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番外（四） 過去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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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番外（四） 過去 未來
從宴會廳出來, 秦鋒連車都沒心思去開，立即就去前臺要了間房。
電梯門一合上，狹小的空間裏就只剩兩人急促的呼吸, 秦鋒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扣住許清和的後頸, 俯身就吻了下來。
沒有循序漸進的溫柔, 只有劈頭蓋臉的侵略性，唇齒間帶著他身上的酒香與怒意。
他的唇粗糙地蹭過她的, 帶著一點點幹裂的觸感, 舌尖蠻橫地掃過，像要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的唇形重新描摹一遍, 從唇角一路舔舐到舌根，又卷著她進了他的裏頭。
許清和突然意識到, 接吻的時候秦鋒很少閉眼。
每次她目光露出點縫，都能看到他黑沈沈的眼睛那麽睜著，明明這麽近的距離不該有焦距，可是他的目色卻挺著。
“姓黃的剛才是不是走過去要跟你說話？”他含著她的嘴唇，聲音含糊不清，氣息滾燙地噴在她臉上，有力的指頭扣著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按。
兩個人抱在一起，路都看不清楚, 走得踉踉蹌蹌。
許清和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領，不知是想推還是想拉：“是錢菲菲過來跟我說話, 然後黃屹又來找她。我跟黃屹一句直接對話都沒有！你就過來了。”
“滴”一聲，房門剛開，秦鋒就托住她的膝蓋窩, 把她整個抱起來。
那麽大一個人把天花板全遮住，一點光都不給她留：“嫌我過來得太早？你還想跟他說什麽？”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燈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落在秦鋒繃緊的肌肉線條上。
“秦鋒，你不要亂吃醋！”許清和的指甲掐進他起伏不斷的後背裏。
他悶哼一聲，反倒笑了，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像是滿足的嘆息：“那就掐重點，讓我疼。”
結束以後，秦鋒側躺著，手搭在許清和的腰上。
看她氣息破碎的樣子，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但他倒是一點都不後悔，往她耳邊湊了湊：“清清，你是不知道啊，你心裏是沒紮過這種刺啊——”
“哈！” 許清和被他折騰得渾身發軟，本就帶著點惱意，他這話一出口，那些原本沒打算深究的事，反倒被勾了出來。
她側過身，杵了杵他硬實的腹部肌肉：“說起這個，我還沒跟你問個明白呢！當初盈風發到網上那些你的照片，到底是怎麽拍到的？”
秦鋒嗤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那哪兒是她拍的，都是齊彥搞的。那會兒我倆好久沒見，他說拍幾張發給我以前的教練看看，一個大老爺們兒，拍出來的東西本來就亂七八糟。最後怎麽修理出那種引人誤會的角度，我也不知道盈風背地裏搞了什麽鬼。”
“什麽修理，那叫P圖！”許清和繃著的臉沒忍住，唇角洩出一點笑意，“也是挺奇怪，她把你照片發出去，齊彥就不介意嗎？”
秦鋒聳聳肩：“不知道，我對別人的感情那點破事，沒興趣管。”
齊彥是土生土長京城人，說話一口典型的京片子，從小街頭智慧十足，又好運動，根本不是什麽安定的主。在遇見盈風以前，他從來沒有過公開穩定的女朋友。倒是不知道盈風跟他在用什麽模式相處。能讓齊彥一邊對秦鋒照拂有加，一邊又容忍自己的女伴對自己的兄弟有異樣情緒。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八月，齊彥和盈風的葬禮同時舉行。
死訊傳來時，秦鋒和許清和都是一楞。許清和腦子裏第一反應竟是：這會不會是個太過惡劣的玩笑？
消息是秦鋒在極限運動圈子裏的朋友發來的，對方起初甚至不知道盈風的名字，只淡淡陳述事實：“齊彥洞潛時氣瓶空了。跟他一起的女伴本來能自己撤出來，卻沒松手，選了跟他共用一瓶氣。最後兩個人一起沒了，離主通道出口，就差十米。”
洞穴潛水，是眾多極限運動中最令人望而生畏的一項。與在開闊水域的潛水不同，洞潛是陷在黑暗、渾濁且地形覆雜的洞穴中的探索。進、出，都只有一條路可走。一旦因為計劃不周、停留過久或遇到突發狀況導致氣體提前耗盡，溺亡便是最終的結局。
十米，許清和反覆咀嚼這個距離。
在泳池裏，十米不過是一次憋氣劃水。但在那個冰冷、令人窒息的洞穴裏，這十米，是盈風親手關上的、通往人間的門。
許清和擡起頭，看向靈臺上黑白相片裏的盈風，恍惚到不敢相信。
虛榮、拜金、精於算計……直到葬禮，現場仍有人在低聲用這些詞形容盈風。許清和也承認，從前在她眼裏，盈風也確實是這樣的人。
