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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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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

孤雁飛這才想起來問,“是觀雲越讓你來的?”

“是啊。她說你有危險。”

“你告訴她,我不需要她假惺惺的。”

“我不負責傳話。你以為我就很願意來嗎?”

上官若英瞥見她掌心的痕跡,都不用想是誰給的。又見她如此態度,冷冷道,“你要是不喜歡她。就不要釣著她。”

“我釣著她?”孤雁飛見上官若英倒打一耙,氣不打一處來。

“她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喜歡?”

觀雲越從沒這麽說過。

青鸞死了,上官若英心裏不痛快,對著孤雁飛也沒有什麽好臉色,便踱步到窗邊道,“她們追來了。”

“誰?”

“雲廬剩下的人吧,應該是跟著我來的,你打算怎麽解釋。”

“我想想。”

“那你慢慢想。”

說罷,上官若英化作一縷白煙,消失不見。

“餵,你闖的禍你去哪?”

“既然沖著我來的,那我自然是跑了。”

“她不是讓你保護我嗎?!”

“宗主只讓我防備江和光,她已經逃了。”上官若英的話中帶著一絲嘲諷,聲音離她越來越遠,“再說了,我上次和外族人勾結,宗主都沒拿我怎麽樣。這次你就算死了,她也頂多治我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餵?你真走了?”

無人應答。

這場景十分眼熟,讓孤雁飛想起在凡界觀天臺的時候,觀雲越見她來了就立刻退至她身後。什麽風評好不好的,月族人都是一個德性!

孤雁飛剛剛從江和光手中逃脫,實在沒法與人硬碰硬,她料定與江和光親近的人已經與雲開一起背叛了,便主動走出閣樓扮作江和光道,“什麽事這麽著急?我不是說過,沒我的允許,不能進來嗎?”

幾人見江和光出來,面面相覷,問道,“我們是跟著上官若英過來的,呃,您之前去哪了?孤雁飛呢?”

“已經逃了,孤雁飛追過去了。你們追上官?就算追上了,又能拿她怎麽樣。”

她控制著說話的分寸,草草安排幾句,將幾人打發走了才回去清理殘局。千機閣裏面一片狼藉,法器中最為顯眼的六面鏡子已經碎了好幾面,孤雁飛先將昏迷的洛雪安置好,心想那一下應該不至於傷得多重。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過是如此你死我活的局面,便深深嘆氣。

“變得多愁善感了呢。”

“誰在說話?”

“我。可以叫我的道號,源真。”

又是那東神木中人。

“又是你。”

“你沒發現嗎?你最近情感波動程度大了很多。”

“你知道為什麽?”

“你從前魂魄不全,七情六欲有所缺失。而你的魂魄就藏在那五行之中,等你徹底掌握了,便能補全魂魄,方才你又精進一步,魂魄又回來一片,是好事。”

“我頭上的續命法是你施的吧?我來到這個時代,續命法的作用就開始減弱了。”

“對。”

孤雁飛走過去撿起那塊東神木,此時看起來,也只是一塊普通的木頭。

“拾此木者,為千機閣主人。”不知是誰來了這麽一句,嚇得孤雁飛把那東西扔了。

但下一秒,千機閣自動運轉起來,將方才發生的一片狼藉自動整理好了。之前所見斷流的靈力此刻也都重新續好了,直接連上了她心脈。

孤雁飛總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跡象,驚呼道,“等等,我沒說我要當千機閣主人!”

“但千機閣總是要有人維持的。你一開始就被東神木選中了。”

孤雁飛皺眉,她討厭什麽也不說就要她做這做那的人,“東神木和千機閣有什麽關系?你就是江和光說的那位飛升之人吧。”

“對。東神木其實只有一塊。你體內的那塊,與你現在所見的這塊是同一塊,只是時空不同。”

“那就是有兩塊嘍,一塊未來的,一塊現在的。”

“已經坍塌為同一個了。”

“坍塌?什麽意思?”

“就是在此之前,兩個同時存在,既在江和光手上,也在你體內。兩塊相遇之後,二者就坍塌為了同一塊。”

孤雁飛聽得不明不白,源真卻接著說,“這東神木,是超越時代的法寶。所以,江和光幾輩人利用它建造的千機閣,又利用它算出來改命之法,所以千機閣的預言能力才會如此強大。”

“所以千機閣記載的兩段空白和兩次擴張,其實就是為了算如何改命。”

電光火石之間,孤雁飛突然理解了一切。

“是你告訴我禁制破解之法的。你既然知道一切,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江和光要做什麽?”想了半天,孤雁飛後知後覺得出一個結論,“你算計我。”

“是啊。誰告訴你神仙不會算計人的。”源真一幅不以為意的語調,爽快地承認了。

“江和光不是說飛升之人通曉過去未來嗎?何必要算計我?”

“江和光說什麽你都信?”

