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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悲情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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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悲情謀篇

烏銷/殷非執/樓聞閣/殷子鋅



“你明知我與他舊怨....明知我苦深!”烏銷面露猙獰, “樓聞閣,你竟然為了讓他脫身,只身過來....以命換命,是嗎?樓聞閣!”

樓聞閣握著那炳長矛的臂一脫手, 金屬槍桿撞在地面上, 震得塵土微揚, 聞言只淡聲開口:“樓扶修, 是你放走的。”

烏銷一把沖上前,將那門重重摔上, “是啊!為何我如此引你,你也不肯離去?你不是最惜你這位弟弟了嗎?”

樓聞閣氣息稍重,往身後的柱上一靠, 眼皮微闔, 漠然道:“烏銷,閬王已經離了東渚,殷非執追不上。”

說到此,他撩開眼皮, 看著屋中的人,繼續道:“若是如此, 這東渚你依舊是不離?這反你造定了是嗎?”

烏銷恢覆平靜, 那張柔和的臉袒露柔意, 眸中漾起無邊的動容, 他轉過身來, 往前走了倆步,稍近了些, “侯爺, 該造反的人是你啊。”

“幽臺是你揚名之地。”烏銷唇邊噙著溫和的笑意:“侯爺, 幽臺都壓不住你的鋒芒。半月前,我是真信了你會反,我有多心甘情願助你稱帝你不知道嗎?我也早早籌劃,殺殷子鋅還不簡單嗎?我徒留出空隙,是為了順勢幫你奪京城,不是給你時機來與我作對的!”

樓聞閣冷著臉,身形驟然掠近,欺身上前,一手扼住其頸,重重往後一按,將人摜在了柱上扣住。

烏銷這張臉,即便是深深蹙眉,也是難掩風情的,他笑得艱難,唇角卻始終不落,“你好心狠啊。”

樓聞閣道:“是我從前太縱容你了,你就是怎麽也講不聽。”

烏銷的雙手垂在倆側,即便要他命脈的手在他頸上越收越緊,他也半點要掙紮的意味都沒有,靜靜地望著樓聞閣,甚至眼底仿佛幹幹凈凈,道:“聽不懂——”

“我何時有做負你之事啊.....?”

樓聞閣哪能不知烏銷又在裝模作樣,他一貫如此,但樓聞閣還是卸了勁,撤了力道。

烏銷原本是真情實意地裝,裝到一半忽然滯神,仿佛想到什麽,神情略有些驚訝,卻認認真真道:“樓聞閣,我什麽惡事沒做過?可我敢說一句我沒負你半點。”

“是,你若非要覺得蘭如寺大火是我利用你,致使你間接害了蘭瑾一家......”烏銷頓了一下,轉了話語道:“我也不認!瓊王是你和皇帝都要殺的,我只是順水推舟送了你這個意!”

蘭如寺那場大火,是烏銷提前求助樓聞閣,樓聞閣也確實有意如此行事,烏銷唯獨沒告訴他的就是蘭如寺中並非殷子鋅一人,還有蘭瑾一家。

只不過,即便沒有蘭如寺之事,瓊王也如何都活不下去,皇帝早有想法,赤憐侯也並非無意。

烏銷偏要樓聞閣來做這件事,無非就是為了叫樓聞閣後面謀反更為......合理!

這一切都很順利,可是樓聞閣竟然不反了!他怎麽能就不反了!!!

烏銷氣到盡頭,居然覺得好笑,他輕聲喊他:“樓聞閣。”

“我現在負過你了。”

樓聞閣擡眸。

“我想破頭到如今都想不明白,你能因為什麽與皇帝倆人都不計前嫌?”

“若非要個由頭,除了算在樓扶修身上我也想不到別的了。”烏銷道:“真的要說抱歉了。我原本覺得他能牽動你,哪怕一點就足矣,可是此番你居然沒有離開東渚。”

“你還做什麽了!”

樓聞閣太知曉這個人的脾性了,所以怒氣一瞬不可遏制,“烏銷!”

“慌什麽?他死不了。”

“你弟弟年紀小,性子養得這般溫和,極是包容,萬分乖順......”

