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寂行雪夜08: 芷?阿姨像護送一個迷路的孩童般把楊雪飛護送到了他的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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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寂行雪夜08: 芷阿姨像護送一個迷路的孩童般把楊雪飛護送到了他的宿舍。\r……
芷阿姨像護送一個迷路的孩童般把楊雪飛護送到了他的宿舍。
楊雪飛表現得如同一個被設置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板一眼地跟在她身後走著，上樓梯、開門、向前臺問好、跟附近房間的向導們打招呼，最後在把她送走時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他看起來像中了一槍般魂不守舍，整個人呆呆的，似乎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芷阿姨擔憂地看了他很久，才在他反覆的保證中替他關上了房門。
楊雪飛獲救後第一次有了私人的空間，但他仍然喘不過氣來。
在格裏斯木村的時候，他有記錄日程安排的習慣，把每天幾點起床、讀書、做飯、出門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但自從開始逃亡他就沒有時間和機會寫這個東西了，即便得救後，他也一直躺在病床上，醫師和向導們讓他去哪裏他就去哪裏，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因此這段時間他唯一的計劃只有一條，就是養好身體，找到哥哥，回到哥哥的身邊去。
楊雪飛安靜坐在床沿，手指一下一下撥弄著床邊的布褶，一顆心砰砰跳著始終落不到地上，某種強烈的不安感驅使他不停地掉著眼淚。
——就算他是一個極度缺乏社交經驗的人，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出現在哥哥和哥哥的伴侶面前，是一件多麽不得體且尷尬的事情。
他想說服自己，哪怕是為了確認陳啟風的安全，也該和對方見上一面，但轉念又反應過來這是借口——他已經確認了，這座塔裏最權威的人物親口告訴了他，陳啟風過得很好，甚至有了專屬的向導，根據芷阿姨後來補充的，那個向導很優秀，陳啟風為了得到他打翻了一大片的追求者。
這太好了。他心想。陳伯斯村長如果知道了這個消息，即便再古板不茍言笑，也會樂得合不攏嘴。
但他的眼淚一直在往下流。
這太好了，比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還要好。他們都奇跡一般地從噩夢般的災禍中活了下來，並且各自有了最合適的歸屬。
可是眼淚為什麽還是停不下來？
楊雪飛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試圖擦幹那些怎麽流也流不光的眼淚。他註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只金屬的轉盤電話機，於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把聽筒拿了起來，笨拙地對著名片給他唯一的朋友亞歷克斯打電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得在這個時候給亞歷克斯打電話，但至少亞歷克斯能給他提供一份日程表，告訴他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可以做些什麽。
然而今天總是事與願違，電話過了很久才接通。
“嘿，楊！很意外你這麽快會打電話給我。”亞歷克斯那邊的聲音很嘈雜——打鬧、聊天、舞曲，還有人在他耳邊用楊雪飛聽不懂的語言起哄，見習醫生說一句話的間隙，要轉過頭應對他好幾個朋友的調侃，“……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嗎？”
楊雪飛抱著聽筒怔在原地，那一屋子打鬧的朋友仿佛一下子擠進了他冷靜的小單間裏，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所幸亞歷克斯一直是個自來熟，自顧自地接著講道：“——我這邊有個派對，慶祝我醫療生涯的第一個病人出院——哦，沒錯，就是你。”他說著哈哈笑了起來，背後也傳來了配合的齊聲“Cheers”，他顯然喝了點不少酒，舌頭有點大，說話也說不利索，“如果你要來玩的話，我家在斯賓塞大道151號。”
聽筒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才含含糊糊地傳來一聲：“不，不用了。”
“好吧，我們可以隔空慶祝。”亞歷克斯並不介意他的拒絕，也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異常，“向導塔的三十九樓也有個小酒吧，你可以趁著繁忙的學業還沒開始，到那裏去小小的浪費一下時間，以後這樣無所事事的日子會變得很珍貴的——”
