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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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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奔赴

孤雁飛一轉頭,看著觀雲越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背後,被嚇了一大跳。她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抱歉,我是無意之間跟著你進來的,這裏是哪啊?看起來很奇怪。”

觀雲越突然來到此處,有些驚喜,又有些好奇,見孤雁飛沒有攔她動作,便往四周流動的逝川走去,東張西望,手指輕輕觸摸這逝川,酥酥麻麻,清清涼涼。她自然是看不見錨點的。

而孤雁飛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沒有阻止,沒有說話,良久才道,“你是那個觀雲越。”

觀雲越聽得不明不白,“難道這世上還有第二個觀雲越嗎?另外,你叫我名字的時候,為什麽咬字這麽奇怪?”

何止是咬字奇怪,現在孤雁飛看她的神情也很奇怪,竟然留下一滴淚來。

幾年來壓抑的思念和欲望終於在此刻決堤,她真的很想觀雲越,她還要回到那裏,度過好幾年沒有她的日子,才能回到現實更改歷史。

孤雁飛想起,很久以前她被源真帶到的那片虛空,應該就是逝川的長廊,所以逝川果然是可以帶人進入的。

她記得當時源真抹去了她的記憶,如果她在這裏幾乎等於神的話,是不是說她也可以隨意抹去外來者的記憶呢?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突然蹦入她的腦中。

而觀雲越還在等她的回答。

“我一個人住這裏,我一直以為別人是進不來的。”

孤雁飛走近她,伸手想碰她。

盡管動作輕柔,觀雲越卻本能地向後退。她的腳像是生了根無論如何都挪不動,她自以為這世上應該沒人可以做到這點,但偏偏孤雁飛便做到了,她眼睜睜看著孤雁飛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再一睜眼,觀雲越已經躺在了床上,她在一個陌生房間裏。

“你醒了?”孤雁飛笑著問她。

“我這是在哪?”觀雲越看看四周,起身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有點頭疼。”

“這是我的住處,你怎麽會暈倒的?”

孤雁飛有些忐忑地問,觀雲越瞇起眼睛,像是在回憶,而她差點將手中的瓷杯掐出印子來。

“奇怪。就是跟著你去了處空地,然後我好像就昏倒了。”

她松了一口氣,“來,喝點水。”觀雲越接過孤雁飛遞過來的水抿了一小口,“這裏究竟是哪裏啊,怎麽靈植看著有點像蜀山那邊。”

為了避免懷疑,這場景是孤雁飛根據自己在蜀山的住處幻化出來的,她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瞞不過對方,便道,“這裏不是兩界之內,並非蜀山,你既然闖進來,一時半會兒便不出去了。”

“啊?”觀雲越起身端詳周圍,此處與外頭的景物差的不多,一時看不出不同,又道,“那我要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啊?”

“嗯,等一段時間吧。別擔心 ,這裏對於外界是靜止的,不會耽誤什麽。”

“靜止的嗎?”觀雲越起身環顧周圍。

逝川內沒有時間的概念。

“這段時間就委屈你和我呆在一起了。”

“不委屈。”觀雲越朝她笑笑,此刻還挺高興的,而且有了一個猜想,“你不是兩界中人?難不成你是飛升者?”

“不是。其實還要稍微差你一些。”孤雁飛搖搖頭,又對她道,“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

兩人在這裏度過了一段時間,盡管還算愉快,但觀雲越已經有些厭倦了。

觀雲越發現了此處白天黑夜規律不對,靈植也不按四季節律生長,地方不大,她卻走不到盡頭,很多東西都是憑空出現,仿佛全然受孤雁飛一人控制。

甚至有一次在孤雁飛睡著時,整個世界都閃爍了一下,詭異至極。

她本能地覺得危險。

於是她第四次來問孤雁飛,“我究竟什麽時候能離開?”

孤雁飛在侍弄花草,聞言道,“是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嗎?”

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前幾次觀雲越這麽問的時候,都被她這樣糊弄過去了。

這次卻沒那麽容易了。

“沒有,這裏雖然好,但我待得夠久了。”

就算觀雲越對孤雁飛再有好感,也不可能一直讓她這麽蒙混過去, 而且這些日子,觀雲越看出來孤雁飛似乎不想讓她回去。

可孤雁飛半晌沒說話,最後垂眸道,“我說過,這裏對外界來說時間是靜止的,你可以多呆一段時間,這裏不是很好嗎?昨天你還說——”

觀雲越打斷她道,“我有些膩了,倘若沒有你,我能離開這裏嗎?”

