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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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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神,懂?

說罷,江和光突然楞了一下,道,“不是說你和我一樣孤星入命嗎?來救你的人還挺多。”

“誰?”

“上官若英也來了。”

“這是什麽?”江和光手上多出來一塊木頭。

“東神木。”

“可是我身上也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東神木也許原本就有兩個吧。你身上也有一個,剛好可以讓我們換命易魂。”

“易魂……”孤雁飛忽然起來觀雲越在北域的那個夜晚所說的話。

“是啊,命格在魂魄的某個角落之中。不過以你的修為,承上我的命格和詛咒,大概是受不住的。”江和光語氣平靜,像是在回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手卻不自覺抖了起來,“本來你可以不用死的,要怪就怪那位吧。”

下一秒孤雁飛不受控制騰空而起,脖子被人掐住,仿佛有什麽東西自她體內被抽出,失明之前,只能看見江和光憤恨的眼神,整個千機閣內部的東西也開始運作起來。

眼前越來越黑了,江和光變得模糊起來,這裏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過往種種如同走馬燈一樣顯現。

一開始是一直在逃亡和爭吵,母親這一生都在追逐獨孤曦的關註。

母親說,“臣不敢自稱皇女。”

母親同僚說,“天威難測,你要麽被我牽連,要麽去邊疆。你們畢竟是母女……”

陌生人說,“你記住,你和獨孤曦沒任何關系。”

很多人說,“快跑!”

後來是師尊莫名的防備。

“關於魔修餘黨的事情,你只需要把人抓回來就行了,其他的不必知道。”

“我更願意相信我的徒弟。”

萬舒雲是對她最好的人,但她與師姐妹始終無法交心。大概心思太過純良之人,是不能和她深交的。

再後來——

“我從不要求朋友對我毫無保留。”

“單給你一個人的。”

“蘇臨月。”她小聲叫出走馬燈中最後一個人的名字,她意識到,好像走完所有的回憶,就會死了。

最後,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恍惚之中,她聽到面前人一聲不太真切的低吟,“孤雁飛,對不起。”

可隨之而來的,並不是死亡。

她重重地摔到地上,眼前一開始是黑白相交的點,後來是一片紅,江和光的身影逐漸在這片紅中清晰出來。

“怎麽會這樣!”江和光隨手擦幹自己嘴角的血跡,方才孤雁飛身上突然迸出一股力量,完全打斷了她的施法進程。

孤雁飛下意識看向自己手心,正是當日觀雲越送她的護心符。所以,也沒有完全利用她的,是嗎?

江和光楞了一秒,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又將她粗暴地拉起,“觀雲越待你還真不錯。呵,沒用的。”

眼看對方又要繼續,孤雁飛想趁著對方受傷掙脫,卻看見一把帶著血的匕首,出現在江和光的腹部。

刀尖雪亮雪亮的。

“你怎麽會在這裏?”江和光不可置信地問道

“沒想到嗎?就算讓我家破人亡,也想不到我會報覆你嗎?江和光,你是不是太傲慢了。”是洛雪的聲音。

洛雪體質特殊,難怪她們都沒發現。

江和光一甩手將兩人都震開撞在墻上,洛雪所用的匕首是她閣中至寶,她所受的傷已經不支持她繼續換魂了。

功虧一簣。

江和光看孤雁飛,眼中滿是孤雁飛從未見過的絕望。

青鸞趁著江和光受傷,終於突入了閣中,擋在孤雁飛面前。

“閣主,不要繼續了!我可以幫你——”

但她說這話之時,江和光已然甩了一道劍氣只往孤雁飛面前而來。

“快讓開——”江和光慘叫一聲

已經來不及了。

“不,青鸞!”江和光眼看著那道劍氣貫穿了青鸞,“青鸞,我不是故意的。我……”

上官若英跟著進來,並不看孤雁飛這邊的情況,想趁江和光不註意,用法器縛住她,卻被擋下,正是那日與孤雁飛同行之人——明月。

她什麽時候來的?

明月罕見地沒有戀戰。

上官突然被平地所起的煙塵迷了眼,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江和光與明月已經不見了。她看到窗外人影,剛要追上去,卻被青鸞用極重的力氣拉住。

她這才註意到青鸞的狀態不對,對方傷口血流如註,面色蒼白,而且有散靈的跡象,便伸手扶住對方,問道“你怎麽會這樣?”

“我們方才強行突入閣中,又替孤雁飛擋了這一下。”

“可我看她剛剛並沒有多認真。甚至連蓄力的動作都沒有。”孤雁飛道,又著手為青鸞治療,卻毫無作用,青鸞按住孤雁飛的手,“別試了。無相境與玄清境雲泥之別,她傷的我,你救不了的。”

“她入無相境了?!”