烏銷沒有什麽起伏,道:“西沙骨藤之毒一深就是侵入骨髓,本就沒有解藥可言。強行壓制,也不過虛妄幻想。殷子鋅瞎了一雙眼、殺了多少人才堪堪壓下來的勁,那也是因為老皇帝愛惜他,劑量用得微乎其微。”

烏銷從前總說殷非執是個瘋子,這句話中不帶一點戲語。

但這個瘋子給了他太多驚喜。

烏銷最開始勾搭上殷非執之時,全然不知道他體內有藤蠱餘毒,是後面有一次殷非執把他帶上了金憐臺。

殷非執能按住那滔天的暴怒,並不是心性沈穩、懂得克制,而是差不多瘋到極致了,他能捏碎別人,也能捏碎自己。

連烏銷之前都看不出來,別人就更看不出來了,於是幹脆以此拋餌,誘導安塵堂的人。

從出世被骨藤磨到現在的殷非執怎麽能沒掙紮過,就是掙紮得太劇烈了才致使他即便身在北覃,比西沙本地人還要更了解這個東西。

太輕松了......

“你若那時就回京,他決計不會自引蠱蟲入體,哈哈......可是你沒回。”烏銷歪著頭靠在柱上,道:“此時也不晚,侯爺,你回去吧,去找他啊。”

樓聞閣道:“你覺得我會將東渚放給你?”

“總會是我的。”烏銷說:“赤憐侯先回京,我會來找你的。東渚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殷斐和殷子鋅倆條人命。”

“然後......助你上位。”

“自以為很會算計人心。”樓聞閣神情幽暗,上前擒住他的一只胳膊,力道極沈地拉著他往外走,粗魯地像是要拖著他而行。

烏銷走得跌跌撞撞,束發不知怎的徹底一松,發絲胡亂地散開,盡管狼狽,他也要揚著嗓音喊:“樓聞閣你何必自欺欺人!你與樓扶修本也不是親兄弟!你既沒養他又無手足之情!你別告訴我你不在乎他!樓聞閣!樓聞閣,樓聞閣我恨你......”

樓聞閣將他帶去院中,偌大庭院屍身遍地,血腥籠罩。

烏銷被人鉗著拖到了這,丟至院落正中的石臺,被那毫不留情地勁道擲出,四肢猛地砸在地面,半側身子狠狠貼了地,悶響一聲。

“恨我?”樓聞閣足尖輕勾,隨意將地上的刀撩了起來,後一刻便穩穩落入他掌中。

他幾乎沒有猶豫,隨手就將這把刀往石臺上一丟,正正扔到烏銷面前,“恨我來殺了我。”

烏銷手掌擦出血,身上哪裏都痛,半癱似的伏在那冰涼的地上,頭顱沈沈地垂著,久久擡不起來。

淩亂的發絲將他半張臉都遮住了,他也看不到什麽,可樓聞閣的話字字清楚,刺耳得很,像是直接紮進耳中刺往心尖肺腑,疼得他快呼吸不了。

樓聞閣低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烏銷!起來。”

“你不是就愛做這樣的事嗎?恨我?我給你機會。”

烏銷緩慢地直起身軀,還是沒有爬起來,他推開身前那把刀,仰起頭來,“我不會刀劍,也打不過你。”

樓聞閣面無表情地笑一聲:“你不會?”

烏銷張口就道了:“我的刀劍,都是你教的。如今我不會了。”

烏銷望著他的雙眼稍稍無神,重覆道:“我不會刀劍,打不過你。你可以換個方式羞辱我。”

樓聞閣一語不發,只定定地凝著他,眼底愈沈深潭。

“東渚只有倆個結果,歸我或歸你。”烏銷道:“樓聞閣,你對我,可以再心狠一點。”

殷非執此刻去追殷子鋅了,殷子鋅是被樓聞閣的人護送著離開的,如他所說,該是追不上了。

殷非執會再度轉身回來,樓聞閣如果到這種地步依舊不肯放棄東渚,還非要和他作對的話,就應該將烏銷押了,去要挾離正王。

樓聞閣緩緩覆身,停到他身前,指尖扣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擡了起來,“壞得不徹底啊。”

烏銷蹙著眉艱難從口齒中擠出這句話:“我斷不會,害你。”

“我騙你的。你能不能再憐惜我一下、再縱容我一下....”烏銷眼角化開一抹水色,他滿目淒楚,以一種近乎哀戚地可憐神態看著樓聞閣,“我只是想.....報仇。”

“你把幽臺屠了,來與我說這個?”樓聞閣覺得荒謬,可笑道:“用最後這點情分賭我沒那麽絕情是嗎?”

