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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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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白土

天天一早出去的人, 晚上回來都在整理這一天得到的各種信息。

驕陽似火,陽光下碧綠碧綠的葉子折射出耀眼的光,出門不戴帽子臉都要被曬發燙。屋子裏擺了冰盆, 娃兒們最近在研究各式各樣的“手搖風扇”。

“各村子的田地數量大致都是對得上的, 府城裏的人數也差不多。只是這麽大一個臨河府,怎麽稅銀跟不加商稅的北關府差不多呢?”範子期納悶。

李桃花瞅瞅統計數據, 其實原因她心裏早就清楚了。前世背過的歷史書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但王朝興衰的幾個原因理解了就不會忘。

“臨河府地方這麽大, 怎麽看著人不多啊?田地的數量倒是多, 這麽些人按理該是種不過來啊?若是能種這麽多地,也不該吃不起幹飯。”李桃花拋出疑問。

“那就是登記在冊的人口比真實人口少了許多!”範子期靈光一閃, 又疑惑道,“可朝廷規定男女年滿十二村裏就會分一畝地,家裏有幾畝地只要不遭災日子怎麽都能過得下去,不至於要賣兒賣女,自賣自身啊?”

“你也說了‘只要不遭災’, 臨河府前些年可沒少遭災。”李桃花說著說著,猛然一驚,身在其中, 她都忘了, “咱家的丫頭小子們這些年都沒有交過人頭稅, 只買回來的時候在衙門交過一次契稅。”

“奴仆身家性命都在主家手裏, 無地無產傍身, 如何交稅?”範子期接口,“若是不在衙門換良契,這些小娃們長大後也不用交稅。”

兩人都沈默了。

簽了賣身契還給月銀的,是權貴之家的做法, 這樣的人家發月銀也是為了體面氣派。

更多的是只給吃穿,有張床睡就不錯了。簽了賣身契,餘生都要為主家做事,付出的遠遠高於幾兩賣身銀。

可若是遇到天災人禍,都要活不下去了,誰還能顧及這些?

先不說個人,對朝廷來講,不光這些人往後收不到稅了,這些人生的娃兒也一樣收不到。

李桃花想想京中各家的排場,各府縣的富裕人家也都買人來伺候,這要算起來,絕對是個嚇人的數。

“所以不是臨河府的人少,是有許多人都在豪強鄉紳手裏,不給朝廷交稅的。”李桃花若有所思,“咱家丫頭小子們不想出去單過,是因為在府裏日子過得更好,外頭還有許多人擠破頭想要進來。”

範子期會意,“若是賣身豪強日子比從前好過,不少百姓也不會多想。”

李桃花點頭:“也有不少富貴之家一直行善積德,或許雙方都認為這是好事兒。李一一常說要不是當初我阿奶買下她,她墳頭草都老高了。

阿奶從前也常說咱家現在不缺銀子,看到那些活不下去的娃兒,買回家給口飯吃也是積善行德。

家裏還有小雪和七七她們,娃兒們生病了也只費些藥錢,於咱家不值一提。買人不觸犯律法,只是朝廷會少了一大筆稅銀。”

範子期沈吟:“前朝末期田地都被豪強把持,還有大量隱戶,朝廷收不上來銀子,國庫空虛。

加上南澇北旱頻發,百姓們活不下去紛紛造反,各地駐軍沒有軍餉也跟著反。x

後來先皇平定天下後,就定了男女年滿十二都分田地,且這田地不能買賣的做法。

另外就是朝廷官員,皇親國戚,進士,舉人,秀才的免稅田畝都減少了,除了皇莊,剩下的田地都要交稅。”

李桃花:“這法子是挺好,只天災人禍不可避免,奴籍的人還是越來越多了。再就是這一代一代的,皇親國戚,進士,舉人,秀才也越來越多了,免稅的田地也越來越多。

現在是新開的田地在不斷增加,朝廷每年的稅收還能增加。只是長此以往,遲早還會出事的。”