“是。不然她也不會想著搏一搏逆天改命了。”

江和光十八入玄清,一百歲便悟得無相。不久便成了千機閣主,從此,再無精進。

“那你為什麽要替我擋下?”

“她與你命數相連,你若死了,她必死無疑。改命易魂……本就是逆天之舉不容閃失。方才她是存了死志……要拉你一起死。我之前查覺到了……但我以為她放棄了。”

說罷,青鸞猛烈地咳嗽起來,血流了一地,無法止住,話卡在嗓子裏,根本說不出來。

孤雁飛楞在原地,她從未想過要誰為自己做什麽,也盡量不與人有太多糾葛,一旦如此,便會不可避免地被拉入這不屬於自己的天地。

可江和光恨她,青鸞又為她死,整個江家,甚至還有觀雲越都和自己扯上關系。

並非此世人,卻被種種因果所困。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孤雁飛忽然很難過。

見她出神,青鸞又道,“我這條命本來就是閣主給的。至於你,這是我答應別人的,要護住你們。”

“你答應了誰?多年前那位江家家主?”

還是那個明明知道一切卻不肯明示的破神仙?

“不是。我跟著閣主,也並不是為著……所謂的江家使命,真正的青鸞早就應劫死了,是她拜托我的……閣主她……有苦衷,只是……一時糊塗。”

上官若英蹲下來,握上她的手,青鸞忽然覺得自己呼吸順暢了許多。上官冷冷道,“要說什麽快說。拖拖拉拉的。”

青鸞帶了些感激地看了上官若英一眼,接著道“她將自己這一身修為外置於千機閣,只為改命。如今千機閣已毀,她定然修為被廢。能不能看在我救你的份上,答應我如果閣主沒有主動傷害你,你也不能主動傷害她,更不能拜托別人去殺她。”

“好。”

“你,把手伸出來與我結下契約。違者,受天譴。”

兩人結契完成,青鸞松了一口氣,“我要拜托的就這些。”

可死亡並沒有青鸞想象中來得這麽快,但孤雁飛扶著青鸞,忽然覺得青鸞整個人輕了很多,然後逐漸變得透明。

進來之前,孤雁飛和那位東神木中的神仙聊過,她想起對方提到過,修煉過江家功法的人,死後都不會留下痕跡,而是散靈於天地之間,就好像從未來過一樣。

青鸞轉頭一看,發現上官若英還在原地,只是已經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死後,別人不知道,但上官若英一定會記得她。

想及此處,青鸞居然笑笑,冷不丁道,“差點忘了,還有你啊,品味真的很差,挑武器是這樣,挑人也是這樣,被觀雲越耍得團團轉啊。”

上官若英兩眼一睜,瞪著她道,“你的眼光就很好嗎?!”

青鸞扯扯了嘴角,像是很高興她的反應,“你不覺得拿個扇子打架很蠢嗎?我才不用武器呢,誰跟你一樣。”

“還有你現在還是收斂了不少,我剛剛遇見你的時候……還有你之前去采巖的時候,是我把你困在那裏,你還以為是……而且我要是你就下定決心,要麽背棄一切追隨觀雲越,要麽呢就依附親人,你呢?搖擺不定,誰都沒護住,什麽都沒阻止。”

她若無旁人一般,硬是撐著把從前上官若英所不知道的真相拿出來說,把對方的臉弄得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把上官逼得陰沈地吐出來一句,“你就不怕你死了,我對孤雁飛下手。”

青鸞笑了起來,她很少如此肆意地笑,誰都知道,上官若英絕不會。她想,她們認識這麽多年,上官若英從不遷怒於人。而且自己都這樣了,上官若英必然會顧忌臉面不和自己動手,等自己死了,再一個人生悶氣,想想都覺得好笑。

上官若英這樣的人,不適合卷入覆雜的紛爭,卻很適合交朋友。

一定要記得她啊。

“她死了?”孤雁飛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

“是。”上官若英答道。

孤雁飛拿出隨身所帶的信物,當日還是江和光給她的,這片羽毛卻沒有同青鸞一起消散。

孤雁飛不是沒見過死人,她還殺過人。

可青鸞之死,竟然讓她心頭一陣淒涼,她甚至為江和光感到淒涼。青鸞死時不該和江和光一樣嗎?她沒由來地想起當日城破之時母親的眼神,為什麽呢?明明是枉死,為什麽死前眼中全是釋然呢?

“嗯?”上官若英註意到有什麽東西往孤雁飛身上鉆了進去,但只是剎那,讓她覺得自己看錯了。

“怎麽了嗎?”孤雁飛註意到她探尋的眼神。

“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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