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番外（三） 正房 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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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番外（三） 正房 外室
許清和的目光追著他的手往上仰了仰頭。
不服氣地往後躲了躲, 頂落了身後的枕頭：“憑什麽不能栓你？”
“許清和。”秦鋒笑了一聲，長臂一撈，把枕頭撿起來, 重重塞在她的腰後。
許清和一聽見他叫全名就知道，他又要說什麽讓人耳熱的渾話了。
她掙紮著去抓他無名指上的絲帶, 想占一步先機, 卻不想被男人反手摁在原地，手腕被他攥著壓在枕頭兩側, 動彈不得。
“知道我都想什麽了麽？我在想啊——”
他又叫了她一聲, 俯下身來：“如果我不是現在這樣呢？如果我還在籍縣那破地方，還在車廠裏幹活, 每天只靠賣力氣，口袋裏掏半天, 也摸不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碾了一下：“但還是肖想你，想讓你給我當媳婦，想把你那身嬌貴的骨頭，揉進我這兒，你怎麽辦？”
許清和從上到下哪裏都沒躲他。
反而擡手撫過他的眉毛，從眉頭到眉尾，感受那粗硬的質感掃過指腹。他的眉骨很高，眉毛很濃，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
他說起那種鄉野間的糙話, 都是沒人跟她講過、她平日裏也根本聽不到的。
就像一張幹幹凈凈的白紙，被他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揉皺、捏軟, 摁出不該有的形狀，讓她又羞又癢，尾椎發麻。
許清和重重地喘了一下, 在驚呼的間隙，笑得爛漫：“有時候我覺得呢，你以前比現在更有風味。”
秦鋒的目光沈了一下。
“以前你總是在忍著，但又忍不住。一身硬茬氣，又不得不軟下來……”她的手指從他眉尾滑下來，描過他的鼻梁，停在他上唇那道微微凸起的鋒利棱線上，“別人都喜歡幹幹凈凈的，但我更喜歡被你——”
“啊——”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對付了一下。她整個人都蜷起來，尾音碎在喉嚨裏。
“什麽意思？你更喜歡以前的粗人是不是？”秦鋒吃了幾分力氣，半點沒有憐惜，語氣裏較著勁兒，“現在我什麽樣？對你不夠楞，你不喜歡了是不是？”
“你怎麽自己的醋都吃呢？”許清和膝蓋曲到他的腰間，想把他掀開，沒掀動。他的腰硬得像鐵，紋絲不動地壓在那裏，像一座山。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他的大手扣在她的腰上，帶著點逼問的意味。
許清和看著秦鋒抿住別開的嘴唇，忽然想逗逗他。
看看這個如今意氣風發的男人，想起當年的窘迫，會是什麽模樣。
“如果你還是以前那樣子的話，”許清和語氣狡黠，像在說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可能我們很難結婚。”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
籍縣的磚瓦房裏，男人守著那送不出去的金飾，在昏暗的屋子裏發呆，一遍遍地想象著她戴上的樣子，眼底滿是卑怯的期待。他會偶然循著經過的車聲望一望窗外，幻想著她會不會突然出現。竈臺已經冷下去很久，床上的褶皺也不覆當初，曾經落過長發的浴池潔凈無瑕。
“但你放心，”許清和話鋒一轉，在細碎的輕顫裏閉了閉眼，聲音軟得發黏，像真的溺進了那場荒唐幻想裏，“就算當初我跟別人結婚了，也肯定時不時去找你的。”
秦鋒的臉色果然瞬間就沈了下來，動作也跟著重了幾分，帶著近乎失控的狠勁。
“讓我當外室啊？”他咬牙切齒地冒出幾個字，壓著滔天的癡恨。
許清和半掀著眼皮，用那種控制不住的愉悅目色瞄他：“畢竟你真的很會……讓人舒服。”
絲帶重新落回她眼上，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漆黑。
感官被無限放大，只剩他粗混的氣息、滾燙的體溫、發沈的重量，最後是他壓得極低的聲音：“許清和，那你不怕我把你關到山裏的破房子裏，再也不讓你見別人？”
