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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高山仰止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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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高山仰止28

字跡是自動在小冊子上生成的,在死亡完全地發生以後,墨黑的字會慢慢暈開,詭異又奇妙。

……那麽只有一種解釋方法了。

季漻川說:“零先生,我好像找到這個游戲,真正的絕境了。”

顯然,這本小冊子,底部少了一部分。

被人為裁去了一部分。

季漻川想說臟話:“零先生,怎麽能這麽玩呢?”

他很震撼地,翻到第一頁,回看那段已經熟記於心的游戲規則。

【這是一篇未完成的作品。】

【可惜的是,年幼的作家設定出一個宏大的標題,卻不具備完成這個題目的能力。】

【你將扮演死者的角色,在一個月內,與你的隊友們一起,完成一百種不同的死法。】

【當你們的演繹次數達到一百時,你們會被恩準解除惡魔的契約。】

季漻川比劃了一下,非常絕望:“這下面,不會還有一句話吧?”

季漻川覺得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非常想逃避這個事實:“零先生,可能是我生性多疑,怪我想多了。”

電子音說:“呵呵。”

季漻川破防了:“沈朝之,你不要臉。”

季漻川難以置信,怎麽會有游戲在一開始的規則上就動手腳。

他們本來就倒黴又弱勢,一不留神就更加只能全盤玩完。

季漻川更焦慮了,並且這份焦慮只能自己消化。

剛進屋的徐暄暄被他嚇到:“景止,你臉怎麽白?”

季漻川勉強微笑:“暄暄,找不到吳小米,我心裏發慌。”

徐暄暄非常能理解,實際上徐暄暄這幾天也有點焦頭爛額。

刁薇逃避外界消息,李連藝和汪建在互相殘殺,但是死法沒有創新的話,也只會一遍遍痛苦地覆活,對大局來說除了添亂沒什麽用。

季漻川顯然也怕死,而吳小米也不知所蹤。

徐暄暄想到後果,臉也煞白:“景止,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他的。”

季漻川虛弱地說:“謝謝你暄暄。”

又補充:“有你在真好。”條件反射地去倒水。

徐暄暄頭疼:“景止,你和沈老板……沈朝之,是不是真的……?”

季漻川一聽見沈朝之就有點咬牙切齒:“是真的。”

徐暄暄尷尬地說:“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既然你和沈朝之已經……那個了,怎麽還、還隔三岔五的給我送花啊。”

季漻川憂郁地望著外頭湛藍的天空。

“暄暄,你就別管我了吧。”他幽幽說,“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徐暄暄便秘似的,憋了半晌:“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季漻川忽然轉頭:“暄暄,這麽多年,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徐暄暄頓了很久,像在回憶:“沒有。”

“從來沒有。”她說,“我沒有時間和精力……你知道的。”

徐暄暄的事業心非常重,季漻川前兩天還聽派出所大爺講,徐暄暄馬上就能再升一點了,就很欣慰。

他忍不住嘆氣:“暄暄,要是我出什麽意外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徐暄暄望著他,眼眶一紅:“你……”

季漻川摸摸她的腦袋:“記得多喝熱水。”

徐暄暄沒有跟之前一樣翻白眼,而是汪一下哭了:“景止,對不起,我、我很沒用……”

季漻川說:“沒事的,不是你的錯。”

頓了一下,她說:“我一定會抓到吳小米的。景止,我一定會幫你。”

季漻川給她遞水,憂郁地說謝謝你。

季漻川又去殺沈朝之。

沈朝之不能被毒死、不能被黃符克制死、不能被陳米高香佛珠道袍嚇死、也不能被利器物理殺死。

他從來沒在沈朝之身上下過那麽多心思,倒把沈朝之弄得很驚奇,甚至是有些驚喜。

季漻川甚至突發奇想找來了十字架和銀器,沈朝之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把尖銳的十字架插進自己胸口。

沈朝之說:“這是太太送給我的禮物嗎?”

季漻川心想為什麽他能流血卻不會流死。

沈朝之說:“太太當心,這把匕首很鋒利,恐怕會劃傷太太柔軟的手心。”

他摟著季漻川的腰,要太太坐在他懷裏,他安然地自下而上望著太太,從太太肩上取下一片碎槐花,翻來覆去地揉弄柔軟的花瓣。

季漻川發揮了所有的想象力,也殺不死沈朝之,非常破防:“要不你殺了我吧。”

他覺得這一切真的太折磨了。

誰知沈朝之聞言,莞爾:“好。”

然後接過銀制匕首,不假思索地往季漻川喉嚨一劃——

季漻川猛地後退,大驚失色。

沈朝之抓著匕首,很困惑的:“太太?”