可此刻，那些標簽貼在那樣的結局上，顯得格外單薄、甚至可笑。
救援隊的報告上寫著：“兩名遇難者身體緊貼，女性遇難者的右手，牢固地抓握在男性遇難者的BCD肩帶處，無法分離。”
無法分離。
許清和心口沈痛，一陣輕微的暈眩湧上來。
盈風這一輩子，都在抓著看得見的東西往上爬，錢、地位、別人眼裏的光鮮。可到最後，她雙手捧著的、用生命去守護的，竟然是她曾經最嗤之以鼻的東西。
所以在那個沒有名利、沒有觀眾、只有死亡步步緊逼的狹窄通道裏，盈風是終於發現，原來渴望真心和相伴，並不是什麽羞於承認的東西？
從殯儀館出來，秦鋒和許清和一時都無言。
天陰沈沈壓下來，細雨斜斜飄著，沾在皮膚上，帶著浸骨的濕意，正是葬禮常有的那種天氣。從出口拐往停車場的路空無一人，只有樹葉輕晃的沙沙聲和靜謐的雨落聲，與剛剛的慟哭拉開兩片天地。
秦鋒單手撐著黑傘，傘面往許清和那邊傾，自己的大半肩背都露在雨裏。另一只胳膊摟著她的腰，隔著衣料傳出不小的力道。
許清和斜倚在男人懷裏，把自己的重量完全交出去，腳下的步子邁得拖拖沓沓，自己半分沒使力，反而還要再用一只手拉住秦鋒的衣角，拽得他也走得很慢。
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一時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去懷念齊彥、盈風兩個人。
“人沒了，好好送一程就算完，你別鉆牛角尖。”秦鋒濃粗的眉毛皺起，不忍看她這副失神的樣子。早知道，壓根沒必要帶她來這一趟。
一旦關聯別人的事情，秦鋒總是沒什麽耐心，他的語氣算不上溫和，也沒起到什麽太大的安撫作用。許清和淺淡地“嗯”了一聲，情緒依然低落。
等走出好長一段距離，將將拐進一片密林小道，秦鋒才輕咳了兩聲，大手自下而上，撫到許清和的肩頭：“還緩不過來？要抱一會兒麽？”
“……也不是。”許清和低低應了一句。
如果說兩個年輕人是因為重病過早去世，那或許是無盡的悵然和不可置信。但從事這樣兇險愛好的人，或許在最初就料想過這不同尋常的結束。
當他們擁抱著走向最後一刻，回顧自己的一生，會後悔下水的決定嗎？
秦鋒偏頭看著許清和的發頂，忽然醒悟過來什麽似的，用低低的嗓音問她一句：“覺得極限運動危險？以後不想讓我繼續滑下去了？”
“那是沒有的！”許清和一下子把頭擡起來，眼裏還有隱隱的水光，但是容色倒是緩和了許多，“我覺得，人這一輩子，能找到一件自己甘願付出、獲得樂趣的事，其實挺難得的。好多人活到老，都渾渾噩噩得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秦鋒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沒料想到她的回答，他呼出一口濁氣，向她承諾：“我肯定是安全第一，不能讓你擔心。”
許清和伸出手指，輕輕在他掌心勾了勾，帶著點安撫似地撒嬌：“我一直都信你。”
誇得秦鋒擡了擡唇，接著他用粗糙溫暖的手反扣住她，語氣一轉：“你知道當初黃屹是怎麽找我來的嗎？”
嗯？許清和吞咽了兩下，這跟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關系嗎？她輕輕搖了搖頭，說起那條意外丟失的手串，不免帶著點局促。
“六年前我來這兒，是參加我爸的追悼會，剛結束，姓黃的就過來了。”秦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情緒不濃，但聽得許清和心裏一揪。
她的手指在身側撚了兩下，又趕緊搭上他的胳膊，觸到男人緊繃的肌肉：“他……他也太過分了！你當時肯定很難受吧？”
“都顧不上了，就是慌，”秦鋒的目光越過許清和，看著樹林盡頭隱隱透出光亮的出口，“覺得這個世界僅剩的可能還惦念我的倆人，都不要我了，活著連點奔頭都沒有。”
許清和一下就訥然了。
她知道他慣常是硬骨頭，但再硬的骨頭，也得有個支點，再硬的骨頭，一旦被鑿開個缺口，那就是個堵也堵不住的空洞。抽了筋扒了皮，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要疼上一疼。
“我，我哪裏能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呢？是我沒有把你給我的東西收好，我應該早點……”她有些支支吾吾地回應他，盡管這些話現在說起來在她看來顯得有些無力。
“站進來，別亂晃，再淋著。”秦鋒沒等她說完，粗聲打斷。
這些對他來說已經不那麽重要了，讓她知道那個姓黃的有多不是人就夠了，她人現在回到他身邊也夠了。
他伸手，一把將她狠狠摟進懷裏。另一只手掌住黑色的大傘壓低了一些，好似空曠的天地間只有這一小處可以遮風擋雨，好似沒了他的籠罩她就要飄遠了去。
許清和埋在他胸口，嗅聞著他身上的氣息，低聲說了一句：“要是你爸爸能看到你今天的成就就好了。”
秦鋒輕笑了一聲：“所以一開始進‘紅牛’的時候我用了‘Harp’這個註冊名，秦賀平，把他的名字也嵌進去了。這幾年，跟著我上天入地，他也不算虧，沒什麽遺憾了。”
原來是這樣。當初看到這名字的時候，她就隱隱有過猜測，讓他這樣的硬茬肯動作，嘴上藏著掖著，心裏肯定是遺憾的。
不過沒等許清和應聲，秦鋒又接著說：“但我打算改回我的本名了，留給他的已經夠了。”
