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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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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若是前輩要和我賭她的真心,就不必了。不過飛升一事,有些傳聞,想請教前輩。”

“你問。”源真不再勸她,反而將註意力放在身後那塊頑石一樣的法寶上,眼神流露出一絲詫異,及時遮掩。

觀雲越沒有註意到她神情的變化,眼神順著這頑石往上去,試圖搞清楚這東西究竟是如何吸引靈氣的,又覺得有些冒昧,道,“我聽說飛升者不可以再管凡間事,即便是有因果,想必也只能在固定區域出現吧?”

幹脆冒昧到底好了。

“什麽意思?”源真皺了皺眉。

“您平白無故不會和我打賭,所以應該是有什麽需要我,我猜想是不是需要我帶您出去?無需賭註,您說便好。”

“我看你哪裏愚鈍,分明是太聰明了。”源真有些惱了,哪有這種話中客氣,內容卻咄咄逼人要看人弱點的。

但她看著那頑石轉念一想,權衡一番後道,“我的確有事要你幫我做,也不白做。我可以將完整的竊天法典默給你,或者你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我不一定答。”

“如果我問有關於兩界屏障的?”

“無可奉告。”

像是猜到她不會回答第一個問題,觀雲越接連問出幾個問題,“孤雁飛頭上的續命法和混亂的脈象是否是您所為?江和光與孤雁飛的聯系是否確實可解?之前孤雁飛對我說了些奇怪的話,就像是在假設我們不認識,我覺得您也許知道?”

“這麽多問題?”源真皺眉。

“您隨便挑一個,和我要做的事,等同重要就行了。”

倒是把問題拋回來了,源真判斷錯了一件事情,觀雲越的性子實在不合她的意。

如果觀雲越看起來禮貌,卻話中有刺,不能確定她是故意冒犯還是無意為之,那麽她一定是故意冒犯。

“你不必擔憂,她的命格不同常人,輕易不會死,她的魂魄之所以被存在法寶之中,是因為她前世善緣不會有害於她。至於第二個問題,我不能告訴你。第三個問題,正如你們所想,五行的力量可以做到。”

這話說得,像是對她們之前的事情了如指掌,觀雲越也皺了皺眉頭。

源真接著道“我剛剛不小心把一個無辜的異世之人弄過來了,你把她帶回觀雲宗淩雲峰,好好待人家,不能盤問她任何事情,也不能攔她回去。”

“她要怎麽回去?”

“跳崖,屆時你別攔她就行。”

觀雲越本能地懷疑,“孤雁飛是否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

源真挑了挑眉道,“你知道了?”

“什麽?”

觀雲越還沒有問完,就被源真扔了出去,結結實實跌了一跤。

她有些高興地想,看來她果然讓源真不高興了,但她不知道如果再早一步,就能碰到孤雁飛了。

觀雲越往前走了兩步,果然看見一個年輕女子,手中拿著符箓。

“你在找什麽人嗎?”

那女子點頭,剛要搭話,視線落到觀雲越腰間配飾,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身上有我小師妹的東西?”

觀雲越低頭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嗯?這是別人送我的。”

“噢,抱歉?並非我冒昧,就是我那師妹已經失蹤許久了。”萬舒雲猶豫片刻,還是道,“我看實在和她第一次門內大比獲勝拿到的獎品有些相似。可否容我一觀?”

“你小師妹叫什麽名字?”

“孤雁飛。”

觀雲越揚眉,“那不用了,就是她送我的。”

“你是?”

“觀雲越。”

萬舒雲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這種困惑一直持續到她被打暈帶回觀雲宗。

——

觀雲宗內,孤雁飛也才回來不久,正坐在樹下對著拓印符發楞。

距離八月初八還有十三日。

環境是會影響人的。她在逝川內經歷了那麽多,她完全沈浸在那裏。

而現在,小花的叫聲,觀雲宗的一草一木,甚至上官若英的白眼都將她從虛幻中拉了出來,讓她此刻想起來逝川都有些覺得匪夷所思,但拓印符明明白白告訴她,這是真的。

“真的只能這樣嗎?”她自言自語,暗暗想,當然只能這樣,她為了求得這個機會,花了很久很久,吃了很多苦。

“看什麽呢?”觀雲越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孤雁飛下意識將手中所拿的拓印符藏入儲物袋中。

“什麽東西啊?這麽寶貝?”觀雲越湊近。

“不告訴你。”孤雁飛偏頭。

觀雲越沒有接著打趣她,反而在她面前坐下了也不說話,手指敲著石桌,總給孤雁飛一副準備興師問罪的感覺。

“找到了法寶了嗎?”明明就是兩個人私下說話,觀雲越語氣雖輕,卻不像閑聊。

“找到了。怎麽了?”

“剛剛那個不會就是吧?”

孤雁飛從她的語氣裏嗅出危險的氣息,答,“是,怎麽了?”

“那就好。我這次去天山也有意外收獲。”

“你去了天山?”

“怎麽了?”

“沒什麽。”孤雁飛低聲道。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觀雲越袖中藏著最初那個能對話的本子,卻沒有直接拿出來,她覺得孤雁飛還有別的事情瞞著自己。

“沒有啊。”

“我們好像說過,如果要做的事情和對方有關,不能隱瞞的。”

“沒有。”幾乎是瞬間就回答了,兩個字的音節都連在了一起。

看來是半句也詐不出來。她哪裏知道孤雁飛現在心裏慌死了,但孤雁飛想,觀雲越要是知道自己打算做的事情,估計已經翻臉了,打定主意不認。

“算了,向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東西?”

