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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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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二

大家很快信服了小辰的解釋,一行人又往山下走去。和來時一樣悠閑晃蕩,拌嘴聊天,仿佛春游剛結束的小學生。

所有人裏,最緊張的竟然是燕絕。

自從看見他的貓後,這孩子就一直黏著他,目光頻頻瞥向他的口袋,明顯是想看他的小貓君。好在這孩子也算有素質,不明說,否則以餘竹這個人設,燕絕難以想到拒絕對方看貓的理由。

就算想到了,也不一定能阻止對方。

伊副部長顯然就是為了小辰來的選拔。這孩子不僅容貌格外出挑,似乎也很適應學校的考試,輕易就推出了規則。不,不像是適應考試。蕭北雨提出穴位猜想的時候,小辰沒有任何反應,估計是早已考慮過了那種可能……

小辰偷摸打量燕絕的口袋時,燕絕若有所思的目光也悄然掠過了對方的臉。說來有趣,這孩子的鼻梁頗像葉沈舟,眼睛又非常像蕭北雨。這兩位小辰的前輩當年進學校所有副本都跟玩鬧一樣,葉沈舟推理縝密,蕭北雨異想天開,兩個人都有相當出色的觀察能力……有這三項能力,學校百分之八十的考試都能輕松通關。

那兩人的能力,小辰似乎兼具。那兩人一冷一熱的性格,小辰也堪稱完美地中和。

既然是伊程然親自護送,靈神肯定也在S級以上——至少。

“你是說我們要上那座橋嗎,小辰?”

不知不覺,水聲又拍在了每人的鼓膜上,他們重新站到了獨木橋前。在岸邊擡頭看不見那道彎弧,一群小孩又不情不願地回到橋上。

伊程然再次揮了一道光刃出去,這次的光刃更加強烈迅猛,但和上次一樣,最終只是輕飄飄地在霧氣中消散。

伊程然皺眉,叮囑蕭北雨一句:“看好孩子。”,飛了上去,頃刻消失。

眾人目不轉睛地望著。

五分鐘後,那道黑影又重重落到了橋上,獨木橋一震,馬上響起撲通的落水聲——

“又是誰?!”伊程然大怒。定睛一看,卻是小辰的臉從水中浮起:“對不起,然哥……”

“小辰?!”伊程然連忙蹲下去撈,然而小辰一只手已經被燕絕抓住,另一只手遲遲沒從水裏伸出。等到燕絕把人拉上岸,伊程然疑惑的神色陡然變為暴怒。

“我是說小辰怎麽會掉下去!讓你他媽地看孩子,你怎麽把小辰扯下去的?!”

蕭北雨咳嗽幾聲吐出水,嫌棄道:“還不是某個豬太重了,掉下來好險沒把橋給震斷。”

“你是軟腳雞?這麽點幅度就受不了啊?”

“你對被你連累下水的病患能態度好點嗎野豬?”

話音未落小辰趕緊插進去打斷:“然哥,你看到橋了嗎?”

“哦對,忘了說了,我壓根沒看到橋。那道彎弧根本不是實體,就是一團顏色更深的霧氣而已。而且上面霧氣很重,根本找不到方向——蕭北雨!!你他媽離我遠點!”

蕭北雨仍舊抱著對方沒撒手,可憐兮兮道:“我好冷。”

“滾下去,凍死就不會冷了。”

這次蕭北雨沒接茬,默默抱著人取暖,下巴搭在人的肩上,濕漉漉的額發隨著身體微微顫抖,那張俊俏的臉蛋竟還顯出幾分可憐。

伊程然一個人吵不下去,倒也沒狠心把人踢開,一邊擡手托起一團火焰,一邊問道:“小辰,上面沒有橋。接下來去哪?”

小辰依舊仰頭凝望。

他身上的衣服防水,雖然頭發全都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但也沒表現出冷,只是定定地看著天空。

“要不我們先回岸上去吧?”有小孩受不了了,在獨木橋上又冷又怕,忍不住提議。

伊程然瞪他一眼:“只有這點膽子現在就滾吧,第三關的難度比現在高十倍。”

對方縮著脖子不說話了。

“橋……”

靜默之中,小辰喃喃。

“空中的橋……”

他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草穗,手一揚,就這麽把穗子都扔到了水上。

眾人不解,身後的樹林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伊程然立即喝道:“照做。”

一把把草穗紛紛扔向水中,樹林中的動靜越來越大。第一只黑影竄出了樹林,飛到了他們腳下。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成群結隊的黑鳥聚集於此,黑色的羽翼翻騰成波濤洶湧的海洋,分不出鳥與鳥之間獨立的界限。小辰擡腳踏了上去,眾人也緊隨其後。

伊程然抓住了小辰的手,提高音量:“互相牽好!”