範子期垂下眼睫,每當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了解媳婦兒了,媳婦兒又會讓他大吃一驚。

媳婦兒說的這些看似簡單,但他自小耳濡目染,為官多年,也就是當上戶部尚書的這兩年才會隱約摸到些頭緒。

“這些只是一部分,互市的商稅銀子有多少你也知道吧?若是朝廷開始收商稅,這點銀子都不夠看的。”

李桃花嘆口氣,“百姓們本就過得不容易,田地的產出又是看老天爺心情。年景不好的時候,交完稅都不剩啥了。權貴之家手裏的鋪子掙錢無數,卻是不用交稅的!”

範子期看看李桃花:“其實皇上是有收商稅的打算,只是這千頭萬緒的,一時還不知道從何做起。”

李桃花眨眨眼:“所以咱家娃兒從小學算術是應該的,要收商稅先得有大量精於算學的人。

到時候戶部出一套專門的賬本格式,家家鋪子都用上,出貨進貨,本錢得利一目了然。

作假逃稅的肯定有不少,規規矩矩交稅的也是一大部分。戶部分一個部門出來專門查賬,逃一罰十,國庫就等著天天進銀子!”

範子期臉頰通紅,神情激動,“這事兒牽扯太大,我這就去尋思章程,等這次巡查的事兒完了,回京找皇上商討。”

他看看媳婦兒淡定自若的臉孔,媳婦兒哪是農神娘娘下凡?分明就是財神爺轉世啊!

“你急啥?這事兒搶了多少人的錢袋子?在外面漏出點風聲,咱們得有多少麻煩?先說說臨河府的事兒吧。”李桃花一把拉住範子期衣角道。

範子期回過神來,“咳,咳,這不是當戶部尚書窮慣了,一聽說國庫能大筆進銀子,腦子就興奮了。”

“臨河府的事兒,真要說起來哪裏都有。只不過臨河府因為之前三年一小澇,五年一大澇的,格外嚴重些。”範子期正色道,“正如你所說,若是朝廷繼續放任之,豪強手裏的田地和奴仆越來越多,遲早要出大事兒。”

“我這有幾個法子,你姑且聽聽,看看有沒有點用處?

一是朝廷要鼓勵奴仆贖身,贖身銀子最多是賣身銀的兩倍。主家要給奴仆最低月錢,讓奴仆有贖身的可能。

贖身之後若雙方都有意,也可以一方給銀子,一方繼續幹活嘛。

二是奴仆的娃兒改為良籍,年滿十二後一樣分地。幾兩銀子買一個人的大半輩子已經是夠可笑的了,還得搭上子孫後代?

再就是官府要建救濟所,救濟沒法養活自己的老弱病殘。還要有一個借貸所,百姓遇到了劫難,可以找借貸所借銀子救急,之後慢慢還。

就像大災之後官府救急,百姓先領了糧種回去種,第二年再還糧食一樣。

還可以開各種技能教導學院,百姓多一種手藝傍身,就少幾分賣身的可能。”李桃花知道自己的想法對身邊的人來說就是天馬行空,她說出來的目的就是給聽的人一點啟發。

能不能實行,怎麽實行,還得範子期自己衡量。

範子期抓著李桃花的手,“娘子的法子都很好,我過兩天給皇上上個折子。具體怎麽個章程,還是得朝上各位大人商討,由皇上定奪。”

成親這麽多年,兩人也是很有默契了。李桃花想到啥就說啥,範子期負責附和讚同。

討論具體細則啥的,以頭兩次的經驗,是會影響夫妻和睦的。

兩人默契的達成了一致:李桃花只說各種想法,後期是如何做的,她不參與,只知道就好並且不予評價。

範子期聽到啥都不反駁,讚同就好,之後怎麽做也不用跟李桃花細說,只告知結果就好。

兩種迥異的思想和行為方式奇異的達到了平衡。夫妻本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和而不同,求同存異才是長久相處的法門。

