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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為難與威脅 一勞永逸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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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為難與威脅 一勞永逸的辦法

若說對於不能回去王都一事心中毫無芥蒂, 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要讓小七來替他在這嚴寒邊關監軍,太子卻也是絕沒有這種想法,也不會答應這種交換。

別的不說, 單論身軀康健, 小七也不事宜長時間待在這種地方。

但容泰初也是為自己著想,才口不擇言, 且如今在邊關, 總不好因為一句話就過多呵斥。

所以太子也只是皺眉看了容泰初一眼, 隨後便安撫獨孤無瑕, 讓他不要把容泰初的話放在心上。

獨孤無瑕倒是無甚所謂,來之前就已經做好會被刁難的準備, 只是這點言語攻擊,這對於擅長口舌辯論的他來講,和毛毛細雨沒差別。

倒是容泰初親眼見了太子對七皇子如此在意,心中危機深重,不顧太子神色暗示, 非要繼續追問:

“若不是為了替太子在邊關監軍,七皇子來做什麽。”

獨孤無瑕嘆氣道:

“聽說皇兄不回去王都,一個人待在邊關多寂寞。”

容泰初面露不屑:

“邊關有諸兄弟陪著, 哪裏會寂寞, 大家都是舍生忘死的好兄弟, 可不是兩面三刀的偽君子。”

雖然已經做好刁難準備, 但可不代表, 無論怎樣刁難,自己都毫無反駁啊。

獨孤無瑕深深看了他一眼,悠悠說道:

“將軍的意思,是這裏比王都更好, 想讓太子一直呆在這裏咯?”

容泰初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瞪大眼睛看著這遠道而來的七皇子,不可置信他竟然倒打一耙。

然而容泰初確實不是很擅長口舌爭辯的人,被獨孤無瑕這麽一噎,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妥,一時間絞盡腦汁也沒法反駁獨孤無瑕的話,於是更覺得他是巧言令色之人,沒好氣的說:

“我可沒這麽說,你們這些王都裏出來的,慣會搬弄口舌。”

獨孤無瑕只是向他微笑:“我只是順著您的意思解答,可從頭至尾沒這樣想過。”

容泰初想繼續理論,但見他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又怕自己說什麽再陷入陷阱中。

索性幹脆只喝酒不理他了。

太子坐在首位,看著他們兩個鬥嘴,有些無奈又有些輕松。

想象中劍拔弩張的事態並沒發生,總是心情愉悅的。

又想就連擅長辯論這一點,也和杜瑜如此相似。

而此二者相似的卻也並非是這一點。

晚上除夕盛宴,一眾將士聚在一起慶賀新春,就算太子事前說過不要為難七皇子,然而酒過三巡,還是有人忍不住站出來考驗獨孤無瑕。

聽說七皇子聰慧非常,比太子殿下還要得聖上歡心,正好現如今邊關為關外蠻夷之事煩惱,不知道聰慧的七皇子可有什麽解法。

關外匈奴蠻夷,是千古難題,哪裏是一個少年人能夠解決的。

太子要制止這種為難,但借酒發瘋的人,卻不是那麽好打發的,最後也仍然要七皇子自己應付。

獨孤無瑕倒是老神在在,並沒被為難的難看,反倒露出微笑:“那要看諸位想要一勞永逸的辦法,還是想要穩妥的辦法,不同需求,方法可不同。”

這話便引起滿堂大笑,若真有什麽一勞永逸的辦法,還用得著長年累月的駐守邊關麽。

但獨孤無瑕卻仍然只是微笑,等到笑聲落下,問到底想出什麽一勞永逸的辦法,他才慢悠悠的說:“下毒不就行了。”

頓時滿堂寂靜,在眾所矚目中,獨孤無瑕伸手倒酒,隨著酒水縷縷落下,他的聲音也如酒水清冽冷辣:

“匈奴蠻夷依水而居,只需派人將毒下在河流或他們的儲水之中,足以不費一兵一卒,叫他們全軍覆沒。”

隨著獨孤無瑕的講述,叫眾人看向他的目光,從輕視漸漸轉變為驚恐:

“這也太惡毒了!”

有人受不了的開口,不可置信他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年,竟然能想出這麽惡毒的辦法。

隨後便更多人附和:

“這樣殘害的何止這些匈奴蠻夷,七皇子難道不考慮其他生靈?”

獨孤無瑕道:“不是問一勞永逸的辦法,也沒說要考慮其他生靈吧。”

此言一出,更是叫宴會陷入詭異的死寂,片刻後,才有人長嘆:

“這是決不能施行的辦法,人有道德才堪為人,豈能為了一個目的而滅絕萬物,殿下做事該要仁慈才是。”

獨孤無瑕哼笑一聲,說:

“所以我說了,那要看到底想要什麽結果,若要顧全大局,諸位已經做到最好,太子皇兄的一切也無可指摘,我沒有任何可建言的地方。”

“但若非要問我一個徹底解決問題的主意——我還有比下毒更快速的辦法,諸位還想再聽麽。”

眾人沈默,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再次詢問:

“你,你,七殿下是真心這樣想,有這種打算?”