傘越垂越低，把兩人的身影裹在方寸之間，隔絕了外面的冷雨和空曠。
“以後都是給你的，”秦鋒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溫熱的氣息全灑在她臉頰上，像團火一樣在冷雨裏烤著她，“我的人，我的命，我掙的所有的，都是你的。”
許清和伸出胳膊牢牢圈住男人勁瘦的腰身，把臉埋得更深，感受著他懷裏的溫度和力道。
上車前，秦鋒伸手直接脫掉了許清和身上那件臨時披的黑外套，連同自己沾了香灰的外衣一並揉成團，扔進旁邊垃圾桶。
跟她說：“過了就別想了。”
衣服扔了，陰冷味淡了，回到車上，進著密閉的空間，聞到熟悉的香薰味，那股失魄近乎被完全沖淡。
若說逝去的人能留給生者什麽寶貴的東西，那就是好好生活、好好愛。
秦鋒發動車子，唇角勾起點散漫的弧度，側頭看她：“我今天一整天都等著挨你一巴掌，聽你教訓我讓我以後少碰危險的。”
許清和看他又沒正形，心裏真有點後悔剛才沒下手，嗔瞪他一眼，卻用軟話誘哄他：“我知道你有分寸。”
“萬一沒呢？” 秦鋒胳膊往椅背上一搭，身子順勢往她這邊傾，帶著點熱乎氣兒逼近。
“你少來，沒分寸的時候還少了？” 她伸手輕輕推了把他的肩。
秦鋒低笑一聲，乖乖收了身勢：“你心情好點就行。”
他打了把方向盤，視線落回前路：“先送你回去。都到這兒了，我順道去給我爸掃個墓。”
“啊？”許清和扭頭看他，“不用我和你一起嗎？”
“雨天路滑，蚊蟲又多，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我自己走一趟就行，沒必要讓你跟著遭罪。”秦鋒疼她，當然不舍得。這種過場，在他眼裏也沒必要走。
下午秦鋒獨自開車去了籍縣，許清和回到她之前的公寓。
許久無人居住，即使最近已經請人來打掃過，也泛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六年前她走得太急，行李全是托顏之玉幫忙收拾的。如今目光掃過，很多物件還停留在當年的模樣，帶著她少女時期不經世事的痕跡。
那時候她過得隨心所欲，生活裏到處有人操持，從來不用為錢發愁，但她總覺得自己像浮在一片很深的湖裏，能看見遠處的風景，但腳下什麽都踩不到。
如果非要說的話，她並沒有多懷念青春年少的自己。
從前的她，生活裏好像只有購物、逛展和聚會。不是不快樂，是那種快樂太輕了，輕到風一吹就散。現在她的快樂是沈的，是簽下一單客戶的篤定，是解決難題後的松氣，是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麽的踏實。
有人說，三十歲就是有錢的十八歲，她非常認同這句話。
雖然她還有三年才到三十歲，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像從前那麽害怕“變老”這件事了。變老不是失去，是置換，用一點微不足道的膠原蛋白換清醒，用“被人安排”換“自己說了算”。
客廳裏的穿衣鏡映著她現在的樣子。
眼神確實沒了十幾歲時那種不谙世事的靈動，但歲月打磨留下的沈穩和豁達，讓她多了一層從前沒有的東西。不是美與不美的問題，是質感不一樣了。就像棉布和絲綢，棉布柔軟，但絲綢有光。
晚上到她家的時候，秦鋒不知已經在哪裏洗過澡、又換了身衣服。
整個人清清爽爽，再看不出白日的塵囂和傾頹。
許清和半趴在沙發靠背上，扭著身子看他：“都還順利吧？”
“挺好，跟他說了說我最近的事兒，”這間屋子他也有六年沒踏足過，卻半點不見生疏，輕車熟路地走到水池，一邊洗手，一邊回答她，“當然也提起你，跟他說，他終於盼到他兒子要成家了。”
白日裏好容易收起的淚水，現在又讓眼眶發燙，許清和使勁兒吸了吸鼻子：“你都很少跟我講以前的事……你爸爸，是什麽樣的人？”
秦鋒關了水，隨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沒擦幹凈，帶著微涼的濕意就伸手過來，指腹故意蹭她的臉頰。
許清和 “哎呀” 一聲偏頭躲開，心裏莫名一跳。這動作太熟悉了。
他經常會用伺候完她的手壓上唇角，低啞著說 “嘗嘗你自己的味道”。
她抿緊嘴往後縮，想躲開這份撩撥。可秦鋒哪裏肯依，得寸進尺地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探入，指尖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舌尖。讓她咿咿嗚嗚說不出話，上下同時被堵住，被他弄得翻起眼睛。
秦鋒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大剌剌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那塊和他在芬蘭的家裏別無二致的毯子，往她光潔的腿上蓋了蓋。
他向來不愛提過往的苦，可許清和既開了口，他便願意說。這世上，也只有她，能讓他心甘情願撕開那層硬邦邦的鎧甲。
“小時候家裏日子還行，我打小就跟著我爸泡在雪場。他那人傲得很，心裏揣著大奔頭，對我嚴得近乎苛刻。人都這樣，越被逼著做什麽，越打心底裏抵觸，所以那會兒我壓根不喜歡滑雪。”
“後來他傷了，這我早有預感。他太拼，運氣總差半分，搞職業滑雪的，誰心裏沒預想過這種大傷啊。”