他絮絮叨叨地講個不停，遠處似乎傳來了女孩喊他的聲音，他終於扼住了話頭：“好吧，你也聽見了，有人在找我——晚點再見。拜拜！”
楊雪飛還沒來得及說再見，電話就被掛斷了，那一屋子的人又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從他的單間裏消失，房間裏似乎變得更加冷清。
不過多虧了這一通電話的打岔，他總算是沒有眼淚可流了。他打開衣櫃，找出了每間房間都配備的厚羊毛道袍披在身上，然後提著鑰匙匆匆離開了房間，進了電梯，按下三十九樓。
倒不是想慶祝自己的出院，更不是想喝酒——他只是習慣性地盲從了亞歷克斯的建議，這個時候他實在太需要別人的建議了，如果是命令那會更好——他也想過去五十一樓，但又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耽誤燕首席寶貴的時間。
三十九樓是向導塔唯一的娛樂場所，不僅有酒吧，還有放映廳、臺球室、格鬥場，甚至情侶酒店。這裏的一切供應都對塔裏的向導免費，因此每個夜晚都人山人海。
楊雪飛迷迷糊糊地跟著人潮擠到了吧臺前，在熱烈的歌舞秀中把自己新領到的向導證件遞給了酒保。酒保打量了他一眼，又仔細地看了一眼他的年紀，最終給他遞了一杯甜得發膩的可樂朗姆。
再甜的酒對楊雪飛來說都有些辛辣，他捧著酒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喝了不到半杯，視線就變得有些迷糊，胸口也熱得難受，他不太明白這樣的慶祝活動到底有什麽樂趣。
這樣想著，他探究地看向聚集在一塊的人群，只見一群向導聚在一塊放映屏前，對著裏面播放的格鬥錄像大呼小叫。
楊雪飛只看了一眼屏幕就清醒了——
鏡頭裏的人是陳啟風。
他多日未見、朝思暮想的哥哥陳啟風。
他倏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他的養兄正在用一個不要命的抱摔將對手從拳臺上掀了下去，在裁判的哨聲響起後站直了身子，冷著臉，目光堅定地朝下一個挑戰者招手。
“……這是陳即將挑戰的第二十五個哨兵。”背景音裏似乎有人在解說，語氣短促而興奮，“他仍然維持著剛才的打法——沒錯，這個邊遠小村出生的年輕人技法非常原始，很明顯沒受過專業訓練，但他的絕對力量遠遠超出你的想象，如果你基於外表對他武斷地下判斷就完蛋了——你看他的眼睛——對——”
鏡頭配合地切向了陳啟風的眼睛。楊雪飛抿緊了嘴唇，產生了隔著屏幕與哥哥那雙銳利明澈的黑眼睛對視的錯覺。
——陳啟風很少流露出這樣狠厲的眼神，上一次還是三年前對抗那些暴徒的時候，但一旦他露出了這樣的眼神，楊雪飛知道，他的決心就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像草原上的鷹盯上了兔子，冬眠蘇醒的熊盯上了水裏的魚——沒有誰能阻止他。
“這是一雙充滿了野性的眼睛！他的對手們，這些溫室裏長大的哨兵們是無法理解的！”解說也情緒高昂地喊道，“快看，萊姆斯的動作非常迅猛，但陳仍然抓住了他的要害！他是怎麽做到的？在沒有受過系統訓練的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他的動態視力非常的強，遠遠超過對面的萊姆斯，可能萊姆斯閃電一般的直拳在他眼裏就像慢動作一般有機可乘！”
話音未落，那個被叫做萊姆斯的男性就從擂臺上跌了下去。陳啟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看起來仍然體力充沛，眼睛裏黑色的火焰始終沒有滅去。
格鬥進入了中場休息階段。楊雪飛麻木地一口口喝著杯子裏的可樂朗姆酒，暈乎乎地看著陳啟風接過向導遞來的毛巾，利索地甩去額頭上的汗珠，眼睛裏寫滿了勢在必得。
“……這位新生代的哨兵仍然堅持著塔的古老傳統，這已經很罕見了。”臺下的解說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耐心如楊雪飛都覺得他有些聒噪，“只要再打敗最後五個哨兵，趙就是他們小隊下一次任務的向導了——雖然聽說他們私下裏已經結成了綁定的關系，但很顯然，陳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並不想倚仗私人的關系把這個維拉族向導綁在身邊，而是選擇用硬漢的法則贏得這次機會——讓我們為他鼓掌！”
酒吧裏歡呼聲響成一片，楊雪飛的酒杯硌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
酒保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懵懵懂懂地轉過頭，用一種接近無助的眼神看著對方。
酒保嘆了口氣，轉過身給他倒了一杯奶，又習慣性地切了半片風幹櫻桃夾在杯口。
“那邊的一位先生幫你點的。”他說。
楊雪飛怔了怔，他稍微酒醒了一點，順著酒保指的方向看去，卻沒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可能只是個陌生的好心人。”酒保笑了一下，搖頭道，“你看起來像未成年似的，他說我應該叫你早點回去睡覺。”
楊雪飛的臉又紅了，來自一個遙遠的陌生人的安慰讓他一整晚都在天上飄的靈魂降落下來了些，他總算有了一點雙腳觸碰到地面的實感。
