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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臨場應變之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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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臨場應變之 也行

太子側目看著獨孤無瑕如今鮮活模樣, 腦海中卻是浮現出杜瑜決絕赴死的場景。

若沒杜瑜的舍身赴死,自己恐怕也活不到今日,何談皇位繼承。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乃是父皇, 是否真能成這天下之主,也是未定之數。

所以, 若真是杜瑜轉世歸來, 就算是想要這王位……

如果小七真想要這王位, 不要不行, 那麽——

太子收回目光,握緊手指, 聲音輕如煙霧:

“也行。”

太子的態度輕描淡寫,仿佛也只是回應獨孤無瑕的玩笑話。

卻叫獨孤無瑕心猛地一跳,立刻警覺的看向他:

“什麽也行?”

太子和他對視一眼,便移開目光,搖了搖頭, 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溫和道:

“無論你想要什麽,孤無所不應, 放心回去王都吧, 永遠不要懷疑孤對你的信任與承諾。”

獨孤無瑕心中有不妙的預感, 稍作沈默後, 也笑吟吟的說:“那我可要皇兄將來賜我一塊不死令牌了。”

好好活著——這正是太子所期望的。

所以, 就算這話題有些危險——若被有心之人旁聽去告知皇帝,說不定要懷疑他們兄弟兩個在謀逆——

但太子還是含笑點頭應允:

“這也不算什麽,你想要多少就給你多少。”

“那就請皇兄一定要做到。”

獨孤無瑕定神看著太子,一字一句的說:

“不要辜負皇弟的期望, 別做什麽會辜負這個約定的傻事。”

太子便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發絲,隨後說起來回去路上的一應事宜,將這個話題掠了過去。

獨孤無瑕也見好就收,同樣若無其事的繼續新的話題。

直到獨孤無瑕乘坐的馬車離開邊關,太子才長舒一口氣。

獨孤無瑕坐在馬車內,也無可奈何的長嘆一口氣。

太子那“也行”的兩個字,當真是驚到了獨孤無瑕,叫他猛然想到一個從未想過的可能——他重生歸來的目的之一,便是要保住太子的雙目,保住太子的皇位。

可他此前從未想過,若太子想要將皇位拱手相讓呢。

這猜測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一樣的無稽之談,可太子對他前世之死時至今日仍然無法釋懷,若太子真把讓出皇位當做“贖罪”,或者償還恩情的代價,那真是……

真是叫獨孤無瑕發自內心的要扼腕吐血了。

可一切都是當做玩笑話來講,若非要認真辨別,反倒不妥,最終也只能如此這般暗示。

說起來那場陷害太子的宴會,時至今日也毫無苗頭可言。

但他自夢境之中窺見的那一方世界,並沒有他的出現,因為他而使太子滯留邊關的事宜自然也無從談起,所以——或許,太子呆在邊關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宴會是不是就發生在王都。

返回王都時,已是春日濃麗。

卻是居樂賢這個當場丞相親自出城來接他。

同坐回城馬車上,還沒寒暄幾句,就相當熱情的誇讚道:

“殿下這一招實在是妙極,再多流言蜚語,也比不上殿下這一路跋涉到邊關的誠心更足,可謂是不攻自破啊。”

說的好像他是在進行什麽實則不懷好意的苦肉計一樣。

獨孤無瑕哼笑一聲,涼涼說道:

“我只是個閑散皇子,閑的沒事兒出去玩一趟罷了,大人何須想這麽多。”

居樂賢道:

“如今在外玩夠了,回來了該要收心做些正事。”

獨孤無瑕頓時感覺無比疲倦,正想歪頭裝睡,就被居樂賢推了推肩膀,無視他的小小抗拒,問道:

“年前聖上說要殿下來六部做事,殿下可想好要去的地方了?”

獨孤無瑕敷衍搖頭:“還沒想好。”

居樂賢便立刻含笑晏晏,道:“如今春闈在即,殿下若還沒想要去什麽地方,倒不如來幫著臣忙這春闈之事。”

春闈啊。

獨孤無瑕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他好幾眼,一邊看,一邊嘴角又浮現出叫人心裏發毛的微笑,至少是看的居樂賢心裏直打鼓,有不妙的預感:

“殿下這是什麽表情,這裏也沒外人,殿下有什麽想法,直說就是。”

獨孤無瑕搖搖頭,含笑道:

“也沒什麽,只是談起春闈,總離不開作弊的話題,大人,你說今年春闈不會鬧出來什麽作弊大案吧。”

居樂賢頓時啞然失聲,又無奈道:

“殿下,您可饒了我吧,哪裏有事兒還沒開始就先說喪氣話的。”

獨孤無瑕聳了聳肩:“也是科舉歷來都要考慮的事宜,算不上是我說喪氣話吧。”

居樂賢立刻道

“這話倒也沒錯,既然殿下既然想到了這一點,想來以殿下的聰明才智,一定能未雨綢繆,想到什麽預防作弊的奇妙法子,”

獨孤無瑕:……

他說怎麽無緣無故的提起來春闈,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

獨孤無瑕狐疑的看向他:“大人不會一開始就是打這個主意吧?”