“不能。”

觀雲越皺了皺眉,她一向不願意被人拘束,尤其是在她再三拒絕的情況下,“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我說過我不如你,但在這裏的話,你勝不了我。”孤雁飛低著頭固執道,觀雲越看不清她的神情。

孤雁飛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不想放觀雲越走。

至少現在不想,一定不想。

“若你執意要困住我,那我就不得不冒犯了,至於能不能勝過,那是後話。”

孤雁飛在此處幾乎是全知全能,自然也感覺到觀雲越身邊的清霜劍準備凝成實體。

她終於擡頭看向觀雲越,觀雲越看向她的眼神有困惑,還有敵意,交織在一起,她都有些分不清哪個更多哪個更少了。明明不想讓對方受拘束,原本只是想著讓觀雲越多陪她一陣,之後再抹去她的記憶,送她回去。

但她沒有想過觀雲越願不願意,就算是最後能抹去記憶不影響現實,造成的傷害也是確確實實的。

即便她可以困住觀雲越,甚至抹去對方在這裏的記憶,但她不想讓觀雲越恨她,也不願成為困住觀雲越的人。

她又不是真的神明。

於是她嘆了一口氣道,“好。那至少等我把這花剪好了,再送你離開可以嗎?”

孤雁飛點頭,神情中帶著些懇求。

她變得太快,嘴上說的花,眼神卻盯著她,像是再說能不能讓我多看你幾眼,觀雲越點點頭。

“……是我多心了。但如你有意,其實你之後可以隨時來找我的。”

“好。”

孤雁飛點頭,說話間看到觀雲越背後的世界變得晶瑩起來。

她有些困惑地走過去,只是一眼,便認出那是晶石。

晶石具有巨大能量的東西,居然是逝川的產物。

孤雁飛撿起一塊,想起晶石的功效,一瞬間恐懼占據了上風,一切都是幻象嗎?

她閉眼試著將長廊覆原,再回頭看去。

但觀雲越確確實實站在原地,她的愛人的確就在這裏,而且不願被她拘束。

孤雁飛怕自己真的迷失於逝川之中,到時候觀雲越也回不去了。

她如夢初醒,立刻像最開始一樣伸手抹去了觀雲越在逝川的記憶。

“觀雲越,對不起……對不起。”她說了兩遍,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頭,“我放你走了。觀雲越,祝你萬事順遂。”

——

把觀雲越送回去之後,她發現自己沒有把菩提墜一起帶走,於是又回了一趟長廊。

雖說是找到了,但由於在逝川中呆了太久,她已經有些困惑了這裏究竟是哪裏了?

之後她果真如鬼魂所言,她被卷入了兩界之外,改頭換面,成了“顧長青”,一直到遇到來救觀雲越的她自己,她才想起這裏是哪裏,而且她身上那根靈力所化的隱形繩索竟然並沒有斷。

她想,這世上竟有運氣如此之好的人,亂入的時間線中竟然還能遇到自己,讓她想起從前。

回去之後,孤雁飛第一反應便是檢查逝川上的錨點,逝川的長度變得更長,流向也更加混亂,還有一處極其顯眼的裂痕,但錨點上的文字沒有任何變化。

而且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並且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沒有變化。在這幾年中,她在別人的眼中,只是在閉關,如今只需要最後一步,回到最開始的長廊,將錨點放在指定位置。

迷失在兩界外的日子她早已經不記得細節,孤雁飛有些無言地想,這麽稀裏糊塗的成功了嗎?果然無論發生什麽,只要錨點走完了,最後都能成功。

確認無誤之後,她迫不及待地離開,怕慢一步就被留在逝川之中。她剛剛走出逝川的那道門,就發現那個鬼魂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轉世去了。

