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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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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2

哢噠——

門尚未推開,屋內傳出鳥雀嘰嘰喳喳的聲音:“絕哥!怎麽才來啊?”

“遲到了!自罰三杯不能跑哈!”

燕絕笑了一下,走進包間。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他頭暈眼花……哦,不對,他本來就頭暈眼花。

昏暗的彩光反而掩去了他不太正常的神情:“不好意思。”

包間裏坐了七八個人,燕絕勉強走到最熟悉的人影身邊,簡庭一把箍住他,琉璃酒杯遞到唇邊:“喝喝喝!來得最晚,今天你買單!”

燕絕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行。”

“你怎麽了,絕哥?”一旁沙發上的任婉站了起來,輕輕抓住他的胳膊:“你喝多了?”

他沖少女露出如常的笑:“我沒事,遲到了,有點愧疚。”

任婉仍目露憂色,倒是簡庭大大咧咧:“好好好!你自己也知道!來,喝!”

第二杯又已滿上,燕絕正欲接,任婉伸手攔住:“他已經喝多了。”

簡庭不樂意道:“他這口齒順暢,邏輯清晰的,哪喝多了?”

“你見燕絕醉糊塗過?”蘇無憂也插了進來,輕巧卸下了簡庭手中的杯子,給燕絕遞上濕巾:“擦擦臉吧絕哥,醒酒湯馬上就來。”

“你真喝多了?”簡庭將信將疑,和任婉一左一右將他放到了沙發上,發現他真站不穩,一拳打上去:  “好啊你!幹什麽去了?怎麽自己偷著樂?”

燕絕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極其冰冷,但其實是無意識的。幸虧簡庭足夠了解他,只又給了他一拳,笑罵:“看什麽看,我惹你了?”

燕絕收回目光,也笑了起來,尚未開口,任婉冷不丁道:“……是小淩拒絕你了嗎,絕哥?”

燕絕一絲笑容仿佛凍住了。

簡庭也僵了下,眼睛圓睜,隨即爆發哈哈大笑:“哎喲,我笑吐了。哈哈哈哈哈哈——畢業散夥當天為情所傷啊?你還真挺浪漫哈哈哈哈哈!”

燕絕皺眉:“為情所傷個屁。滾。”

“惱羞成怒了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燕絕白他一眼,沒再理會。

“簡庭,別笑了。你也喝多了。”任婉掃了簡庭一眼,示意簡庭身後的人扶簡庭一把。簡庭一邊嚷嚷著“我才沒有!”,一邊躲開伸來的手。

任婉陪著燕絕坐下,欲言又止三四次,終究擡起手搭上燕絕的肩:“絕哥,別傷心……”

“我沒傷心。”

她話未說完,便被燕絕打斷。

青年口齒清晰,神情冷淡。看不出傷心,也沒有醉意。可任婉擠不出笑。

手下的肩膀,在抖。

過了會,那張緊繃似鐵的臉好像洩了氣,頭慢慢垂下去,幾乎垂到雙膝間。半埋進發絲的手青筋凸起,整個身體都開始晃。任婉跟著俯身,忍不住道:“絕哥?”

“我不明白……”

她靠得很近,才依稀聽見嘶啞的聲音。

“我想不明白……”

她屏住呼吸。

“為什麽只是想靠近你……就這麽難呢……”

她憋不過來了,一團氣重重地吐出,正要開口,簡庭也一屁股在燕絕身邊坐下了。

“還說不是為情所傷?嘀嘀咕咕什麽呢?”

“滾。”

“要不我給淩衣打個電話~?”

燕絕猛然擡頭,咬牙切齒:“你敢。”

“我敢啊~”

簡庭吊兒郎當道,攬住燕絕的肩,靠在他身上:“就是沒必要。”

“淩衣那麽喜歡你,天天跟在你後面跑。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啊?除了慕容哥,你肯定是他最好的朋——”

“簡庭。”任婉皺眉打斷。

最初扶簡庭的少年趙子然更是直接鄙夷:“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簡庭剛要反駁,見到燕絕鬼一樣盯著自己,眨都不帶眨的兩顆黑眼珠,咽了口唾沫,忽然發煩:“操!能不能別談這個了!?淩衣喜歡你不就夠了嗎?!你還裝什麽深沈啊!這是我們畢業前吃的最後一頓了,明天就各奔東西了,就沒人談談咱們以後幹什麽?”

“吃飯睡覺打游戲!”

“上班開會做任務?”

“老沈能不能別這麽悲觀!我們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簡庭快樂接茬:“沒錯!我們是拯救世界!”

“你們都說得好有幹勁……我只能想到先去血蝕……至於以後的事情,好像現在都不知道誒……”蘇無憂輕輕嘆口氣:“不過說起來……大家好像的確都要各奔東西了。”

“我會跟著絕哥。”任婉道:“絕哥做什麽,我就去做什麽。絕哥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聽到沒,燕絕?”簡庭哈哈調侃:“你把人帶出來的,你可要負責到——餵?裝死?”

