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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他誘哄道:“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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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他誘哄道:“乖孩子。”

衛疏回來時已是深夜。

衛照影原本是要去衛家的, 不知怎的才過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衛疏聽著侍從言語,漫不經心地頷了頷首。

衛照影早早就上了床,睡得卻不是很好。

她的眉擰著, 指骨也緊緊攥著。

衛疏甫一挑開帳幔,衛照影便驚叫著坐起身,內室中的光線晦暗,於她而言卻過分的敞亮。

她似乎剛從夢魘中掙脫, 用手背擋住眼,水光順著臉龐滑落, 像晶瑩的寶石般剔透。

衛照影的喘息聲很急促, 眸裏猶藏著夢中的驚懼。

望向衛疏時, 她的眼底盡是茫然。

衛疏把衛照影抱了起來, 他給她擦了擦額前的冷汗, 然後執起桌案上的杯盞餵她喝水:“夢見什麽了?”

衛照影的容色蒼白,她的手捧著杯盞的邊沿,眉骨蹙著喝了大半杯的水, 呼吸才漸漸平覆下來。

衛疏不可能知道她夢裏發生的事。

但擡眸對上他的視線時, 她還是微微啟唇。

“夢到叔父了, ”衛照影低聲說道,“我應該從沒見過他……”

衛疏在家中行二, 他沒有同胞的兄弟。

除卻兄長外,餘下的弟弟都是庶出。

衛家三爺纏綿病榻多年, 早早就撒手人寰, 只留下獨女衛雲盞。

衛家四爺倒是驍勇, 只可惜沒有靈根不便於從政,跟衛疏關系算是不錯,常年都在軍中待著, 衛荀正是他的長子。

衛家五爺、衛家六爺,年歲要小許多,對衛照影來說,同兄長也無甚區別。

他們是對雙胎,散漫疏離的性子,後來跟著母親離開衛家,只逢年過節會偶爾見上一面,除了沒改姓外跟衛家基本沒有關系了。

衛家這一代細細數來,竟只剩下衛疏和衛家四爺。

人丁實在算不上興旺。

以至於衛照影一開口,衛疏就聽出來她說的是誰。

她的確沒見過衛家三爺。

衛家三爺死得很早,衛照影字還不會寫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人世。

但家裏有他的像,她應當是在不經意時撞見過。

夢見已死的故人絕非是好的征兆,尤其是這人還疾病纏身,饒是親弟衛疏也覺得有些晦氣。

“怕什麽?”衛疏撫了撫衛照影的肩頭,“都是夢而已。”

她猶然神魂未定,被衛疏攬在懷裏,也沒有掙動。

衛照影喃喃地說道:“我不是怕。”

“他什麽也沒做,就只是看著我,”她抿了抿唇,“然後他叫了叫我名字,就沒再說別的了。”

衛照影的名字是她母親生前定下的,源自一句沒出處的詩。

曾是驚鴻照影來。

但問題是這名字沒什麽人知道。

衛照影的身份特殊,她出生後被暗養在清河多年,就連衛疏都是她六歲回到洛陽時,方才知道她叫什麽。

已逝的叔父哪可能會知道這等秘聞?

怪誕的夢境會讓人很不舒服,夢裏的叔父面目模糊,影影綽綽間,那雙暗色的眼卻像極了衛疏。

以至於衛照影在夢裏,也判別出了他的身份。

衛疏吻了吻衛照影的額頭,輕聲說道:“等過兩日得空,我陪你去寺裏一趟。”

他今日事務繁忙,沒來得及弄清她都做了什麽。

衛疏的言辭輕和,眼底卻染上了暗色。

衛照影的胸腔悶悶地滯澀,她緩過來以後,對衛疏就沒了好臉色。

身上出過汗後很黏膩,哪怕睡前才沐浴過,她還是想要下床再洗一回澡。

衛照影敷衍地“嗯”了一聲,就披著外袍起身,她低聲說道:“時候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她刻意地拉遠他們的距離,自欺欺人地認為這樣就能遮過去。

但衛疏不會在這上面也寵縱著她。

他摟過衛照影的腰肢,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低頭吻向她的唇。

衛疏的嗓音微啞:“夜涼風深,照影就這麽狠心,要趕我走嗎?”

