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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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殺2
“錢妙抓到了，沒怎麽反抗。戮部一個小隊護送的，沒有其他人，也沒帶東西，只有一封信。十分鐘後回來。”
耳機裏傳來洛清夢冷淡的聲音，燕絕嗯了聲，對話暫時畫上句號。
超乎想象的順利……是嗎？
他在廢墟中繼續前行，無論是臉上還是心裏，貌似都沒有興奮的情緒……
千鳥迸發，玫瑰席卷，千人混戰，武器、軍火、藥劑……傾巢而出，不遺餘力。
長生塔頂層最繁華也最不可僭越的“伊甸樂園”，“金字塔尖”，頃刻間，滿目殘骸。
建築的殘骸。
也是人的殘骸。
伊程然的手從廢墟裏探出來，剩下的身體部位不知道到哪去了，大概就在附近。燕絕收回視線，攬住淩衣的肩。
淩衣戴著冰冷的鐵面具，不見神色，只是筆直地朝前走。
前面，就是血蝕總部的大門。
六年之間，燕絕數次隱秘的靠近這裏，悄然而迅疾的穿過這裏，坐在遙遠的廣場鐘樓上遠遠觀望這裏……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進這裏。想必血蝕的人仍舊不歡迎他……不過血蝕已經沒有人了。
長廊上同樣鮮血橫流，屍體亂七八糟，炮火留下無數凹痕，坑洞和黑影。
總部內的很多屍體是被月魑的藥劑影響，或多或少有些變形了。兩雙長靴並排走過，玫瑰一路綻放，攀附墻壁探路的同時，也淹沒了那些屍體。
“燕……絕……”
玫瑰花叢下發出微弱的聲音，一根紫色腫脹的手指顫巍巍伸了出來：“你個狗娘……生……”
淩衣擡腿一腳，踹歪了對方的頭，本就微弱的聲音徹底消弭。淩衣側頭看了燕絕一眼，挽住燕絕的胳膊，加快了腳步。
“我沒關系。”燕絕唇角微揚，摸了摸淩衣的頭，回眸瞥了眼在那人身體上緩慢蠕動的玫瑰，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他並未多問。
但走出幾步，淩衣還是小心道：“不能救他嗎……？”
燕絕尚未開口，淩衣兀自解釋起來：“我給他種了玫瑰血種，如果他做出什麽壞事，隨時可以殺掉的——”
“我沒有擔心這個，淩衣。”燕絕失笑，側過頭去，鼻尖輕輕碰了碰冰冷的面具：“我當然相信你，你要做什麽也不需要向我解釋。我只是隨便看他一眼。”
“……謝謝你，燕絕。我一定不會讓他做壞事的。”
“我知道。”
燕絕淺笑，兩人腳步愈快。淩衣對這裏屬實了解，輕車熟路，穿進核心區域，直逼首領大門。
腳步戛然而止。
“學委的……”
在另一扇極其靠近目的地的門前，淩衣停下了：“要去看看嗎？”
燕絕也看向那扇門。
門緊閉著，門前的走廊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在此時便顯得格外幹凈。
門後死寂，長時間盯著令人心口發堵。燕絕垂眸看向金屬面具，尚未開口，玫瑰香風掠起，淩衣已經大步走向那扇門。沒有上鎖，一擰把手就開了。
哢噠。
鎖舌彈響，常常和回家關聯的聲音仿佛讓氣氛多了一點安寧。門被緩慢推開，一縷涼風吹過臉頰，清澈的晨光灑向腳尖前的地面，桌上的魚缸被陽光照徹，猶如金色火炬輝煌刺目。一個小小的陰影爬上魚缸邊沿，探頭探腦地好奇張望。
窗欞上整排的向日葵蓬勃生長，金色花瓣向天求索，搖曳生姿。伊程澤跪坐在這些花瓣下，腦袋低垂，脖子上牽出一根繩。
繃得很緊。
沒有機關，沒有陷阱，也沒有重逢的寒暄……一句話也沒有。
雖然只要站起來就能擺脫死亡，但伊程澤沒有。
