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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長情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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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長情恨篇

哭啊!怎麽不哭了?

皇城的天, 一日比一日寒了。

東渚動蕩初定,內廷政務自然更重,皇帝也就愈發繁忙。

從那日後,樓扶修便再度住進了偏殿。

怕他受寒, 偏殿裏早早籠了炭火, 暖意漫了整座殿。

偏殿靜寂了小半日, 樓扶修沈在屋內哪也沒去, 原本以為皇帝政務纏身,至少要到晚膳時才會來, 不曾想那靴聲此刻就愈發近了。

殿門被人推開,樓扶修起身,剛要迎過來的腳步陡然一停, 他頓足殿中, 看著那措不及防闖進來的架勢心頭不免一蕩。

殷衡不是孤身而至,身後竟然跟了數名侍衛,皇帝未多一令他們便魚貫而入、散開在殿內四處,有條不紊低開始在殿內大肆搜查。

窸窣的器物碰撞聲蓋過了那寂靜, 只是這一語不發的急切架勢叫人難以松心。

樓扶修的目光停在皇帝那沈得發黑的臉上,同樣, 皇帝的眼也只在他身上。

樓扶修始終還是被這架勢壓住了, 沒能再次踏出步子往前,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周遭, 一時有些仿佛被黑雲籠罩地呼吸不過來。

到底還是殷衡將這幾步踏完, 將中間的間隙給縮去。

皇帝伸手,將他的臉掰正, 叫他看著自己。

一眾侍衛在殿內搜了一遭, 動作收斂、手腳都算輕謹, 並沒有將這裏弄得狼藉不堪,只是一番查找下來到底有些束手束腳,什麽也沒翻到。

樓扶修被迫仰著頭,看他,眼眸蕩了蕩,問:“你,要做什麽?”

“你知道我在找什麽。”殷衡面無神情地覆下沈重,“拿出來。”

“我不知道。”樓扶修皺著臉,彎著眼,道:“不要掐我。”

“樓扶修!”殷衡一團暗火幽幽圈在眸中,低聲警告他:“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拿出來。”

樓扶修近來本是虛乏,渾身都像是發著悶一樣。

此刻被驟然一吼,難受直堵到了喉間,他索性垂下眼,撇開頭,轉身脫開身子,“我沒有。”

“好。你能耐!”

皇帝還是那個樣子,一氣就不管不顧,他上前一步,止住人的身形。

殷衡猛地收緊手,把樓扶修死死扣在自己身前,喉間滾出一道擲地有聲的低喝:“再搜!”

“搜不到,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去。”

樓扶修眉眼緊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又發瘋!”

得了皇帝的死令,侍衛們再沒有什麽顧忌,動作直接變得肆意兇狠,翻亂了案幾、箱櫃,見皇帝對此也無異,便更加肆無忌憚。

原本整潔的偏殿頃刻間就一片混亂,殿內的陳設被攪得難以入眼。

書卷雜物散落一地,物件沒有一個是完好待在原處的。

甚至連床幔都被蠻力給扯下,糊了那床榻一個糟糕。

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最後從床榻的深處,搜出一方小巧的木盒。

從對上殷衡視線的那一刻,樓扶修早是隱隱有所揣測,只是事發突然他實在想不明白皇帝如何得知的。

直到此刻東西被翻出來,什麽猜想和僥幸都沈了底。

小木盒被穩穩呈到皇帝面前,殷衡徒手捏過,侍衛全部退下,大殿的門被關緊,整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殷衡...”

樓扶修老老實實去面對他,“殷衡。”

殷衡一語不發,指尖挑開了盒蓋,看清了裏頭的東西——一只一動不動趴在中間的....小黑蟲。

還未待樓扶修說話,就見殷衡眉眼擡也不擡,手腕一翻轉,裏頭的蟲子掉落在地。

樓扶修入眼時,地上只有一小攤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糊糊血跡——皇帝將它一腳踩碎了,甚至都不願意聽樓扶修說上一句。

這一切很快,處理完,殷衡終於擡眼。

樓扶修覺得他瘋了,道:“你既是知道,為什麽把它毀了!”

殷衡還是沒說話,覆手就按著人的頸往下去,“那破石頭你放哪了?殿內找不到,藏身上了?”