“關得住嗎？”她的聲音被撞得有點飄，但還是撐著那點驕縱的稚氣，不肯服軟。
秦鋒的手從她手腕上滑下來，沿著她的手臂內側一路往下，指腹擦過她肘彎內側脆軟的皮膚，擦得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死死糾纏，像是怕一松手她就真的走向別人，恐懼那樣的幻想一個不留神就會成了真。
“你在哪，我就在哪。”可是話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卻很輕。
像在說一件他早就想好，只是一直沒機會說的事：“清清，要是你和別人結婚，我跟著。你搬家，我也跟著。你去哪，我都跟著。”
許清和的眼睛被蒙著，看不見他的神情。
但她明明白白聽見他的聲音變了些調，覆在她耳邊，沈郁地呢喃：“關不關得住，是你說了算。但我跟不跟，是我說了算。”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裏，整個人都壓上來了，像終於撐不住，一把全交代了。
什麽“外室”之類那點荒唐話，本就只是床笫間渾話裏的瘋鬧。
可許清和沒料到，連戀愛這份安穩，都填不滿秦鋒骨子裏的翻湧不安，他像只被餵飽了卻仍盯著骨頭的野犬。
明明清楚她的心意，偏要揪著什麽名分啊、牽絆啊之類的東西不放，非要逼她給個實打實的準信。甚至，還要拿她“破界”品牌的代言合同做文章。
四月的風裹著暖意漫進屋裏，積雪融成的水順著木屋的斜頂往下滴。
北半球的各大雪場漸次關閉，宣告著雪季的結束。秦鋒卸下所有訓練和賽事的牽絆，終於能把全部心思都纏在許清和身邊。
那天，兩人收拾妥當，正打算出門溜達一圈，許清和的手剛搭在門把手上，秦鋒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arcteryx的 CPO 打來的，電話裏明確松了口，不僅認可了他阿拉斯加速降的違約金賠付，還答應了他提出的競業條款調整。
明明是一樁心事告一段落，放下電話以後，秦鋒卻突然變了臉色。一口氣翻出他跟許清和的品牌簽的合同，往前一推：“跟你的條款我也要改，合約時間改成十年。”
許清和沒回頭，只斜睨了一眼他手裏的文件，語氣裏帶著點敷衍的調侃：“秦總，十年以後我們在吃哪口飯都難說呢。沒準你早退役轉做教練，我的品牌也說不定轉型了，哪還需要什麽滑雪代言人？”
“那也不行，”他胡攪蠻纏地跟她討價還價，俯身湊過來，突然彎腰拿走了她腳邊放著的靴子，往後一藏，“十年，必須十年。”
那副氣勢，好似她不答應，就別想出這個門。
他的勁兒這會兒一下子上來，許清和懶得跟他掰扯，含糊地應了幾聲，想著等回頭再跟他細磨，順手去搶他手裏她的鞋子。
沒成想，他倒像是算準了她會敷衍，有力的手指落在了甲方權益那欄，使勁兒點了幾下：“還有這條——你這品牌，只能有我一個代言人。”
“秦鋒，你不講理！”許清和忍不住嗔瞪他一眼，伸手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一般運動品牌都要雙代言的，一個運動員扛專業背書，再另找一個帥點的明星吸流量熱度。”
“許清和，你再提別的男人試試呢？”秦鋒咬著牙沈下聲，半點不讓步。
玄關本就狹窄，男人堵得嚴嚴實實，像道密不透風的墻，她沒鞋，半步都踏不出去，像被他困在了這方寸之間。
許清和有些急了，又氣又無奈：“秦鋒，你到底還出不出門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陣天旋地轉。
秦鋒一個轉身，伸手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力道帶著點懲罰似的蠻橫。
“哎呀——”許清和猝不及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一天到底要幾次呀！你還有沒完沒了呢？你早晨怎麽跟我保證的呢？”
到了最後，她只好用那種誘哄的語氣，耐心跟他解釋：“我爸媽最近正在走離婚流程，重點是資產分割。按照監管要求，主要持股人的婚姻狀況必須公開披露，現在這個節點，我沒法立即結婚，不過等他們的分割手續辦完，就快了。”
是的，聽到洪昕要離婚的消息，許清和是萬分詫異的。
在北疆見到洪昕的時候，許清和滿以為媽媽只是一時興起。見了舊人，續了舊情，等那股子重溫舊夢的熱乎勁兒散了，媽媽終究會回到那條安全的老路上。畢竟那麽多年都忍過來了，豪門婚姻裏的體面，比什麽都重要。