樓聞閣松開手,撇開他的臉,起身,“我犯不著把你送回離正王身側。”

冷然地睨他一眼:“回來再收拾你。”

.......

“知州大人,還請讓開。”

“不是下官想攔王爺呀!”徐知州心頭急得不行,道:“侯爺命下官送殿下回京。如今東渚這般地步,王爺即便去了也難以扭轉,還要叫自身白白陷了險境不是......”

“外有西沙強敵入侵,內有東渚奸佞作祟。”閬王道:“裏應外合,侯爺腹背受敵。”

徐知州道:“是啊!”

殷子鋅卻格外堅定,“所以更該行險一搏。”

徐知州的勸阻完全沒用。這位目不能視的閬王殿下先前倒真有些氣度和心性,能叫暗湧到混亂的東渚局面稍稍鎮住了一段時日。

可如今不同,離正王之勢徹底擺明,閬王就再無用處,東渚已然搖搖欲墜。

徐知州不知道閬王說的行險一搏是何種,雖然不敢相信,到底阻攔不住,護著人再度潛返回幽臺。

“去哪啊王爺?”徐知州這一路的汗就沒停過,冷汗熱汗交替。

離正王被引出了幽臺,一時半會到不了這兒。

離正王折返途中必定會對上赤憐侯,而烏銷......樓聞閣為了將殷子鋅送走,自己去闖了烏銷的危局。

殷子鋅倒是確定一件事,烏銷和樓聞閣是舊交,烏銷雖狠,但他們二人對上.......不必懷疑,烏銷如今在樓聞閣手裏。

殷子鋅毫不猶豫:“去城主府。”

烏銷擡眼撞見人身影的那一瞬,忽然低笑出聲,笑意愈發滲骨,他從地上爬起來,目光裏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帶著灼人的憤怒,又有不可置信的荒謬。

殷子鋅看不見分毫,卻偏能精準朝著他所在的方位,緩緩開口:“烏銷。”

“你敢回來?”烏銷怒極反笑,聲音拔高幾分:“樓聞閣若是知道,得氣死。”

“勞煩大人,將其縛下。”

徐知州手下有一對精銳隨閬王殿下左右,烏銷被扣下往外走時滿腦子不是憤怒,而是荒唐,“殷子鋅你會害死他的!”

離正王在東渚已是壓倒之勢,赤憐侯此番本就兵力單薄,身陷重圍還非是不退。

但烏銷知道他是個不容小覷的,縱然如此或許也有逆轉翻盤的可能。

可是此時此刻殷子鋅來了,將烏銷押過去,事情就不一樣了。殷非執是個瘋子。

樓聞閣沒有行此方法絕不是因為憐惜他,而是因為一旦走了這步,境地將無法預料。

聞言,殷子鋅稍稍偏了一點頭,步伐卻一點沒停,問:“若是此戰到最後,他們二人,只可活下一個,你希望是誰?”

“他們死不死、活不活和我有什麽關系?”烏銷道:“我只要你死。”

殷子鋅沒有說話了,繼續往前走,從烏銷這個角度看,他的背影很是孤絕,像是完全沒有猶豫和思量。

烏銷被人牢牢捆了雙手,卻本也沒有一點反抗之意,說到最後居然只剩安靜,隨著這列人一道而去。

........

