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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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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血

◎你值得這世上美好的一切◎

程巖喝醉後重心不太穩,說話時身子過於前傾,差點栽倒在地,虧得沈柔只將他扶住。

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要摔,直接撲倒過來,口中還一直念叨個不停。

“我這麽努力,為什麽就是不行?”

“沈柔只,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一下?我很乖的,我會聽話,保證會聽話。”

“你別誤會,我只是說讓你試著喜歡,不是一定,我不是存心要對你進行感情綁架的。”

“其實我就是個卑鄙的小人,很自私想占有你,以幫你簽手術知情書的名義騙你和我結婚,你要打我嗎?”

“打了我可以就不離婚了嗎?”

“......”

程巖一米八幾大個子的人伏在沈柔只肩膀上,屬實壓得她快喘不上氣來,但他說的話,沈柔只一字不落地都聽了進去。

所以,這就是程巖提離婚的原因嗎?

沈柔只心中忽然一陣酸痛,她拍了拍程巖的後背,安慰道:“我們先回家休息好不好?”

“好。”程巖確實很聽話。

沈柔只扶著他正要開門,程巖卻轉身往身後去,“我回我家。”

竟然是一個喝醉了還堅守原則的人。

“行,回你家。”沈柔只心道:這兩處不都是你家麽。

“我是說這邊的家。”程巖堅持道。

“好吧。”沈柔只只好將他送去對面。

她將程巖扶到床上,蓋了被子,正好走,胳膊忽的被人拉住,程巖的手順著她的小臂滑到掌心,帶著溫熱的指尖扣住她的手心。

程巖睜開眼,輕輕地看向她。

“怎麽了?”沈柔只問,“是不是要水?我去幫你倒水。”

程巖拉住她不讓她走。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張口緩聲道:“沈柔只,你要記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你值得......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

沈柔只當天又失眠了。

空氣裏似乎蔓延著程巖的味道,混雜著酒氣的茉莉香,還有程巖那些呢喃低語,在她耳邊揮之不去。

“你值得這實際上最美好的一切。”

她在心中默念著這句話。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

包括她自己。

她只會反覆告訴自己,這世上的好運氣不會輪到你的,所以不要去奢求你不該奢求的東西,不然結果只會更慘。

但其實她只是個膽小鬼罷了。她向來缺少勇氣,所以只有將自己武裝起來,抵抗外界的一切惡意,也無法看見其中的好意。

反正通通拒絕,最是保險。

她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可那天晚上,程巖卻對她說,她值得。

她值得這世界上美好的東西。

眼眶漸漸變得濕潤,其實她不是在拒絕程巖,而是在拒絕變好的自己。或許她應該再勇敢地嘗試一下,去走到陽光裏,才能看清自己的內心到底想要什麽。

“沈柔只,你是可以站在陽光下的。”

她默默地對自己說。

“勇敢地嘗試一次吧,沈柔只。”

...

第二日清早,沈柔只照常起床。

昨天的失眠並沒有影響到今天的狀態,她反倒覺得有些輕松。

阿呆今晚和她住在一起,所以她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帶著阿呆下樓散步。

回來之後,沈柔只準備了早餐。

她將程巖的那份也準備了出來,放到餐盒裏保溫。程巖昨天喝的爛醉,這會兒定然還沒起,她不想太早去喊她,便慢悠悠地收拾了一會兒,然後帶上餐盒,走到對面的房門輕輕按了門鈴。

沒有人來開門,也沒有人回應。

程巖估計還沒醒。

沈柔只便不客氣地直接開鎖走了進去。

原以為程巖還在房間睡覺,誰知她進門時,房間裏竟然沒有人。其實也才八點鐘不到,這麽早程巖就出門了嗎?

沈柔只心裏生出一股沒來由的忐忑。她給程巖發了消息過去,平日他基本上會秒回,但今天沈柔只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收到程巖的回覆,不知為什麽她心裏總覺得不安。

沈柔只走進程巖的臥室,床單一片褶皺,和程巖素日裏整潔的習慣大相徑庭,沈柔只心下疑惑之時,目光忽然瞥到床單的一角,還有床頭櫃旁的地板上似乎都沾染了什麽紅色的液體。

她心裏當即咯噔一聲,走過去查看,竟然是血跡。

這個位置......是程巖的血嗎?沈柔只腦子嗡地一聲,連忙掏出手機給程巖撥了電話,沒有人接。

到底發生了什麽?

程巖去哪了?

血跡又是怎麽回事?