“他倒下以後，家裏沒錢了，我就靠著讚助商撐著訓練、比賽。他們肯砸錢，無非是賭我能出頭，自然把我的成績、名次盯得緊得很。可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看人臉色。後來幹脆撂了挑子，不滑了。”
不願意看人臉色？
許清和故作挑剔地撅了撅嘴：“那你當初接我的資助，怎麽就心安理得？看來是我對你管得不夠嚴，沒把你給嚇跑，倒是便宜你了。”
“是我舔著臉貼上來的，我圖謀不軌，行了吧？”秦鋒往她身邊挪了挪，高大的身形壓得沙發的軟墊塌下去一塊，帶著沈甸甸的壓迫感。
許清和擡手掌住他的下頜，觸到他硬朗的下頜線，話題忽然拐了個彎：“秦鋒，說起小時候的事情，你老實交代，你難道就沒偷偷喜歡過哪個小姑娘？”
秦鋒“嗬”了一聲，膝蓋懲罰似地頂了頂她：“我那會兒哪有閑工夫想這些？懂事兒的時候，家裏都亂成一鍋粥了！”
“啪” 一聲，許清和拍開他作亂的腿，不依不饒地追問：“你是個荷爾蒙正常的男人誒！你從來都沒對別人動過心嗎？”
秦鋒一把捉住她的腕子，壓到自己這兒：“許清和，看你這樣子，你很想聽到什麽肯定回答啊？”
“我要聽實話！你長著這副身子，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那麽多個晚上，難道就沒想過什麽不該想的嗎？”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許清和情不自禁把腿收起來，整個人蜷進沙發裏。
明知道這時候不該亂靠他，卻還是忍不住順著那股莫名的悸動往他身上撞，軟乎乎的身子幾乎要鉆進他懷裏，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動作毫無威懾性。
秦鋒睨著她，黑眸沈沈：“許清和，你想誇我可以直說，想要我罰你也可以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拱火，知不知道？”
許清和的臉一下就紅了，連帶著耳朵尖都燒起來。
秦鋒卻靠過來，就著她的勁兒還要火上澆油：“夜裏嘛，只想過你一個人。白天呢，也一樣。”
說完，他的手就又不規矩起來，帶著溫熱的薄繭，順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上滑，指尖故意蹭過她易敏的肌膚，惹得她輕顫。
許清和拍開他的手：“今天太累了，真不要！”
有時候她也想不明白，這種事情，嘴上的不要和心裏的不要經常不是一回事兒。可秦鋒卻總是能琢磨出她是真的“不要”還是那種“不要”。
他看著一副貪得無厭的糙模樣，卻從來沒真的勉強過她。
今天上午去葬禮，下午又收拾空置許久的公寓，許清和是真的耗光了力氣。
沒了心思應付他的撩撥，卻還是下意識往他身上靠，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他在耳邊悶哼兩聲，帶著點委屈的憋悶，卻也只是輕輕摟住她的腰，沒再作亂。
為了轉移那點難耐的燥熱，也為了陪她說話，秦鋒擡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這間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屋子：“收拾得這麽幹凈，以後不打算住在這兒了？”
許清和懶懶地嘆了口氣，臉頰蹭著他粗糙的掌心：“想離開惠城了，這兒給我的成長已經夠了，這房子，打算賣掉。”
秦鋒低低“嗯”了一聲，指尖撚起她散落在肩前的發絲，輕輕繞了兩圈，有點笨拙，但很溫柔：“那以後，想在哪兒生活？”
“要看季節的，不是嗎？”許清和轉過身，窩進他懷裏，手臂環住他的腰，鼻尖抵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眼裏泛起細碎的光。
“冬天就在芬蘭或者瑞典，離雪場近，方便我們趕滑雪季的工作。我想要房間裏有一個壁爐，下雪的時候，我們就窩在旁邊的椅子上，看窗外的景色。”
“夏天就去陽光多一些的地方。京城就不錯，夏天的天空很高很闊，傍晚不熱的時候一起去後海散步，吹吹晚風。或者巴塞羅那也可以，我喜歡那兒的建築和海岸線，你陪我去哥特區吃點甜品。”
秦鋒低頭，帶著胡茬的下巴蹭過她的發頂，印了一個吻：“都聽你的。”
“除了魯比以外，我們再養一只狗吧，長毛的，不怕冷，” 許清和仰起頭，眼底泛起淺淺的水汽，卻笑得格外溫柔，“冬天讓它陪著我們在雪場跑，夏天陪著我們去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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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番外也快結束了。可能會有if線，但還沒想好。
然後最近還在認真思考，如果會有下一本的話，要寫什麽。
因為這本成績的確有些慘淡，所以本來想迎合一下潮流寫點霸總甜寵。
但我自己的xp還是糙漢/男卑微/大小姐，糾結來糾結去，新梗還在構思中。