……的確是他一貫的，懶到令人發指的性格。
燕絕轉身，準備離開。
身旁的人影與他截然相反，短暫的呆滯後，猛沖進屋。
“學委？學委？！學委！！伊程澤……”
聲音很快減弱，消弭，玫瑰徒勞盛放，艷紅的香氣濃郁到頹靡。淩衣單膝跪地，抱著死人無助擺弄，下意識地望向他：“燕絕……”
燕絕：“……”
可是，誰都沒有辦法。
燕絕走到淩衣身邊，蹲下扶住對方的肩頭，臉頰貼上對方的面具，肢體的親密接觸就是他此時能給出最大的安慰。又沈默了幾秒，他對著淩衣耳畔輕聲道：“他自由了……我們走吧。”
淩衣仍舊盯著屍體，很困惑：“……他以前不自由嗎？”
“是啊。”燕絕站起身。
這種懶人，但凡有一絲自由也不會做血蝕信部部長這麽累死人的活。
屍體暫且被放在地上，以一個舒服的姿勢平躺著曬太陽。兩人離開這裏，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滿室的陽光，腳步聲重回空寂陰暗的長廊。
屠無雪的房間離這裏很近，推開門後同樣是一片死寂。但這裏沒有陽光，只有微弱的燭火搖曳，濃郁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和滿屋子火藥、書本、香薰的氣息攪成一團。正對門口的辦公桌後坐著他們要找的人，同樣腦袋低垂……已經死了。
子彈穿透了太陽穴，手槍就掉在死人腳邊。
“……死透了。”
玫瑰爬上屠無雪的膝蓋，繼而是胸口和脖頸。淩衣已經用靈神確認了，比法醫解剖都更加權威，燕絕沒有必要再親自檢查。
他皺了皺眉，環顧一圈。快步走到木椅旁邊，抓住屠無雪的頭發，擡起屍體的臉。
自然，是屠無雪的臉。
“不是她嗎？”淩衣隨即領悟燕絕的意圖，遲疑地補充： “的確都是她的血……”
燕絕並未回應，盯著手下這張臉。
“不是她。”半分鐘後，他才開口，聲音淡然而篤定：“方便用尋血試試嗎？”
淩衣楞了下，應聲“好”，抱住了屍體垂下眼睫。不過數秒，他擡眸看了眼燕絕，無需言語交流，剎那眼神交匯，燕絕默契緊跟在他身後，兩人飛快離開。
一路疾奔，風聲在耳邊呼嘯，淩衣在前連續撞開好幾扇門，最終在一個圓形穹頂的大廳猝然止步。
這裏應該是信部發布指揮的操作室，各種儀器和屏幕仍舊閃爍著紅燈，本該操縱的人卻都死的死、逃的逃了，偌大的空間只剩下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有些被毒死，有些被跑出來的實驗兇獸撕碎，紫色黑色紅色的血匯成一片染缸池沼，漂浮著殘肢斷臂，寂靜如斯，毫無聲息，只有腐爛的氣味在發酵……
燕絕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唇角卻又浮現了一絲笑意。尖牙抵著唇瓣，喉頭泛起血腥，笑容稍顯扭曲。
剎那間，眼前一黑，溫熱的香氣忽然包裹了臉頰——
“剛好誒，大小剛剛好……”
淩衣有些驚喜的聲音響起，燕絕問：“怎麽突然把面具給我？”
“應該早點給你的……”淩衣自責道，聲音低了些：“可以屏蔽氣味……是不是好受很多？”
面具下，燕絕被逗笑了。
他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氣味。
在血蝕把他的家鄉變成試驗區時，充斥鼻腔的，不就是這種味道……
火藥與血肉糅雜。同一種味道，他已經不再感到惡心。
“謝謝，但是戴上這個不方便親你。”他說著要取下面具，手腕卻又被淩衣握住，對方的聲音比他柔軟許多，力道卻讓他無法擺脫：“戴一會吧，燕絕。”
“我不想讓血濺到你的臉上。”
話音未落，鮮血飛濺，染紅了淩衣木然的臉。
花瓣旋舞，早已切碎拋來的有毒屍體。淩衣向後擡手，甚至沒有回頭，花瓣匯聚成紅柱又瞬間爆炸，拋來的屍體、靈神的攻擊、刀劍槍械全都消散無蹤，轟然巨響過後，便是塵埃落定。