那時候許清和還暗暗想過：中年人動起情來，比年輕人更是不管不顧啊。沒想到，這不管不顧竟然不止一時，甚至還要一世？
洪昕卻清晰地說：“清和，我和你爸談得差不多，煦宏集團的股份，我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你都這麽大了，想跟著誰，你自己選。”
許清和楞了楞。
她清楚洪昕在這場婚姻裏並不算占理，哪裏會料到媽媽能硬生生爭下這麽大塊資產？
只是“跟著誰”這個問題，對許清和而言實在多餘。她本來就跟許鴻傑不親，再加那個弟弟橫在中間，將來集團繼承權、股份紛爭少不了一地雞毛，她半點不想沾。
“當然跟你了，”許清和拐著調子，甕聲甕氣地跟洪昕說話，“祝賀你，脫離豪門婚姻的苦海。”
洪昕在那頭笑得舒展，像是壓了半輩子的石頭終於落地。
這一刻，她們之間再沒有了步步為營的疏離計算，真真正正像一對普通母女，松快地聊著天。
“還有件事我也想讓你放心，”洪昕語氣緩了緩，帶著幾分為人母的覆雜，“小英當年是我為了穩住位子不得不做的選擇。可畢竟他也是我的孩子，以後我會時不常去看看他，但他的股份、繼承權，全都跟著你爸。我手裏拿到的這些，以後全都是你的。”
接著她輕輕籲出一口氣：“清和，我知道在商業上你有想法、也肯拼。等我理順了，資金、資源我全都給你撐著，你放心去做品牌。”
沒想到，媽媽這樁出格情事，到最後竟是幫了許清和的忙。
她勾了勾唇：“您放心，絕對不會給您把錢都虧了的！”
許清和跟秦鋒在芬蘭膩了很長一段日子，直到五月將將入夏，才一同回到惠城。
秦鋒倒是規規矩矩陪著她，容她把股權交割、公司實控權變更這些繁瑣事務一一處理好。
等一切落定，許清和偶然翻了翻日歷，才恍惚驚覺，距離當年她匆匆出國，一晃竟快六年了。
一開始是不敢回來，最近一年多回來倒是回來過，只是每次都被品牌事務追著跑，連和老朋友好好坐下來聊幾句的空隙都擠不出來，更別說維系什麽人情往來。
如今她徹底從煦宏集團剝離，冰雪品牌也正式落地京城，往後重心都會放在這裏，惠城漸漸不再是她常駐的地方。
既然打算在京城紮根做大，人脈圈子自然要慢慢鋪開，近期但凡有合適的行業活動、晚宴沙龍，她都出席得格外勤快。
這幾年國內大力提振內需消費，太古地產在京西拿下個地塊，重新規劃出一片主打重奢的商業集群。
隨著夏天的暑氣漸漸漫開，一眾奢侈品獨棟門店陸續落成，商圈的開幕儀式辦得聲勢浩大。
秦鋒身為其中一個頂奢品牌的代言摯友，自然在晚宴的首邀之列。
他難得一身規整打扮，剪裁極利落的深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低調的D扣金屬胸針，袖口紋路簡潔卻矜貴，整個人褪去雪山裏的野勁，多了層克制又鋒利的高級感。
臨出門前，他微微挑眉，朝許清和伸過手臂，松松彎出一個弧度，擺明了要她挽。
許清和今天特意配了一身同系列穿搭，米底撞色的花鳥紋樣百褶裙，裙擺垂墜挺括，走起來輕揚卻不亂，正是秦鋒代言的品牌最標志性的廓形和印花。
她伸手輕輕搭上去，指尖在他臂彎裏虛虛一勾，另一只手輕推了下他胸口，笑著切了聲：“瞧把你得意的。”
“不得意點，怎麽配得上你，”秦鋒順勢扣住她的手，往自己身側一帶，低頭看她，聲線壓得極低，“今晚所有人都得知道，我是跟你一起來的。”
當晚的開幕晚宴設在商圈配套的CHAO酒店，空間設計潮流利落，光影錯落間，處處都是新銳和傳統的碰撞。
這種場合人頭攢動，許清和好幾年不在國內，不少圈子裏的面孔看著都陌生。
她一雙眼溜溜轉了半圈，四處張望著，想找找有沒有熟悉的身影。
秦鋒垂眸看著她瞪眼的樣子，不動聲色地用身體往某個方向擋了擋，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一顆，一把將許清和攬緊了一些，問她：“你找誰呢？”
他的面部輪廓如刀削斧鑿，肩寬腿長，身形挺拔，帶著職業運動員慣有的壓迫感，混在滿場名流間也出挑得顯眼。
即使他再不想讓許清和被什麽人註意到，他本身就足夠惹人註目，偏偏他又不肯離開她半步。
很快，秦鋒的目光就和人群中的一雙眼睛對上。
說不上到底誰的底色更陰鷙，但面上，兩個人都淡淡地移開。
對許清和來說，這會場再大，人頭再攢動，桌席上的名簽一旦擺開，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兩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黃屹，錢菲菲。