他們獨獨沒有搜過的就是樓扶修貼身之處。

樓扶修仍陷在方才的驚震中難以平覆,此刻任由人在他身上肆意摸索,只唇瓣緊繃,一聲不吭。

殷衡從他微微凹陷的後腰處收回手,目光一垂,落在他緊握的手上。

樓扶修的手被人拉了起來,五指收得很緊,殷衡伸掌覆住他的手,卻沒用力。

殷衡低低喊他:“樓扶修。”

樓扶修總算回了點勁,甩手一掙,皇帝本就只是虛虛抓著,自然被人輕易脫離開了。

殷衡橫眉望來,樓扶修理也不理。殷衡氣上心頭,擡步一邁將他拽去榻邊。

“你.....不可以。”樓扶修推他,“我不要。”

殷衡屈膝抵在他倆腿間,扣著他一只手腕的手慢慢往上。

外袍被人扯落,衣袖滑到最上頭,手臂上留著一片被人挑過的細碎麻意。

殷衡看著他白膩的胳膊,上頭那道傷口本就細小,早已結痂脫落,不過到底還是在他肌膚上留下了一小點印子。

極其淺淡的印痕,卻燙得殷衡雙眼發紅。

樓扶修倆只胳膊大開,左右都按得死,皇帝壓下頭,氣憤地啃著他的唇。

“你這麽做,問過我要不要了嗎?此刻我怎麽對你,又何須得聽你要不要。”

樓扶修跟了他這麽幾次,沒有一次是像今日這般,幾乎不想,又完完全全被人壓制,一點喘息不給,一點活路找不到。

被人從嘴唇咬到脖頸,甚至再往下時,樓扶修抖了一下,指尖都在顫栗,他完全沒有氣力,卻還是到此都沒有張開手。

殷衡此刻,能從人發軟的手中輕松拿出那被五指握得發溫的紅石。

他指尖感觸了一分那餘溫,隨後直起身,勾著他的腕骨將攤成一團的人從床榻上拽起來。

樓扶修衣衫淩亂,路都快走不穩,直到親眼見著殷衡將那塊血珀丟進烈焰熊熊的爐中,他再也受不住,強撐碎了個徹底,紅著眼眶把酸澀憋住,將手艱難地脫離後轉身。

殷衡從後抱住他,到此刻都還餘怒未消,難以平息地將他抱得更緊,“我想做。”

樓扶修感受到了頸上灼熱的吐息,沒說話,癡癡地垂著臉。

殷衡將人的發絲盡數順到他右肩前,張嘴細細地磨著他的左肩。

樓扶修靜立沒動,被人壓到墻上,原本沒掉的衣物差不多往下褪,後腰被一濡濕潤按住,他才蹙著眉仰頭,五指再度張開,扣在了墻上。

“哭啊。”殷衡將他的手整個覆住,“怎麽不哭了?”

殷衡從前總說他愛哭,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樓扶修是個耐不住疼的人,總是疼還沒喊出來淚已經滾了滿臉。

是很喜歡哭,但哭起來可憐勁不小,倒是不鬧,只忍不住了才可憐巴巴地喊殷衡的名字。也不求他...就只喊他的名。

皇帝這次多的是怒意,覺得他如今真是能耐了。

但也有別的亂竄,可能是狂躁,可能是不甘,也可能只是想欺負他的心。

所以特意用了個樓扶修最吃不消的來對付他。

殷衡徹底推進,把人狠狠一撞,“哭一個啊!”

樓扶修控制不住地收緊了五指,額頭碰到冰涼的墻壁,疼得他自己去撞頭,用額頭輕輕撞了倆下墻,像是較著勁一般死活咬著牙不吭聲。

殷衡掌心按在壁上,順著微涼的墻壁緩緩往下滑,另一只手撈著樓扶修的腰往後按,右手掌心滑到他額前。

近乎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口粗氣,惡狠狠地告訴他:“別犟。”

樓扶修倆腿直抖,慢慢弓下背,像是再也站不穩似的垂下了頭。

盡管人被扣在身前,殷衡抓著他,還是能感受到他在順著墻往下墜。

樓扶修的頭重重垂下,氣息虛浮到......像是要昏厥。

殷衡驟然停下,抱著他摟進懷裏,發著楞看他。

樓扶修臉色發白,渾身脫力一般的身子很軟,他的眼簾也只能擡起來一點,近乎看不見眸子,“我好痛......”

殷衡有些無措地晃了晃他,“樓扶修!樓扶修...”

樓扶修還殘留著一點意識,被人抱著往床榻去的時候,像是整個人被籠罩住了,他嗓音懨懨,一字一句說得很苦澀:“別玩我了....有點,撐不住....”

身前的人眼皮重重合上,殷衡樓他更緊,惶然無措下視線也有些模糊,鈍鈍地抱緊他,“樓扶修.....”

.......

樓扶修睜眼時恍惚摸到了一片濕潤,依稀記得自己臉上也潮潮的,緩緩擡頭,邊上的人還在,一眼就對上了。

“你哭了嗎?”樓扶修歪了下頭,輕輕開口時不免帶上一分奇訝:“你也會哭......”