城門洞開,早已經是死死絞殺在一起的局面。

高墻裏外屍身橫陳、血流成河,廝殺之聲很遠都能聽得見。煙塵滾了很高很寬,依舊是兵刃相撞倆方都寸步不讓的地步。

戰火是戛然而止的,火光驟停的那一瞬,樓聞閣看清了眼中闖進來的人。

徐知州帶著自己手底下一隊人歸了赤憐侯列下,垂首抱拳道:“下官沒能攔住王爺。”

樓聞閣順勢遂著那架勢去看,終於看清了遠處正往上的人——殷子鋅將被綁了雙手的烏銷制在自己身前,一步步登上那城墻階梯。

這架勢儼然,是要以“人質”相逼。

殷子鋅今日雙眼上卻什麽都沒系,一雙空茫的眼就毫無遮擋,露在人前。

隨是目不能視,腳步可穩得與常人無異,沒有滯澀,不見慌亂。每一步都走得從容又篤定。

烏銷雙手動不了,身後的力沈重,他被動地跟著一步步踏上那階梯。

烏銷撇著頭往後看了好幾眼,語氣恢覆往常一般柔和,輕緩開口:“殷子鋅。”

殷子鋅腳上步伐依舊不停,這階梯,走了十餘節了。

他聽到了,卻沒應,默了小半晌,當這階梯過半,只剩最後一點就能到那高臺時,他忽然開口了:“我的命,你早就可以要了。”

“烏銷,你將樓聞閣看得很重,做這些,殺我只是個由頭。你到底.....是想傾盡心力,讓他臨天。”

“可是,他不領情。”

殷子鋅被樓聞閣送出去那一刻,烏銷就心知肚明抓不回來了,可還是執著的讓殷非執前去。

烏銷留情了,沒想叫樓聞閣命喪於此。殷子鋅往後還有機會殺,只要此番將東渚收入囊下。

可是,烏銷沒想叫樓聞閣死在這裏。

所以支開了殷非執。如殷子鋅此刻所說,樓聞閣並不領情,否則這一戰打不起來的。

殷子鋅音調很平常:“烏銷,你很喜歡算計。那你為何想不到,如此赤膽忠心、精忠報國的紀大將軍,會將兵權留給赤憐侯?為了給他謀反?為了讓他濫殺?”

赤憐侯幹不出這樣的事,早該想到的。

烏銷被他說得徹底崩裂神情,什麽鎮定、何種柔情都裝不下去了,動了動胳膊,“你讓我看清楚什麽?看清楚我有多可笑?”

如他自己所說,這輩子他什麽喪盡天良的事都做過了。

他殺了皇帝、弒帝奪權,利用皇脈、操縱皇室攪動朝局,甚至是如今的屠戮幽臺,為禍東渚。

樁樁件件,罪孽深重。

唯一真心待過,並且付諸所有、將自己骨頭踩碎了捧其往上爬的人,根本與他不是一條心。

“烏銷,”殷子鋅道:“皇兄早已洞悉,京城援兵,很快就到了。”

離高臺越來越近了。殷非執倚在那城墻垛口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那緩緩登城的人,倆張臉一寸寸逼近他的眼前。

“但在那之前,樓聞閣會死。”烏銷笑道:“你只身來此,為了把你這條命換回去......”

城墻之上將士林立,人人執刀握劍,再往上踏一步,算是徹底邁入了重兵之列。

步道的階梯倆側排開倆條肅殺精兵,到此,就算是退路被死死扼住,只能前,入深淵。

烏銷道:“你總歸要死。你這條命,值個什麽啊?”

殷子鋅在此刻頓了一下步子,最後一句話落下,他才仰頭繼續往上。

殷子鋅:“你,比我值。”

.......

殷子鋅看不見,也就不知道殷非執此刻的模樣。

嗜血、詭譎的離正王像是全然沒將眼前的要挾放在眼裏,唇角甚至還帶著幾分輕慢。

對他來說,這貌似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小鬧劇。

直到,上了城墻的殷子鋅始終沒開口說話,反而開口的是烏銷。

烏銷靜靜地看著他,道:“撤兵,退回西沙。”

“行啊。”殷非執滿臉無所謂,隨意就應了:“依你。”

說罷,殷非執轉動手腕,長劍一翻,直道道一出,最後落在了身前一點——烏銷身側的那顆頭顱。

烏銷沒什麽情緒,忽然輕輕動了一下身軀,往邊上挪了一點,擋住了那一點的銳厲神情。

殷非執歪了一點的頭端正起,目光始終在他身上。

烏銷重覆道:“你,退回西沙。”

殷非執那張笑意不羈的臉此刻陡然生厲,原本暗調的紅瞳像是被上頭的日光引出一些血色來。

“我說過,惡犬也好、瘋狗也罷,你想我就當。”殷非執道:“你唯就是不能離開我。”

烏銷道:“死也無妨?”