小辰抓住了燕絕的手:“小心小貓爬出來……”

“謝謝提醒,不會的~”

燕絕點頭,本就貼在口袋上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貼得更緊了點。

“牛郎織女”考試中未能見到的鵲橋,在此刻騰空而起。帶著一行人沖雲破霧,在那道彎弧所在的高度停下。這時不再需要命令,大家都默契地往前走。

走了約莫五分鐘,面前灰霧散去,一處山洞赫然出現。

不過,洞裏已經站著人了。

看上去不是什麽厲害的角色,相反,少女穿著一襲水蜜桃色的吊帶粉裙,白襪涼鞋,腰肢盈盈一握,背影格外纖細。連一頭蓬松柔軟的長發都是奶油色,像個誤入驚悚恐怖片的童話公主。

聽到幾人的腳步聲,少女回眸一笑,露出比背影更加驚艷的面容:“北雨哥,這次我比你快!”

蕭北雨沒回話,伊程然搶先反問:“你帶孩子們來的?”

溫橙橙有些不相信:“是你帶的隊?”

伊程然拍拍小辰的肩,難掩自豪:“哪用得著我出手。是小辰帶的。”

溫橙橙依舊舔著冰糖葫蘆,眼底卻略帶驚奇,在小辰面前蹲下:“這麽厲害嗎小朋友?”

小辰沒回話,蕭北雨又搶白:“糖葫蘆?我也要吃!”

溫橙橙擡眸,生來柔媚清純的五官,無需任何表演,楚楚可憐之色盡顯:“你也沒吃飯嗎北雨哥哥?那我分你一半可不可以……”

“別給他。該吃飯的時候不吃!”伊程然立馬拽走蕭北雨,但沒走兩步又停下了,詫異道:“這洞就這麽小?你們魅影其他人呢?”

“大部分孩子跟著卿桃姐姐,我只帶了五個人。”溫橙橙頭也不回地解釋,仍舊蹲在小辰面前,興致勃勃:“姐姐考考你,可以嗎?好久沒見到你這麽聰明可愛的小朋友了。”

小辰看向蕭北雨,對方點頭:“當然可以了。一個問題,一串糖葫蘆。”

溫橙橙撅嘴:“太黑心了吧哥哥?一顆還差不多……”

話音未落,蕭北雨:“成交。”

溫橙橙:“……”

一時間所有人都意識到“一顆”才是真正的目的。

“好壞的心眼。”溫橙橙吐槽,垂眸看向小辰,攬住對方的肩:“不能跟這個哥哥學哦小辰,平常是跟葉哥哥在一起玩的吧?”

小辰遲疑了千分之一秒,點頭:“嗯!”

……直到此刻燕絕終於徹底明白蕭北雨為什麽讓這群孩子在外面喊他葉哥哥了。

“嗯……讓我想想,第一個問題……你看這個圖。”溫橙橙一邊說一邊又咬了顆糖葫蘆,用竹簽末端在地上畫了幅戶型圖:“這是一個兇宅的平面圖,你可以猜一下是哪個房間發生了兇案嗎——這個小朋友也可以一起試試哦!”

燕絕連忙搖頭:“我不會,姐姐。我是笨蛋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們了哈哈——”

他一點都不想碰自己幾年前考淩衣的游戲。

走進山洞內部,明明四面避風,氣溫卻再次暴跌,如墜冰窖。濃烈的血腥味傳來,洞穴深處的角落裏散落一地白骨。伊程然雙手抱胸站在中央,四周是一圈血蝕或魅影的小孩,捏著鼻子苦著臉,在洞內找線索。

線索明擺著就在那堆骸骨上,但沒有一個人敢接近。只是看起來在找線索罷了……這群孩子很清楚,就算他們什麽也做不到,伊程然在這,蕭北雨在這,小辰在這,他們遲早會通關。

燕絕有些遲疑。

那他要不要去呢?

他也在這群人之間,無論蕭北雨,伊程然還是溫橙橙,都不會因為他並非組織看中的人就把他這麽個小孩丟棄在這。他也可以什麽都不做。一旦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反倒容易招來懷疑……

唯一驅使他做的理由,就是那句“考場顯身手,從此貴人助”,但燕絕心中的那位貴人還沒有來呢……

他決定了,先不做。

再等等。

魅影和血蝕的人都在這了,月魑也不會遠。

不過……

為什麽現在還沒來呢……

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燕絕閉了閉眼,轉身回到洞口,把貓撈了出來。

這裏在溫橙橙和蕭北雨背後,又沒有洞穴深處刺鼻的腥味,剛好供他摸魚……不對,摸貓。

悶了半天的貓貓被燕絕輕輕戳了下,忙不疊探出頭,機警地望了一圈。好多人,它沒敢叫。但此時沒人看它,它大著膽子爬上了燕絕的胳膊,被燕絕抱到面前,親了親。

燕絕也不便開口說話,但光是捏捏貓爪,摸摸貓背,親親貓耳,他已經心滿意足到產生一種死而無憾的錯覺。

“還沒考完?”

