痕跡有很多嗎?現在怎麽又說什麽都沒有。”池震問道。

“奇怪就奇怪在留下的痕跡沒辦法鎖定兇手。三起案件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兇器都留在現場。簡珍是被絲襪勒死的。被發現的時候,脖子上還纏著絲襪。”

“絲襪?卷宗裏沒有記載她被□□。”池震現在徹底放棄吃飯了,把面前的盤子往旁邊一推。將舉在半空中的卷宗,放在盤子本來的位置上,拼命的翻起來。

“她本來也沒有被□□。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絲襪勒死的案子長期占據社會新聞的頭條,總是帶有色情意味。剛開始局裏也以為是路魔,樺城電視臺還播報了通知,讓女性不要一個人出行。結果這是當月僅有的一起絲襪殺人。”

“第二個月呢?”

“出現了模仿犯。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用來行兇的絲襪質量不好,絲襪斷掉時受害者還保持清醒,對著他下身來了一腳,嚇得不輕。”

“誰嚇得不輕?嫌疑人還是受害者。”池震問道。

“都是,我們到的時候,受害者一直哭,嫌疑人痛的起不來。溫妙玲扶起受害者,雞蛋仔給嫌疑人帶上手銬。兩個人一起做警車到醫院。後來,嫌疑人的家長來了,給受害者下跪、賠禮道歉,希望不要起訴。嫌疑人看家長可憐,最後還是答應了。”陸離說這話的時候,一抹笑意不自覺的浮現。

“你竟然還笑,真沒人性。”

“那我應該怎麽樣?憤怒、難過、痛心疾首?那一天是我一年中的普通一天,也是心情比較好的一天,沒有發生真的殺人案。”

“先生,您的美式。”服務員將咖啡放在陸離面前,快速的瞟了一眼池震面前的照片,假裝沒事一般轉身離開。

“話題扯遠了。第二起案件李曉雨和張正被溺死在家裏。溺死也挺□□的。”池震將李曉雨和張正的現場照片單獨挑出來,排成一排。

“李曉雨是在簡珍死後兩天被害的。案發前一天她還在刑偵局裏錄過簡珍被襲案的口供。兩人在同一公司一個小組裏共事,又相繼遇害,局裏立刻並案處理。”

“不是到現在都沒證據證明三人之間的聯系嗎?不像是你的風格。”

“我當時帶著雞蛋仔配合海關調查另外一個案子。李曉雨和張正被溺死在自家的浴缸裏。被害以後,兇手甚至都沒有把他們撈出來。兩個人的頭沈在水裏,頭發浮在水面。咋一看,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陸離呷了一口咖啡,真是苦死了。

“兇器是水。章春芳是被捅死的,兇器是一把多功能刀。多功能刀?不用說了,來源查不到。多功能刀捅了幾刀?”

“一刀。”

“一刀就能捅死?”

“多功能刀被磨過,非常鋒利。一刀捅在心口,受害者是失血過多而死。”

“多功能刀以前被使用過嗎?”

“沒有,是把新刀。兇手帶著毛線手套磨過刀,多功能刀的刀具縫隙裏有纖維樣本。”陸離抽出卷宗裏一張報告的覆印件,指給池震看。

“這三起案件的兇手是同一個人。”池震說的中氣十足,引來了在茶座約會小情侶的側目。

池震放低聲音:“這絕對是一個人。”

“為什麽這麽說?”陸離問道。

“你不也這麽認為嗎?要不然怎麽會放任屬下一直並案處理。”

“我開始是有這種想法。可是查了一年都沒有任何線索,我懷疑我們調查的方向錯了……”

“所以你就讓我孤身潛入,行啊你!我要是殉職有錦旗嗎?”池震將桌上的資料重新裝入檔案袋,準備帶回去仔細閱讀。

“我不會讓你殉職的。我會先抓住兇手。”

“那就麻煩陸局長盡快抓住犯人,再過一個月我就要換工作了。”池震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便向門口走去。

“你現在去哪?”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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