都快完結了也不知道再開一本預收能不能帶起來，收藏不夠根本不敢開新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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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宴會廳出來, 秦鋒連車都沒心思去開，立即就去前臺要了間房。
電梯門一合上，狹小的空間裏就只剩兩人急促的呼吸, 秦鋒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扣住許清和的後頸, 俯身就吻了下來。
沒有循序漸進的溫柔, 只有劈頭蓋臉的侵略性，唇齒間帶著他身上的酒香與怒意。
他的唇粗糙地蹭過她的, 帶著一點點幹裂的觸感, 舌尖蠻橫地掃過，像要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的唇形重新描摹一遍, 從唇角一路舔舐到舌根，又卷著她進了他的裏頭。
許清和突然意識到, 接吻的時候秦鋒很少閉眼。
每次她目光露出點縫，都能看到他黑沈沈的眼睛那麽睜著，明明這麽近的距離不該有焦距，可是他的目色卻挺著。
“姓黃的剛才是不是走過去要跟你說話？”他含著她的嘴唇，聲音含糊不清，氣息滾燙地噴在她臉上，有力的指頭扣著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按。
兩個人抱在一起，路都看不清楚, 走得踉踉蹌蹌。
許清和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領，不知是想推還是想拉：“是錢菲菲過來跟我說話, 然後黃屹又來找她。我跟黃屹一句直接對話都沒有！你就過來了。”
“滴”一聲，房門剛開，秦鋒就托住她的膝蓋窩, 把她整個抱起來。
那麽大一個人把天花板全遮住，一點光都不給她留：“嫌我過來得太早？你還想跟他說什麽？”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燈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落在秦鋒繃緊的肌肉線條上。
“秦鋒，你不要亂吃醋！”許清和的指甲掐進他起伏不斷的後背裏。
他悶哼一聲，反倒笑了，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像是滿足的嘆息：“那就掐重點，讓我疼。”
結束以後，秦鋒側躺著，手搭在許清和的腰上。
看她氣息破碎的樣子，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但他倒是一點都不後悔，往她耳邊湊了湊：“清清，你是不知道啊，你心裏是沒紮過這種刺啊——”
“哈！” 許清和被他折騰得渾身發軟，本就帶著點惱意，他這話一出口，那些原本沒打算深究的事，反倒被勾了出來。
她側過身，杵了杵他硬實的腹部肌肉：“說起這個，我還沒跟你問個明白呢！當初盈風發到網上那些你的照片，到底是怎麽拍到的？”
秦鋒嗤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那哪兒是她拍的，都是齊彥搞的。那會兒我倆好久沒見，他說拍幾張發給我以前的教練看看，一個大老爺們兒，拍出來的東西本來就亂七八糟。最後怎麽修理出那種引人誤會的角度，我也不知道盈風背地裏搞了什麽鬼。”
“什麽修理，那叫P圖！”許清和繃著的臉沒忍住，唇角洩出一點笑意，“也是挺奇怪，她把你照片發出去，齊彥就不介意嗎？”
秦鋒聳聳肩：“不知道，我對別人的感情那點破事，沒興趣管。”
齊彥是土生土長京城人，說話一口典型的京片子，從小街頭智慧十足，又好運動，根本不是什麽安定的主。在遇見盈風以前，他從來沒有過公開穩定的女朋友。倒是不知道盈風跟他在用什麽模式相處。能讓齊彥一邊對秦鋒照拂有加，一邊又容忍自己的女伴對自己的兄弟有異樣情緒。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件事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
八月，齊彥和盈風的葬禮同時舉行。
死訊傳來時，秦鋒和許清和都是一楞。許清和腦子裏第一反應竟是：這會不會是個太過惡劣的玩笑？
消息是秦鋒在極限運動圈子裏的朋友發來的，對方起初甚至不知道盈風的名字，只淡淡陳述事實：“齊彥洞潛時氣瓶空了。跟他一起的女伴本來能自己撤出來，卻沒松手，選了跟他共用一瓶氣。最後兩個人一起沒了，離主通道出口，就差十米。”
洞穴潛水，是眾多極限運動中最令人望而生畏的一項。與在開闊水域的潛水不同，洞潛是陷在黑暗、渾濁且地形覆雜的洞穴中的探索。進、出，都只有一條路可走。一旦因為計劃不周、停留過久或遇到突發狀況導致氣體提前耗盡，溺亡便是最終的結局。
十米，許清和反覆咀嚼這個距離。
在泳池裏，十米不過是一次憋氣劃水。但在那個冰冷、令人窒息的洞穴裏，這十米，是盈風親手關上的、通往人間的門。
許清和擡起頭，看向靈臺上黑白相片裏的盈風，恍惚到不敢相信。
虛榮、拜金、精於算計……直到葬禮，現場仍有人在低聲用這些詞形容盈風。許清和也承認，從前在她眼裏，盈風也確實是這樣的人。
可此刻，那些標簽貼在那樣的結局上，顯得格外單薄、甚至可笑。
