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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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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討食

一路上,燕絕都頻繁偷瞥駕駛位,緊張不安地絞弄衣服,但葉沈舟始終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一直戴著耳機,隔絕在兩個小孩之外。燕絕聽不見耳機裏漏出一絲聲音,葉沈舟也基本對外界的風吹草動置若罔聞。單純憑著車輪碾地的觸感和手感,就這麽簡單輕松地開出了霧區。

進入森林後車開得更快了,沒一會便在宿舍樓下停穩。

小辰抱起花束,打開車門,不舍告別:“謝謝葉哥哥,再見!”

葉沈舟微微側頭:“註意安全。”

輪到燕絕,他比小辰更“不舍”地看向駕駛位。雖然他可以直接打開自己這側的車門,卻還是一點一點往小辰那側車門挪動。如他所料,葉沈舟開口:“有事嗎?”

餘竹身體一抖,眼底閃過欣喜若狂的光芒,卻緊張得聲音變調:“葉,葉部長……”

似乎被自己不成樣子的聲音所羞惱,他剛開口就又低頭緊抿嘴唇,渾身漲紅,不敢再說。葉沈舟沒有催他,小辰也沒有。燕絕默默倒數時間,醞釀一個差不多的時機——

“吃的。”

寂靜之中,忽然響起聲音。

餘竹不可思議地看向小貓君,貓貓少年臉色發白,卻敢直勾勾地盯著葉沈舟,不安但堅決:“想要……吃的……可不可以?”

他什麽時候這麽自來熟了?

燕絕暗自驚詫卻沒有做聲,反正對方是在找葉沈舟要東西。

他的目的,也就是找葉沈舟要東西而已。

葉沈舟輕微皺眉:“對不起,我沒有帶貓糧。”

“不是。不是貓吃的。”小貓君奮力搖頭,直接傾身貼在駕駛位的靠背上,一只手按在葉沈舟肩上,細嫩的手指搭住對方血紅的衣領。另一只手掠過肩膀,整只胳膊都貼在冰冷鋒銳的制服上,伸出食指指著葉沈舟左胸位置。

暗袋的位置,也是心臟的位置。

在戮部成員的手勢裏,食指指向目標的心臟表示“殺死”或者“快死了”。

得虧是葉沈舟,雖然因為不習慣肢體接觸而皺眉,但這“老實人”根本不會發作。

皮手套解開紐扣,拉開大衣,從暗袋中拿出一個長而扁的銀盒子。是一盒羊奶片,雖然價格高昂導致鮮少有人購買,但也不能算葉部長的專屬物。

可這一盒被葉沈舟貼身保管在暗袋裏,沾染的氣息早已能證明它獨一無二的價值。

小貓君不懂貨,開心地接過盒子,轉頭遞給燕絕,笑得更開心了:“主……竹哥哥,吃。”

他以為燕絕盯著葉沈舟那麽久,是饞了。

不愧是小貓咪的思維,以食為天……實際上燕絕這種人只會在餓到胃痛的時候才隨便撿點垃圾填肚子。

燕絕錯愕,看向小貓看向葉沈舟:“葉部長,您,您這就送給他了?”

葉沈舟:“你要什麽?”

餘竹咽了口唾沫,期待又小心地奉上紙筆:“那……可不可以送我一張簽名?”

筆尖落下,筆鋒出鞘,熟悉的簽名一如既往,占滿三分之二的卡片。與上下、左右的間距都一模一樣,打印機也沒有這麽標準。

燕絕趕緊收好,感恩戴德地下了車。車門剛關上車就開走了。小辰有些替他不值:“很難見到葉哥哥一回的,你只要簽名嗎?”

“葉部長不是還給了我家小貓一個很漂亮的盒子嗎?這應該是純銀的吧!”燕絕舉起盒子愛不釋手,又驚又喜,攬住小辰的脖子激動得不行:“太謝謝你了二哥!你真的好厲害!連葉部長都可以讓我見到!你永遠是我二哥!”

小辰笑笑:“沒什麽的,畢竟我是血蝕的嘛。”

“我明天請你吃飯!不對不對,不止明天,我要請你一周!不對,一個月!”

“哈哈,這是什麽話呀,我又不缺錢。”

“哪是錢不錢的問題啊!不過你也確實不缺……我給二哥烤魚吃吧!”

“真的嗎?!你會不會太辛苦了……”

兩個少年談笑著進了宿舍樓,無奈燕絕在一層,小辰在頂樓,進入宿舍樓就得揮手告別了。

分別前,小辰還分了一半的茉莉花給他。不要白不要。燕絕“感激涕零”地接下,回到陋室便立即洗了個塑料瓶,放水,插花,擺到窗臺上。

雖是陋室,惟其德馨。

和貓一起住,燕絕堪稱自動從流浪漢人格切換到保姆人格,拖地擦窗什麽的不用提,上課無聊還做了很多手工,帶回來裝飾房間。布滿劃痕的桌子上鋪了油畫,墻上有血的地方掛了千紙鶴簾,破舊歪斜的臺燈被他拆了燈罩,把燈泡裝進雕刻的貓貓木雕裏。和其他地方花紋不一樣的幾塊地磚上,被他鋪了毛茸茸的毯子,毯子前方擺了一張小木桌。

原本那些毯子上還放了很多娃娃和小機器人,但燕絕後來發現這些東西太浪費時間了。他只是想給小貓君營造安全舒適的學習環境讓對方更快學習入夢術,但貓總愛和那些東西玩。燕絕第二天便全收起來,整個地面只留下一桌,一毯,一堆書。

其他書都是迷惑人的,其內容連燕絕都覺得煩躁難懂,對小貓君來說就是完全的天書,絕不會分走一絲心神。

小貓君也很乖,一直都乖。被收走玩具和娃娃也不哭不鬧不反抗,只會陷入自己做錯了的擔心之中。被燕絕誇一誇後,又聽話地全身心投入學習之中。早已不需要燕絕督促,每天進門就纏著燕絕在毯子上坐下,翻開書。

燕絕陪他坐個五分鐘左右,小貓君就會沈浸於知識的海洋裏,陪讀者可以悄悄離開。

燕絕如往常一樣去廚房洗水果。

小貓君很愛吃荔枝和葡萄。

和淩衣一樣。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指尖和指尖的葡萄時,燕絕又想起那張臉。

和小貓君待得太久了,這張臉不像以前浮現的那樣清瘦挺秀了,少年氣混雜著懵懂稚氣,青年的五官與幼年的目光臻於融合。

已經很久沒見到淩衣的臉了。

已經臥病在床太久了吧……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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