逝川內外沒有變化,她卻恍如隔世。

她拿出最後一張拓印,上面赫然寫著現實錨點,八月初八之前,將拓印符放入觀雲宗淩雲峰頂信物之內,如此就能改變命運。

八月八也就是她們決定結契儀式的日子。

——

觀雲越也正好在走到那黑漆漆的洞穴深處,她在中間的確看到了一些關於兩界之外的真相,除此之外,她還見到孤雁飛所說的那個人——源真。

壁畫告訴她,原本兩界並非兩界,而是一片更廣袤的地界,生靈也更加多樣,只是後來出現了一場天災,靈氣枯竭,很多生靈都滅絕了,後來又死了很多修士,先人們試了很多辦法,都沒有成功。

直到有人提出拋棄掉一部分地方,再劃分兩界,自此兩界之外便是混沌,只有極少數生靈存在,兩界之內才能欣欣向榮——所以這才是兩界被劃分的根本原因。

她心中驚訝,接著往下看去,差不多就是在記述如何通過五個法寶將兩處劃分開來,其中更是記載了關於竊天法典的作用,又寫了江家是如何才研究出祭劍的原理,想來就是容梟就是如此才順利改良修煉方法的。

但她所在意的並不是這個,她更想知道兩界是如何劃分的,之後會導致什麽後果。

這幅壁畫的後半段講述的是這一過程中所遇到的困難,而源真橫空出世,白日飛升,煉出五樣法寶,之後兩界落定。

觀雲越邊看邊將這個聯系到了孤雁飛身上,心道憑什麽是又由孤雁飛來將五種法寶取出,既然早就煉成,為何其中又會有孤雁飛的魂魄。

正當她思索的時候,聽見有人自言自語,“我就知道,進了逝川,一定給我整出點麻煩來,到底掉到哪裏去了啊?這個孤雁飛。”

她循聲而去,只見到一縷殘魂在日光之下擺弄著一樣法寶,場景十分奇異。她一眼便看出這法器從外界吸收靈力,是這殘魂立身之本,她在月族古書上看過的。

她踏入洞穴的一瞬間,殘魂也轉頭看見觀雲越,流露出幾分詫異,幾乎是瞬間,她手中的那塊亮眼的法器便化作一塊頑石了。

“觀雲越。”這人張口便叫出了她的名字,衣物服飾和那壁畫上的飛升者幾乎相同。

“您是源真?”觀雲越並沒驚慌,問道。

“我是。”

“為什麽您會在這裏,您不是飛升了嗎?”

“我還有塵緣未了。”

“孤雁飛是您的塵緣?”觀雲越沒有顧忌,想到什麽便說什麽。

那殘魂點點頭道,“對,你可以這麽認為。你是為了兩界之間的屏障來的吧?”

“是,您怎麽知道。”

拋開觀雲越和孤雁飛互為劫難的問題不看,觀雲越的性子還是很和她意的,又天賦異稟,她也願意提點一二。

“你本來天賦過人,還需磨練心性,若一心向道,未必沒有仙緣。但你命中亦有大劫難,其中一劫是孤雁飛,另一劫便是你來這裏的原因。後者且不論,並非死劫。但孤雁飛與你不是善緣,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我勸你莫要強求。”

觀雲越沈思片刻,問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的想法是對的,如今的修界是真的無人可以飛升,當初兩界劃分的確影響到了修界的靈氣?乾坤論並不完整,要兩界屏障打破,才能更進一步。”

一聽便知道她是半點沒聽進去,便道,“是,這是不得已為之,用未來以補過去。”她隨意解釋了幾句,沒有多說,這兩人腦子都太靈光,她怕多說幾句有違天道。

說完又問,“我的話你究竟聽沒聽進去?”

只見觀雲越點頭,極有禮數道,“多謝前輩教誨,我記住了。但是晚輩愚鈍,行事全憑本心,恐怕沒有您說的這種悟性”

源真嘆氣搖頭,“你願意和我打個賭嗎?關於孤雁飛和你的。”

“我和神仙打賭?”觀雲越有些詫異,搖搖頭道,“那我不是輸定了嗎?”

“神仙並非全知全能,更何況我只是一縷殘魂。我剛剛說你們道不同,命也不同,你貪戀紅塵不肯飛升,但她卻命中自帶仙緣。此刻她尚且喜歡你,但若後來她一心向道終於堪破紅塵,負了你一番深情,棄你於不顧,又當如何?值得嗎?”

觀雲越楞了一楞,道,“若這就是她所求,那我祝她仙途昌隆。至於凡塵命數如何,我自擔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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