這話太怪異,像是夜間與她私會的情郎。

衛照影受不得床笫間的花樣,她的小腿蹬動著,本能地就想要掙紮:“你放我下來!”

衛疏的腿長身量高,步伐又大又快。

等到她從怔然中掙脫時,已然被他掐住腰在水中浸入。

食髓知味是個很恐怖的狀態。

衛疏越來越游刃有餘,他從後方摁住衛照影,指骨卻還能輕柔地掰過她的臉龐,聲音輕慢:“張嘴,照影。”

她被他弄得喘不過氣,無措地張開唇便被深吻住。

衛疏吻得實在太深,衛照影的手臂都要撐不住,她帶著哭腔推他,卻被吻得更狠。

濃霧當中水汽騰騰,模糊了理智與錯亂的界限。

她今天的情緒不太好,剛剛又陷入夢魘,被迫著迫著就成了半推半就。

但在某處被碰到時,衛照影忽然就清醒過來,那是從未被到訪過的禁地,淵水中的最深處,隱秘得此生都可能不會被叩開。

溫熱的水一並漫入,帶著近乎恐怖的震悚。

衛照影一下子就哭出來了。

她從來都不知那裏也可以被觸碰。

衛疏似乎也是第一次覺察,那張面若冠玉的臉龐顯出了一瞬的楞怔。

但他的眼中彌漫的不是克制,而是一種可怕的想要更進一步的惡欲。

總是冷淡的眉目,透著微不可察的躍動。

衛照影從沒哭得這樣狼狽過,可懼怕攀升到了極點後,她的手卻是無意識地環住衛疏的肩頭。

她哭得斷續,搖著頭懇求:“不要了,父親……”

迷亂當中,衛照影再度喚出了那個禁忌的稱呼。

理智的退散過得驚人。

衛疏以前很不喜這個稱謂,如今聽來卻有種病態到極致的滿足。

他攏住衛照影的腰身,輕吻她的眉心:“乖孩子。”

整夜都是在混亂中度過的。

到最後的時候,衛照影完全不記得白晝時的煩心事,甚至連那場夢帶來的壓抑感也完全消退。

她累得太過,睡了非常久,直到翌日下午才醒過來。

衛疏給她上了藥,還學了按揉的法子,在她睡著的時候,給她舒緩按摩了片刻。

盡管如此,衛照影身上還是疼得厲害。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最開始的時候,衛照影還能夠勉強應付,但現在她越來越怕他。

偏生這樣的事又只能藏在心底,誰也說不得。

睡著時忘卻的煩惱,在蘇醒後全都加倍地湧上來。

衛照影光著腳站在書架邊,在一部叢書中取出很不經意的一本冊子,黏連在一起的兩頁中,夾雜著一張薄薄的紙頁。

上面寫的正是她昨夜聽到的怪力亂神話語。

衛照影凝視著上面的文字,越看就越覺得頭疼。

她昨天實在是太過緊繃,竟錯過了同今韶和衛雲盞言語的最佳時機。

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衛照影本能地覺察到,她們二人一定是知悉內情的。

上回聽到那本骯臟惡意的書冊時,她也是剛巧撞到了她們。

衛照影指節點在【穿越者】三個字時,眉心蹙得越來越深,這是什麽意思?

逆轉時空的人嗎?

從過去、未來、異世而來的人嗎?

衛照影讀的書很多,少時的老師也全是大家,卻亦沒見過這樣的字眼。

她幼時開蒙很晚,但到了洛陽後,衛疏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簪纓百年的家裏會出一個文盲,在這方面向來是極為嚴苛。

衛照影的學識其實是不錯的。

可她志不在此,更沒什麽文思才情,學了也就只是學了。

所幸她的記性還不錯,不然少時恐怕就要挨衛疏的戒尺。

但片刻後,衛照影的臉色變難看,比起少時長大後挨戒尺似乎更難捱。

她陡地將那本書冊闔上,沒了再探究下去的心情。

罷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壞也不可能比那晦書中描寫的未來更壞了。

恰在這時,府醫叩門進來。

衛照影放好書冊,起身在府醫跟前落座,她沒讓婢女近處侍候,此刻安靜的內室中就只有他們兩個。

如今處處都有人盯著,在外間反倒不如家中這個最危險的地方更安全自在。

衛照影抿著唇,低聲問道:“我上次說的事,你有辦法嗎?”

