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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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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

觀雲越發現孤雁飛不在清霜所指的地方,下意識是要去找,尋了好一會兒,沒看見人反倒撿到了個昏迷的稀有靈獸——幻耳兔。

又往前走,才看見孤雁飛已經先一步被路聽雪扶起,整個人窩在路聽雪懷中,動作親密。

路聽雪怎麽會在這裏?而且觀雲越細看,才發現孤雁飛已經昏迷了,是路聽雪將人上半身抱起,好好托著,特地護住頭部,才造成孤雁飛窩在對方懷中的錯覺。

只見路聽雪先俯身細致檢查,甚至頗為愛惜地將對方臉上的血跡輕輕擦去,動作跟擦拭珠寶似的。

觀雲越走過去,“路聽雪,你都醒了?醒來多久了?怎麽在這兒?”

路聽雪擡頭,先看見了她懷中的兔子有些驚訝,才看向她道,“先前好了就離開觀雲宗了,我是仙協的,在這裏很奇怪嗎?”

之前還說仰慕觀雲越,如今人站在面前,居然先表現出一絲敵意。

觀雲越將兔子放入隨身的儲物戒中,又問,“你在她身上下追蹤術?”

“沒有,若是有,您看不出來嗎?”

“方才我見你在結界外,在這麽遠的地方,這麽快就找她們了?”

“我以弓箭為武器,走了許多秘境,鉆研尋蹤術,論找人找路,比尋常修士強上一些。”說話時還抱著孤雁飛。

那未免也太快了。

觀雲越不置一詞,蹲下來檢查孤雁飛的情況摸了摸脈,順勢撥開她接過孤雁飛,然後往孤雁飛嘴中餵了個極薄的含片。

“其實我剛剛進來還碰到上官了,她說孤雁飛與魍魎在一起。我看魍魎氣息盡數消散,本以為孤雁飛多半被救下,和您在一起,沒想到就被您扔在這裏,身上還全是傷。”路聽雪話鋒一轉,作無意道,“不過幻耳兔確實難得。”

“這裏”、“全是”兩個詞被路聽雪加重,觀雲越哪裏聽不出來她想說什麽,不就是想說她隨意安置孤雁飛麽?

路聽雪還在說時,含片已經在孤雁飛口中化開,讓孤雁飛無意識皺了皺眉頭。路聽雪忍不住接著道,“她近日早就受過傷,如今傷上加傷,脈象虛浮,用雪蓮是否太……”

“我知道。”觀雲越生硬地打斷她,並沒有解釋那含片看起來像雪蓮切片,實則是中和了其他藥性的溫和之物。

路聽雪感覺到她的不滿,頓了頓,終於沒再問孤雁飛的情況,正色道,“是我多嘴了。您可是突破無相境了?”

“沒有。”

“可我看,比之前幾年在仙門大會上,周身靈氣又純凈了幾分,出招更是令人捉摸不透。方才這般威力,我看觀宗主周身竟然絲毫沒有靈力波動的樣子。”

“萬一是你之前眼拙呢?恕我直言,我的出招以你的修為,看不懂也是應該的。”觀雲越並不擡頭,眼睛一直看著昏迷中的孤雁飛,沒有分給她一絲註意力。說罷,直接將人護在懷中抱走了,還故意側過身去不讓她伸頭看孤雁飛的狀況。

路聽雪立在原地,自覺無趣,不就是抱了一下,說了些事實麽?用得著生這麽大氣?

由於玄天宗弟子的驟然闖入,魍魎失控,差點叫半個玄天宗都賠進來,若非這一劍,怕是會死傷無數。

待人走遠,路聽雪不由得蹲下來摸著地面的裂痕,心中駭然。她的確覺得,就算這群人都撲上去叫魍魎學了招數去,觀雲越也肯定能解決麻煩。

但也別真強到入了無相境吧?