當年她倉促離開時，其實從未真的信過錢菲菲能和黃屹走到最後。
黃屹是什麽人，圈子裏誰不清楚？風流張揚、心思極深。偏偏錢菲菲目的性太露，一眼就能讓人看穿是想借他的勢、攀他的門。
更何況，當初那場牽扯到她的訂婚宴，能擺得起來，黃屹不可能沒點頭。他最後一定會查清楚，是錢菲菲在背後攪局，壞了他原本的安排。這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的模樣，換作旁人，早被他背地裏下了狠手遠遠撇開。
可偏偏，兩年過去，黃屹竟真的和錢菲菲公開訂了婚。
只是明面上成雙入對、體面登對，私底下卻遲遲沒有領證成婚。圈子裏心照不宣——這是豪門子弟最常見的姿態，一場精準到刻薄的交易。
錢菲菲要黃家的身份撐門面、穩家族生意；黃屹要一位知情知趣女伴的乖巧懂事、維持社交。彼此互不深究，互不束縛，真到了山窮水盡，也能各自抽身，不留拖累。
許清和望著錢菲菲，心裏輕輕一嘆。不知她到底是愛意蓋過了算計，還是算計裏摻了幾分不甘的真心，才會一頭紮進這樣一段看得見盡頭的關系裏。
目光掃過，許清和輕輕落在錢菲菲身上，頷首淡淡一笑，自始至終沒有去看她身旁的黃屹。
而黃屹，自許清和進場那一刻起，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明明身邊坐著名義上的未婚妻，他卻像全然看不見旁人，只牢牢鎖著許清和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如今她光鮮斐然。
從前嬌氣懵懂的是她，在海外慵懶淺淡的是她，現在利落出挑的也是她。可不管怎麽變，她站在那裏，他就挪不開眼。
但偏偏，她身邊那個礙眼的窮酸男人怎麽就那麽老神在在呢？他打心底裏當然是瞧不上秦鋒那套——
靠玩命搏名氣，靠一身蠻力往上沖，說到底還是個靠身體吃飯的粗人。
可周圍的恭維聲倒好，一句接一句灌進黃屹的耳朵裏。
“你們的代言人選得真不錯啊！”
“可不，前段時間秦鋒在阿拉斯加那次死亡速降看見了？在體育圈裏多大的熱度？真叫arcteryx給撿著個寶了。”
“咱們也想挖，人家現在不稀得接了。”
“嘖，聽說了。人家現在有主了，不圖錢、不圖名，改圖安穩了！”
圖安穩？
黃屹沈郁地捏了捏兜裏的煙。一個連根都沒有的野小子，也配跟她談安穩？他皺眉喘了兩口氣，起身蹭起椅子一聲刺耳的響動。
“你去哪裏？”錢菲菲在後面輕急地問了一句。
黃屹理也未理，沖著香檳區的一個身影就走過去。
他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襯衫袖扣是刻著徽章的低調鉑金，領帶是商務調性的深藍暗紋，每一處都妥帖、得體，卻也像套著個難言的虛偽殼子。
秦鋒站在他對面，黑色的西裝裹著那副征戰雪山的身體，肌肉線條在面料下撐出張揚的弧度。他不需要領帶領結，領口敞著的那一粒扣子就是他的態度。
黃屹不鹹不淡地擡擡眼皮，目光掃過秦鋒，陰不陰陽不陽地張口：“恭喜啊！”
也不知道他在恭喜些什麽。秦鋒輕嗤一聲，沒理。
這姓黃的現在沒法往他臉上踩，倒開始裝什麽得體大度了？假模假式的問候道賀，就以為以前對他的貶斥、坑害都不做數了？
可緊接著黃屹的目光就落在了秦鋒空空蕩蕩的左手無名指上，一副無意卻又太經意的樣子。
他挑了挑唇，了然地沖秦鋒涼笑一聲，別有深意：“這麽多年，還是沒名沒分的黏著清和呢？”
秦鋒的心在胸口空跳了幾下，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面上卻依舊散漫，連眼皮都沒擡，只斜斜睨著黃屹，野氣十足：“用什麽法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是我。輪不到外人操心。”
話音落下，他忽然嗤笑一聲：“倒是黃總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還是個偷東西的呢？”
“偷？”黃屹面色紋絲不動，仿佛那些齷齪手段與他全無幹系，語氣輕慢，“自己的東西留不住，還怪上別人了？”
“自然不怪，”秦鋒忽然擡眼，目光直直逼向黃屹，坦蕩得像在說真話，“要不是你當初那一手，清和也不會回頭找我，我們更不會這麽快就回到一起。”
黃屹臉色一沈，胸口堵著一團火氣，轉身就想走。
可腳步剛動，他又猛地回頭，失了往日的風度：“秦鋒，別以為現在穿一身西裝就能裝腔作勢了。你說到底，還是在靠一身力氣吃飯。”
