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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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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1

“新的安全手冊已經發放到各個出售點了,去暗中檢查過,流程都很合規。廣播,布告欄,商場小區橫幅的宣傳也都做到位了……”

頭疼在蔓延。

分不清楚是從什麽時候,從哪裏開始蔓延的了,燕絕意識到身體在疼的時候,已經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手握不住槍,眼睛看不清武器細節,頭疼得也不想思考血蝕成員的問題。

“首領?”身旁,青年仍舊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您覺得這批武器怎麽樣?”

“……不錯,辛苦了,路教授。”燕絕掛起淺笑:“制作期間有遇到什麽問題嗎?”

“基本沒有什麽問題。超乎意料的順利!”提起這,路淮兩眼放光,神采奕奕,滔滔不絕:“您給的圖紙非常詳細,可操作性很強,而且簡單易懂——真是天才的設計,首領!這些真的都是您想出來的——”

戛然而止。

某教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操!!!他這是什麽問題啊?!質疑他的頂頭上司沒這個腦子?!不不不不不——他真的只是純驚訝。

燕絕那種生活條件,今天被魅影追殺,明天被血蝕通緝,明目張膽地跟三大家對著幹,被圍殺堵截都不知道搞了多少次……躲過去了,過個幾天又帶著新的組織高調露面。每天就算不睡覺也該忙死了吧……居然還有這功夫研究武器?

太佩服了。

撇去設計圖紙的智商不談,無論是精力體力,時間管理,還是抗壓能力,都讓人五體投地。

但是……他該怎麽解釋呢?最好別在boss面前扯他過去那麽狼狽的事吧……何況自己前身本來就是血蝕成員……

瞬間,路淮頭上爆出層薄汗。緊張萬分地頭腦風暴之際,耳畔落下噗一聲輕笑。聞聲擡眸,剛好對上首領的視線。

這雙眼睛好像早就不是紅色的了,淺褐色的桃花眼多情瀲灩。連實驗區冰冷的慘白光線射進眼底,也像化作了溫存的漣漪……

太可怕了。

只是換了副美瞳,活生生就變了個人。撞上視線的剎那,路淮想不起一點人渣反派的影子,滿心驚羨階級學校那個17歲名揚長生塔的天才,站到了自己眼前。

“小路教授,我會吃人嗎?”燕絕調侃:“為什麽這麽緊張?”

“啊?我……我……”路淮沒來由地臉頰發熱,更加驚慌失措,卻不知怎麽有了全盤托出的勇氣,雖然語無倫次:“我,我沒有質疑您的意思首領!!全塔可能也只有您能想出這些東西了——能畫出這麽細致的圖紙了!但是,您不是,我覺得,您不是……特別忙嗎?我只是佩服您,居然還有時間——因為這些看起來特別花時間花心思,我覺得您太了不起了……那麽忙還有功夫做這些……還做得這麽細心覆雜……太厲害了……”

“這樣啊……是因為在學校的時候就差不多畫完了。”燕絕解釋著,笑了起來:“你知道,上課無聊的時候想象力最豐富了。”

“在……在學校的時候?!”

可惜,路淮沒留意到他的打趣。而是雙眼瞪大兩圈,尾音發顫,幾乎哽咽了起來:“十,十七歲就……”

“不用這麽驚訝。”燕絕利落打斷,篤定道:“如果是你,也能想出來。”

“我??”

路淮訝異得噎了許久,連連搖頭:“不不不,我壓根都,我完全沒想過這些東西!”

“為什麽要和我想一樣的東西呢?”燕絕好笑道:“你想的東西一樣很有價值。化雪爐,日照燈……如果是我,我也不會想到。”

“……?”

