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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暗語格與銀色的太陽 說起來屯所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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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暗語格與銀色的太陽 說起來屯所的晚飯……

現在想來,審神者的身上充滿了謎團。

也許是在重覆的勞動中更容易分出腦力去思考,也許是被身後那名甩不開的新選組隊員追得麻木了,壓切長谷部久違地撿起腦中沈屙的記憶碎片,把那家夥相關的拼圖一片片地湊了起來。

首先是那句話。

“如果我說——”

“我成為審神者,就是為了改變歷史呢。”

付喪神將註意盡數投註在那份記憶中的審神者身上。

“壓切長谷部,你——”

刀劍的記憶總是比善變又健忘的人類好上那麽一點的,哪怕在獲得了人身以後,亦是如此:在玩笑般、刻意將話題帶過的句子吐出前,他率先看見了審神者的眼神——那份無論是誰看到都不會認錯的認真——和那個他不願意提起的男人、和織田信長是一模一樣的。

過分執念的舊主身影,和分外在意的現主身影,此時此刻默契地重疊在被擦得雪白的刃身上。

壓切長谷部想不明白,記憶力出眾的付喪神不可能錯認舊日的影子,更何況是在牽扯到效忠對象的事情上。

那個男人……織田信長從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是直接到能讓妻妾都時常戰栗不安的存在,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是他的常態。

而現在的審神者……

有關於對方的記憶拼圖堆積成可觀的小山,棕發的付喪神站在其中,無需撿起碎片細細比對,只是一次呼吸的片刻,便能揪出他身上的數份疑點。

擁有著能自由地挑選最好資源的出色評級,卻選擇了這座只剩下一把刀劍的二手本丸。

擁有著任誰都能覺察出的深入骨髓的教養與進退有度的氣息,卻總是刻意遮掩,拙劣地扮演隨處可見的普通人角色。

明明對織田信長有關的一切事物都表現得狂熱,卻又會在能真正接近對方的時候選擇退縮。

明明本性和目的並非與世俗觀念背道而馳,卻又扮作反派的模樣,展現為世人所不容的姿態。

明明是在真切地渴求著什麽,卻又是讓人懷疑其真心、其目的——

——他是為了什麽而行動的呢?

——他又是為了什麽而選擇走到這一步的呢?

這副印象拼圖在付喪神的動作下越發完善,只是進度越後,壓切長谷部的內心便越沈重。

……看不清。

迷霧一樣,什麽都看不清。

他沒法剖析對方真實的想法。

疑雲反而隨著進展的推動而變得更加膨脹:為什麽對他展示那份自愈能力?為什麽說要改變歷史?為什麽——

水鏡般的心象風景中,忽然吹起了一陣來由不明的微風,點滴靈感卷起付喪神的衣擺,而隨著風的遠去,原本不甚明晰的線索停止了滾動。

被風吹動的碎片似是生出了意識,幾塊遺落在一邊的拼圖聚成了錐形的小塔。

在最初的降落地點制定計劃的時候。

——自己從最開始就是被故意支開的。

後來的失散和斷聯。

——同樣的,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說過匯合的地點。

那麽遇見其他刀劍付喪神的事情……不,這並不是那家夥計劃的重點……最重要的是。

——為什麽這麽做?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

壓切長谷部現在還想不明白,但心中卷過的風仿佛還想說些什麽,頃刻,契約那絲若有似無的感應從發尾落下,他停下了躲避追蹤而顯得忙碌的腳步,若有所感地朝旁邊伸出了右手。

在付喪神伸手的下一秒……不,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

穿過耳畔的風停止了拂動,伴隨著契約而來的靈力像是短暫凝固了這一切,淺金色的粒子散去,黑色的長發在付喪神眼前揚起。

——順應契約而來之人,完全顯現。

心中疑問的發散對象先是看了他一眼,似是在確認契約的對象身上是否完好無損。而後,便是極為順手、仿佛那麽做過無數次地、反手握住了打刀的刀柄,取出了壓切長谷部——確切地說,是名為“壓切長谷部”的本體刀。

突刺的動作和格擋的動作重疊在了一起,雪白的刀刃在空氣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好險好險。”

雖然說著好險,但織田信勝的臉上卻沒怎麽表現出驚訝,他自來熟地朝著面色不善的來人打起了招呼,和緩的說話語氣裏還帶著笑意。

“趕上和你見面了,好久不見……”

“不對……嚴格來說,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吧。”

和他對刀的少女披著新選組標志的淺蔥色羽織,金色的頭發紮成更便於行動的馬尾,清麗的面容仿佛被雪淬上幾分寒意。

沒有經常能看到的那份無憂無慮的笑意,卻也沒有被甩不脫的疾病折磨的頹然。

“——沖田小姐。”

天然理心流的天才劍士、二十歲便獲得了免許皆傳的榮譽、全盛期的新選組一番隊隊長。

“——你誰啊。”

被喊作沖田總司的少女表情不變,語氣倒是顯而易見的困惑:“我可不記得過去有認識你這樣的家夥啊?”