他盯著秦鋒，帶著毀天滅地的惡意：“力氣總有耗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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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和的目光追著他的手往上仰了仰頭。
不服氣地往後躲了躲, 頂落了身後的枕頭：“憑什麽不能栓你？”
“許清和。”秦鋒笑了一聲，長臂一撈，把枕頭撿起來, 重重塞在她的腰後。
許清和一聽見他叫全名就知道，他又要說什麽讓人耳熱的渾話了。
她掙紮著去抓他無名指上的絲帶, 想占一步先機, 卻不想被男人反手摁在原地，手腕被他攥著壓在枕頭兩側, 動彈不得。
“知道我都想什麽了麽？我在想啊——”
他又叫了她一聲, 俯下身來：“如果我不是現在這樣呢？如果我還在籍縣那破地方，還在車廠裏幹活, 每天只靠賣力氣，口袋裏掏半天, 也摸不出幾張皺巴巴的票子。”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碾了一下：“但還是肖想你，想讓你給我當媳婦，想把你那身嬌貴的骨頭，揉進我這兒，你怎麽辦？”
許清和從上到下哪裏都沒躲他。
反而擡手撫過他的眉毛，從眉頭到眉尾，感受那粗硬的質感掃過指腹。他的眉骨很高，眉毛很濃，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
他說起那種鄉野間的糙話, 都是沒人跟她講過、她平日裏也根本聽不到的。
就像一張幹幹凈凈的白紙，被他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揉皺、捏軟, 摁出不該有的形狀，讓她又羞又癢，尾椎發麻。
許清和重重地喘了一下, 在驚呼的間隙，笑得爛漫：“有時候我覺得呢，你以前比現在更有風味。”
秦鋒的目光沈了一下。
“以前你總是在忍著，但又忍不住。一身硬茬氣，又不得不軟下來……”她的手指從他眉尾滑下來，描過他的鼻梁，停在他上唇那道微微凸起的鋒利棱線上，“別人都喜歡幹幹凈凈的，但我更喜歡被你——”
“啊——”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對付了一下。她整個人都蜷起來，尾音碎在喉嚨裏。
“什麽意思？你更喜歡以前的粗人是不是？”秦鋒吃了幾分力氣，半點沒有憐惜，語氣裏較著勁兒，“現在我什麽樣？對你不夠楞，你不喜歡了是不是？”
“你怎麽自己的醋都吃呢？”許清和膝蓋曲到他的腰間，想把他掀開，沒掀動。他的腰硬得像鐵，紋絲不動地壓在那裏，像一座山。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他的大手扣在她的腰上，帶著點逼問的意味。
許清和看著秦鋒抿住別開的嘴唇，忽然想逗逗他。
看看這個如今意氣風發的男人，想起當年的窘迫，會是什麽模樣。
“如果你還是以前那樣子的話，”許清和語氣狡黠，像在說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可能我們很難結婚。”
她想象著那個畫面。
籍縣的磚瓦房裏，男人守著那送不出去的金飾，在昏暗的屋子裏發呆，一遍遍地想象著她戴上的樣子，眼底滿是卑怯的期待。他會偶然循著經過的車聲望一望窗外，幻想著她會不會突然出現。竈臺已經冷下去很久，床上的褶皺也不覆當初，曾經落過長發的浴池潔凈無瑕。
“但你放心，”許清和話鋒一轉，在細碎的輕顫裏閉了閉眼，聲音軟得發黏，像真的溺進了那場荒唐幻想裏，“就算當初我跟別人結婚了，也肯定時不時去找你的。”
秦鋒的臉色果然瞬間就沈了下來，動作也跟著重了幾分，帶著近乎失控的狠勁。
“讓我當外室啊？”他咬牙切齒地冒出幾個字，壓著滔天的癡恨。
許清和半掀著眼皮，用那種控制不住的愉悅目色瞄他：“畢竟你真的很會……讓人舒服。”
絲帶重新落回她眼上，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漆黑。
感官被無限放大，只剩他粗混的氣息、滾燙的體溫、發沈的重量，最後是他壓得極低的聲音：“許清和，那你不怕我把你關到山裏的破房子裏，再也不讓你見別人？”
“關得住嗎？”她的聲音被撞得有點飄，但還是撐著那點驕縱的稚氣，不肯服軟。