她一邊回了房間換衣服準備出門,一邊不斷嘗試著給程巖打電話。

以她僅存的理智思考過後,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程巖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送去了醫院,所以她打算去附近的醫院找一找。

她叫了一輛出租車,快速出門趕去醫院。

沈柔只自責萬分,只恨自己昨天不應該將程巖自己留在房間,她應該和他在一起的,這樣他也不至於半夜胃出血,卻只能一個人硬撐著去醫院。

她欠程巖的太多。

沈柔只擔心得要命,萬幸的是,手機竟然在半路接通了,沈柔只驚喜又慌亂地將手機拿到耳邊,卻沒聽到程巖的聲音,電話那頭似乎是一名大叔。

“程巖呢?請問您是?”沈柔只心下忐忑。

“哦,這小夥子叫程巖啊,他輸液呢,手機響個半天都吵到我睡覺了!他自己倒是睡得和死豬一樣!”大叔很不耐煩。

“不好意思,請問程巖在什麽地方?”

“你是家屬嗎?”

沈柔只急忙回應,“對。”

“那你趕緊來吧,市人民醫院,別總打電話了!”

“好,對了叔叔,您知道程巖他怎麽了嗎?”

“聽說是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一天天就知道糟蹋身子,等到了我這歲數有得罪可受的!”

“我知道了,謝謝叔叔,不打擾了。”沈柔只掛了電話。果然如她所想,她現在去的方向剛好是市人民醫院,只是這會兒是上班的早高峰,路上十分堵車,沈柔只看了眼地圖,到市人民醫院居然還有四十分鐘的時間。

“師傅,我在這兒下車吧,錢我照付。”沈柔只等不了那麽久,她在半路下了車,直接跑去最近的地鐵站搭乘地鐵過去。

地鐵雖然擁擠,卻不至於堵車,沈柔只到了市人民醫院,在咨詢臺詢問了程巖的病房。

她幾乎是一路狂奔到了病房。“程巖——”沈柔只喊了一句。

她太過著急,直接推門而入,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過於莽撞,打擾到了其他病人。

沈柔只連忙住嘴,目光打量著房間裏的床位。

只是並沒有看到程巖,這病房裏只有一個病人,是一名看起來六十歲的大叔,應該就是和她通話的那位。

大叔聽到聲音,憤怒地睜開眼睛朝著沈柔只吼了一句,“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會兒電話,一會兒又在這裏大吵大鬧!”

他目光看向沈柔只,眼中憤怒更盛,“哦哦哦,剛才打電話的就是你吧,我今天這覺算是全被你給攪黃了!”

沈柔只連忙道歉,“對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著急了。”

“所以您知道程巖去哪了嗎?他不在。”沈柔只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旁邊的空床。

“誰知道?!”大叔冷哼一句,“八成去上廁所了吧。”

“廁所在哪邊?”沈柔只情急之下口不擇言。

“出門右轉。”大叔翻了個身,見沈柔只往外走,又翻過身來提醒,“咋的,你還想闖男廁所?”

“算了,”沈柔只心道也是,她總不能闖到男廁所去,“我在這裏等會兒他吧。”

她走進去,在程巖的床位旁找了個空椅子坐下,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輸液的針管似乎是被人拔掉後直接仍在了床上,吊瓶裏還有半瓶藥水沒有輸完,這床邊也沒有程巖的物品,外套、手機和鞋子都沒有。

所以程巖離開了?

她慌忙地又站起身出了病房,在走廊裏找了個護士打聽,護士有些一頭霧水,表示沒見到沈柔只說的那個人。沈柔只只好繼續給程巖打電話。

這次電話很快接通了,對面傳來程巖的聲音,“怎麽了?”

他聲音聽起來有些啞,比平時低許多。

“程巖,你在哪?”沈柔只急忙問。

“哦,來上班,有事嗎?”

程巖語氣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上班?你去酒吧了?”沈柔只不可置信。

“不然還能去哪?”程巖說著,還笑了一聲,“著急找我幹嘛?不會是催著我去辦離婚手續吧?有這麽急嗎?”

“才不是!你怎麽點滴都沒打完就去酒吧了?”沈柔只握了握拳,憤怒道。

程巖靜了一會兒,語氣有些冷淡,“你知道了?”

“所以你想瞞著我?”沈柔只質問道。

“沒有,我沒事了。”

沈柔只對他這種風輕雲淡的態度很是不滿,“什麽叫沒事了?胃出血很嚴重的!”

“真的沒事,先掛了。”

程巖說完便掛了電話。

沈柔只原想說的話被卡在嗓子眼沒說出來。她今天必須見到程巖,於是轉道去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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