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問什麽?

關燈
問什麽?

如今觀雲越風頭正盛,就算真樹大招風,要成人人喊打的魔修,中間也少不了曲折設計。當務之急,應該是依照逝川之中的線索,找到為觀雲越構陷罪名之人。

所以她來了蜀山,她未來的故鄉。

“師祖……”孤雁飛剛剛說完這話,便覺得不對,“呃,我是說符掌門。”

但對方並沒有在意她一時口誤,“你剛剛說你就是觀雲越觀宗主的道侶?”

“是。”

“稀客。之前她常常同我提起你,就是沒見過你。我看你剛剛對這裏還挺熟悉?”符掌門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在當前所有仙門話事人中算得上前輩,雖然表情和善,一開口便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嗯?哪裏?”

“你方才跟我過來時,我走錯了方向,踏錯一步,你卻並沒有跟著走,而是直接往這邊來,雖然你頓住了腳步。”

孤雁飛咽了咽口水,她在觀雲宗待的時間幾乎與她在蜀山待的時間不相上下了,但隔了這麽多年,她對蜀山依舊很熟悉。她擡頭看對方,一時語塞。

符掌門坐在上方,白發蒼蒼,慈眉善目,但依舊精神矍鑠,全然看不出壽元將近,可孤雁飛記得她在歷史上是壽終正寢,但逝川之中又說她是枉死。

“怎麽不說話,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之前常常聽觀雲越說起,心生向往,來之前就記下了路線。”

見她表現緊張,符掌門道,“我與觀雲越稱得上忘年交,之前我徒兒還想讓你與她作伴呢,雖然是個誤會,但我們也算有緣,所以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謹,今天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吧?想問什麽就問。”

“您覺得觀雲宗如今如何?”

“很好。”

“您剛剛才說想問就問,現在又這般回答我。”

符掌門一怔,笑道“你們還真像……之前觀雲越說你不管這些事,我以為你不會關心呢。你是擔心有人對觀雲宗不利?”

“如果真有人對她不利,您覺得最可能是誰?”

“聽你這麽說,你確定已經有了?”

“是,而且我覺得是仙協的人。”

符掌門眉頭微皺,“不止是仙協,還有很多世家,甚至像很多一流宗門,都有不少人不待見她。我也想見她所寫的內容一旦被證實,會引起多大的亂子……不過我以為此事由她提出,應該是一件好事。”

“為何?”

“一是她強,當初那一劍天下誰人不知,不僅修為天下第一,還頗得人心,明槍暗箭,她都能擋。二是她與玄天宗有淵源,我在素靈論上署名並非因我做了多大貢獻,只是為了站臺觀雲宗,我們都沒說什麽,別人還敢說什麽做什麽?楚人無罪,懷璧其罪,但若是像觀雲越一般的人懷璧,便是眾望所歸。甚至若真有兩界合並的一天,我以為她該做仙門之首。”

聽這話,倒像是對觀雲越欣賞之極。

“你說的她也曾擔心,所以找了我幫忙,我覺得你無需太過憂慮。”見孤雁飛神色未放松,又疑心道,“你是找到了什麽證據?”

“您若信得過我,可否帶我進入您的書房密室。”

“……好。”符掌門終於開始覺得孤雁飛古怪,那密室就連觀雲越都不知道,她怎麽知道?

但孤雁飛竟然在其中翻找十分熟悉,拆下暗格,拿出一個綠色瓷瓶,其中是毒藥,漫於空中殺人無形,看起來像是蠱術一類,應該是高手所為。

符掌門神色一變,又聽孤雁飛道,“我可以在此立下靈誓,此事,絕非觀雲宗所為。”

“不必,我信她。但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這個暗格是孤雁飛幼時無聊發現的,當初還疑惑,為何暗格後還有東西,只是那時瓷瓶內的東西已經揮發了,她也是根據逝川內的線索猜到的。

“我也通曉一些占蔔之術。”

符掌門點頭,“此人必然對蜀山極為了解,與我交好之人……”這話可不是亂說的,與她交好之人,都是舉足輕重之人,她猶豫片刻道,“又或者是與你一樣精通占蔔之人。”

最終符掌門寫下三個名字,陸懷舟、楚英、路聽雪。

停筆,又補上一句,“其實,路聽雪也就算知曉我有這個密室吧,她不常來,應該不是她。”

孤雁飛將瓶子帶回去,從狀態能推算出養蠱下毒之人,路聽雪那段時間與她還有上官若英共闖秘境,應該是沒有時間的。

陸懷舟是陌生人,但楚英……楚英,怎麽把她給忘了?自打當日自廢修為,便無人在意她如今修到何種境地,也無人知曉她究竟與誰交好。

還有精通占蔔之人……孤雁飛倒是想起來一個,她一直以為江和光信守承諾來著,而且捏造罪證,勾陷他人這種事,不是江和光這種隱士能做到的。

正想之時,一樣東西蠻橫地斬斷窗外樹枝,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朝孤雁飛沖來。

孤雁飛伸手接下,是一封信,寫信者是——江和光。

——

“三年又三年,孤雁飛,我都重修入玄清了,你到底行不行?” 江和光已經等得有些不耐了,自打孤雁飛將五行集齊,孤雁飛便意外頻出,先是因為魍魎修養了一年多才與她會面,後來又為觀雲宗奔走,最後推說五行最後一個法寶實在難以學會如何使用。