秦鋒的手從她手腕上滑下來，沿著她的手臂內側一路往下，指腹擦過她肘彎內側脆軟的皮膚，擦得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死死糾纏，像是怕一松手她就真的走向別人，恐懼那樣的幻想一個不留神就會成了真。
“你在哪，我就在哪。”可是話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卻很輕。
像在說一件他早就想好，只是一直沒機會說的事：“清清，要是你和別人結婚，我跟著。你搬家，我也跟著。你去哪，我都跟著。”
許清和的眼睛被蒙著，看不見他的神情。
但她明明白白聽見他的聲音變了些調，覆在她耳邊，沈郁地呢喃：“關不關得住，是你說了算。但我跟不跟，是我說了算。”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裏，整個人都壓上來了，像終於撐不住，一把全交代了。
什麽“外室”之類那點荒唐話，本就只是床笫間渾話裏的瘋鬧。
可許清和沒料到，連戀愛這份安穩，都填不滿秦鋒骨子裏的翻湧不安，他像只被餵飽了卻仍盯著骨頭的野犬。
明明清楚她的心意，偏要揪著什麽名分啊、牽絆啊之類的東西不放，非要逼她給個實打實的準信。甚至，還要拿她“破界”品牌的代言合同做文章。
四月的風裹著暖意漫進屋裏，積雪融成的水順著木屋的斜頂往下滴。
北半球的各大雪場漸次關閉，宣告著雪季的結束。秦鋒卸下所有訓練和賽事的牽絆，終於能把全部心思都纏在許清和身邊。
那天，兩人收拾妥當，正打算出門溜達一圈，許清和的手剛搭在門把手上，秦鋒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arcteryx的 CPO 打來的，電話裏明確松了口，不僅認可了他阿拉斯加速降的違約金賠付，還答應了他提出的競業條款調整。
明明是一樁心事告一段落，放下電話以後，秦鋒卻突然變了臉色。一口氣翻出他跟許清和的品牌簽的合同，往前一推：“跟你的條款我也要改，合約時間改成十年。”
許清和沒回頭，只斜睨了一眼他手裏的文件，語氣裏帶著點敷衍的調侃：“秦總，十年以後我們在吃哪口飯都難說呢。沒準你早退役轉做教練，我的品牌也說不定轉型了，哪還需要什麽滑雪代言人？”
“那也不行，”他胡攪蠻纏地跟她討價還價，俯身湊過來，突然彎腰拿走了她腳邊放著的靴子，往後一藏，“十年，必須十年。”
那副氣勢，好似她不答應，就別想出這個門。
他的勁兒這會兒一下子上來，許清和懶得跟他掰扯，含糊地應了幾聲，想著等回頭再跟他細磨，順手去搶他手裏她的鞋子。
沒成想，他倒像是算準了她會敷衍，有力的手指落在了甲方權益那欄，使勁兒點了幾下：“還有這條——你這品牌，只能有我一個代言人。”
“秦鋒，你不講理！”許清和忍不住嗔瞪他一眼，伸手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一般運動品牌都要雙代言的，一個運動員扛專業背書，再另找一個帥點的明星吸流量熱度。”
“許清和，你再提別的男人試試呢？”秦鋒咬著牙沈下聲，半點不讓步。
玄關本就狹窄，男人堵得嚴嚴實實，像道密不透風的墻，她沒鞋，半步都踏不出去，像被他困在了這方寸之間。
許清和有些急了，又氣又無奈：“秦鋒，你到底還出不出門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陣天旋地轉。
秦鋒一個轉身，伸手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力道帶著點懲罰似的蠻橫。
“哎呀——”許清和猝不及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一天到底要幾次呀！你還有沒完沒了呢？你早晨怎麽跟我保證的呢？”
到了最後，她只好用那種誘哄的語氣，耐心跟他解釋：“我爸媽最近正在走離婚流程，重點是資產分割。按照監管要求，主要持股人的婚姻狀況必須公開披露，現在這個節點，我沒法立即結婚，不過等他們的分割手續辦完，就快了。”
是的，聽到洪昕要離婚的消息，許清和是萬分詫異的。
在北疆見到洪昕的時候，許清和滿以為媽媽只是一時興起。見了舊人，續了舊情，等那股子重溫舊夢的熱乎勁兒散了，媽媽終究會回到那條安全的老路上。畢竟那麽多年都忍過來了，豪門婚姻裏的體面，比什麽都重要。
那時候許清和還暗暗想過：中年人動起情來，比年輕人更是不管不顧啊。沒想到，這不管不顧竟然不止一時，甚至還要一世？