救援隊的報告上寫著：“兩名遇難者身體緊貼，女性遇難者的右手，牢固地抓握在男性遇難者的BCD肩帶處，無法分離。”
無法分離。
許清和心口沈痛，一陣輕微的暈眩湧上來。
盈風這一輩子，都在抓著看得見的東西往上爬，錢、地位、別人眼裏的光鮮。可到最後，她雙手捧著的、用生命去守護的，竟然是她曾經最嗤之以鼻的東西。
所以在那個沒有名利、沒有觀眾、只有死亡步步緊逼的狹窄通道裏，盈風是終於發現，原來渴望真心和相伴，並不是什麽羞於承認的東西？
從殯儀館出來，秦鋒和許清和一時都無言。
天陰沈沈壓下來，細雨斜斜飄著，沾在皮膚上，帶著浸骨的濕意，正是葬禮常有的那種天氣。從出口拐往停車場的路空無一人，只有樹葉輕晃的沙沙聲和靜謐的雨落聲，與剛剛的慟哭拉開兩片天地。
秦鋒單手撐著黑傘，傘面往許清和那邊傾，自己的大半肩背都露在雨裏。另一只胳膊摟著她的腰，隔著衣料傳出不小的力道。
許清和斜倚在男人懷裏，把自己的重量完全交出去，腳下的步子邁得拖拖沓沓，自己半分沒使力，反而還要再用一只手拉住秦鋒的衣角，拽得他也走得很慢。
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一時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去懷念齊彥、盈風兩個人。
“人沒了，好好送一程就算完，你別鉆牛角尖。”秦鋒濃粗的眉毛皺起，不忍看她這副失神的樣子。早知道，壓根沒必要帶她來這一趟。
一旦關聯別人的事情，秦鋒總是沒什麽耐心，他的語氣算不上溫和，也沒起到什麽太大的安撫作用。許清和淺淡地“嗯”了一聲，情緒依然低落。
等走出好長一段距離，將將拐進一片密林小道，秦鋒才輕咳了兩聲，大手自下而上，撫到許清和的肩頭：“還緩不過來？要抱一會兒麽？”
“……也不是。”許清和低低應了一句。
如果說兩個年輕人是因為重病過早去世，那或許是無盡的悵然和不可置信。但從事這樣兇險愛好的人，或許在最初就料想過這不同尋常的結束。
當他們擁抱著走向最後一刻，回顧自己的一生，會後悔下水的決定嗎？
秦鋒偏頭看著許清和的發頂，忽然醒悟過來什麽似的，用低低的嗓音問她一句：“覺得極限運動危險？以後不想讓我繼續滑下去了？”
“那是沒有的！”許清和一下子把頭擡起來，眼裏還有隱隱的水光，但是容色倒是緩和了許多，“我覺得，人這一輩子，能找到一件自己甘願付出、獲得樂趣的事，其實挺難得的。好多人活到老，都渾渾噩噩得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秦鋒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沒料想到她的回答，他呼出一口濁氣，向她承諾：“我肯定是安全第一，不能讓你擔心。”
許清和伸出手指，輕輕在他掌心勾了勾，帶著點安撫似地撒嬌：“我一直都信你。”
誇得秦鋒擡了擡唇，接著他用粗糙溫暖的手反扣住她，語氣一轉：“你知道當初黃屹是怎麽找我來的嗎？”
嗯？許清和吞咽了兩下，這跟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關系嗎？她輕輕搖了搖頭，說起那條意外丟失的手串，不免帶著點局促。
“六年前我來這兒，是參加我爸的追悼會，剛結束，姓黃的就過來了。”秦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情緒不濃，但聽得許清和心裏一揪。
她的手指在身側撚了兩下，又趕緊搭上他的胳膊，觸到男人緊繃的肌肉：“他……他也太過分了！你當時肯定很難受吧？”
“都顧不上了，就是慌，”秦鋒的目光越過許清和，看著樹林盡頭隱隱透出光亮的出口，“覺得這個世界僅剩的可能還惦念我的倆人，都不要我了，活著連點奔頭都沒有。”
許清和一下就訥然了。
她知道他慣常是硬骨頭，但再硬的骨頭，也得有個支點，再硬的骨頭，一旦被鑿開個缺口，那就是個堵也堵不住的空洞。抽了筋扒了皮，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要疼上一疼。
“我，我哪裏能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呢？是我沒有把你給我的東西收好，我應該早點……”她有些支支吾吾地回應他，盡管這些話現在說起來在她看來顯得有些無力。
“站進來，別亂晃，再淋著。”秦鋒沒等她說完，粗聲打斷。
這些對他來說已經不那麽重要了，讓她知道那個姓黃的有多不是人就夠了，她人現在回到他身邊也夠了。
他伸手，一把將她狠狠摟進懷裏。另一只手掌住黑色的大傘壓低了一些，好似空曠的天地間只有這一小處可以遮風擋雨，好似沒了他的籠罩她就要飄遠了去。
許清和埋在他胸口，嗅聞著他身上的氣息，低聲說了一句：“要是你爸爸能看到你今天的成就就好了。”
秦鋒輕笑了一聲：“所以一開始進‘紅牛’的時候我用了‘Harp’這個註冊名，秦賀平，把他的名字也嵌進去了。這幾年，跟著我上天入地，他也不算虧，沒什麽遺憾了。”
原來是這樣。當初看到這名字的時候，她就隱隱有過猜測，讓他這樣的硬茬肯動作，嘴上藏著掖著，心裏肯定是遺憾的。
不過沒等許清和應聲，秦鋒又接著說：“但我打算改回我的本名了，留給他的已經夠了。”
傘越垂越低，把兩人的身影裹在方寸之間，隔絕了外面的冷雨和空曠。
