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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大學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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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大學篇(二)

說起來也好笑, 雖然他一直抱著自己,但是這個姿勢根本困不住她, 一蹲下就能完全逃離他的懷抱。

等他換掉濕衣服擦幹身子,再次出來,正好看到窩在沙發上的柑夏。仁王歪頭看向她,不清楚她到底是在看電視還是在發呆。因為這個電視節目是講養生的,他覺得以柑夏的年紀來說,應該用不著看這個。

仁王從她面前走過,這也順利地引起了她的註意, 擡手擋眼, 聲調忍不住提高, 對他這個行為指指點點。仁王卻委屈地告訴她, 自己的換洗衣物都在行李箱裏, 而行李箱又被她放在了客廳的另一邊, 想要過去拿,只能從她面前經過。

柑夏緊閉雙眼,讓他趕緊拿完趕緊走。怕他在她面前待久了,自己會長針眼。

仁王低頭看看, 再怎麽說身上也圍著浴巾, 況且裏面他也有穿貼身衣服。

“噗哩。”

柑夏只覺得莫名其妙, 好端端地他笑什麽?

“你拿好衣服了沒?拿好了趕緊去換。”

仁王不緊不慢地從裏面挑選幹凈衣物,愉悅地回應她:“不要急, 我也得看看哪些衣服適合現在穿。”

過於糟糕。

柑夏根本沒經歷過這種,活了這麽多年, 異性身體這一塊她只在動漫游戲中見到,稍微涉及一點三次元的,還是當年的初中生物課本。

柑夏的腦子裏忽然閃過剛才的畫面, 只是瞄了一眼,她就看到了對方的身材。硬要比喻的話,有點像游戲中的少年體變成了成男體。這才多久沒見,仁王竟然變成了這樣?運動員都這麽誇張嗎?

“還得再借用一下你的浴室,我需要沖個澡。”

柑夏捂著眼睛,朝他擺手,讓他趕緊離開。



沒多久,沖完澡的仁王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洗好的浴巾。

“你的浴巾我幫你洗了,要晾在哪裏?”

柑夏無語地看著他,手指了指窗戶:“大哥,外面還在下雨,你幫我洗浴巾的意義是……”

“上面有我的味道。”

還蜷縮在沙發上的柑夏頓時用手捂住臉,整個人埋進膝蓋。這人怎麽能說出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仁王覺得她現在像只鴕鳥,雖然整張臉埋進臂彎,但露出的通紅耳朵仿佛在告訴他,對方已經害羞了。仁王找來衣架,把浴巾晾在客廳,然後又坐到她旁邊,輕輕地掰開她的手,與她對視,

“我說的是雨水的潮濕味。你不會想歪了吧?”

“……你還是喝一碗姜湯吧,再不喝估計要涼了。”她指著桌上的姜湯說道。

看到那東西,仁王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不喜歡這個,味道怪又難喝,還不如直接喝熱水。

“你怎麽跟個小朋友一樣?”柑夏端起碗,態度強硬地跟他說:“趕緊喝了。”

“可是這個真的很難喝。”

柑夏才不聽他說的,一個勁兒的舉高,就差直接給他灌進嘴裏。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狡黠一笑。

“不如你餵我吧。”

……?

“這怎麽餵??”

仁王表示這很簡單,只需要她喝一口,然後再那樣就行了。聽完他的描述,柑夏整個人都傻了,他說的是人類的語言嗎?

“這樣做不衛生。”

仁王拇指擦過她的嘴唇,“那就先等會喝,我們也很久沒見面了不是嗎?”