這世上有的人喜新厭舊,吃著碗裏的惦記著鍋裏的,別人的總比自己的好;有的人則是屬於自己的,就和其他所有的都不一樣了。

如小王子對他的玫瑰花一樣,在小王子心裏,他的玫瑰花是世上獨一無二的玫瑰花。因為你是我的了,所以你和世上其他千千萬萬的“你”都不一樣了,你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李桃花知道自己是第二種人,她很慶幸範子期也是第二種。平淡的日子因雙向奔赴而恬美。

臨河府的夏日暴雨傾盆,陣雨嘩嘩和小雨淅瀝輪番上崗,好不容易探出頭的太陽,使勁發光發熱,要把休息時落下的能量補上。

一直泡在江邊的娃兒們不光學會了鳧水和搖船,有些還能悶頭摸魚了。之前在海邊時間短,沒學會的幾個大人也趁機補上這項技能。

男女有別這種話,在能保命的本領面前不值一提。

夏末的陽光看著刺眼,照在人身上已經不那麽熱了。馬車在這邊拆了,渡河,在對岸再裝上。

臨河府府衙的人親眼看著人馬都過了江,心裏松了一大口氣。雖然嘉安縣主一行人也沒幹啥,但他們就是不放心!

嘉安縣主動不動就在街面上溜達,他們出來喝茶飲酒都要避著點人,更別說去尋樂子了。幾人相視一眼,走走走,去好好喝一杯!

若是在京城,這時節已經能看到飄雪了,安南府卻仍是初冬的景象。

過了江,越往南走,路上的草木越盛。枯黃,金黃,亮黃中掩著深綠,褐紅,有些樹的葉子已經落光了,有些樹的葉子還在風中飄零。

沿路的田地散落在山間,村落又小又散,村民瘦瘦小小的,看到車隊老遠就躲開。土磚蓋的房子,屋頂都是茅草,道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範子期開始講安南府的情況:“水泥運到這裏不劃算,安南府收不上來多少糧食,也不用給京裏運。朝廷的駐軍一向只派到臨南府,安南府實際上朝廷是不管的。”

“那咱們帶著這麽多娃兒,會不會有危險?你怎麽不早說?”李桃花有些擔憂,這地朝廷都不管了,有什麽事兒都不知道上哪找救兵去。

“不會,安南府知府雖是他們幾大族自己選出來的,也是隔幾年就上京一次的。

南邊的夷人缺衣少食了,就上安南府來搶。安南府的兵器,鹽這些都要跟朝廷換,他們更怕咱們出事。”身邊帶著妻兒,範子期哪敢冒險。

他又補充道,“這裏沒有專門的兵士,百姓平日裏種地打獵,夷人來的時候,抄起棍子就打。

咱們這三百多人,弓箭□□箭支馬匹都不缺,打他們幾千人都有餘力,更何況咱們還帶著火藥。”

李桃花想想道:“那咱們在這邊最多呆一個月,還是回臨南府過冬日吧。”

安南府這種一盤散沙的樣子,想必府城也繁華不到哪去。這麽多人吃的喝的用的都要買,還是到臨南府過冬方便。

範子期沈思片刻,“若是找不到白土和茶樹,咱們就在臨南府等。等安南府知府替咱們找來,咱們拿鹽換,想必他們會樂意。”