一個陌生的青年奄奄一息，囚在籠中。雖穿著血蝕信部最普通的制服，但那雙漆黑冷冽的眼睛和完全暴露真容也沒有什麽不同。
“就不掙紮了嗎？”安靜得太久，淩衣才奇怪地回頭。和燕絕一樣，看見的已經是個渾身鮮血，奄奄一息的“青年”。
“你的靈神受損了？”淩衣皺眉，擦去臉上的血：“既然這樣……能繼續當血蝕的首領不已經很好了嗎？”
屠無雪擡眸，慢慢浮現出一道冷笑：“什麽叫很好？”
淩衣懷疑自己聽錯了：“還不夠嗎？血蝕已經是三家之首，你已經萬人之上了，還不能滿足嗎？”
屠無雪沒有出聲，只不過盯著淩衣，唇角維持著那絲幽深的笑容。沒有回應，但那雙眼睛，像虎豹、又像鷹隼一樣的眼睛，已經用一生給出了答案。
沈默中對視良久，淩衣微微搖頭，眼前的人好像已經不再是人。是他無法理解的怪物。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為了什麽呢？”
是曾經受過什麽傷害，想要覆仇？是曾經受過什麽侮辱，想要證明自己？是被什麽阻礙過，想要打通所有的屏障？想要推行什麽做法？想要改變這個世界？還是……
“呵……”
那絲笑容變成了一聲輕呵，屠無雪盯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似乎全是真心實意的嘲諷：“爭名奪利，也需要理由？”
砰！
槍聲響起，淩衣怔仲間被人攬入懷中，臉埋進溫熱的胸口，避開了飛濺的血。臉下的胸口微微起伏，溢出冷淡誇讚：“很棒的遺言，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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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裏傳來洛清夢冷淡的聲音，燕絕嗯了聲，對話暫時畫上句號。
超乎想象的順利……是嗎？
他在廢墟中繼續前行，無論是臉上還是心裏，貌似都沒有興奮的情緒……
千鳥迸發，玫瑰席卷，千人混戰，武器、軍火、藥劑……傾巢而出，不遺餘力。
長生塔頂層最繁華也最不可僭越的“伊甸樂園”，“金字塔尖”，頃刻間，滿目殘骸。
建築的殘骸。
也是人的殘骸。
伊程然的手從廢墟裏探出來，剩下的身體部位不知道到哪去了，大概就在附近。燕絕收回視線，攬住淩衣的肩。
淩衣戴著冰冷的鐵面具，不見神色，只是筆直地朝前走。
前面，就是血蝕總部的大門。
六年之間，燕絕數次隱秘的靠近這裏，悄然而迅疾的穿過這裏，坐在遙遠的廣場鐘樓上遠遠觀望這裏……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進這裏。想必血蝕的人仍舊不歡迎他……不過血蝕已經沒有人了。
長廊上同樣鮮血橫流，屍體亂七八糟，炮火留下無數凹痕，坑洞和黑影。
總部內的很多屍體是被月魑的藥劑影響，或多或少有些變形了。兩雙長靴並排走過，玫瑰一路綻放，攀附墻壁探路的同時，也淹沒了那些屍體。
“燕……絕……”
玫瑰花叢下發出微弱的聲音，一根紫色腫脹的手指顫巍巍伸了出來：“你個狗娘……生……”
淩衣擡腿一腳，踹歪了對方的頭，本就微弱的聲音徹底消弭。淩衣側頭看了燕絕一眼，挽住燕絕的胳膊，加快了腳步。
“我沒關系。”燕絕唇角微揚，摸了摸淩衣的頭，回眸瞥了眼在那人身體上緩慢蠕動的玫瑰，又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他並未多問。
但走出幾步，淩衣還是小心道：“不能救他嗎……？”