居樂賢笑著打哈哈:“哪裏,這不是殿下你自己提起來,也是臣對殿下的一片信任之心,殿下不可辜負啊。”

獨孤無瑕不吃他這一套,沒好氣的笑罵:

“我看你是故意想找我背鍋,有諸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在前,難道還想不出來一個預防作弊的好辦法,要我這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頂在前頭出主意麽。”

居樂賢晃了晃手指,否然道:

“非也,所謂成也在此敗也在此,諸位考官固然應對科舉的經驗豐富,但也易入陳規,叫人太了解手段,反而更容易想出反制的法子,反倒不妙,就是看殿下從未接觸過春闈,說不定反倒能想出什麽奇妙辦法出來。”

獨孤無瑕便陷入沈默,居樂賢也沒接著逼問他,而是話題一轉,詢問起來邊關和太子的事宜,一路閑聊到皇宮門口,獨孤無瑕才開口重新提及春闈的話題:

“既然是大人誠心邀請,我倒也不是不能幫忙想辦法,但大人須知我沒那麽多經驗,也不慎了解考場規矩,出的主意不一定能叫人接受,屆時可莫要怪我壞了規矩。”

見他答應下來,居樂賢立刻松了一口氣,至於壞不壞規矩嘛,他哈哈大笑,說道:

“要的就是不走常規。”

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再多言了。

而分開之後,獨孤無瑕前去拜見皇帝,閑話家常之後,果然提起來有關科舉之事,可見這件事早已經定好,無論獨孤無瑕剛才答不答應居樂賢,最後結果都是要他來負責這件事了。

過後幾天也陸陸續續有人來找獨孤無瑕打聽事宜,詢問他到底打算怎麽預防作弊,若是需要什麽人手物件,也好提前準備,但獨孤無瑕卻誰也沒透露,就連居樂賢也不知道他究竟要打什麽主意。

若說真有誰知道他要做什麽,那大概是只有皇帝了。

畢竟獨孤無瑕的打算,需要羽林軍的幫忙。

說起來他的辦法可謂相當簡單,不過是換個考場罷了。

春闈當日,一眾學子進入考場後,卻並被帶去考試,而是被聚集在廣場上等候。

隨後便見以錦衣華服的小公子拿著聖旨出現,叫他們帶著自己的東西上馬車,一道全拉到了紫煙山下。

到了地方,便見一大片的空地,上面蓋著這樣的頂篷,下面行列規矩擺放諸多座椅,如流水席一般,這頂篷座椅幾乎擺滿了紫煙山下的道院。

但往常煙火鼎盛的道觀今日除卻道觀弟子,沒有任何一個香客。

在眾人議論紛紛時,獨孤無瑕才施施然說道:

“歷來科考需考生呆在一個小格子裏好幾天,一應吃喝拉撒全在裏面,哪裏能考出個好結果,本皇子如今倒有個體恤諸考生的好主意,叫諸位每天只考兩科,每科只兩個時辰,餘下時間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不許呆在考場。”

“考場就在此紫煙山下,寫字寫的無聊了還能看看風景緩解壓力,如何,是否很為諸位考生著想啊。”

“以及,除卻諸考生可互相監督外,本屆監考考官就是這紫煙觀觀主與諸位弟子了。”

說話之間,便劍紫煙觀觀主玄靈子帶著諸多弟子自拐角處緩緩而來。

諸學子的角度看去,玄靈子風輕雲淡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肅穆,果然一如傳聞神秘莫測。

但只有玄靈子自己知道,一大早被獨孤無瑕薅起來,說要他當今年科舉考試的監考官有多不可置信。

這種大事是隨便就能決定的麽,不應該提前說好麽。

但獨孤無瑕只是朝他舉著聖旨,讓他沒任何退路可言。

又微微笑道:“提前告訴你,好叫你拿這個消息討好想走捷徑的官員麽。”

玄靈子簡直要被他氣死,真覺得七皇子是自己無法擺脫的噩夢一樣了。

呵呵,這樣確實是不能討好官員,而是要得罪一應官員了。

獨孤無瑕宣布要紫煙觀弟子代為監考時,玄靈子眼角餘光對上那些監考官驚疑不定的目光,幾乎不用太多分析,就能感受到其中有惡意散發。

考前換場地之事簡直聞所未聞,甚至連考試方式全都換了一個遍,那不僅僅是考生們一時間手足無措,連帶著一種監考官也紛紛表達不滿。

對此獨孤無瑕沒什麽想說的,只是亮出聖旨,又讓他們有什麽意見去直接找皇帝便是。

當真有人前去覲見皇帝,說七皇子簡直是在瞎折騰諸位考生時,皇帝也是不以為然道:

“換個考場就不會考試了?科考選的是為民辦事的官員,這民生之事誰能預料,不就是要看諸位臨場應變的能力,若是連這點變故都承擔不得,將來真遇上什麽突發急事,能頂上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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