診脈還未開始,她就這樣言說,府醫的額前頓時涔出冷汗。

他拱手說道:“茲事體大,還望大小姐三思。”

衛照影的眉眼冰冷,語氣也染上了寒意:“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她的聲調壓得很低,“你想要什麽,重金,權勢,地位?”

衛照影的下頜微擡:“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她本就是萬人之上的尊貴,如今有衛疏的寵縱更是貴不可言。

府醫聽到衛照影這樣言說,更是冷汗淋漓,幾乎要跳起來:“這真不行,大小姐……”

眼見他都懼得要發抖跪下,她的容色反倒是緩和少許。

他越說不行,就越說明他有辦法。

“我本就是不易有孕的體質,”衛照影輕聲細語,“以後也恐難有身孕。”

她看向府醫,最後說道:“你再好好想一想,我們下回再說。”

衛照影的眸裏盈著暗光,府醫離開後,她站在軒窗邊看書,讀了片刻便起身說道:“昨天走得急,我去衛家一趟。”

侍女緊忙應下,然後去做準備。

衛照影的神色瞧著平靜,但坐上馬車時,她緊繃的身軀才放松少許。

雖然不知道衛疏多久會發現,可這偌大的府邸裏,總算讓她找到個能說話的人。

在這種事情上,哪怕再微小的可能性,也沒法去賭。

無端推遲的小日子,更令衛照影沒由來地感到恐懼。

總覺得有事要發生的預兆,讓人非常不安。

她無心再去多想其他。

再雜亂的事也要一一梳理逐個做起。

好巧不巧,衛照影去衛家的時候,衛疏恰恰也在。

他在跟西平王談事情,矜貴冷淡的神情,蘊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封寒意,容色實在說不上好看。

衛雲盞坐在西平王身側,臉上的顏色變來變去。

更後方坐著的是懷著身孕的今韶。

衛照影全然不想在這時候踏進門,聽說衛疏也在,便立刻準備往回走。

但衛疏已經瞧見她了,輕聲說道:“過來。”

這樣一句話,將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衛照影很想裝作沒聽見,但外間他的隨扈,已經客氣禮貌地請她進去。

她相當於是被半迫著進去,坐到了衛疏的身邊。

衛照影今日穿了廣袖寬袍,腰束玉帶,這是一種很適宜暑天的衣著。

可卻有著致命的缺點,就是容易積堆。

梨花般的輕紗堆成雪樹,盈著月光般的皎潔。

無人知悉,她楊柳般的細腰,已然被男人的指骨攏在掌心。

西平王的目光掃過衛疏和衛照影,而後靜靜地稍斂。

時隔數月不見,西平王望向衛照影的眼神更深、更重,藏著暗湧般的隱潮。

也有人覺得衛疏和衛照影過於親密了。

但外人絕不會往父女相|奸的事上去猜想。

可西平王卻不一樣,畢竟衛照影身世的秘密,她是靠著衛雲盞才知悉的,他是衛雲盞的夫君,定然也清楚內情。

不然他不會不要臉面到覬覦妻姐。

撞向西平王視線的剎那,衛照影就知道西平王已經覺察到了。

他甚至可能知道的比她還早。

眾目睽睽之下,隱秘幽微的情感,就像是見不得光的夜鳥。

竭力收攏翅膀,卻還是在展羽的剎那,便被捕捉到。

如坐針氈的痛苦,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比被西平王發覺他們隱秘更恐怖的事,是衛疏也發覺了西平王看她時神情的不對。

衛照影從未深想過這個問題。

可今韶生得的確同她有些像,連氣質和神情都在某些剎那有一瞬的重合。

這在寧侯爭奇鬥艷的府中並不打眼,落到有心人的眼裏,就太過明顯了些。

衛疏看了眼今韶,又看了眼西平王,最終目光落在衛照影的身上。

那一刻她只想立即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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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sweet talk!

謝謝雲朵有點甜、愛看點讓心臟抽抽的文寶貝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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