獨孤無瑕不答反問:

“指揮邊關的大權能落在我手中嗎?”

那必不可能!

幾乎不假思索,所有人都搖頭否認。

獨孤無瑕便笑出聲來,說:

“所以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如這件事一樣,一切不過是不切實際的猜想,諸位不必放在心上,我若真有這種打算,那今天這場晚宴……”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為難他的幾個人一眼,隨後將酒水一飲而盡,卻沒繼續說下去。

但那被他看到的幾人,卻驚魂不定的看著眼前的酒水,是真怕酒水裏已經被下毒。

最後還是太子居中解圍,重新換了新的酒水端上來,甚至是叫獨孤無瑕先喝過一遍,才讓幾人心有疑慮的繼續宴會。

並徹底打消了之後為難七皇子的念頭,誰知道這看著面善實則心狠無比的七皇子,又會怎樣報覆回來呢。

但接下來獨孤無瑕待在邊關的日子,卻也沒這些將領們所想象的那樣到處為難人。

相反,他甚至比太子還要更隨和,或者說,更加能夠融入這些邊關將士與民眾的日常之中。

太子雖然也平易近人,到底是太子,言談行走自有禮數規矩,獨孤無瑕卻是一眼看不住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等急匆匆的找到他時,便見他不是坐在城門口和小兵拼酒,就是坐在借口和民眾八卦。

甚至還跑去屯田,和農戶站在地頭談論多少年前,也有這麽一場大雪。

叫人完全不能把這個和普通民眾士兵打成一片的人,和宴會上威脅將士們的人聯系在一起。

將士們每天聽著有關七皇子的行蹤流言,有大為感動的,也有不屑一顧,認為七皇子不過是演戲,然而真正單獨和七皇子交談起來,卻又迷迷糊糊的壓根想不起來刁難。

或者想要挑他的錯處,獨孤無瑕兩世為人,如今還頂著皇子的名頭,只要不是非要動武,那還真沒有人奈何得了他。

而他如今又還是十幾歲的少年,年少也有年少的好處,想討好人易如反掌。

是以不過短短幾日,獨孤無瑕便和這些邊關將士們混熟了,甚至還帶著他們去打了幾次山匪。

叫那些參與宴會的將士嚇得魂飛魄散,以為他是要下毒,但結果獨孤無瑕也只是看著地圖指揮士兵迂回詐耍罷了——

宴會上那些話,顯然只是要嚇唬一下這些想一來就給他下馬威的人。

但漫山遍野的耍人玩兒,雖然也盡興,卻也實在太耗費精力,問過程都覺得過癮,問想不想再來一次卻都是連忙擺手拒絕了。

太子全場並沒過多插手,只是旁觀也心中漣漪不斷。

如何不糾結?每和小七多相處一日,就多能感受一分他和杜瑜的相似。

筆跡言行還能模仿,可行事謀略,卻不是能夠模仿來的了。

只是無論太子怎樣直言相問,或暗中試探,小七要麽顧左右而言他,要麽講話似是而非,叫太子無法確定他的心意。

要麽便是直接裝病——或許不是裝病。

獨孤無瑕將要啟程回去王都前一天,太子下定決心非要問個清楚明白,小七卻頭痛欲裂,口吐鮮血,竟活生生疼暈過去。

召來軍醫查看,卻是心脈將要跳的斷裂,不能再刺激。

為什麽?

若說小七是太排斥旁人將他當做另外一個人看,所以才會痛苦憤怒到這種地步。

可他也沒有什麽很排斥的舉措,雖然否認,眼中卻並非厭惡,而是某種覆雜的惆悵。

若說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那為何激動到如此地步,難不成……這個問題有什麽禁忌?

太子從不信鬼神之說,然而時至今日,當所有念頭全都指向一個方向時,也由不得他不去思索——

是否是杜瑜用不能暴露身份的條件,交換了他重生一遭的機會。

這個念頭,更是在看到第二天小七就沒事兒人一樣活蹦亂跳後,越發覺得是得到了某種認證。

於是也不再逼問,千言萬語反覆推敲後,最後只匯聚為最想要的一個期望:

“小七,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獨孤無瑕:……

獨孤無瑕狐疑的看向他:“我一個地位卑賤的皇子返回王都,應該不至於被人惦記我的性命吧。”

“不要這樣說自己。”

太子皺眉。

隨後又嘆氣一聲,醞釀一番,還是放棄關聯杜瑜的話語,扯出一個笑容,說:

“你現在是父皇看重的人,哪裏卑賤,不可妄自菲薄,若你還是這樣一幅將自己生死置身事外的樣子,我就真的讓你留在我眼皮子底下待著,不許你單獨回去王都了。”

獨孤無瑕笑道:“這樣豈不是會讓王都的人以為太子皇兄你心胸狹隘,真怕我回去王都奪位。”

所謂“說著無心,聽者有意”,獨孤無瑕說的是玩笑話,太子卻真的在心中過了一圈這種可能性。

只不過太子的“有意”,卻不是皇位被奪的危機,而是……某種詭異的,終於可以還情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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