他喝了一口羊奶，垂下眼睛，睫毛輕輕地顫著。
“先生，你能告訴我哪個是他嗎？”大概是因為酒精上頭，他不合時宜地把心裏話說了出來，聲音很小，像撒嬌似的，“……我不想睡覺。我想和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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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阿姨像護送一個迷路的孩童般把楊雪飛護送到了他的宿舍。
楊雪飛表現得如同一個被設置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板一眼地跟在她身後走著，上樓梯、開門、向前臺問好、跟附近房間的向導們打招呼，最後在把她送走時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他看起來像中了一槍般魂不守舍，整個人呆呆的，似乎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芷阿姨擔憂地看了他很久，才在他反覆的保證中替他關上了房門。
楊雪飛獲救後第一次有了私人的空間，但他仍然喘不過氣來。
在格裏斯木村的時候，他有記錄日程安排的習慣，把每天幾點起床、讀書、做飯、出門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但自從開始逃亡他就沒有時間和機會寫這個東西了，即便得救後，他也一直躺在病床上，醫師和向導們讓他去哪裏他就去哪裏，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因此這段時間他唯一的計劃只有一條，就是養好身體，找到哥哥，回到哥哥的身邊去。
楊雪飛安靜坐在床沿，手指一下一下撥弄著床邊的布褶，一顆心砰砰跳著始終落不到地上，某種強烈的不安感驅使他不停地掉著眼淚。
——就算他是一個極度缺乏社交經驗的人，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出現在哥哥和哥哥的伴侶面前，是一件多麽不得體且尷尬的事情。
他想說服自己，哪怕是為了確認陳啟風的安全，也該和對方見上一面，但轉念又反應過來這是借口——他已經確認了，這座塔裏最權威的人物親口告訴了他，陳啟風過得很好，甚至有了專屬的向導，根據芷阿姨後來補充的，那個向導很優秀，陳啟風為了得到他打翻了一大片的追求者。
這太好了。他心想。陳伯斯村長如果知道了這個消息，即便再古板不茍言笑，也會樂得合不攏嘴。
但他的眼淚一直在往下流。
這太好了，比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還要好。他們都奇跡一般地從噩夢般的災禍中活了下來，並且各自有了最合適的歸屬。
可是眼淚為什麽還是停不下來？
楊雪飛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試圖擦幹那些怎麽流也流不光的眼淚。他註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只金屬的轉盤電話機，於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把聽筒拿了起來，笨拙地對著名片給他唯一的朋友亞歷克斯打電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得在這個時候給亞歷克斯打電話，但至少亞歷克斯能給他提供一份日程表，告訴他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可以做些什麽。
然而今天總是事與願違，電話過了很久才接通。
“嘿，楊！很意外你這麽快會打電話給我。”亞歷克斯那邊的聲音很嘈雜——打鬧、聊天、舞曲，還有人在他耳邊用楊雪飛聽不懂的語言起哄，見習醫生說一句話的間隙，要轉過頭應對他好幾個朋友的調侃，“……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嗎？”
楊雪飛抱著聽筒怔在原地，那一屋子打鬧的朋友仿佛一下子擠進了他冷靜的小單間裏，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所幸亞歷克斯一直是個自來熟，自顧自地接著講道：“——我這邊有個派對，慶祝我醫療生涯的第一個病人出院——哦，沒錯，就是你。”他說著哈哈笑了起來，背後也傳來了配合的齊聲“Cheers”，他顯然喝了點不少酒，舌頭有點大，說話也說不利索，“如果你要來玩的話，我家在斯賓塞大道151號。”
聽筒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才含含糊糊地傳來一聲：“不，不用了。”
“好吧，我們可以隔空慶祝。”亞歷克斯並不介意他的拒絕，也沒有註意到他的情緒異常，“向導塔的三十九樓也有個小酒吧，你可以趁著繁忙的學業還沒開始，到那裏去小小的浪費一下時間，以後這樣無所事事的日子會變得很珍貴的——”
他絮絮叨叨地講個不停，遠處似乎傳來了女孩喊他的聲音，他終於扼住了話頭：“好吧，你也聽見了，有人在找我——晚點再見。拜拜！”