燕絕尚未開口，淩衣兀自解釋起來：“我給他種了玫瑰血種，如果他做出什麽壞事，隨時可以殺掉的——”
“我沒有擔心這個，淩衣。”燕絕失笑，側過頭去，鼻尖輕輕碰了碰冰冷的面具：“我當然相信你，你要做什麽也不需要向我解釋。我只是隨便看他一眼。”
“……謝謝你，燕絕。我一定不會讓他做壞事的。”
“我知道。”
燕絕淺笑，兩人腳步愈快。淩衣對這裏屬實了解，輕車熟路，穿進核心區域，直逼首領大門。
腳步戛然而止。
“學委的……”
在另一扇極其靠近目的地的門前，淩衣停下了：“要去看看嗎？”
燕絕也看向那扇門。
門緊閉著，門前的走廊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但在此時便顯得格外幹凈。
門後死寂，長時間盯著令人心口發堵。燕絕垂眸看向金屬面具，尚未開口，玫瑰香風掠起，淩衣已經大步走向那扇門。沒有上鎖，一擰把手就開了。
哢噠。
鎖舌彈響，常常和回家關聯的聲音仿佛讓氣氛多了一點安寧。門被緩慢推開，一縷涼風吹過臉頰，清澈的晨光灑向腳尖前的地面，桌上的魚缸被陽光照徹，猶如金色火炬輝煌刺目。一個小小的陰影爬上魚缸邊沿，探頭探腦地好奇張望。
窗欞上整排的向日葵蓬勃生長，金色花瓣向天求索，搖曳生姿。伊程澤跪坐在這些花瓣下，腦袋低垂，脖子上牽出一根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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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機關，沒有陷阱，也沒有重逢的寒暄……一句話也沒有。
雖然只要站起來就能擺脫死亡，但伊程澤沒有。
……的確是他一貫的，懶到令人發指的性格。
燕絕轉身，準備離開。
身旁的人影與他截然相反，短暫的呆滯後，猛沖進屋。
“學委？學委？！學委！！伊程澤……”
聲音很快減弱，消弭，玫瑰徒勞盛放，艷紅的香氣濃郁到頹靡。淩衣單膝跪地，抱著死人無助擺弄，下意識地望向他：“燕絕……”
燕絕：“……”
可是，誰都沒有辦法。
燕絕走到淩衣身邊，蹲下扶住對方的肩頭，臉頰貼上對方的面具，肢體的親密接觸就是他此時能給出最大的安慰。又沈默了幾秒，他對著淩衣耳畔輕聲道：“他自由了……我們走吧。”
淩衣仍舊盯著屍體，很困惑：“……他以前不自由嗎？”
“是啊。”燕絕站起身。
這種懶人，但凡有一絲自由也不會做血蝕信部部長這麽累死人的活。
屍體暫且被放在地上，以一個舒服的姿勢平躺著曬太陽。兩人離開這裏，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滿室的陽光，腳步聲重回空寂陰暗的長廊。
屠無雪的房間離這裏很近，推開門後同樣是一片死寂。但這裏沒有陽光，只有微弱的燭火搖曳，濃郁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和滿屋子火藥、書本、香薰的氣息攪成一團。正對門口的辦公桌後坐著他們要找的人，同樣腦袋低垂……已經死了。
子彈穿透了太陽穴，手槍就掉在死人腳邊。
“……死透了。”
玫瑰爬上屠無雪的膝蓋，繼而是胸口和脖頸。淩衣已經用靈神確認了，比法醫解剖都更加權威，燕絕沒有必要再親自檢查。
他皺了皺眉，環顧一圈。快步走到木椅旁邊，抓住屠無雪的頭發，擡起屍體的臉。
自然，是屠無雪的臉。
“不是她嗎？”淩衣隨即領悟燕絕的意圖，遲疑地補充： “的確都是她的血……”
燕絕並未回應，盯著手下這張臉。
“不是她。”半分鐘後，他才開口，聲音淡然而篤定：“方便用尋血試試嗎？”
