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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滿宮皆戰兢 竟然蘇醒了一個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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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滿宮皆戰兢 竟然蘇醒了一個混世魔王

料理完兩個宮人的事宜——最終是秋月主動站出來賠罪,並請求將此二宮人帶回去審問。

又說三日內必然讓事情水落石出,還辛夷一個清白,獨孤無瑕無可無不可,看在她與辛夷交好的份上,允了她的請求。

反正他來籠鶴院的目的已經達到。

但其實大鬧籠鶴院也不是最終目的,而是一個出冷宮的機會。

說是一個大鬧皇宮的機會也不是不行。

在廳堂重歸清靜,而看出來七皇子並沒有任何離開的想法後,尚令王守則就知曉他還有話要說。

果然,稍作等待後,七皇子就一臉誠懇的看向他,求教道:

“尚令大人,不知道身為皇子,冬日到了,該得多少棉衣被褥,又該得多少食物炭火?”

此言一出,王守則就立刻領悟這位七皇子在打什麽主意:

“殿下直接喚尚令即可,難不成殿下是打算親自去討要?”

“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七皇子長嘆一聲,收了收身上過分寬大的衣袍——是王守則見他衣衫單薄取來的備用衣袍。

這袍子本就是他在籠鶴院處理公務時用來搭個身的,料子一般,且半新不舊的,如果是其他皇子,怕是還沒遞過去,就要先被呵斥一頓大不敬之罪。

但七皇子卻一點也不嫌棄,很珍惜的裹緊自己。

又不覆剛才和兩名宮人對峙時的風采,甚是愁苦的說:

“我人微言輕,自覺不該去打擾各處大人,但實在是又冷又餓,若不做些什麽,恐怕要死在這個冬日,只希望能略微好心施舍我些許分內之物,好叫我能活過這個冬日,也算感激不盡了。”

語氣可謂是卑微至極,但言下之意,顯然是打算和今日在籠鶴院一樣,親自跑到各個地方門前表演“如果不給我該給的東西,我就吐血死給你看。”

王守則抽了抽嘴角,提前為各局各司的宮人們感到憐憫起來。

無論怎樣說,七皇子來籠鶴院大鬧一場,是來找籠鶴院求援的,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給予回應。

但七皇子若去這些局司處討要物品,那可就是明晃晃的說這些地方克扣皇子物品,少不了要被傳喚怪罪。

雖然拜高踩低,偷工減料是歷來有之的事情,更何況是在冷宮裏茍活的皇子,就算不給任何禦寒之物,那也不算罕見。

只不過,無論嬪妃宮婦,還是皇子公主,就算是被克扣俸祿,想要討要回來,也不過是派遣宮人在無人時過去哀求討要,哪裏會不顧身份到這種地步,大張旗鼓的跑大門前打滾撒潑呢。

若真的敢放下身段如潑皮罵街,可不是該輪到克扣物品的各個地方臉上掛不住。

面子這種東西,只要自己能放得下,那就真是無所畏懼了。

尚令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反正今日籠鶴院是丟人丟盡了——他就算是待在院裏,也知道現在籠鶴院周圍明明暗暗的,怕都是過來看笑話的人。