低啞的聲音蠱惑她,讓她一步步走進他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中。

懷中的溫度逐漸升高,心跳重合之後又錯開。再次離開,他將她的眼鏡摘下放在茶幾上。面前的人的唇色早已從開始的淡粉變深,仁王打趣地說不用給她買深色口紅,手指卻一直不停地摩挲,像是要進行“人工染色”。

待他還想再來一次,卻被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柑夏馬上推開他,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時候能給她打電話的,一定是小泉老師。

仁王無奈地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打電話。好不容易等她打完,剛準備跟她進行剛才沒做完的事,卻收到了她的拒絕。

“實驗好像出現了問題,老師讓我過去一下。”說著,她拿起桌上的眼鏡和外套,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他記得把姜湯喝了,回來她會檢查。

隨著大門關閉,仁王像是完全清醒了一樣,後仰著看向天花板。手指無意識擡起,落在自己的唇上,似乎是在回味剛才所發生的。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未見的緣故,貼上去的一剎那,柑夏竟然咬了他,力道雖然不重,但卻有種別樣的感覺。

跟小動物一樣,亂咬人。

放在茶幾上的姜湯還有一絲餘熱,仁王端起直接一口氣喝掉。果然,他還是不能接受姜湯這種奇怪的東西。

他開始環視這間小公寓,比較好的一點是,這有個單獨的小房間,不至於一進門就看到客廳內擺著一張床。只不過這個小房間,確實小。看到那張床時,仁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目測長寬,只能睡下一個人。她還在床上擺滿了毛絨玩具,眼尖的仁王馬上認出來了放在c位的娃娃,那是幾年前他們一塊看電影時抓到的狐貍。

那都多久了?

仁王拿起來開始思考,五年還是六年?最近聽說那部電影在籌備第二部,等上映了再拉著她去看。

除了娃娃以外,還有一些衣服。其中還有一條染了色的短袖,看樣子像是剛洗完就扔這裏的,上面的衣架還沒撤掉。估計是下雨了,匆忙收起來扔在這裏的。

仁王將它們一一拿起,隨後放進衣櫃。幹凈的衣服收拾好了,接下來就輪到了她的床。如果能把玩偶合理地擺放整齊的話,這個床還是有很大空間的。剛掀開被子,就看到了藏在裏面的幾塊布料,以為又是洗好的衣服,他無奈地將布料展開準備將其掛起。看清是什麽後,他怔住了。

怎麽會是吊帶睡衣?

畢竟還是個年輕小夥,看到這個的第一反應就是腦海中女生穿出的樣子。

仁王緊皺眉頭,輕搖腦袋,試圖將裏面不堪的內容晃出去。深吸一口氣,又把它揉成一團塞回被窩裏。

還是等她回來自己收拾吧。



柑夏回家時,已經是晚上,雨停了,風也不刮了,她疲憊地打開大門,拖著沈重的步伐徑直走到沙發跟前,隨後倒了進去。

中村由紀說的對,她的導師確實很嚇人,在實驗室待的這五個小時裏,有三個小時是被他罵,剩下的兩個小時是一邊被他罵,一邊重新做實驗。走之前,她看到同學部的前輩們還沒被他批評完。

柑夏現在越來越想進廠打螺絲了,至少不用這麽累,而且工資也不老少。

“回來了就洗手吃飯吧。”

仁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柑夏翻了個身朝那邊看去,只見那人正穿著自己從某印買回來的圍裙,手裏還端著剛做好的炒飯。買這圍裙的時候她還想著自己穿穿,打開以後才發現長度到她的小腿。穿上更是慘不忍睹,像是菜市場殺豬殺魚的。但穿在仁王的身上卻異常的合適,可能他們個高的穿什麽都合適吧。

“你還沒走嗎?我還以為雨停了你就會走。”柑夏邊說著邊朝洗手間走去。

“從你家趕到我住的地方太麻煩了,跨區打車過去的話,會花不少錢。”