孤雁飛一眼認出觀雲越手上的手劄,和當初自己撿到的別無二致,她怎麽把這茬忘了?

“嗯,這……怎麽了?”

“我覺得上面的字和你的字很像啊?”

“……”

“說吧?你來自哪裏?為什麽知道我被封印了?”

“你知道自己被封印了?”孤雁飛脫口而出。

“我年少時曾經在塵世鏡中見過。你就是竇雁吧。你從未來而來?”

“是。”孤雁飛點頭,又偷偷看她表情,觀雲越並沒有很生氣,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原來這就是你最開始要保守的秘密啊。”

“我說的印象那都是後世抹黑的,你不能因為這個和我計較。”孤雁飛迅速道,“我沒告訴你……是因為我歷史不大好,也記不太清,而且你這有些事情和歷史也對不上。告訴你也沒意義。”

“我沒有怪你。”觀雲越臉色溫和。

“你不用擔憂,你肯定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無妨,就算真是也不必寬慰我。但是你這麽肯定,莫非你有辦法啊?”

孤雁飛越說越時心虛,心中暗嘆,是啊,她當然有辦法,“有我在,才不會像歷史一樣呢。”

剛剛說完,孤雁飛心口有些悶悶的。

“你之前說想回宗門,能怎麽回去啊?你要是回去了,是不是我就見不到你了?”觀雲越終於問出這個問題,她接回萬舒雲之後便有了這個擔憂。

這話卻問到了孤雁飛的心虛處,她不知道自己若是回去了,是不是就見不到觀雲越了,她只知道八月八之後,她們就沒有關系了。

“如果未來改變了。應該可以見到的。”就是未必認識了。

“你之前說,你想回宗門?要不然猜猜看我把誰帶來了?”

“……你把蜀山搬來了?”

——

“師姐?!你醒了。”

觀雲越下藥下得有些猛,萬舒雲整整睡了兩天,為此觀雲越還抱怨過孤雁飛就守著自己師姐,都不肯陪她了,孤雁飛當時只是有些愧疚低頭任她數落。

孤雁飛反覆確認師姐是活的,又伸手上去捏了捏,算算時間,師姐這個時候還是個小孩吧?居然真把師姐帶來了。

“你是?雁飛?”

“我的容貌是因為……”孤雁飛湊近萬舒雲耳邊小聲解釋了起來,從外面的角度看進來,兩人親昵至極。

“那你怎麽在這裏?”確信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師妹,以為自己遭殃的萬舒雲激動地坐起來。

“說來話長。”

重逢的喜悅,幾乎蓋過了孤雁飛這些天無法面對觀雲越的難受。

敘舊許久,本來和諧得很,結果萬舒雲突然問她,“你來之前,觀雲宗的人來過,我問你的事情,她們說她和你同吃同住,關系親近,還傳你們是道侶。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同名……是不是她欺負你?”

“不是,師姐你誤會了。其實觀雲越沒那麽像傳說中一樣。”孤雁飛覺得有點難以解釋。

“我沒有誤會,我才不會信呢。你怎麽可能和觀雲越這魔修攪合在一起?是她逼迫於你?”萬舒雲搞錯了重點。

“不是,我們就是道侶。結過契的那種。”

萬舒雲楞住了,緩了好一會兒才說,“師妹,你的資質在年輕一輩中可稱得上鳳毛麟角,這廝定然是貪圖你的資質,是她哄騙你與她親近是不是?”

“不是,師姐。她沒有哄騙我,她很好。”

說到傷心事,孤雁飛眉頭蹙起,那份被沖淡的難過又提起,這份難受並沒有隨著時間被抹平,而是隨著八月八的臨近越發洶湧。

萬舒雲知道,孤雁飛從小就能忍,這就是她傷心時的表現。她唯恐小師妹受人欺負,輕聲問道,“那中間有什麽難言之隱?”

萬舒雲心思純善,本來就關愛這些晚入門的師妹,對孤雁飛尤其愛護,幾乎算是親人。加之這麽久沒有見,孤雁飛憋了一肚子心事無法對觀雲越說的情況下,孤雁飛的依戀更勝一籌。

這麽一問,問到了孤雁飛的痛處,竟然叫孤雁飛生出了一種異處他鄉逢故人的感情。

“師姐。”孤雁飛突然上去抱住她,有些委屈地叫她,雖然有的話不能告訴師姐,但師姐是最適合她傾訴的人。

孤雁飛將這些日子她們如何相遇又相愛告訴了萬舒雲,說她如何驚險地逃過江和光的設計,又道觀雲越並非如歷史記載那般。

萬舒雲聽得出神,並沒有第一時間想到孤雁飛究竟是何身份,為何遭遇如此離奇?只是想她的小師妹才二十餘歲,如今也才三十出頭,經歷竟然如此坎坷,性子也變了不少,由不得心生憐愛。

“師姐,她很好,我很喜歡她。”孤雁飛淚眼婆娑道。

萬舒雲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她幾乎沒見過小師妹哭。

“可是你知道歷史上你們會……”

“師姐,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

窗外剛剛打算進來,卻因為孤雁飛失態決定不進來的人影也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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