路淮盯著燕絕的臉,微張著嘴,像是陷入了一種茫然。化雪爐,日照燈……這些名字已經有點陌生了。

是他很久之前設計的東西……大概都不能叫設計。只是草圖。他的老師不屑一顧,同事敷衍誇獎,他懷才不遇,太郁悶了。於是想方設法,省吃儉用,打通關系把文件整理得漂漂亮亮,送上了血蝕總部。

左等右等,滿懷期待,終於“如願以償”地被罰了兩個月工資,降職一級。

總部說……

“那都是些沒用的東西。”七八年過去,路淮也承認了——其實他早就承認了:“這裏的人天天提心吊膽,隨時都能被怪物像碾小蟲子一樣碾死。發明個燈和爐子有什麽用……特殊的光亮說不定還更容易吸引怪物。而且設計的也很多漏洞,真做出來成本不知道多高——”

“做出來不就知道了。”燕絕鼓勵道:“如果確定有缺陷,提前改掉也可以。成本過高,再去想辦法修改。”

路淮懷疑自己的耳朵,他看向燕絕,難以置信地重覆了遍:“做出來?”

燕絕莞爾:“不敢?”

“不——沒必要,首領。”路淮搖搖頭:“那些東西真的沒什麽意義……您的想法比我好多了,這些武器才是真的……”

“去做。”

燕絕吐詞,向來語氣淡漠而又無可動搖:“按現在的速度,這批武器應該七月前能完工。七月開始,你自己劃分所裏多少人去做化雪爐的研發,需要多少材料,經費和人手,照之前發的模板在六月十號之前打申請。”

“首領……”

路淮眨了眨眼睛,眼底淚花盈盈。七八年前一個小職工隨便搗鼓的東西,根本沒被任何人支持的,幾張停留在第一步的潦草圖紙……被這位新首領翻了出來。

他那些陳舊可笑的想法,終於在七八年後迎來了第二個人的支持。

雖然還是只有兩個人。

但第二個人是絕頂天才。

是年紀輕輕遭到全世界阻止,還能從底層陋巷爬到權力之巔的天才。

他的想法,只需要這一個人的支持,就再也沒有人敢阻攔。

“是,首領,保證完成!”滿腔感動化成振奮,路淮一下挺直了腰,脫口而出:“謝謝您!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燕絕微笑了下,沒有再說話。

頭疼得厲害。

身上也是。

他本來還想再檢查一下基地的設施,但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加快腳步往出口走去。

他不說話,路淮也不敢說。哪怕剛剛因為燕絕的鼓勵而倍感振奮和感激,肚子裏還有一堆想立馬匯報給對方的好消息,但燕絕沒有表情的臉實在冷淡而陰郁……看上去,甚至比葉部長,比前首領還要令人噤若寒蟬。

直到燕絕的背影在夜色中徹底消失,話匣子的躁動才徹底壓過害怕。

“組長組長!首領怎麽說?”

“教授,我們不送他真的可以嗎?”

“噫~~首領都有淩部長來接了,還要我們送幹什麽?”

“那也應該送一下啊!”

“你就是想過去當電燈泡吧~”

“誒~非也。當電燈泡算什麽目的,小沈是過去嗑cp的~”

還沒等路淮開口,安靜的長廊忽然一下擠滿了人……一聽說燕絕要來,他們就等在門口了,本來都想跟著燕絕一起視察的,但燕絕只要了路淮跟著。

其他人只好不甘心又眼巴巴地等在這,打算燕絕走的時候再跟著護送。結果,燕絕說淩衣來接他。

那誰還能不識趣地往上硬湊,只好待在這,開茶話會了。

“呵,你以前不一直罵cp粉糟蹋淩部長的名聲嗎。”淩雲揶揄道:“女人,變臉就是快。”

“這不是以前有誤會嗎!!”沈念遠臉一下紅了,大聲反駁:“首領根本就是好人嘛!都是以前……以前月魑和魅影兩個不要臉的給他潑臟水才這樣的!他們上學的時候我可是第一批入股的好吧!”

“什麽鬼,那時候他們才多大啊!你個變態老阿姨。”

“你說什麽!?”沈念遠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河東獅吼:“老娘比你小三歲!!!”

淩雲豎起中指:“變態。”

“沒品的東西。” 沈念遠扔開他:“壞狐貍和乖貓貓多好嗑啊~天涯地角的二創萌爆了好吧!”