洪昕卻清晰地說：“清和，我和你爸談得差不多，煦宏集團的股份，我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你都這麽大了，想跟著誰，你自己選。”
許清和楞了楞。
她清楚洪昕在這場婚姻裏並不算占理，哪裏會料到媽媽能硬生生爭下這麽大塊資產？
只是“跟著誰”這個問題，對許清和而言實在多餘。她本來就跟許鴻傑不親，再加那個弟弟橫在中間，將來集團繼承權、股份紛爭少不了一地雞毛，她半點不想沾。
“當然跟你了，”許清和拐著調子，甕聲甕氣地跟洪昕說話，“祝賀你，脫離豪門婚姻的苦海。”
洪昕在那頭笑得舒展，像是壓了半輩子的石頭終於落地。
這一刻，她們之間再沒有了步步為營的疏離計算，真真正正像一對普通母女，松快地聊著天。
“還有件事我也想讓你放心，”洪昕語氣緩了緩，帶著幾分為人母的覆雜，“小英當年是我為了穩住位子不得不做的選擇。可畢竟他也是我的孩子，以後我會時不常去看看他，但他的股份、繼承權，全都跟著你爸。我手裏拿到的這些，以後全都是你的。”
接著她輕輕籲出一口氣：“清和，我知道在商業上你有想法、也肯拼。等我理順了，資金、資源我全都給你撐著，你放心去做品牌。”
沒想到，媽媽這樁出格情事，到最後竟是幫了許清和的忙。
她勾了勾唇：“您放心，絕對不會給您把錢都虧了的！”
許清和跟秦鋒在芬蘭膩了很長一段日子，直到五月將將入夏，才一同回到惠城。
秦鋒倒是規規矩矩陪著她，容她把股權交割、公司實控權變更這些繁瑣事務一一處理好。
等一切落定，許清和偶然翻了翻日歷，才恍惚驚覺，距離當年她匆匆出國，一晃竟快六年了。
一開始是不敢回來，最近一年多回來倒是回來過，只是每次都被品牌事務追著跑，連和老朋友好好坐下來聊幾句的空隙都擠不出來，更別說維系什麽人情往來。
如今她徹底從煦宏集團剝離，冰雪品牌也正式落地京城，往後重心都會放在這裏，惠城漸漸不再是她常駐的地方。
既然打算在京城紮根做大，人脈圈子自然要慢慢鋪開，近期但凡有合適的行業活動、晚宴沙龍，她都出席得格外勤快。
這幾年國內大力提振內需消費，太古地產在京西拿下個地塊，重新規劃出一片主打重奢的商業集群。
隨著夏天的暑氣漸漸漫開，一眾奢侈品獨棟門店陸續落成，商圈的開幕儀式辦得聲勢浩大。
秦鋒身為其中一個頂奢品牌的代言摯友，自然在晚宴的首邀之列。
他難得一身規整打扮，剪裁極利落的深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低調的D扣金屬胸針，袖口紋路簡潔卻矜貴，整個人褪去雪山裏的野勁，多了層克制又鋒利的高級感。
臨出門前，他微微挑眉，朝許清和伸過手臂，松松彎出一個弧度，擺明了要她挽。
許清和今天特意配了一身同系列穿搭，米底撞色的花鳥紋樣百褶裙，裙擺垂墜挺括，走起來輕揚卻不亂，正是秦鋒代言的品牌最標志性的廓形和印花。
她伸手輕輕搭上去，指尖在他臂彎裏虛虛一勾，另一只手輕推了下他胸口，笑著切了聲：“瞧把你得意的。”
“不得意點，怎麽配得上你，”秦鋒順勢扣住她的手，往自己身側一帶，低頭看她，聲線壓得極低，“今晚所有人都得知道，我是跟你一起來的。”
當晚的開幕晚宴設在商圈配套的CHAO酒店，空間設計潮流利落，光影錯落間，處處都是新銳和傳統的碰撞。
這種場合人頭攢動，許清和好幾年不在國內，不少圈子裏的面孔看著都陌生。
她一雙眼溜溜轉了半圈，四處張望著，想找找有沒有熟悉的身影。
秦鋒垂眸看著她瞪眼的樣子，不動聲色地用身體往某個方向擋了擋，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一顆，一把將許清和攬緊了一些，問她：“你找誰呢？”
他的面部輪廓如刀削斧鑿，肩寬腿長，身形挺拔，帶著職業運動員慣有的壓迫感，混在滿場名流間也出挑得顯眼。
即使他再不想讓許清和被什麽人註意到，他本身就足夠惹人註目，偏偏他又不肯離開她半步。
很快，秦鋒的目光就和人群中的一雙眼睛對上。
說不上到底誰的底色更陰鷙，但面上，兩個人都淡淡地移開。
對許清和來說，這會場再大，人頭再攢動，桌席上的名簽一旦擺開，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兩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黃屹，錢菲菲。
當年她倉促離開時，其實從未真的信過錢菲菲能和黃屹走到最後。
黃屹是什麽人，圈子裏誰不清楚？風流張揚、心思極深。偏偏錢菲菲目的性太露，一眼就能讓人看穿是想借他的勢、攀他的門。