既是如此,也不妨讓其他人也嘗嘗被七皇子門前吐血的滋味。

於是只略作思索,王守則就相當配合的把一應皇子該有的俸祿說了一個遍。

甚至非常貼心的,以籠鶴院為起點,由近及遠的順序來說,這樣只需要轉一圈,就能順道全走一遍。

可惜他好歹是個尚令,總不好將幸災樂禍表現的太過明顯。

只能退而求其中,點了籠鶴院內巧舌如簧的一名宮人跟著帶路,美其名曰保護殿下,實則嘛,當然是要等人回來覆蘇時,能講個繪聲繪色了。

不過,王守則倒是說的盡興,被他提到的相應局司,可就坐立難安。

偷聽的宮人聽到自家局司的名字,渾身抖上一抖,忙不疊的回去報信。

甚至還沒提到,就三三兩兩的跑回去叫人趕緊想應對法子。

有的局司倒是很上道,譬如尚寢局,獨孤無瑕還沒出籠鶴院的門,就已經派人來賠罪。

說是正逢換季,局中太忙,宮人犯了糊塗,忘了七皇子的份額,已經將犯錯宮人責罰一頓,並將該有的被褥都已經提前送去了檻花宮,還望殿下贖罪。

這當然是一種托詞,但獨孤無瑕倒也相當配合,並沒說任何怪罪的話,反而感激的流出淚水,把前來傳信的宮人好生恭維一番,場面當真是感人。

就是有些感人的詭異,演技太過浮誇,旁觀者不是忍笑,就是不忍直視。

也有局司想要觀望一番,譬如尚服局,還不相信堂堂一個皇子,會自降身份到這種地步。

結果真就看到日落黃昏映襯下,七皇子披散著一頭長發,蒼白一張臉,披著幾乎拖地的灰黑袍子,三步一咳的跑過來。

簡直和鬼上門沒差別。

見七皇子竟然是來真的,局中連忙將準備好的衣物送出門。

又看七皇子身後只跟著兩三個宮人,也拿不完那些棉服,還很貼心的派人去送。

七皇子同樣不計前嫌,乖乖道謝。

不忘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樣,眼圈紅紅的泫然欲泣。

局內年長的姑姑們還能鐵石心腸,年輕些的宮人已經是愧疚自責起來,抵不過良心,和七皇子賠罪,七皇子卻也不怪罪,反而說自己前來打擾實在不好——

於是叫這些年輕宮人都深信不疑,七皇子當真是本性純良,若不是實在沒法子活不下去,也不會這般豁出去一樣上門討要。

這一番討要下來,又叫人感覺虛驚一場,是已經做好會撕破臉皮大鬧一場,沒想到解決起來卻很輕易。

但也有局司冷眼旁觀,又或者是覺得七皇子也就這般哭哭啼啼的而已,沒什麽好在意的。

譬如掌管薪炭之物的尚功局,便是索性直接關了大門,是打算七皇子怎麽胡鬧都不予理睬。

七皇子再三扣門不應,索性直接跪坐在門前,沈默無聲的流淚。

眼看天色漸黑,便有宮人出來勸他先回去,七皇子卻動也不動,大有一種討不到物品,就凍死在這裏的準備——

十月底的王都,尤其是夜晚,已然是相當寒冷,更何況七皇子這般瘦弱,風寒未好,白日裏還吐了那麽一地的血。

如果真一夜都待在這裏,直接凍死也沒可能。

見他不為所動,宮人便想要強行將他拉走,還沒等開口說什麽話,七皇子漆黑的目光就飛眺過去,冷笑說:

“怎麽,你要替我在這裏跪著,直到討回物品嗎?你若能立下這種誓言,做不到就自盡,那我倒是可以現在就離開。”

一句話懟的宮人訕訕,不知說什麽才好。

再看七皇子,眼眶雖然還是淒紅一片,神色語氣,卻毫無任何懦弱膽怯。

想要強行將七皇子拉走,便聽七皇子接著道:

“你若敢再拉扯我一下,叫我連我該有的俸祿都拿不到絲毫,使我真死在這個冬日,那謀害皇子,也有你的一份。”

謀害皇子!

這四個字叫宮人頓時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松開手臂。

只好言語勸說,皇子千金之軀,何苦和卑賤宮人拿命置氣呢。

七皇子卻不吃這一套,反唇相譏道:

“我看是我這皇子卑賤至極,這尚功局中諸位大人千金之軀罷。”

又看向眼前緊閉宮門,聲音清晰的足以叫所有明裏暗裏的宮人都聽得清楚:

“凍死事小,繼續留無用之人在其位不謀其政,使父皇母後聖名蒙羞卻是大事。”

“我倒是也不介意用我這條小命,來叫整個皇宮的人都知曉並加以警醒,這尚功局囂張跋扈到什麽地步,今日死一個出身卑賤的皇子都無動於衷,怕是欺君罔上,也近在眼前了。”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柔順嬌弱,反倒是十足十的堅定果決。

叫人確認他並不是什麽只會哭訴的懦弱之人,反而心堅若鐵,死磕到底。

這才是叫人明白,先前七皇子好說話,是因為前面的幾個局司知錯就改,所以七皇子也不願意為難人。

當真是拒絕給七皇子該有的東西,絕不可能是關系交惡這麽簡單就結束。

聽聽看他的用詞,那是輕則定個瀆職之罪,重則凍死一個皇子,或欺君罔上,怕是要一局宮人都要跟著陪葬。

被討要過物品的局司已然慶幸自家沒多為難七皇子,可算是逃過一劫;

還沒被討上門的局司,也同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連忙準備好東西,或盡快送去檻花宮,或再猶豫觀望,只等尚功局服軟,就立刻把東西送出去。

唯有被堵門的尚功局如在刀山火海,騎虎難下。

仍然難以置信,七皇子一朝清明,竟然蘇醒了一個橫行無忌的混世魔王。

若這時候服軟求饒,那真就是叫全宮的人都看笑話,今夜之後尚功局在其他局司面前,地位將一落千丈,任人奚落。

可若繼續死扛到底……

七皇子是不顧一切豁出去了,它們又能拿什麽承擔一個皇子的性命呢。

如此僵持一個時辰後,卻是皇後宮中帶懿旨前來。

一則令尚功局開門取物,呵斥其一應瀆職不敬之罪,並羅列幾個名字,叫其當場賠罪革職。

一則是叫七皇子起身回宮,嘆息其不自珍自愛之言行。

總之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化解這死局。

獨孤無瑕達到自己索要物品的目的,也樂的打個配合,感念一番皇後娘娘的仁德。

又想既然皇後得知此事,那少不了這幾天內要召見自己,倘若真是如此……

獨孤無瑕回宮途中,便以此為依,開始思索下一步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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