日本出租車的尿性她還是知道的,打一次車可能一周的生活費就沒了。

柑夏允許他今晚住在自己家,但是僅限這一晚上。

由於家裏沒有合適的床鋪,只能讓他在沙發上睡一晚。看他蜷縮在沙發上,柑夏實在覺得可憐,提議要不要跟她換一下,讓他去自己的床上睡。

仁王搖頭,說她的床還沒有沙發長,在床上睡更容易舒展不開。

她還沒說對方為什麽會長這麽高,這人反倒說起她的小床來了,實在可惡。

此時躺著的青年已經完全將沙發占據,沒留一絲空隙。單臂撐起腦袋,側臥的姿勢配上他頑劣的表情,妥妥的像是一只大貓。

柑夏把被子扔到他身上,臨走前特意囑咐他半夜上廁所的時候聲音小點,這房間的隔音不好。



午夜時分,柑夏感覺到自己的懷裏好像鉆進來了什麽東西,睡意朦朧,她也沒做出太大的反應,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物靠近,感受那抹溫度。

晨光透過那條未拉緊的窗簾縫隙照在床上,空氣中還能看到細小的塵埃在浮動。薄被的一端早已滑落在地上,裸露的肩膀感覺不到溫度,女生下意識地向下探去想要找尋可以蓋的東西。

探尋到一半,後頸處傳來一陣酥麻,好像有什麽溫熱又柔軟的東西正緊貼著她。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女生擡起胳膊向後推動,發現推不動後,她才猛然睜開眼睛,一顆白色腦袋正靠在自己的頸窩處,一只手臂橫在她的腰際,手掌正正好好的垂落在她的小腹前。向下看去,自己身上的睡衣早已變得皺皺巴巴,幸好肩帶沒有滑落,不然這可要變成大事故。

仁王為什麽會在這裏?他不是睡客廳嗎?

想把他搭在腰間的手臂拿開,手剛放上,對方便收緊了五指。眼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捂緊她的小腹,指尖沒入下面與床鋪接觸的縫隙中。

均勻的呼吸拂過耳畔,背後傳來了更加清晰的熱度,那是他胸膛的溫度。心跳聲伴隨著他的呼吸,一點一點地傳給她。就在這一刻,身後的青年忽然擡腿,把柑夏夾在懷裏,完全的禁錮住她。

原本只需要掰開手臂,現在好了,還得推開他的大腿。

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線條,怪不得之前加藤和美會說“你們這些跟體育生談戀愛的人吃的真好”,不合時宜的想起那句話,在她的腦海中形成了一些略帶晦澀的畫面。

都怪他這個姿勢,實在是太親密了。

今天還得上課,柑夏可沒時間享受。發現推不開後,直接轉過身輕拍他的臉,讓他醒過來。誰知這個動作讓他摟得更緊,她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原本的真絲面料漸漸被他的體溫浸透,或者說是兩人體溫相互交融,連柑夏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她的熱量,還是對方的。那層薄薄的衣料,看似隔開了兩人,其實把他們的體溫糅合在了一起。

“醒醒,我得去上課。”

輕聲呼喚,他沒有任何反應。但他的呼吸頻率變了,腰間的手指動了一下,動作幅度小,但還是被她察覺到了。

他絕對醒了。

“仁王雅治,我要去上課。快松開我。”

話音剛落,腰間收得更緊了。

“仁王雅治!!”

柑夏迅速擡手擋在兩人之間,仿佛是只正在抗拒人類親吻的貓咪。

仁王這才緩慢地睜開眼睛,跟她對視一眼,視線向下瞄去,盯了還沒一秒,就遭到了柑夏的毒打。

“一大早就這麽有精神?”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單臂撐起腦袋,語調慵懶地問道,“需要我送你上學嗎?”

“大白天的說什麽蠢話呢。”說著還不忘拍打他的手臂,“我們學部要查出勤率的,我還不想留級。還有,你今天沒課嗎?”

