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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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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盡頭

此戰牽連甚多,這一行人中大部分都極有天賦,而且一大半都是出自於修仙世家,便是玄天宗也不好全得罪了,當時在場的人受傷的便在玄天宗養著,沒受傷也被留下不能與外界溝通,說是要查個清楚。

路聽雪是天空異常出現以後半道來的,當時在外頭勸阻了玄天宗一行人不讓她們進去,自然也被留下了。她找上官若英吧,人家不待見她,找孤雁飛,第一次去的時候觀雲越都不待見她。只能去尋洛雪,身上帶的些丹藥,都盡數送給洛雪了。

洛雪只是來看孤雁飛的,沒想到也被留下了,心中對玄天宗不滿,看見路聽雪來了,便抱怨道,“還好觀雲越來的及時,不然還不知道闖出多大禍來。”

“其實也不是什麽壞事,若非今日此番,別人還以為觀雲宗小題大做呢。本身觀雲宗就缺些實績穩固地位,今日之後自會名聲遠揚。”

“你說什麽?”洛雪覺得自己沒聽清楚,這是仙協的人該說的話嗎?

“沒什麽,宗門間覆雜得很呢,小孩子別瞎打聽。”路聽雪朝她道,“我看你和孤雁飛走得挺近啊,還稱呼她為雁姐姐。你們很熟?”

“我們熟不熟和你有什麽關系?”

“只是好奇而已,像她這樣的人物,沒能早認識,真是可惜。觀雲越的運氣倒真不錯,趁著人家年紀輕輕就與她結契了,她與觀雲越認識的時候和你如今差不多歲吧?說不定還要更小。”

“什麽意思?”洛雪反應過來。這話裏話外倒像是在陰陽觀雲越欺孤雁飛年紀小,哄騙對方結契。

兩人曾以師徒之名對外示人,所以最開始她們結契的時候,是傳出過這種閑話的。但一段時間後,也沒人說起過了,畢竟那可是觀雲越,和她結契,用得著哄騙嗎?

“我是說,觀雲越命真好。如果孤雁飛沒有在剛剛下山時就碰見她,也許兩人便成不了。”路聽雪重覆一遍,眼中含著毫無掩飾的惡意,“孤雁飛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看似冷冷的,實際為人可愛真誠,待她尤其好,讓人羨慕。”

“羨慕也沒用。”洛雪沒好氣道,心道人家如何輪得到你來唧唧歪歪?

“觀雲越和她在一起,固然有真心,但真沒有半點拉攏利用的意思麽?”

洛雪對她們兩個的事情所知不多,但孤雁飛喜歡的,她便支持,至於觀雲越有沒有別的圖謀,怎麽也不該輪到旁人置喙。

她起身看了路聽雪一眼,道,“我剛剛替你算了一卦,命星晦暗,說明你如今所為,多半不成。紅鸞星動,但你的命格配不上與我雁姐姐相提並論。你好自為之。”

路聽雪看著被惹惱走了的洛雪,心道這小孩年紀不大,氣性挺大,隨便說兩句都端起卦師的架子。

“分命格貴賤麽?我看未必。”路聽雪目送對方,並未生氣。

反而像是終於找到了可欺負的對象,心滿意足地把玩著扇子走了。

誤入秘境這件事幾乎把玄天宗掀了底朝天,生怕是宗內的細作從中作梗,但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她們認為魍魎應該在早幾日便混在她們之中,學會了類似幻術的術法,而上官的儀器也是因此失靈。半月後,便放眾人走了。

但從魍魎降世到修成人形的這段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觀雲越依舊覺得可疑。路聽雪在上官若英與孤雁飛離開宗門不久後便自行離去,這段時間剛剛好是空白的,如果是她從中作梗,倒是有時間。

為此觀雲越還特地潛入仙協的檔案裏面看過路聽雪的經歷背景,凡人出身,輾轉過幾個宗門,都有跡可查,並沒看出半分特殊,更找不到路聽雪如此作為的動機。她與玄天宗並無仇恨,本身又是仙協的閑職樂得逍遙,闖出魍魎這等禍事對她毫無益處。

路聽雪很討孤雁飛的喜歡,看她什麽都沒查出來,於是兩人依舊交好,只是孤雁飛因著對方的愛慕疏遠了些對方。半年之後也沒有異常,甚至路聽雪後來和上官若英都私交甚密,時常來觀雲宗做客,觀雲越也開始覺得是自己太過疑心,只好作罷,先將此事擱置,集中關註各地其他魍魎的禍事來。

——

觀雲越把清霜交給孤雁飛那幾個月頗有收獲。魍魎原先也是在那場天災之後出現的,據說是由一位接近飛升的修士所為,由在天災中的枉死之人怨氣凝結而成,曾經有研究過真正能夠根除魍魎的陣法,但陣法早已經失傳。

她一處極深的峽谷之下尋到了類似的殘缺陣法,她自己試著補了一下,無論如何都成功不了。仔細想想,要是真有用,魍魎早就解決了,也輪不到她來處理了。

正冥思苦想之際,門外忽然撞進來一個什麽東西,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細碎的風鈴聲,觀雲越轉頭看著孤雁飛跌跌撞撞跑進來,施法將她頭上書架的書砸下來。

“你亂跑什麽?才恢覆一些就這樣亂用靈力砸我?”觀雲越攔住對方,看她一副慌裏慌張的樣子,忍不住道。

“我沒有。我在找兔子。都大半年了,我好了!”

“那一劍怕是用盡了你幾年的靈力,多半折壽,還沒事?什麽兔子?”