淩衣楞了下，應聲“好”，抱住了屍體垂下眼睫。不過數秒，他擡眸看了眼燕絕，無需言語交流，剎那眼神交匯，燕絕默契緊跟在他身後，兩人飛快離開。
一路疾奔，風聲在耳邊呼嘯，淩衣在前連續撞開好幾扇門，最終在一個圓形穹頂的大廳猝然止步。
這裏應該是信部發布指揮的操作室，各種儀器和屏幕仍舊閃爍著紅燈，本該操縱的人卻都死的死、逃的逃了，偌大的空間只剩下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有些被毒死，有些被跑出來的實驗兇獸撕碎，紫色黑色紅色的血匯成一片染缸池沼，漂浮著殘肢斷臂，寂靜如斯，毫無聲息，只有腐爛的氣味在發酵……
燕絕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唇角卻又浮現了一絲笑意。尖牙抵著唇瓣，喉頭泛起血腥，笑容稍顯扭曲。
剎那間，眼前一黑，溫熱的香氣忽然包裹了臉頰——
“剛好誒，大小剛剛好……”
淩衣有些驚喜的聲音響起，燕絕問：“怎麽突然把面具給我？”
“應該早點給你的……”淩衣自責道，聲音低了些：“可以屏蔽氣味……是不是好受很多？”
面具下，燕絕被逗笑了。
他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氣味。
在血蝕把他的家鄉變成試驗區時，充斥鼻腔的，不就是這種味道……
火藥與血肉糅雜。同一種味道，他已經不再感到惡心。
“謝謝，但是戴上這個不方便親你。”他說著要取下面具，手腕卻又被淩衣握住，對方的聲音比他柔軟許多，力道卻讓他無法擺脫：“戴一會吧，燕絕。”
“我不想讓血濺到你的臉上。”
話音未落，鮮血飛濺，染紅了淩衣木然的臉。
花瓣旋舞，早已切碎拋來的有毒屍體。淩衣向後擡手，甚至沒有回頭，花瓣匯聚成紅柱又瞬間爆炸，拋來的屍體、靈神的攻擊、刀劍槍械全都消散無蹤，轟然巨響過後，便是塵埃落定。
一個陌生的青年奄奄一息，囚在籠中。雖穿著血蝕信部最普通的制服，但那雙漆黑冷冽的眼睛和完全暴露真容也沒有什麽不同。
“就不掙紮了嗎？”安靜得太久，淩衣才奇怪地回頭。和燕絕一樣，看見的已經是個渾身鮮血，奄奄一息的“青年”。
“你的靈神受損了？”淩衣皺眉，擦去臉上的血：“既然這樣……能繼續當血蝕的首領不已經很好了嗎？”
屠無雪擡眸，慢慢浮現出一道冷笑：“什麽叫很好？”
淩衣懷疑自己聽錯了：“還不夠嗎？血蝕已經是三家之首，你已經萬人之上了，還不能滿足嗎？”
屠無雪沒有出聲，只不過盯著淩衣，唇角維持著那絲幽深的笑容。沒有回應，但那雙眼睛，像虎豹、又像鷹隼一樣的眼睛，已經用一生給出了答案。
沈默中對視良久，淩衣微微搖頭，眼前的人好像已經不再是人。是他無法理解的怪物。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為了什麽呢？”
是曾經受過什麽傷害，想要覆仇？是曾經受過什麽侮辱，想要證明自己？是被什麽阻礙過，想要打通所有的屏障？想要推行什麽做法？想要改變這個世界？還是……
“呵……”
那絲笑容變成了一聲輕呵，屠無雪盯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似乎全是真心實意的嘲諷：“爭名奪利，也需要理由？”
砰！
槍聲響起，淩衣怔仲間被人攬入懷中，臉埋進溫熱的胸口，避開了飛濺的血。臉下的胸口微微起伏，溢出冷淡誇讚：“很棒的遺言，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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