“都是像你這種變態弄出來的臆想。”淩雲嗤之以鼻:“你說首領有手段有能力我認了,他和好人可真沾不上邊啊……相當於淩衣殺父仇人了,淩衣還能和他在一起……我都懷疑他把淩衣催眠了。”

“什,什麽殺父仇人?!”沈念遠氣急敗壞,雙頰一下子通紅了。可她的怒氣憋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冷風呼嘯,更襯得一片死寂。

“首領的私事你們也敢議論。”路淮推了推眼鏡,臉色緊繃地給話題收了尾:“扣八百,明天參與打掃試驗區衛生。”

淩雲:?

沈念遠:“不要啊——!!!”

基地外。

忽然響起慘叫,燕絕頓了下,回頭看向已經遙遠的建築。看了幾秒,沒有後文,接著往前走。

這個基地面積很小,位置僻靜,結合長生塔三層惡劣的天氣環境,街上已經空空蕩蕩。

腳步聲混合在風聲裏,手機屏幕照亮燕絕的臉。

沒有新消息。

他八點多給淩衣說今晚會遲點回去,不用等他。

淩衣九點回了個好,沒再說話。

已經睡了嗎?還是……

燕絕皺眉,立即敲了個問號過去。沒什麽意義,就是確定對方還活著。

過了兩分鐘,沒回。他不自覺地收緊牙關。又等了一分鐘。

打電話。

“燕絕?”

這次只過了三秒,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有什麽事嗎?你今晚不回來了嗎?”

還沒來得及擠出笑,燕絕聞聲先皺了眉:“你希望我不回來?”

“沒有呀。”淩衣疑惑:“我在等你。如果你不回來的話,我就先去洗澡了。”

燕絕的音調一瞬軟了下去:“好。抱歉,今天晚了一點。我很快回來,你先去洗吧。”

“好的,那我現在去洗。”

淩衣乖乖應下,電話裏傳來一陣窸窣聲,應該是淩衣站起身。燕絕掛斷電話,加快了腳步。

傳送點設在一家商場附近的電話亭裏,雖然已經很晚了,但還有一些店鋪沒關門。

他很快又從商場出來,懷裏抱著一大束花,手裏提著精巧的蛋糕盒子。只是些廉價的小小補償,他還得快點回去。

很不巧,電話亭有人。

推開門,兩個瘦小的身影蜷在角落,嚇了一跳。其中一個男孩仰面驚恐而警惕地盯著他,兩臂緊緊抱住懷裏另一個更小的男孩。更小的孩子面色也更難看,攥緊了懷裏臟兮兮的洋娃娃。

“首……”男孩咽了口口水,手臂收得更緊,聲音微不可聞:“首領……”

雖然稱呼是現在式,但這驚恐緊張的語氣和過去小孩喊他“燕絕”的時候沒兩樣。

急著趕路的時候,其實很煩有人擋住前面。

但對方是兩個小孩子……雖然看衣著,絕對算不上乞丐。但也是兩個十歲出頭,深夜躲在電話亭裏的異常孩子。

走丟了?或者破產……

燕絕估摸著,露出一貫溫柔的微笑:“晚上好。在這裏做什麽呢?”

“……取暖。”男孩小聲回答,依舊緊張地盯著他:“外面太冷了。”

的確。

長生塔三層,極光冰原,無論天氣陰晴,幾乎終年飄雪,苦寒之地。

但是,這裏面又能暖和到哪去?

燕絕撇了眼對方大概上千塊的保暖短靴,取出貼身的暖石掛在電話亭橫欄上,俯身摸了摸孩子的頭:“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男孩被他碰到,本能一顫,懷裏的孩子也仰起頭,露出一張更稚嫩蒼白的臉和一雙更膽怯的眼睛,不過下一秒便被男孩重新摁進了懷裏。

與燕絕對視了半晌,烏紫的唇瓣才分開,僵硬道:“爸爸死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燕絕蹲下身,解開大衣輕柔地裹住對方:“家裏的房子也不能住了嗎?”