“以後都是給你的，”秦鋒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溫熱的氣息全灑在她臉頰上，像團火一樣在冷雨裏烤著她，“我的人，我的命，我掙的所有的，都是你的。”
許清和伸出胳膊牢牢圈住男人勁瘦的腰身，把臉埋得更深，感受著他懷裏的溫度和力道。
上車前，秦鋒伸手直接脫掉了許清和身上那件臨時披的黑外套，連同自己沾了香灰的外衣一並揉成團，扔進旁邊垃圾桶。
跟她說：“過了就別想了。”
衣服扔了，陰冷味淡了，回到車上，進著密閉的空間，聞到熟悉的香薰味，那股失魄近乎被完全沖淡。
若說逝去的人能留給生者什麽寶貴的東西，那就是好好生活、好好愛。
秦鋒發動車子，唇角勾起點散漫的弧度，側頭看她：“我今天一整天都等著挨你一巴掌，聽你教訓我讓我以後少碰危險的。”
許清和看他又沒正形，心裏真有點後悔剛才沒下手，嗔瞪他一眼，卻用軟話誘哄他：“我知道你有分寸。”
“萬一沒呢？” 秦鋒胳膊往椅背上一搭，身子順勢往她這邊傾，帶著點熱乎氣兒逼近。
“你少來，沒分寸的時候還少了？” 她伸手輕輕推了把他的肩。
秦鋒低笑一聲，乖乖收了身勢：“你心情好點就行。”
他打了把方向盤，視線落回前路：“先送你回去。都到這兒了，我順道去給我爸掃個墓。”
“啊？”許清和扭頭看他，“不用我和你一起嗎？”
“雨天路滑，蚊蟲又多，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我自己走一趟就行，沒必要讓你跟著遭罪。”秦鋒疼她，當然不舍得。這種過場，在他眼裏也沒必要走。
下午秦鋒獨自開車去了籍縣，許清和回到她之前的公寓。
許久無人居住，即使最近已經請人來打掃過，也泛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六年前她走得太急，行李全是托顏之玉幫忙收拾的。如今目光掃過，很多物件還停留在當年的模樣，帶著她少女時期不經世事的痕跡。
那時候她過得隨心所欲，生活裏到處有人操持，從來不用為錢發愁，但她總覺得自己像浮在一片很深的湖裏，能看見遠處的風景，但腳下什麽都踩不到。
如果非要說的話，她並沒有多懷念青春年少的自己。
從前的她，生活裏好像只有購物、逛展和聚會。不是不快樂，是那種快樂太輕了，輕到風一吹就散。現在她的快樂是沈的，是簽下一單客戶的篤定，是解決難題後的松氣，是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麽的踏實。
有人說，三十歲就是有錢的十八歲，她非常認同這句話。
雖然她還有三年才到三十歲，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像從前那麽害怕“變老”這件事了。變老不是失去，是置換，用一點微不足道的膠原蛋白換清醒，用“被人安排”換“自己說了算”。
客廳裏的穿衣鏡映著她現在的樣子。
眼神確實沒了十幾歲時那種不谙世事的靈動，但歲月打磨留下的沈穩和豁達，讓她多了一層從前沒有的東西。不是美與不美的問題，是質感不一樣了。就像棉布和絲綢，棉布柔軟，但絲綢有光。
晚上到她家的時候，秦鋒不知已經在哪裏洗過澡、又換了身衣服。
整個人清清爽爽，再看不出白日的塵囂和傾頹。
許清和半趴在沙發靠背上，扭著身子看他：“都還順利吧？”
“挺好，跟他說了說我最近的事兒，”這間屋子他也有六年沒踏足過，卻半點不見生疏，輕車熟路地走到水池，一邊洗手，一邊回答她，“當然也提起你，跟他說，他終於盼到他兒子要成家了。”
白日裏好容易收起的淚水，現在又讓眼眶發燙，許清和使勁兒吸了吸鼻子：“你都很少跟我講以前的事……你爸爸，是什麽樣的人？”
秦鋒關了水，隨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沒擦幹凈，帶著微涼的濕意就伸手過來，指腹故意蹭她的臉頰。
許清和 “哎呀” 一聲偏頭躲開，心裏莫名一跳。這動作太熟悉了。
他經常會用伺候完她的手壓上唇角，低啞著說 “嘗嘗你自己的味道”。
她抿緊嘴往後縮，想躲開這份撩撥。可秦鋒哪裏肯依，得寸進尺地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探入，指尖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舌尖。讓她咿咿嗚嗚說不出話，上下同時被堵住，被他弄得翻起眼睛。
秦鋒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大剌剌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那塊和他在芬蘭的家裏別無二致的毯子，往她光潔的腿上蓋了蓋。
他向來不愛提過往的苦，可許清和既開了口，他便願意說。這世上，也只有她，能讓他心甘情願撕開那層硬邦邦的鎧甲。
“小時候家裏日子還行，我打小就跟著我爸泡在雪場。他那人傲得很，心裏揣著大奔頭，對我嚴得近乎苛刻。人都這樣，越被逼著做什麽，越打心底裏抵觸，所以那會兒我壓根不喜歡滑雪。”
“後來他傷了，這我早有預感。他太拼，運氣總差半分，搞職業滑雪的，誰心裏沒預想過這種大傷啊。”