臨河府是洪澇頻繁,百姓不得已賣身依附於豪強。臨南府則是豪強各種手段強取豪奪,讓百姓不得不賣身依附。

若是他們的算法沒錯,臨南府的情況比臨河府還要嚴重。這樣大規模的鯨吞田地和人口,他不信臨南府府衙沒人察覺。

朝廷若要追究起責任來,臨河府還情有可原,臨南府上上下下估計沒幾個能全身而退的。

一個是天災,臨河府府衙最多是無能為力,考評不佳;一個是人禍,臨南府府衙助紂為虐,勾結牟利,不光是官位不保,若是還有其他惡事,項上人頭也不一定能保住。

不管臨南府府衙知不知道他們在查什麽,都不敢在臨南府對他們下手。

若是他們在安南府,那就不一定了。出了事,責任都在安南府,說不定臨南府還能倒打一耙,從安南府得不少好處。

不過他們在安南府,安南府府衙也會擔心他們的安危。安南府一向少有外人來,想要對他們動手,也不容易。

思來想去,不管是在安南府還是臨南府,x他們都是安全的。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在臨南府更放心些。

安南府知府老遠就來迎他們,看著四十出頭的樣子,一身長衫,濃眉大眼,個子不高,微胖,看著和尋常鄉紳沒啥兩樣。

“範大人和嘉安縣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二位不嫌棄,讓孫某盡盡地主之誼?”

這位孫知府官話說得好,很是自來熟的邀請客人住自家的別院,“安南府地處偏遠,百姓多聽不懂官話,若有冒犯之處,還望二位海涵。

別院中的下人之前都在府衙做事,官話說得不好,至少能聽懂。”

“孫大人自謙了,大人安排妥帖,範某和縣主就卻之不恭了。”範子期也不推辭。

孫知府看到他們兩眼放光,跟看財神爺沒啥兩樣,全身都洋溢著熱切之情。

話說回來,就媳婦兒到各府城那買買買的勁,可不就是活生生的財神爺?若安南府真找到了媳婦兒說的白土和茶樹,以媳婦兒一貫的大方,安南府絕對吃不了虧。

孫知府一路領著他們到了別院,這期間和範子期相談甚歡,兩人現在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別院離府城不遠,占地格外大,假山池塘,亭臺樓閣樣樣不缺。院子的格局和屋子裏的擺設看著和京裏差不多,當地的花草樹木點綴其中,大氣又靈秀。

範子期和孫知府在前院把酒言歡,知府夫人帶著兩個女兒和李桃花在後院吃飯。

進了安南府地界,李桃花就明顯感覺到這裏女子的不同。看到他們躲歸躲,姑娘們偷瞄高大護衛的眼神可不少。

孫夫人看著嬌巧玲瓏,雲鬢上只插一支金步搖,膚色白皙,眉眼間有了歲月的痕跡,仍讓人一眼就覺得這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幾人相互見了禮,孫夫人收下李桃花從京中帶來的時興綢緞,一高興就露出了本性。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李桃花,“縣主比我小,我就托大叫聲妹妹了。

妹妹你可真了不起,你那學堂是唯一一個收女娃的學堂,我們安南府的女子都佩服你呢!”她身邊的兩個女兒珠兒和婉兒同款表情,一齊點頭。

兩女娃本來是一起偷看範清陽,不時小聲說笑幾句的,這會都齊齊看向了李桃花。

她們家裏也有先生,跟兄弟們一起學字,但哪有去學堂好玩呀?

她們安南府都是男男女女看對眼了才跟家裏說,商量成親的事兒。和喜歡的人朝朝暮暮一起讀書,一起吃飯,多美好的事呀!

“我們安南府的幾大族,每族都有家中子弟在京中讀書,可惜書院裏不收女娃,不然我也能去京中看看了!”

孫夫人前一句還在惆悵,後一句就興奮了,“妹妹你從京中一路過來,是不是特別好玩?

妹妹還去過北關府,聽說那裏冬天雪能下半人高,家家都要燒炕的。燒炕是不是比火盆暖和多了……”

李桃花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到迷妹一個,哭笑不得的回答孫夫人的問題。

珠兒和婉兒一起聽得津津有味,範清陽已經被忘到了腦後。京裏來的俊俏小郎君,又不可能和她們成親,只是欣賞欣賞罷了。

孫知府在前院拍胸脯,範賢弟想要找的東西,他明天就派人去尋。還有啥需要盡管找他,千萬別客氣。

孫夫人在後院依依不舍,妹妹在安南府想要去哪玩可以叫上她呀,她隨時都有空,對安南府可熟了。

珠兒和婉兒一臉期待,縣主說的故事真好聽!跟著縣主肯定好玩兒!