——

“孤雁飛,醒醒。”孤雁飛聽見耳邊有人在喚她,緩緩睜開眼睛。

“觀……”

“好了,是我。是不是覺得沒什麽力氣?”觀雲越柔聲問。

“是。”

“我扶你坐起來。”

孤雁飛整個人焉答答的靠在她身上,好似被抽幹了精神氣,費力吐出兩個字,“好苦。”

觀雲越環住對方,盡量讓她舒服些,“嘴裏苦?之前給了你餵了點固本歸元的含片,現在要不要喝點甜的?”

其實是藥,但好在蜂蜜不會破壞藥性,觀雲越便往裏面加了些。

“嗯。”別說用靈力了,孤雁飛完全使不上力氣,只能軟趴趴靠在她身上,就連點頭都像只小動物蹭著人。

觀雲越拿勺子一點點餵她,之後又渡了不少靈力給孤雁飛,才讓她看起來好些,好歹能自己坐起來。

“騙我。”孤雁飛恢覆了些力氣,第一句話就是說她騙人。

“嗯?”觀雲越問。

“苦的,加了蜂蜜也苦,好奇怪的味道。”

觀雲越啞然失笑,自己也嘗了一口,“畢竟是藥麽,很奇怪嗎?我覺得比最開始的苦味好多了。”

此時孤雁飛突然回過神來,聯想到剛剛情形,脫口而出,“對了,魍魎是不是已經被你封印,不對,還有上官若英——”

“上官若英有專人照顧,我剛剛去看了,比你的情況好些,意識清楚,多是外傷,她自己也是丹修,別擔心,心緒波動不利於你的傷情。還有洛雪也沒受什麽傷……至於魍魎,是被人斬殺了。”

“不是說不能斬殺麽?”

觀雲越有些猶豫,其實剛剛那道劍氣讓她覺得有幾分熟悉。

她與孤雁飛日夜相處,進入過彼此識海雙修數次,靈力交融,無人更能比她們更親近,故此,只有她能辨出那劍氣中帶有幾分孤雁飛的氣息。

之後她發現孤雁飛內裏虧空,更加疑心這劍氣也許是來自孤雁飛,但此刻孤雁飛卻問起她來了。

“是一道極強的劍氣,世所罕見,我自問做不到。”

“劍氣?”

“怎麽,你知道?”

“像是希夷神君。”孤雁飛說起她把魍魎的內丹吞了後差點被同化,然後揮劍的事情。

“原來如此。”觀雲越早料到應該有波折,卻沒想到如此兇險,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生了悔意。

“那是什麽?”孤雁飛剛剛說話的時候就看見那邊白白的一團,像是兔子。

“這是幻耳兔。我找到你之前撿到的,聽說有治愈和避禍的能力,但從我撿到起就一直都在昏迷。”

孤雁飛想起魍魎慣會裝作無害可愛模樣騙人,“不會是魍魎吧?”

“不是,清霜都沒反應。”

“好可愛。”聽她這麽說,孤雁飛的眼睛就直勾勾看著小兔子因為呼吸輕微起伏的毛茸茸身體,還有那對大耳朵。

“幻耳兔溫順,很適合當寵物,送給你了。”

“真的?”

“騙你不成。”觀雲越接著道,“抱歉,我不該讓你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不是。不對。”孤雁飛搖頭。

“什麽不對。”

“我現在和上官若英一樣強了,甚至比她強些,你會對她說,不該讓她這麽危險嗎?觀雲越,魍魎之亂,不是天生該你負責,你之前怎麽說我來著?讓我不要承擔所有,你也一樣。你都把清霜劍給我了,說明你信任我,我也答應了幫你,所以不能老是想要保護我,而且你還應該誇我很厲害,我順利解決了好多問題。”

孤雁飛還是一貫的少年心性,要強得很,說了一堆。

觀雲越笑道,“對,很厲害。我想錯了。”

緊接著聽到了一點不太和諧的動靜,微微偏頭,臉色變了幾分。

“我在把你抱回來之前,還有精力去撿個靈獸,你不會因此怪我沒有第一時間抱你回來吧?”