“他倒下以後，家裏沒錢了，我就靠著讚助商撐著訓練、比賽。他們肯砸錢，無非是賭我能出頭，自然把我的成績、名次盯得緊得很。可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看人臉色。後來幹脆撂了挑子，不滑了。”
不願意看人臉色？
許清和故作挑剔地撅了撅嘴：“那你當初接我的資助，怎麽就心安理得？看來是我對你管得不夠嚴，沒把你給嚇跑，倒是便宜你了。”
“是我舔著臉貼上來的，我圖謀不軌，行了吧？”秦鋒往她身邊挪了挪，高大的身形壓得沙發的軟墊塌下去一塊，帶著沈甸甸的壓迫感。
許清和擡手掌住他的下頜，觸到他硬朗的下頜線，話題忽然拐了個彎：“秦鋒，說起小時候的事情，你老實交代，你難道就沒偷偷喜歡過哪個小姑娘？”
秦鋒“嗬”了一聲，膝蓋懲罰似地頂了頂她：“我那會兒哪有閑工夫想這些？懂事兒的時候，家裏都亂成一鍋粥了！”
“啪” 一聲，許清和拍開他作亂的腿，不依不饒地追問：“你是個荷爾蒙正常的男人誒！你從來都沒對別人動過心嗎？”
秦鋒一把捉住她的腕子，壓到自己這兒：“許清和，看你這樣子，你很想聽到什麽肯定回答啊？”
“我要聽實話！你長著這副身子，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那麽多個晚上，難道就沒想過什麽不該想的嗎？”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許清和情不自禁把腿收起來，整個人蜷進沙發裏。
明知道這時候不該亂靠他，卻還是忍不住順著那股莫名的悸動往他身上撞，軟乎乎的身子幾乎要鉆進他懷裏，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動作毫無威懾性。
秦鋒睨著她，黑眸沈沈：“許清和，你想誇我可以直說，想要我罰你也可以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拱火，知不知道？”
許清和的臉一下就紅了，連帶著耳朵尖都燒起來。
秦鋒卻靠過來，就著她的勁兒還要火上澆油：“夜裏嘛，只想過你一個人。白天呢，也一樣。”
說完，他的手就又不規矩起來，帶著溫熱的薄繭，順著她的腰側慢慢往上滑，指尖故意蹭過她易敏的肌膚，惹得她輕顫。
許清和拍開他的手：“今天太累了，真不要！”
有時候她也想不明白，這種事情，嘴上的不要和心裏的不要經常不是一回事兒。可秦鋒卻總是能琢磨出她是真的“不要”還是那種“不要”。
他看著一副貪得無厭的糙模樣，卻從來沒真的勉強過她。
今天上午去葬禮，下午又收拾空置許久的公寓，許清和是真的耗光了力氣。
沒了心思應付他的撩撥，卻還是下意識往他身上靠，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他在耳邊悶哼兩聲，帶著點委屈的憋悶，卻也只是輕輕摟住她的腰，沒再作亂。
為了轉移那點難耐的燥熱，也為了陪她說話，秦鋒擡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這間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屋子：“收拾得這麽幹凈，以後不打算住在這兒了？”
許清和懶懶地嘆了口氣，臉頰蹭著他粗糙的掌心：“想離開惠城了，這兒給我的成長已經夠了，這房子，打算賣掉。”
秦鋒低低“嗯”了一聲，指尖撚起她散落在肩前的發絲，輕輕繞了兩圈，有點笨拙，但很溫柔：“那以後，想在哪兒生活？”
“要看季節的，不是嗎？”許清和轉過身，窩進他懷裏，手臂環住他的腰，鼻尖抵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眼裏泛起細碎的光。
“冬天就在芬蘭或者瑞典，離雪場近，方便我們趕滑雪季的工作。我想要房間裏有一個壁爐，下雪的時候，我們就窩在旁邊的椅子上，看窗外的景色。”
“夏天就去陽光多一些的地方。京城就不錯，夏天的天空很高很闊，傍晚不熱的時候一起去後海散步，吹吹晚風。或者巴塞羅那也可以，我喜歡那兒的建築和海岸線，你陪我去哥特區吃點甜品。”
秦鋒低頭，帶著胡茬的下巴蹭過她的發頂，印了一個吻：“都聽你的。”
“除了魯比以外，我們再養一只狗吧，長毛的，不怕冷，” 許清和仰起頭，眼底泛起淺淺的水汽，卻笑得格外溫柔，“冬天讓它陪著我們在雪場跑，夏天陪著我們去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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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番外也快結束了。可能會有if線，但還沒想好。
然後最近還在認真思考，如果會有下一本的話，要寫什麽。
因為這本成績的確有些慘淡，所以本來想迎合一下潮流寫點霸總甜寵。
但我自己的xp還是糙漢/男卑微/大小姐，糾結來糾結去，新梗還在構思中。
都快完結了也不知道再開一本預收能不能帶起來，收藏不夠根本不敢開新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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