燕絕躺在沙發上,已經閉著眼,不省人事。

“沒有……都怪他……”

說話也開始莫名其妙。

“他真的喝多了……”任婉滿眼擔心。鈴鐺一響,連忙跑去出餐口接。但蘇無憂更快一步,將醒酒湯端了過來。

“喝一點吧,絕哥。”

“真喝多了?”簡庭撓著腦袋,不解地左看右看:“這家夥上次喝□□瓶也還好啊,這是喝了多少?”

他一邊吐槽,一邊幫著把人扶起,忽略蘇無憂擡起的勺子,直接拿過碗,咕嚕咕嚕倒進燕絕嘴裏。

效果奇好。

不到兩分鐘,燕絕睜開眼,眼底恢覆清明和冷淡:“你幹什麽?”

“我問你想幹什麽。”

“睡覺。”

“問你以後想幹什麽!”

“以後?”燕絕扯了下嘴角:“我要毀滅世界。”

簡庭宕機:“?”

任婉擔心:“絕哥……”

蘇無憂扶額:“還要第二碗嗎?”

“你怎麽回事?!”只有簡庭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確認了他剛剛說話的意思,難以置信:“你不是想改變這個世界嗎?”

“……”

燕絕無言,緩緩躺倒在沙發上,又閉了眼。

簡庭俯身揪著他的衣領:“你不是說和我一起當救世主的嗎?怎麽變成毀滅了?!就因為淩衣拒絕了你?”

燕絕睜開眼:“和他沒關系。”

“以前……反正也只是說了玩玩。”

“怎麽就是玩玩了?你跟我一起倒酒立誓的!”

“簡庭,我根本不信什麽發誓不發誓的……”

“所以呢?你耍我?你只想玩玩,當時裝的那麽認真幹什麽?!”

大概是口水濺到了眉心。燕絕終於更深地皺了下眉。

然後,笑了出來:“根本不可能,白癡。”

他的眼睛只睜開了一半,但半瞇著,反而更柔情似水桃花泛濫,讓人輕易忽略他言辭的冰冷:“我這個出身,永遠上不了桌。”

簡庭的眉毛能擰死蒼蠅:“你在說什麽?”

燕絕一字一頓道:“我說,我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簡庭盯著他:“你沒去找淩衣?你去找林折雪了??”

蘇無憂立即安撫道:“林部長不同意嗎?那血蝕首領應該——”

“都找了。”

“蘇大哥你也找了?”

“呵呵……”燕絕森森笑了起來,泛著涼氣的笑聲聽得人內心絕望:“我說過,都找了。這就是結果。”

他扯下衣領,大片的淤青夾雜著鮮紅傷痕,刺目無比。

簡庭刷一下站了起來,又被燕絕早有預料地猛然拉著坐下。他一個人拉不動,蘇無憂也幫著按住了。

“放心,沒有打我,只是告訴我,誰要想殺我,眨眼就幹掉了。”燕絕淡淡道,仿佛在陳述新聞上的事情,被差點打死的經歷也就輕描淡寫騙過去了。他坐起身,手又伸向酒瓶——

“不能再喝了!”任婉一把搶過,眼眶蓄滿了淚:“絕哥……不要緊的,絕哥。他們欺負你!是他們欺負你!我們遲早有一天會報仇的!”

“欺負我?”燕絕唇角扯出一絲笑:“沒有欺負我,只是告訴我事實。”

“可事實不是你上不了桌,燕絕。”蘇無憂道,字字千鈞:“事實只是,有人不想讓你上桌。”

“把這些人全部打得稀巴爛!我看誰敢攔著我們絕哥——”

蘇無憂一書本拍在趙子然嘴上手動閉麥,繼續道:“不是只有他們允許了,我們才能上桌。”

燕絕擡眸:“我們?”

“不然是誰!”簡庭憤憤道:“豈有此理!!欺人太甚!!!他們不讓人上桌,我們偏要上!按他們的路子上不了,我們就自己上!搞一個長生塔四大家!和他們一樣!”

燕絕開口想笑,卻被五六聲紛紛響應輕易淹沒。他的笑變成了皺眉,最後直接捂臉:“別他媽做夢了。”

“□□了,就會說喪氣話。”簡庭一拳打在他頭上:“我連名字都想好了!我們就叫太平!哈,以哥的人脈,肯定分分鐘——”

“閉嘴吧,別說夢話。”燕絕拿起面包塞進人嘴裏。

“不是夢話,絕哥。”簡庭是暫時噎住了,卻又有人興沖沖道:“這說的很有道理啊!絕哥你已經是我們之中,可能是全校,不,全塔最會談判的了!我們做了這麽詳細的準備,獲得了這麽多支持,可你根本和他們談不通,那我們為什麽還要和他們談?我們自己搞一個,多好啊!就是太平這名字也忒俗了——”

“哪俗了!你個蠢蛋毫無審美!”

“這還不俗?你幹脆就叫平安得了唄!”

燕絕:“等等……”

“誒!要不叫狼穴吧?霸氣!”

“拉倒吧您!還不如太平!”

砰的巨響。

終於安靜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燕絕,酒杯在他掌下震裂,他的臉色比回來時還要冷寂陰沈:“別發酒瘋了,行不行?”

“死無全屍、遺臭萬年,你們誰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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