殷衡不反駁,將他抱起來一點,讓他靠著自己。

樓扶修頭一次見他這般苦著臉的模樣,也有些錯愕,道:“為什麽我....好難受。”

他哪裏都疼,頭更是想要炸了一樣突突地疼。

殷衡握住他的手,圈著他,道:“高熱不退。”

樓扶修也沒力氣動,被他這麽一說才算是明白,那時候應該沒燒,這麽一下,居然直接昏過去了,醒來還.....渾身發著燙。

“樓扶修,”

樓扶修沒應,這還是在那偏殿,殿內亂糟糟的一如那時,皇帝沒讓人進來收拾。

他目光悠悠地歪到殿中那只爐子上,再次渾身酸澀,他道:“蠱蟲沒了,血珀也...沒了。”

“殷衡,我養不出第二只了。”樓扶修埋著頭,聲音帶著細碎的顫,“我養不出了......”

殷衡是突然收到的這麽一封急信,信中之言很簡單,只說有藤蠱之物和能壓骨藤之事。

再沒別的,可殷衡幾乎是就此敏銳地察覺到了樓扶修的不對勁。

怪不得他在此時能安然待在自己身邊。

若非如此......

殷衡壓著他的發絲,道:“別找死,我不需要。”

“不會死的,”樓扶修說:“這樣才是最好的,我也不會死,可是如果不這樣,你......怎麽辦?”

“死啊,”殷衡沒什麽情緒:“我去死。”

樓扶修抖著肩,終於掛上哭腔:“那我....我怎麽辦....”

殷衡頓了一下,撫起他的臉,認真道:“樓扶修,你還要不要我?”

樓扶修說:“我沒有不要你。”

“我不管你是可憐我,還是怎麽,你既說要與我成親,沒有反悔的道理。”殷衡道:“我不和你什麽白首不相離。”

殷衡伸手挽起他一絲發,與自己的一捋纏在一起,道:“結發,為夫妻,你認還是不認?”

樓扶修看著他掌心那把鋒利的剪子,楞了楞,才緩緩伸手,只是蓋住,“.......”

“認。”

殷衡便抓著他的手去剪那倆縷纏在一起的發,發絲脫離下去.....屬於截然不同倆具身軀的發卻依舊緊緊絞在一起。

“我不要倆不疑,或許你也沒有很愛我。”殷衡道:“你這個人,太傻了,必然分不清是不是愛,左右是我霸道了。但是你能承受的,對嗎?”

殷衡自己緊緊握著那倆縷發,把剪子再度塞進樓扶修的手中,“你知道我是個什麽人,我很瘋,或許沒有骨藤我也會很瘋。”

“你不能比我先死,否則我就抱著你的屍首,把自己活活釘死在棺材裏。”

“但,必是我先死的。樓扶修,屆時,你不願意我也不會怪你。所以如果你有哪天不想看見我了,捅死我就好了。比如此刻。”

樓扶修怔了好半晌,看著手裏的東西,良久,他吸了倆口氣,道:“生死.....皆相倚。”

——結發為夫妻,生死皆相倚。

殷衡抱了他很久,樓扶修沒再提蠱蟲的事了。

他這遭身子是折騰得有些過頭,但並非怪殷衡,是這些日子自己弄出來的,才會如此高熱不退,是很難受,但非常清醒。

殷衡守了他整整一日,餵他喝完藥後還悵然地提了一嘴:“你不是不願意喝的嗎?”

樓扶修總不敢跟他說是因為養蠱蟲這些日子必須得時常飲藥,喝不下也得喝,到底沒那種一聞就想吐的地步了,就看著他,道:“那我可以不喝嗎?”

“不行。”

樓扶修這會兒怎麽都頭暈暈的,卻愈發清醒,很怕殷衡會對自己有愧疚,所以望著床邊的人,“那個,你說我素日手冰腳冰,”

“此時,我哪裏都是燙的,”樓扶修一雙眼動也不動地瞅著他,認真問:“你,要做一下嗎?”

“可能會很舒服。”

“...讓我舒服...自己不管了?樓扶修你想死這床上?”

樓扶修好歹是身子沒那麽虛浮了,認真想了想,道:“不會的吧......”

【作者有話說】

ps:

雙休回舅家沒帶電腦,我說用他電腦寫稿,但是玩他電腦總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原因是一年前,我拿他電腦碼字,他隔空…截了個圖發給我舅媽“看她寫的小說!”

盡管他說現在看不到了,我還是無法破心防地下筆……

那時候寫的是主角打怪流,我無所畏懼,現在是倆個基佬打xx。

不敢…根本不敢…!(流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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