楊雪飛還沒來得及說再見，電話就被掛斷了，那一屋子的人又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從他的單間裏消失，房間裏似乎變得更加冷清。
不過多虧了這一通電話的打岔，他總算是沒有眼淚可流了。他打開衣櫃，找出了每間房間都配備的厚羊毛道袍披在身上，然後提著鑰匙匆匆離開了房間，進了電梯，按下三十九樓。
倒不是想慶祝自己的出院，更不是想喝酒——他只是習慣性地盲從了亞歷克斯的建議，這個時候他實在太需要別人的建議了，如果是命令那會更好——他也想過去五十一樓，但又覺得自己實在不應該耽誤燕首席寶貴的時間。
三十九樓是向導塔唯一的娛樂場所，不僅有酒吧，還有放映廳、臺球室、格鬥場，甚至情侶酒店。這裏的一切供應都對塔裏的向導免費，因此每個夜晚都人山人海。
楊雪飛迷迷糊糊地跟著人潮擠到了吧臺前，在熱烈的歌舞秀中把自己新領到的向導證件遞給了酒保。酒保打量了他一眼，又仔細地看了一眼他的年紀，最終給他遞了一杯甜得發膩的可樂朗姆。
再甜的酒對楊雪飛來說都有些辛辣，他捧著酒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喝了不到半杯，視線就變得有些迷糊，胸口也熱得難受，他不太明白這樣的慶祝活動到底有什麽樂趣。
這樣想著，他探究地看向聚集在一塊的人群，只見一群向導聚在一塊放映屏前，對著裏面播放的格鬥錄像大呼小叫。
楊雪飛只看了一眼屏幕就清醒了——
鏡頭裏的人是陳啟風。
他多日未見、朝思暮想的哥哥陳啟風。
他倏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他的養兄正在用一個不要命的抱摔將對手從拳臺上掀了下去，在裁判的哨聲響起後站直了身子，冷著臉，目光堅定地朝下一個挑戰者招手。
“……這是陳即將挑戰的第二十五個哨兵。”背景音裏似乎有人在解說，語氣短促而興奮，“他仍然維持著剛才的打法——沒錯，這個邊遠小村出生的年輕人技法非常原始，很明顯沒受過專業訓練，但他的絕對力量遠遠超出你的想象，如果你基於外表對他武斷地下判斷就完蛋了——你看他的眼睛——對——”
鏡頭配合地切向了陳啟風的眼睛。楊雪飛抿緊了嘴唇，產生了隔著屏幕與哥哥那雙銳利明澈的黑眼睛對視的錯覺。
——陳啟風很少流露出這樣狠厲的眼神，上一次還是三年前對抗那些暴徒的時候，但一旦他露出了這樣的眼神，楊雪飛知道，他的決心就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像草原上的鷹盯上了兔子，冬眠蘇醒的熊盯上了水裏的魚——沒有誰能阻止他。
“這是一雙充滿了野性的眼睛！他的對手們，這些溫室裏長大的哨兵們是無法理解的！”解說也情緒高昂地喊道，“快看，萊姆斯的動作非常迅猛，但陳仍然抓住了他的要害！他是怎麽做到的？在沒有受過系統訓練的情況下？只有一種可能——他的動態視力非常的強，遠遠超過對面的萊姆斯，可能萊姆斯閃電一般的直拳在他眼裏就像慢動作一般有機可乘！”
話音未落，那個被叫做萊姆斯的男性就從擂臺上跌了下去。陳啟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看起來仍然體力充沛，眼睛裏黑色的火焰始終沒有滅去。
格鬥進入了中場休息階段。楊雪飛麻木地一口口喝著杯子裏的可樂朗姆酒，暈乎乎地看著陳啟風接過向導遞來的毛巾，利索地甩去額頭上的汗珠，眼睛裏寫滿了勢在必得。
“……這位新生代的哨兵仍然堅持著塔的古老傳統，這已經很罕見了。”臺下的解說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耐心如楊雪飛都覺得他有些聒噪，“只要再打敗最後五個哨兵，趙就是他們小隊下一次任務的向導了——雖然聽說他們私下裏已經結成了綁定的關系，但很顯然，陳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並不想倚仗私人的關系把這個維拉族向導綁在身邊，而是選擇用硬漢的法則贏得這次機會——讓我們為他鼓掌！”
酒吧裏歡呼聲響成一片，楊雪飛的酒杯硌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
酒保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懵懵懂懂地轉過頭，用一種接近無助的眼神看著對方。
酒保嘆了口氣，轉過身給他倒了一杯奶，又習慣性地切了半片風幹櫻桃夾在杯口。
“那邊的一位先生幫你點的。”他說。
楊雪飛怔了怔，他稍微酒醒了一點，順著酒保指的方向看去，卻沒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可能只是個陌生的好心人。”酒保笑了一下，搖頭道，“你看起來像未成年似的，他說我應該叫你早點回去睡覺。”
楊雪飛的臉又紅了，來自一個遙遠的陌生人的安慰讓他一整晚都在天上飄的靈魂降落下來了些，他總算有了一點雙腳觸碰到地面的實感。
他喝了一口羊奶，垂下眼睛，睫毛輕輕地顫著。
“先生，你能告訴我哪個是他嗎？”大概是因為酒精上頭，他不合時宜地把心裏話說了出來，聲音很小，像撒嬌似的，“……我不想睡覺。我想和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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