“這最後一樣法寶就這麽難?你別忘了我為什麽一直信守承諾。”

顯然,江和光對困擾孤雁飛的事情一無所知,一副氣沖沖的樣子,倒是比之前有些人樣。孤雁飛心道構陷觀雲越一事多半與她無關,就算有關,也絕非她一個人所為。

一面懷疑,一面覺得不是她。孤雁飛看著江和光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在逝川中她曾經與江和光不死不休,也曾經和她成為朋友,青鸞說得對,江和光也許不是壞人,只是不近人情,但在此時此刻,江和光的對她與觀雲越有敵意。

她和江和光之間的緣分才真是孽緣,她嘆了一口氣,拿出那顆水晶來,道,“當初我和觀雲越超度魍魎的時候,用過這個水晶,之後一段時間就連地災都少了很多。那時我好像窺見了一些門道。”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沒用過了,之後再怎麽試探都沒辦法更進一步了。我根本就感應不到裏面的魂魄。”孤雁飛擡起手,兩人之間的紅線顏色變得極為淺淡。

江和光推測這正是她五行力量被孤雁飛逐漸融會貫通的效果,而且她魂魄補全越多兩人之間的聯系便會更淡。

“……你確定不行是嗎?”眼看著江和光臉色沈下來,孤雁飛拿出水晶來遞給她。

“我在想,這最後一枚法寶說不定需要你呢?”孤雁飛懷疑過希夷神君不止有她一個轉世,她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附身於一塊木偶,所以才會和希夷神君生得相似,但江和光卻和希夷神君生得一模一樣。

“我?預言上說的是你。”

“你不是額頭上也有天生不全的印記嗎?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之間的聯系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你我魂魄中有部分糾纏在一起。我不是說實體,我是說在更高一個維度,比如在上界或者源真如今的殘魂看來,時間空間都沒有意義,我們的靈魂是混合在一起的。”就像是在逝川中一樣,但孤雁飛也只是猜測,若真想知道原因,怕是只有飛升才能了解了。

“那這五行是如何將我們分開的?”

“不知道。”孤雁飛搖頭。

江和光對著水晶端詳片刻,“看不出來有什麽,我按你之前說的辦法試著和她共鳴,什麽都沒感受到。”

她眼神忽然移到孤雁飛旁邊,道。“這兔子從哪來的?”

孤雁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才驚覺自己身邊跟著自己的靈寵,道,“怎麽跟出來了?抱歉,這是幻耳兔,我的靈寵。經常亂跑,來無影去無蹤的,也不聽話。”

“兔子?可以給我看看麽?”

“它性格不太好,會咬人,你小心些。”

孤雁飛有些小氣地想,不然被咬了,還要怪她的兔子。

江和光接過白色的一團,兔子果然亂蹬起來,她費力安撫,皺眉道,“幻耳兔不是一向性情溫和,一旦認主,便言聽計從嗎?”

“那麽多幻耳兔,總有幾個稀奇的。”

江和光端著這兔子看,隨後神色一變。

“怎麽了?”

“沒什麽。”江和光將兔子還給她,“我覺得她很吵。”

“剛剛明明就沒叫過。”孤雁飛接過兔子,覺得她沒事找事,面色不虞道,“她平時不會叫啊,就連痛也不出聲。”

江和光剛剛聽到吵嚷聲的那一刻,甚至覺得兔子看了她一眼,讓她心裏發毛,很不舒服,問道,“這兔子你從哪抓的?”

“幾年前抓的,在玄天宗。” 孤雁飛將小兔放在懷中安撫著,生怕她再繼續亂跑。

“你這只兔子身上沒有出現過奇怪的事情嗎?”

“沒有吧。”

“好吧。”江和光起身要走。

“你不帶著水晶試試看麽。你就不好奇你為什麽為什麽會天生不足?”

江和光瞥了她一眼,只見孤雁飛一半的註意力都挪到了自己懷中的兔子身上,心想自己若是能和她一樣,這麽輕輕松松地活著,多好。

即便孤雁飛也有很多不自由,但她身邊總是有許多人愛她,還有心思放在養靈寵身上,從未經過她那些坎坷。

“嗯。”她悶聲答道也就是在此刻,江和光突然感受到了孤雁飛所說的那種“共鳴”——而且試圖告訴她什麽。

她凝神一聽,竟然是告訴她,孤雁飛說得對,她低頭看了水晶,不是從這裏傳出來的,又回頭看了孤雁飛一眼,最後眼神落在那只兔子上。

那只兔子好端端被孤雁飛撫摸著,眼睛卻直直盯著她,像是另一個靈魂的眼神,看得她心神一震

孤雁飛目送江和光離開,註意到她回頭看靈寵的一眼,她自然不會覺得江和光要搶她的靈寵,這種人,才不會有閑心養兔子呢。

只是她突然想起前兩年,是幻耳兔誤打誤撞發現自己的血對魍魎有效,低頭道,“不會你是故意的吧?”

幻耳兔只是擡頭蹭著她,極其乖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