男孩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了下,很快又被大衣的溫度深深吸引,蜷縮在衣服裏,低頭嗅著衣服裏和暖而潔凈的淡香,凍僵的臉貼在燕絕的手背上,若即若離,偷偷汲取著暖意。

感到面前的人似乎的確不再是爸媽口中的壞蛋,男孩的話終於多了些:“嗯……房子被毀了。”

“被冰川狼嗎?”

“……被槍。”男孩斂下眉眼,眼眶深陷,雙眼浸在冰冷的暗影裏:“爸爸說有了槍就可以去給媽媽和外公外婆報仇,但他沒出家門,家裏爆炸了。”

“……”燕絕沈默數秒,捧住孩子冰冷的臉,指尖帶著暖意,微微摩挲:“其他家人呢?”

“在家裏。”男孩道:“奶奶說外面冷,只有我和弟弟在外面。”

燕絕撫摸孩子的臉,沈默著沒有聲音。男孩也默默註視著他,神經的緊繃被臉頰上的暖意一點點融化,垂下目光,看著懷裏的弟弟。

“吃點東西吧。”

燕絕站起身,提起蛋糕盒遞了過去。

男孩面露驚訝,不確定地瞥他一眼,又看向精美的蛋糕盒,嘴角抽動,小聲道:“可以嗎?”

“當然。”

燕絕拆開紙盒,漂亮精致的蛋糕躍入視線。淡黃色的奶油上趴著只巧克力小黑貓,小貓四肢抓著蛋糕,開心地笑成瞇瞇眼,和男孩慘淡緊繃的苦相對比鮮明。

男孩吞著口水,搖頭,看向燕絕:“不,不用了……”

“吃吧。”燕絕遞去叉子。

電話亭內剛剛被暖石帶動升溫,比外面暖和很多,燕絕沒有再帶人去商場找桌椅。

三人坐在電話亭的地面上,兩個男孩狼吞虎咽。燕絕也端著托盤,他只切了一小塊,吃了一口,證明蛋糕沒毒。

托盤裏還剩下大半,他擱置一邊,掏出手機給淩衣發了短信。

更小點的男孩鼓著腮幫子,擡頭瞧見,好幾次偷瞥燕絕,發現燕絕始終沒吃後,忍不住擡頭小聲問他:“你不吃嗎,哥哥?”

燕絕微笑道:“你吃吧,哥哥不餓。”

男孩眼睛微微撐大,雙眼放光,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裏還在嚼嚼嚼。直到咽下滿滿當當的東西,還仰頭盯著燕絕的臉:“哥哥真好看……”

燕絕禮節性地加深些許笑容:“是嗎?”

小男孩認真地點頭,一本正經地想描述出來燕絕在他心裏多好看:“真的真的。就和那個大壞蛋一樣——”

狼吞虎咽的哥哥一噎,飛速捂住了他的嘴,緊張地看向燕絕:“他是個傻子……你別……那個……別在意。他什麽都不知道。”

“沒關系,弟弟說話很有趣。”燕絕摸摸小男孩的頭:“而且也不是傻子,看起來很機靈。”

小男孩高興得兩眼發光,扯住兄長的袖子:“哥,哥哥說我看起來很機靈!”

他哥有點嫌棄:“實際上是個傻子。”

小男孩馬上皺起眉:“你才是傻子!”

應該是吃飽了,兩人的聲音都洪亮了許多。燕絕收拾著垃圾,讓他們幼稚地吵了一會,打斷道:“還想吃點什麽嗎?”

小男孩舔舔嘴巴,期待地看著燕絕。剛要開口——

罪惡之手再次捂住。

“不用了,我們吃飽了。”哥哥小心而認真道:“謝謝你。”

燕絕笑了笑,站起身:“跟我走吧。”

“去哪?”