殷非執不笑了:“死也無妨!”

烏銷分明知道,卻還是非要再問。他嘆了一口氣,淡笑道:“你怎麽不生氣啊?你知道,我來是為了護他性命。”

“有一句話,我得對你說。”烏銷收回笑。

“不聽。”殷非執擰著眉,他的劍早落了下去,反而是此刻空手一擡,隨他旨意而起的是城墻之上的無數弓箭手,無聲的力道將一張張弓拉滿,蓄勢待發都是對著那個後背沒有一點遮擋的人。

只要他的手微微一動,百箭而出只是一瞬間的事。

烏銷道:“你如果想讓我被百箭穿心,你就下令。”

殷非執不動了。

烏銷被縛的雙手忽然回了勁,身後的繩索松脫了去,好不容易沒了桎梏,卻是還沒來得及動一下,利刃便破體而入,自他後腰處貫穿,刺穿了他單薄的腰腹,鋒芒穿透身前。

殷非執滯了神,自己分明沒有下令!一轉眼就看清了原有,持劍之人,是殷子鋅。

烏銷那張絕色的臉忍不住掠出痛色,語氣卻盡量溫和,道:“抱歉。”

這一劍並不足以要他的性命。

殷非執驟然變了神色,這就是他所說要與自己說的話?

殷非執一張臉越來越難看,他想要上前,烏銷擰他一眼,“退下。”

殷非執像是忽然慌了神,有些無措地看著他:“烏銷.....”

他想告訴他,自己不怕死的,死有何妨?!可是一時一個字說不出來,只能怔怔地喊他的名字。

“我就這點良心了,殷非執,出城!”

殷非執對上他那雙眼,烏銷的左眼眼角悄然滾了一行淚下來,不炙熱,連眼都沒紅。

淚順著他的臉緩緩淌下,在他蒼白的臉上留下一道濕痕。

殷非執緊緊鎖著眉,聽他的話轉了身,直至跨到下城樓的步道臺階上,他的目光都沒有減半分,還死死望著那兒。

“你,放過我。”烏銷再度對他扯出一抹笑:“也放過你自己。”

........

人走了,大軍撤了 ,城墻上便只他二人。

烏銷已是虛弱到吊著最後一口氣站著了,半點都動不了,他道:“我其實並不信你,但是殷子鋅,你這麽愛我,親手殺了我,你活不下的。”

殷子鋅說得沒錯,烏銷這個人就是很愛算計,算計人心,並且對此有極大的把握。

比如方才,一如此刻。

殷子鋅撤了手,將劍拔了出來,血從人的體內奪了出來,濺了人滿身滿臉。

烏銷便再也站不穩,身子一倒了下去。

樓聞閣沖上城樓的時候,整個城墻上唯有面前一處景:站在城垛邊上的閬王殿下懷裏抱著一個人,那淌了很多鮮血的人打橫軟在他懷裏。

殷子鋅孑然立在此處,只是沈默,沒有神色。

樓聞閣不用看見他那張臉都辨得出他人,於是本就難看的臉更是難看。長臂一伸,將渾身染血、再無生機的人撈入自己懷裏。

他看著殷子鋅,嗓音沒有溫度,問:“你同他說了什麽?”

殷子鋅緩慢轉過身,手還沒收回,揚著一雙空洞的眼轉向外頭,背對著他,道:“死不了。”

樓聞閣厲聲質問:“誰?”

殷子鋅道:“你們。”

“你,和殷非執。”

——他們二人,只可活一個,你希望是誰?

——他們,死不了。

【作者有話說】

我寫文聽歌從來都是放隨機歌曲。

我無語了,寫到烏銷死的這裏,它卡著點給我放了首《愛殤》

—西風殘,故人往

—如今被愛流放

ps:晚安——

倦了,不知道為什麽每天都好困,困困困好困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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