季漻川說:“沒事,我開玩笑的,還、還給我吧。”

沈朝之好脾氣地由著太太,雖然覺得太太在耍自己,但又覺得太太費心逗弄他的樣子非常可愛,簡直讓沈朝之想把太太嚼碎吞進肚子裏。

他這麽想著,又牽起季漻川的手,白森森的牙一咬,又吮了兩口血。

非常自然且順理成章。

季漻川現在已經不會為這種事氣了,他盯著手腕上那個牙印,忽然問:“我的血好喝嗎?”

沈朝之在無關緊要的問題上向來有求必應,何況太太現在坐在他身上的樣子也實在太好瞧了一點。

他說:“是苦的,還有些發澀。”

這倒是出乎季漻川的意料了,他自己舔了一口:“苦?”

沈朝之盯著太太探出來的一點舌尖。

“那你還吃。”

沈朝之盯著太太被親得糜紅的唇。

沈朝之說:“也不總是苦的。”

季漻川瞇起眼睛:“哦?”

沈朝之盯著太太沾到嘴唇上的一點血,覺得像一片小小的月季被太太含在唇間。

他喉嚨發癢,攬著太太腰的手越發收緊:“太太要死的時候,血會特別甜。”

季漻川說:“還有嗎?”

沈朝之說:“太太生氣的時候、害怕的時候、埋怨的時候,聞著都是甜津津的。”

季漻川恍然大悟:“沈朝之,你把我當成食物了。”

沈朝之回神:“不。太太就是太太。”

季漻川說:“我忽然想起來,你好像不怎麽吃東西。”

他就默認沈朝之會吸貢品之類的來著。

但此刻,暖洋洋的春日下,槐花如雪裏,季漻川的腦子叮一下亮了。

他想確認:“沈朝之,那你的食物是什麽啊?”

沈朝之緩慢地一眨眼。

他一下冷靜了:“太太又在套我的話。”

被沈朝之不痛不癢地打發了幾句,季漻川心一橫:“沈朝之,你總說我是你太太。但是我一點也不了解你。”

“我問你幾句,你也不樂意,只知道敷衍我。”

這是很嚴重的指責了。

沈朝之自認為一家之主,事無大小,只要不涉及到原則,都該讓著、寵著太太,從來沒想到太太會在自己跟前說這麽傷心的話。尤其是太太低了腦袋,不兇他不打他,只是把那漂亮的眼睛一垂,嘴角一耷,沈朝之就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塌了。

片刻後,他嘆口氣:“如太太所想,我以人間疾苦為食。”

——那就都說得通了。

傳聞中的三公子被封在畫裏,只因為他會帶來厄運。

那幅畫濃黑罪惡,遠遠看一眼都覺得有陰森森的煞氣纏繞流逸,這還是畫裏缺少沈朝之人影的時候。

不管是誰把沈朝之放了出來,那個人都需要有能跟沈朝之交易的資本——

也就是,他們五個痛苦的、反覆的、絕望的、不可逃脫的一百種死法。

也就是,他們五個無比罪孽的、沾染過鮮血的、充滿惡意的靈魂。

這簡直是意外的收獲,季漻川按捺不住好奇:“你是說你以人的怨念為食?情緒也可以作為食物嗎?那是什麽味道?”

“有沒有食物中毒?過敏之類的?”

事已至此,沈朝之只好耐心地一一回應,起碼能哄得太太一直瞧著自己。

“憎恨像我曾吃過的槐花糖。”

“哇,那麽甜。”

“嫉妒偏酸。”

“有辣的嗎?”

“憤怒。讓人愉悅的刺痛感。”

“還有嗎?怎麽都是負面情緒?哪種最好吃?”

季漻川打了個哈欠,靠在惡煞肩頭,突發奇想。

“你說你愛我,那愛呢?”

惡煞耐心地回答太太的一連串疑問。

“怨恨是無上的美味,”他說,“愛卻是能重傷我的毒藥。”

“那你愛我,你喝我的血,就是在給自己下毒了。”

“是。”

季漻川恍然大悟,又猛地想到沈朝之也不是一開始就敢親自己。

是在他自己也死過一次後,游戲正式開始,沈朝之真正從畫裏覆蘇,才能興致勃勃地把他撈回去親。

他就覺得心情覆雜:“會有快感嗎?”

沈朝之搖頭:“沒有。”

只是痛。

季漻川聲音就小了:“那你每次……”

惡煞貼近太太敏感的耳垂,悄聲說:“我說過,遇到太太以後,有許多情難自禁。”

又想憐惜,又想湊近,想嘗茶壺裏頭的甜水,又會被燙個激靈。

沈朝之輕聲:“真要說起來,在遇到太太之前,我還沒有感受過傷心。”

那滋味是清甜的。

他本來很喜歡。

但若是這份傷心來自於自己,盡管他總是試圖狡猾地用親吻太太來轉移註意力,但是清甜中竟然帶了苦。

好似他在太太唇間徘徊,意識模糊不清忽高忽低時,要脫口而出的愛意——

清甜又苦糲。

混入欲念,如影隨形。

他說:“雖然有點刺痛,但畢竟是太太給的,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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