伊程然一個人在洞內等得無聊,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出了洞內。貓嚇得炸成一團球,拼命往燕絕懷裏拱。燕絕抱住貓咪小小的身體,兩只胳膊輕易隔絕了小貓和外界的聯系。

伊程然瞥了眼他,估計想嘲笑他自己都保不住還帶只沒用的貓來,但在開口前就被溫橙橙打斷:“問完啦~好厲害的小朋友……真羨慕呀。”

伊程然嗤道:“羨慕吧你。我問你,小辰和燕絕比怎麽樣?”

溫橙橙皺眉:“為什麽要和絕哥比?”

伊程然面露不屑:“不都說他腦子好嗎?”

溫橙橙不服氣:“我腦子也很好呀。”

伊程然:“燕絕第三你第八,和你比有什麽意思。”

溫橙橙捂嘴尖笑:“喔謔謔謔謔謔,看來某個排名二十開外的人對我這個第八很有意見啊?”

“你!你……那是因為我在學校的時候很忙啊!根本沒機會表現!再說了我比你小兩歲!兩歲知不知道差別有多大!”

溫橙橙無辜眨眼,扭頭問:“北雨哥哥,大嗎?”

“你!滾啊!問他有什麽用!”伊程然本就有些羞了,再讓溫橙橙和蕭北雨攪和到一起他想都不敢想,連忙打斷:“我問的是和燕絕比!小辰和燕絕比!你給我扯哪去了?”

“哦。”溫橙橙簡短道:“不知道。”

伊程然頭上冒火:“這有什麽不知道的!”

“因為差得很遠。非要人家把話說明白?”一旁的蕭北雨懶懶開口,補充了句:“不過我們認識絕哥的時候他已經十六七歲了,小辰現在才十三歲,所以也不是很好比較。”

小辰沒什麽反應。伊程然卻很不服氣:“能差多遠啊!他能比這更快?我和蕭北雨都還沒想到啊!”

蕭北雨笑嘻嘻:“我是廢物嘛。”

溫橙橙也笑嘻嘻:“你是笨蛋嘛。”

伊程然怒懟:“你也才剛來不久吧!你還有經驗,小辰可是第一次參加考試,第一次來學校,從來沒訓練過!”

“我才第八嘛。”溫橙橙又委屈上了,咬著食指一臉自卑:“我這種小螻蟻,怎麽可以和絕哥相提並論呢……絕哥可是我們高貴的榜三……我又算什麽東西……”

“行了行了,一個死人渣有什麽好吹的!還不是被淩衣一刀砍了。”伊程然悶聲道,拍了拍小辰的肩:“對不起小辰,我不該把你和那種死人渣比的。你別信這個醜八怪姐姐的話。你不可能比那家夥差。”

醜八怪?

溫橙橙無疑聽見了。但裝作沒聽見,只在本來快翻篇的時候,又故意誇張地嘆口氣:“如果是絕哥的話,應該不會下橋。”

伊程然冷笑:“少扯淡了,正常人都會往前走,誰會在橋上傻站著。”

溫橙橙哼了聲:“傻站著?你當我們絕哥的第三是白當的?絕哥走上橋之前就會懷疑是猜字謎,兜裏草籽早就裝滿了。他一聽見夭穴兩個字,馬上就撒草籽走人了——對吧,北雨哥哥?”

蕭北雨也回憶道:“應該在聽見這兩個字之前就撒了吧?我估計他第一關通關就會奇怪黑鳥為什麽沒任何用處。”

伊程然:“果然人死了就是容易神化哈。他上輩子是在學校出題的唄?”

溫橙橙絲毫沒理伊程然,只順著蕭北雨的話繼續討論:“也不一定吧?我估計他會把黑鳥當成蜘蛛的食物,找一個繩子綁住黑鳥吊在一個大蜘蛛前面,把蜘蛛當坐騎?”

蕭北雨被逗笑:“肯定的。估計路上的蘑菇果子他都要摘下來……”

回到曾經的考場,談起曾經的同學,兩人沒完沒了。

被熱烈討論的本尊就抱著貓蹲在一旁,一臉乖巧懂事心向往之認真傾聽的模樣。好極了,凡是被這兩人說過的事,他一件也不會做。

嗯?

輕撫貓貓的手一頓,燕絕敏銳地感到懷裏軟乎乎毛茸茸的一團忽然僵硬了些許。

他低頭看貓,再順著貓的目光看向洞外。

霧氣茫茫之中,有人慢慢走過來了……

月魑的人到了吧?

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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