一本書落到她的手上,是最開始青鸞給他的那本無字之書,引得孤雁飛心中更是氣憤,以她這些天的了解,此人豈止是算計她,整個江家加上青鸞都被她算計了。

這無字之書上面顯出字跡,像極了江和光給她看過的江家命書。

“江和光將修為獻祭給了千機閣,因此餘下五年,都不需要你收集靈力。

千機閣可以助你尋下一個法寶,另外鏡子之中若是有兩界邊緣動蕩,你需要去解決。

但江和光靈力用完之後,每月月初,你需要收集足夠的靈力,匯集到這千機閣之中以來尋找五行。如若不然它就會抽取你身上的靈力。同時一年內至少有三個月你要呆在此處,不可違背,否則當受鉆心噬骨之痛。”

頤指氣使的語氣,也如同江家命書一般。

“你早知道我不會死?”

“你的命格在誰身上,就該由誰做。江和光之前的要求可比你嚴苛得多。你也別多想,這是為了兩界安定,算飛升前的歷練。”

“那你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自己來,你的能力,做到這些很容易吧。你這麽做又經過我同意嗎?”孤雁飛被書上猩紅色的字跡刺激到,此刻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神仙不能過多的幹擾世間,但這是我多年前所做下的事,自然要由我來了卻。我算計你的話,也不能這麽說。我只能幹預,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導致的,這就是你的命數。而命運在降臨到任何人身上時,都不會問她同不同意。”

“你打算像對江和光一樣對我,那我若是我死活不同意呢?你的因果,憑什麽要我來圓?”

“你的問題也太多了。”源真不再回答。

每次都是這樣,她們聊天不過三次,一次在北域說了些古怪的話、一次在雲廬算計自己進入畫中,還有一次就是現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啪嗒——東神木被她狠狠扔在地上,轉了幾個圈。

什麽神物?!妖物才對。師尊說得不對,她們說得都不對!

是的,江和光看見江家命書時,也是這麽想的,和孤雁飛如出一轍。

此刻她正被明月背著,遠離了她生長之地,離得越遠,修為就流失得越快。

“明月,放我下來。”

身下人沒有聽她的。

她只好破罐子破摔道,“之前我跟你們說的,其實都是騙你們的,你那天被禁足也是我故意為之,就是為了……”

“江和光,你不信我!”明月終於停下,憤然道,就好像受了多大的侮辱。

“為什麽雲開知道你的計劃,我不知道。”

江和光楞在原地,沒想到明月這麽說。在她的印象裏,明月一向是別人說什麽做什麽,雖然性子活潑莽撞,但即便是十年如一日的枯燥修煉生活,就算經常莫名被罰,為了千機閣必須每月承受靈魂撕裂的痛苦,都沒有表現出任何對雲廬的不悅。

這種人,不會同意她的計劃的。

“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就是江家聽話的傀儡?”

江和光像是沒有聽懂她說話,一動不動看著對方一張一合的嘴唇,眼神空洞,明月說什麽都不重要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母親說過的話——預言說她是江家自古以來出現過的最有天賦之人。所謂天賦,於她而言只是一種枷鎖而已,因為預言被所有人看重,又因為預言,和親近者被迫分離,一半時間都需困在那畫中世界。

她的一生充滿了逃不過命運的悲劇感,這樣想著她自顧自道,“這一身修為,散了也好。”

下一刻嘴上突然一片溫軟,江和光不明所以,下一刻她意識到了什麽,要推開明月卻不論如何都推不開。

明月吻完,喘著粗氣看著她,“不好意思,這樣最快了。”

“你做了什麽?!”江和光明知故問。

“修煉功法上最後一頁,你撕掉之前,我背下來了。”明月狡黠地笑著。“我們修習互補的功法,不就是為你分擔風險的嗎?靈根損毀,用我補上就好,修為散盡也可以再練。”

江和光聲音顫抖著,抓住她無力道,“我不是不準你們練嗎?”

“你以為我是雲開嗎?你都不信我,憑什麽要我聽你的。孤雁飛她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你修為散盡不能再練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你……為什麽?”

“別想太多,江和光。為了我,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只能真正活一天。記得我。”

直到明月也同青鸞那般散靈,江和光也不能理解她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什麽叫為了她?命書沒有告訴她,改命會連累這麽多人。想來想去,她竟然只記住了最後一句話——記得我。

總是該找個人來恨的。她恨了那位飛升者許久。

她想起被洛雪捅了那一刀之前,孤雁飛身上起的那道屏障。

若非此等變數,洛雪決計破不了她的防。

是她對不起孤雁飛和洛雪。可是觀雲越為什麽非要阻礙她呢?

明明就連去殺對方,她都沒有遣雲廬的人去。

“觀雲越。”她低低念著這名字,就好像要將這刻進骨髓一般,待她起身,面前的石頭已然被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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