“未來一周我都沒課,下周二下午才上。”

不同校不同學部的就是厲害,柑夏懶得說,只想起身收拾。

仁王笑意明顯,手卻伸向她的一側,將那不知道什麽掉落的吊帶勾起,然後好好掛在她的肩膀上。片刻寂靜已經預示了接下來的結局,這人的嘴角還在瘋狂上揚。

“睡衣很好看,噗哩。”

*

趕到教室坐下沒幾秒,老師就慢悠悠地進來。

又是一節理論課,知識點不多,但卻不太好理解。考慮到下午的實驗是跟這堂課有關,柑夏挪到左側女生旁邊,寫下一張紙條,問她有沒有聽明白。女生瞟了一眼,回覆寫道,她是代課的。

日本大學裏也有幫別人代課嗎?可這是專業課,真不怕被逮啊。

感慨之餘,一片陰影恰好籠罩著她倆,老師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

“同學,你是哪位?”

代課被抓了,被發現純粹是因為這個女生代替的學生是個男生,只不過他的名字偏女性化。然後這個男生就被老師記下來,這門課直接不及格。

這才剛開學沒多久……

幸好女生不是這所學校的,不然她也要被記下名字。

下午,男生急匆匆出現在實驗室。小泉老師作為副主任早就知道了上午他做的那個混賬事,直接沖他擺手讓他別來了,等著跟下一屆學生一塊上。

“老師,我上午真的有事,我奶奶病倒了。”

“這不是理由,伊藤同學,你完全可以跟老師說清楚請假,但是你找了外校人員過來幫你代課。”

男生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小泉老師態度堅決,讓他趕緊去醫院照顧奶奶。

男生走後,小泉來到柑夏跟前,“剛才在我談話的時候,你滴了幾滴進去?”

“五,五滴?”

“留這兒重新做吧。”



她現在可算知道當年中村由紀為什麽能吐槽他一整天了,他也太能折磨人了。

趁小泉離開,同組的森前輩坐著椅子滑過來安慰她,說小泉老師對任何人都是一視同仁,包括學校裏經常溜進實驗室的狗子。

“別難過了,等會兒下課跟我們一塊聚餐唄,伊藤也來。”

“不用了,我今天要跟我男朋友一塊吃飯。”

原本還在安靜做實驗的幾個人忽然擡頭看向她,眼裏全是難以置信。

最先反應過來的靠窗的山田前輩,目瞪口呆地問她:“你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啊??”

“早就有了,都五六年了。”

同屆的高木過來詢問。“小椿,你確定嗎?五六年了,可是從沒聽你提起過啊。”

柑夏掏出手機,給他看仁王的照片,“不提這個是我覺得沒必要提。大家天天都泡在實驗室裏,哪有時間閑聊呢。更何況咱們還是這個學期才排到同一組的,你說是吧,前輩。”

看到照片後,其中一人立馬認出來了,這是職業網球選手——仁王雅治。因為沒有簽約經紀公司,所以沒有過多的營銷。這位前輩能知道純粹是因為他經常跟朋友打網球,多多少少也會關註各種網球比賽。

“小椿你的男朋友真的是他??”

“很奇怪嗎?”

“奇怪倒算不上,只是有人要難過了。”高木用力拍拍森的肩膀。

好不容易做完實驗,一看手機,仁王已經給她打了七八個電話。收拾好後,她才重新撥打回去。

“你在哪裏?”柑夏穿好外套,沖著幾位前輩揮手道別。“還在實驗室,你來接我了?”

“嗯,我在學校門口。”

“那你等等我,我馬上出去了。”

聽著柑夏欣喜的語氣,森的心情忽然很低落,他們四個一組這麽長時間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柑夏能用這種語氣說話。

“實在不行你去追伊藤吧,她不是也單身嗎?”高木提議。

“伊藤……她不喜歡年下嗚嗚嗚。大一的時候她就拒絕過我了。”

“那你做人還挺失敗的。”

山田無意間向樓下看去,面無表情地指著下面兩人說:“那個是不是小椿的男朋友啊。”

另外兩人迅速過來,擠在窗邊看著那邊。青年接過她的包,熟練地背在後面。女生笑著跑到他前面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下一秒就被對方捏了捏臉頰。落日陽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最終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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