孤雁飛覺得觀雲越這話問得怪怪的,撿了就撿了唄,嗔怪道,“怪你幹什麽?我又不是你,那麽小心眼,找個似是而非的錯處就要好大的補償。”

觀雲越勾起嘴角道,“那還不是你自己願意。你很喜歡我,對不對?”

“嗯。”孤雁飛莫名奇妙地點點頭,覺得她更奇怪了。

“只要是為了我,你是不是願意做任何事?”

孤雁飛剛要開口問怎麽了,觀雲越就戳了戳她,做口型道,“快說是。”

“是啊。本來就是……”孤雁飛耳尖染上一層薄紅,本來也差不多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幹嘛突然問這種話?

但很快她便知道了,因為她剛剛回答完,觀雲越立刻對門外道,“來都來了,在門口幹什麽呢?”。

“打擾了我是來看孤雁飛怎麽樣的。”路聽雪面色不虞,大概是知道觀雲越剛剛是問給她聽的。

“看了就能好麽?”孤雁飛不解觀雲越為何對路聽雪這樣,好歹路聽雪之前救過自己,便扯了扯她的衣服。

“我之前看孤雁飛的脈象是極虛之癥,如不好好調養休息,多半有後遺癥。但之前孤雁飛和我說過,她平素睡眠不好,有時心神不振,所以我拿來了定魂蘭花,服下之後,五日之內便不會醒來,藥效也能完全融合,助她恢覆,免得喝藥渡氣之苦。”

“多謝了,但小雁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睡下怕是時間就耽擱了。”

平時觀雲越沒在別人面前稱她為小雁過,都是直呼她的名字,而且她那有什麽事情要做?

孤雁飛雖然疑惑卻沒有點出。

“方便的話,我可以代勞。”路聽雪道。

“是觀雲宗的事情,你代勞不了。”

“可她都……”

“你需要休息嗎?”觀雲越打斷她,轉頭問孤雁飛。

孤雁飛感受到觀雲越在她身後的手戳了戳她,也搖了搖頭。

觀雲越眼裏帶著挑釁看向路聽雪,仿佛在說,無論我怎麽待她,她就是願意喜歡我,你能怎麽樣?路聽雪自然感受到這種挑釁,看著面色蒼白的孤雁飛,只是幹巴巴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孤雁飛終於會意她在吃醋,道,“觀雲越,你好幼稚。”

“我不幼稚,你覺得她怎麽樣?不考慮我吃醋的話。”

看她嚴肅,孤雁飛認真思考,“還不錯啊。其實,當朋友挺好的。”

“剛跟你認識不久,她就能得到這種評價。我覺得她對你刻意討好,你小心她些。而且玄天宗弟子說是被魍魎的幻境引入此處,但魍魎在遇到她們之前,真有這種能力嗎?”

路聽雪若只是喜歡孤雁飛也就罷了,兩次魍魎出事,她都在,還每次都精準找上孤雁飛,觀雲越就覺得蹊蹺了。她將自己疑慮細講一番,道,“你別憂心,我去查。若是想要定魂蘭,我也問玄天宗要一顆。”

孤雁飛笑道,“不用了,我不想要這種吃了就自己沒法醒過來的東西。”

雖然知道在觀雲越身邊不會有什麽危險,但她總覺得不好,還得隨時能夠清醒。

“那用安神香吧,她有點倒是說得對,你這麽虛弱,應該多休息。這個是我特意為你調的,有催眠的作用。”觀雲越像是早猜到了,拿出兩盒香,一個頭頂綠色,一個頭頂紅色。

孤雁飛湊近聞了聞,“怎麽安神香裏放薄荷啊,聞起來還甜甜的。”

“這個紅色的,加了極微量的薄荷粉。我有時太累了犯困會在身上帶著薄荷粉,所以我也沾著著味道,但你每次睡在我旁邊,都睡得挺好的,所以我覺得也許你會喜歡這種味道。”

“……我看是你自己喜歡吧。”孤雁飛揶揄道。

觀雲越沒有辯解,扶她躺下道,“這個是沒加的,用這個吧。安心睡,不會有人打擾的,喝藥的時候我叫你。”

“點紅色那個。”孤雁飛閉眼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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