“福利院。”

“我們去過了。那裏人滿了,不會收我們。”

“你們可以先在廚房,閣樓住下,很快就會擴建。”

“……”

男孩沒有再反駁,即便這種說來輕巧的話一般都是玩笑。但他這個年紀也隱約知道,眼前的人如果這麽說了,那就是可以這麽做的。

天上又開始飄雪。

男孩裹緊了點身上的大衣,垂眸看向弟弟。這個大傻子就知道吃,剛剛蛋糕吃美了,現在開心得很,抱著自己的小娃娃,亮晶晶的眼睛不住打量前面人的背影。

他也不禁隨之看去。

燕絕長得很高。

他以前在電視上就經常看到對方罩著鬥篷,漆黑的布料在狂風烈火中飄搖,好似膨脹成遮天蔽日的烏雲,猶如長生塔上揮之不去的陰魂。他從小的印象裏,就感覺這人非常非常高,高得不可逾越,背影能將整個長生塔覆蓋在昏暗中……

現實看到,仍舊感到很高。雖然細看下,對方衣著單薄,身形也不算壯碩,根本遮不住長生塔,但很好看。肩寬腰窄,昂貴的定制馬甲既挺括又貼身,勾勒出流暢而又淩厲的線條,連散亂的頭發絲,都透著那種很有錢還很愛打扮的人身上才有的感覺——就像他們城裏最有錢的大少爺。

但少爺沒這個氣場,感覺更像大少爺他爹。

……但沒那麽老。燕絕年輕多了……比屠無雪首領還要年輕,比葉部長也年輕,比蘇首領年輕……只有現在的慕容首領和他差不多大。但慕容首領已經不是首領了……

“你把他們都打敗了嗎?”雪夜寂靜,襯得男孩聲音空靈,飄出很遠。

燕絕不太想提死人,掛起仿佛世上最溫柔耐心的笑容,敷衍道:“算是吧。”

男孩又問:“所以變成好人了嗎?”

孩子的聲音帶著天真的,純粹的,最容易敷衍的困惑,以及沒有夾雜任何三觀評判的崇拜和期待。

期待燕絕的肯定,這樣他就能徹底舍棄過去那些壞蛋的影像和灌輸,更加理所當然,全心全意地崇拜這個所有底層小孩曾經的偶像。

可是,燕絕沒有給出答案。

他在十字路口的轉角停下,冷風席卷著整條街道的雪花撲面而來,凜冽刺骨,帶著鐵銹味。男孩側過頭打了個噴嚏,再回過頭,猝然和什麽東西對視上了。

一雙巨大的,銀白色的眼睛。

其主人是一只巨大的白狐。毛發蓬松,優雅地蹲坐在福利院主樓廢墟間,如冰棱般粗壯的尖牙在月下森森反光,半截鮮紅的腰身從齒縫間漏出,斷口血肉翻滾,淋漓滴落。白狐毛茸茸的前爪被血泅紅,按著人的下半身。見到三人,不慌不惱,前額中間泛起淡淡紅光。

“魘夢狐!!它跑出來了!!”

男孩驚恐萬狀,本能想跑,瞥見燕絕的背影,抓起弟弟躲到了燕絕身後。

燕絕一只手罩住小孩肩頭,另一只手舉起槍。

一把紫色的槍,高光澤的金屬塗層覆蓋全身,散發著神秘的幽芒,紅色紋路如血管遍布槍身,流淌著無數直徑半毫米的爆炸粒子。

很陌生,也很熟悉。

炸死了全家的槍。

男孩看向燕絕握槍的手,骨節分明,皮膚滲透著霜寒月色——沒有戴護具!!

“會爆炸——!”

話音未落,熟悉的巨響爆破耳膜。

漫天血雨紛紛落下。

弟弟嚎啕大哭,男孩僵直地,疑惑地望著燕絕的手。

那只手仍然完好無損,輕松握住毀天滅地的槍。和爸爸一樣沒有戴好護具……不,根本沒有戴護具。

但槍沒有爆炸。

他怔怔地擡起手,想要碰一下槍。燕絕把槍朝男孩的方向略微擡起,男孩觸電般縮回手。

“……”

燕絕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頭,沈默無言。

遠處,無頭狐屍轟然倒地,在魘夢中定格的警報重新發出刺耳的尖嘯,危險的紅光旋轉閃爍,周圍的呼救,孩子的呻吟,四處奔走。碎瓊玉屑簌簌急落,細若蠶絲,織成密密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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