一上來就這樣叫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只是故意和我攀交情的話……”她翻轉手腕,握著打刀的手掌在刻意地用勁下顯得泛白,“對山南先生那種性格溫柔的家夥來說還算有用…但對我,完全沒有那種用處哦。”

在二人說話的間隙,她刻意地調整了原本的站姿,身體的上半身向前傾斜,而下半身及足尖的重心往後偏移——

“新選組秉公執法。”

“——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沖田總司是抓住對手空隙、一旦交鋒就毫不心軟的冷血劊子手,在披上新選組這件羽織的時候,尤為如此。

只是——

理應被突刺擊中的織田信勝露出了然的表情:“哎呀哎呀,該說不愧是新選組的人呢,還是鄉下來的土氣病秧子呢……真是一如既往地好懂啊。”

面對她的突起架勢,最先抽刀出來的家夥沒有展露任何格擋的意思,旁邊那位穿著西洋服飾的可疑家夥,倒是在她行動前便憑借本能開始了動作——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起碼能砍到其中一個人的手臂。

但是,沖田總司並沒有擊中。

揮刀的手感和刺進空氣一般無二,少女那幅冷酷的面具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露出愕然的表情:“你……”

“敘舊的時間結束了呢。”黑發男子把手中的刀重新塞回身側那位的刀鞘中,語氣甚至有些無可奈何,但凡換個熟悉靈力操作的人在場,都能看出他從一開始就準備了轉移的手段,“……正所謂的一期一會,便是如此了。”

“多謝。”

他笑瞇瞇地、甚至有點挑釁地朝對方揮了揮左手。

——你的出現讓我更加確認了某些事項呢。

金黃色的星光肆意地潑灑在這一小塊土地上,吞沒了在場所有人的身影,沖田總司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晃了眼睛,克制不住地瞇起了眼睛,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兩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長州藩的不逞浪士嗎?”

少女觸摸著剛剛發出異常光亮的那塊地板——毫無疑問,她看不出問題。

“…不對,只是怪人吧。”

單方面地表達奇怪想法的怪人。

沖田總司將刀收入鞘中,望著街巷上方的天空:“今天明明不是我執勤啊……”為什麽會撞上這麽能跑的家夥……耐力跑不是我的長項啊……

她靠在墻上,憂愁地嘆了一大口氣。

“……腿好酸。”

>>

和要留下來收尾觀察的兩名時之政府行動組成員告別,織田信勝啟動了那塊懷表模樣的時間轉換裝置,帶著原先的三振刀劍穿梭時空,回到了原本的本丸。

回歸本丸的預定出現地點都設置在大門口,一般情況下,審神者會提前感知到這一點,前來門口迎接隊伍——只不過,他們本丸的這次情況有點特殊。

等待已久的並不是審神者,而是留在本丸觀察情況的狐之助。

織田信勝感覺自己還沒從時空轉換的餘波中緩過來,剛想走幾步,試試自己的身體各部位有沒有好好運轉,就有一只淚眼汪汪的留守狐之助撲了上來。

“嗚嗚嗚你們終於回來了你們知道我等待的這幾個小時有多煎熬多漫長嗎看到信號紊亂甚至消失時我要嚇死了還手忙腳亂地去聯系時之政府……”

……不過狐貍式神的情緒過於激烈,導致它表達時抽抽噎噎還含混不清的,在場的四個人沒有一個人聽懂它說了什麽。

雖然如此,但有照顧寵物(動物?)經驗的五虎退還是給足了情緒價值。

“狐之助,你不要哭了……那個、我陪你說一會話吧……”

“這次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呢……”他溫柔地摸著狐貍的腦袋,狐之助也噫噫嗚嗚地回應著他,“…原來是你聯系的時之政府嗎?好厲害呀……”

“那個,大將……我去那邊看看好了,不知道狐之助還記不記得那件事。”藥研藤四郎本來還想找審神者說些什麽,但一擡頭,瞥見近侍那古怪的臉色,便也跟著兄弟的腳步走向另一邊,給兩個人留下充分的談話空間。

“我也去那邊看看好了……”

“從預定地點函館,到意外地點京都……這其實並不是什麽意外吧。”

壓切長谷部的表情看不出波瀾,語氣也很平靜,但相比起真正的冷靜,他展露的神色更像是被拉到最滿的弓弦——蓄勢待發。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沖田總司’是女人吧。”

“主。”

“……”

“你發現了啊。”

織田信勝轉過身來,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微笑的弧度宛如人偶塗畫出的精致臉蛋,毫無生氣。

“沒錯,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會出現‘時空亂流’。”

在雞蛋放入電磁爐的那一刻——

爆炸如約而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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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營養液大量增殖中……到底什麽時候多出的幾百瓶這是看了多少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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