更何況，當初那場牽扯到她的訂婚宴，能擺得起來，黃屹不可能沒點頭。他最後一定會查清楚，是錢菲菲在背後攪局，壞了他原本的安排。這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的模樣，換作旁人，早被他背地裏下了狠手遠遠撇開。
可偏偏，兩年過去，黃屹竟真的和錢菲菲公開訂了婚。
只是明面上成雙入對、體面登對，私底下卻遲遲沒有領證成婚。圈子裏心照不宣——這是豪門子弟最常見的姿態，一場精準到刻薄的交易。
錢菲菲要黃家的身份撐門面、穩家族生意；黃屹要一位知情知趣女伴的乖巧懂事、維持社交。彼此互不深究，互不束縛，真到了山窮水盡，也能各自抽身，不留拖累。
許清和望著錢菲菲，心裏輕輕一嘆。不知她到底是愛意蓋過了算計，還是算計裏摻了幾分不甘的真心，才會一頭紮進這樣一段看得見盡頭的關系裏。
目光掃過，許清和輕輕落在錢菲菲身上，頷首淡淡一笑，自始至終沒有去看她身旁的黃屹。
而黃屹，自許清和進場那一刻起，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明明身邊坐著名義上的未婚妻，他卻像全然看不見旁人，只牢牢鎖著許清和的身影，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如今她光鮮斐然。
從前嬌氣懵懂的是她，在海外慵懶淺淡的是她，現在利落出挑的也是她。可不管怎麽變，她站在那裏，他就挪不開眼。
但偏偏，她身邊那個礙眼的窮酸男人怎麽就那麽老神在在呢？他打心底裏當然是瞧不上秦鋒那套——
靠玩命搏名氣，靠一身蠻力往上沖，說到底還是個靠身體吃飯的粗人。
可周圍的恭維聲倒好，一句接一句灌進黃屹的耳朵裏。
“你們的代言人選得真不錯啊！”
“可不，前段時間秦鋒在阿拉斯加那次死亡速降看見了？在體育圈裏多大的熱度？真叫arcteryx給撿著個寶了。”
“咱們也想挖，人家現在不稀得接了。”
“嘖，聽說了。人家現在有主了，不圖錢、不圖名，改圖安穩了！”
圖安穩？
黃屹沈郁地捏了捏兜裏的煙。一個連根都沒有的野小子，也配跟她談安穩？他皺眉喘了兩口氣，起身蹭起椅子一聲刺耳的響動。
“你去哪裏？”錢菲菲在後面輕急地問了一句。
黃屹理也未理，沖著香檳區的一個身影就走過去。
他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襯衫袖扣是刻著徽章的低調鉑金，領帶是商務調性的深藍暗紋，每一處都妥帖、得體，卻也像套著個難言的虛偽殼子。
秦鋒站在他對面，黑色的西裝裹著那副征戰雪山的身體，肌肉線條在面料下撐出張揚的弧度。他不需要領帶領結，領口敞著的那一粒扣子就是他的態度。
黃屹不鹹不淡地擡擡眼皮，目光掃過秦鋒，陰不陰陽不陽地張口：“恭喜啊！”
也不知道他在恭喜些什麽。秦鋒輕嗤一聲，沒理。
這姓黃的現在沒法往他臉上踩，倒開始裝什麽得體大度了？假模假式的問候道賀，就以為以前對他的貶斥、坑害都不做數了？
可緊接著黃屹的目光就落在了秦鋒空空蕩蕩的左手無名指上，一副無意卻又太經意的樣子。
他挑了挑唇，了然地沖秦鋒涼笑一聲，別有深意：“這麽多年，還是沒名沒分的黏著清和呢？”
秦鋒的心在胸口空跳了幾下，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面上卻依舊散漫，連眼皮都沒擡，只斜斜睨著黃屹，野氣十足：“用什麽法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是我。輪不到外人操心。”
話音落下，他忽然嗤笑一聲：“倒是黃總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還是個偷東西的呢？”
“偷？”黃屹面色紋絲不動，仿佛那些齷齪手段與他全無幹系，語氣輕慢，“自己的東西留不住，還怪上別人了？”
“自然不怪，”秦鋒忽然擡眼，目光直直逼向黃屹，坦蕩得像在說真話，“要不是你當初那一手，清和也不會回頭找我，我們更不會這麽快就回到一起。”
黃屹臉色一沈，胸口堵著一團火氣，轉身就想走。
可腳步剛動，他又猛地回頭，失了往日的風度：“秦鋒，別以為現在穿一身西裝就能裝腔作勢了。你說到底，還是在靠一身力氣吃飯。”
他盯著秦鋒，帶著毀天滅地的惡意：“力氣總有耗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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