被她這麽一攔,孤雁飛被迫站得規規矩矩,道,“就是你給我的那只啊。”

“幻耳兔不是已經與你結契了嗎?這靈獸性格溫順,你喚她名字不就行了。”

“她不聽我的,叫也叫不回來,而且老是亂跑。”

“這萬中無一的概率都被你撞到了。你運氣真好。”觀雲越話中帶了些笑意。

“好什麽好啊,這兔子麻煩著呢。欸,你別亂碰。”孤雁飛說著說著,眼睛就看向她背後的毛茸茸,她試圖勸阻,但已經來不及了,觀雲越擺在面前的藥材、還有其他寶物都被幻耳兔一股腦撞倒了。

觀雲越走過去把它撈起來點點了它粉色的鼻子,“好啊,到處亂跑。”

“你桌上東西都被弄亂了,還有這張紙也被打濕了,這不是水吧?”孤雁飛試著將紙撿起來吹幹,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研磨液而已,這是我找到的關於一勞永逸封印魍魎的陣法,不過沒用,一會兒我收拾了就好。來,你的兔子。”

孤雁飛接過幻耳兔,氣道,“不要再亂跑了,不然把你關起來。”

誰想幻耳兔竟然狠狠咬了她手腕一口,血跡順著她的手指滑下來,落到圖紙上,那圖紙閃爍了一下,竟然煥然一新,絲毫看不出被人反覆搓折、汙漬浸染的痕跡。

這番無意之舉,竟然解決困惑了觀雲越許久的問題,自言自語道“原來這些材料也是陣法的一部分的麽?”

當然兩人都沒有忽視,那滴血的作用。觀雲越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受傷,也是以孤雁飛的血為引,“你之前說你的血能入藥救我,是因為你額頭上的標記。那這次呢?”

道法中最簡單的一條便是,解鈴尚需系鈴人。這魍魎是因為一位接近飛升之人所為,根據孤雁飛的描述,那位造就魍魎的人,最可能是希夷神君。

她的血能夠通過陣法開釋魍魎是否意味著……“也許你真的是那位希夷神君的轉世。”觀雲越這麽說道。

“我不是。”孤雁飛迅速否認

“又不是壞事?幹嘛不認。”觀雲越面上帶著一絲笑意。

孤雁飛只告訴觀雲越是與源真一同救世之人,自己也許是她的轉世,沒有告訴她蛟龍希望自己重修無情道,只是垂眸道,“之前那蛟龍就把我當作她,我就是我,怎麽可以被當成誰的替身。”

“是,你就是你。”其實觀雲越隱約猜到孤雁飛所謂仙緣便是因為她是希夷神君,既然如此,如此功德遲早是要飛升的吧?希夷神君,聽描述,便是孤高難攀,救贖眾生之人,好像是無情道吧?

觀雲越想起當日源真所言“若她有一日看破紅塵,你又當如何?”,突然起了些哀傷,孤雁飛進步得太快了,幾乎趕得上她當年,而且入了玄清之後修煉也並無瓶頸,以後不可估量。

一向不可一世的觀雲越竟然有些慚愧起來,仍是道,“就算真是轉世,你此時此刻在所有人眼中也是孤雁飛。”

當然這點哀傷很快被吹散了——

數月之後,有玄天宗之鑒在前,觀雲越因徹底解決魍魎之亂名聲大噪,若說之前只是人人聽過她的名字,如今便是她平生所為,四海皆知。

出名得有些讓人害怕。

本來她們不不願樹大招風,如今,也由不得她了,就好像命運將她推上這個位置。若是及時收手也就罷了,但觀雲越仍舊毫無收斂,廣收弟子,無論凡人世家,又整理她與明緒的手稿,更新了教材,出了一章聞所未聞的內容——易氣篇,按約定,二人共同署名。

孤雁飛一直習慣身邊有個天下第一,對強大和別人的聽聞觀雲宗時出現的敬意並無實感。一直到路聽雪開始與孤雁飛有些隔閡時,孤雁飛才發覺事情不對。

“仙協的人,對我和你們觀雲宗走得太近,頗有微詞。”

這幾年修界中玄清境者多了數十個,但像路聽雪這種毫無立場的強者仍是少數,她與誰交好,別人便會在那人身上加碼。

也就是說,觀雲宗已經足夠強大到能夠動搖整個仙門格局,所以才會如此。

她問過觀雲越,近些年觀雲宗實力膨脹,如此操之過急,難道不怕出什麽禍事,若是讓眾人提前發覺兩界之間的關系,又發現凡人也可利用靈氣,豈不招來禍患。

觀雲越卻反問她,若是兩界註定合一,早一些晚一些發現凡人也可利用靈氣,難道會改變什麽嗎?若到時候凡界凡人驟然變得有價值,又當如何?比誰先占到地方麽?到時候修界不也會混亂,觀雲宗又怎能獨善其身。

更何況,她答應過明緒,也答應過年少時的自己,她覺得自己能處理好。

這話讓孤雁飛楞住了,按照兩人對兩界屏障的研究,兩界必然合一。她勸不住觀雲越,也沒有理由勸。至於觀雲越是不是想當那第一個占地方的人,有沒有那些史書記載的私心、野心、權欲,已經不重要了。

後來短短幾年,孤雁飛看見了很多和史書上相同的事情,比如萬咒方的完善和推廣,又比如大量凡人能使用的仙器——再然後,她聽見了熟悉的名字,素靈論,由易氣篇擴展而來,被後世稱為邪道的、觀雲越罪證之一的道法。

但不同點是,這次,素靈論上多了一個人的名字,蜀山符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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