送走這格外自來熟的兩口子,李桃花問範子期:“你跟孫知府之前有交情?”

百姓不會說官話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之前在臨南府和臨河府都有找向導,其中就有人會說這邊的話,他們自己租院子也不麻煩。

似是知道她所想,範子期答道:“這邊租不到大院子,大院子都在幾大家手裏。孫知府從前在京中讀書時,有過幾面之緣。

任戶部尚書後,退了安南府的禮,鹽,鐵的價都給的合適了些。孫知府有書信來謝,我便客套幾句回過去。一來一往的,也算有些了解了。”

李桃花笑:“果然還是得當個好官吶!不收禮還辦事,孫知府恐怕是巴不得你回京官覆原職的吧?”

範子期搖搖頭:“我只花媳婦兒給的零用銀子,不花其他人的銀錢。”

他的俸祿都給媳婦兒收著,他也只花媳婦兒給的銀子。別人孝敬的銀子給媳婦兒算怎麽回事?留給自己花也不成,他範子期只媳婦兒一人能養!

李桃花秒懂他話裏的意思,咳,範大人年歲漸長,臉皮也越發厚實了。

知道他們若是出了安南府府城有可能會遇到危險,李桃花決定就在這些時日就在府城待著了。

老實說,一路南下走了這麽遠,挺拔矗立的巍峨高山,奔騰不息的河流,已經不是很能吸引李桃花了。

山川河流還是隔一段時間賞賞才能打動人心。安南府的路也著實是太難走了些,大大影響觀賞興致。

娃兒們留在家裏補課,大人們出門收羅新奇的東西。沒見過的調味料,新的菜式做法,當地特有的植物,各種風俗……都是他們收集的內容。

這一路行來,收集整理的內容多了,李一一便給幾個文筆好的安排了活計。

《濟州府風物》,《廣安府風物》和《江南府風物》已經結稿校對完,臨河府和臨南府的正在整理,等安南府的也寫完,這一整套南行的《各府風物志》就可以刻板印刷了。

說實在話,流行的話本子還真的挺能掙銀子的。

這本風物志裏頭不光介紹了各府的特產,民間風俗習慣,方便游玩的山川河流,當地美食的做法,還有各地流傳的神仙故事等。

李桃花和範子期都覺得會有不少人買,娃兒們也爭相抄寫,人人都想自己有一本。護衛們也聽得津津有味,原來自己走過的地這麽有意思的麽?

安南府府城說是府城,論繁華程度比芙蓉縣好不了多少,只是住在城裏的人多了些。府城有各式各樣的鋪子,最熱鬧的還是市集。

各部族的人都來市集交換貨物,五花八門的貨品,各自獨特的衣裳打扮,各種聽不懂的話……

孫知府安排的下人能人輩出,張三聽不懂的話,李四多半能說。李桃花舍得花銀子,這市集逛得還挺有意思的。

李小雪很滿意,這邊人知道的奇怪治病法子還不少!南行的這幾個府城裏,在治病上最有想法的就是安南府的人了。

白土找來得挺快,原本李桃花是想在當地直接開窯燒瓷的,這一路行來,她覺得還是將土運回芙蓉縣合適。

在這裏就算是燒出了瓷器,一路運到富裕的江南府,再到京城,那損耗不敢想。

精品瓷器價定是不便宜,讓護衛隊專門來運她舍不得。普通商隊怕是沒這個能力完好無損的一路運這麽遠。

就算是路上沒人搶,這瓷器也怕顛簸,怕摔啊。土就不一樣了,只要做好了防水措施,怎麽運都行,也不會有人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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