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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她應該淪為一群人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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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她應該淪為一群人的玩物……

待客的前廳靜得近乎死寂。

三人間的眉眼流動悄無聲息, 卻讓本就壓抑的氛圍變得更加冷沈。

最後還是衛雲盞先開的口。

“伯父,我與凡摯成親多年,早就從情人變成了家人, ”她西子捧心般擡起頭,“如今凡摯有了要相伴餘生的人,我怎好再占著他正妻的位置?”

凡摯是西平王的字。

衛雲盞含淚說道:“懇請您能收回成命,準許我們二人和離吧……”

比起在隴西初見時的從容嬌柔, 她的神情要恭謹敬重許多。

不過也是。式微落魄的衛疏,哪裏能跟如今再度權勢滔天的他相比?

衛照影從前對時局看得很明白, 被拘在衛疏身邊後, 他聽了府醫的意見讓她安心調養, 連府中的書冊都是散心活神的游記雜言。

更別說給她看正經的文書了。

但她想也想得到, 他現今的勢力多麽龐大。

衛照影不得不承認, 衛疏的命格是真的好,原本他就算謀權篡朝,也要考慮幼帝和宗室以及帝黨的事。

可眼下有人幫他把壞事全都做完了。

洛陽蠹蟲般的守舊世家, 都被屠戮大半, 等他登上那個位置以後, 許多事也會變得輕而易舉。

衛照影的思緒正亂著,便聽到衛疏說道:“現在和離, 你想讓天下人怎麽看你?”

“帝室衰微,蒼生淪喪, ”他的聲音微冷, “你卻要在這時候拋夫棄子?”

衛疏執起杯盞, 淺抿了少許:“還是說,你想要你丈夫懲寵妾滅妻的惡名?”

他的言辭沒有遮掩,冷戾如刺。

衛雲盞驚得站了起來, 連聲說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伯父!”

她滿臉都是懊悔,暗暗扯向丈夫的袖擺。

這種事情當然要由男人來說,方才也都是他在跟衛疏言語。

但衛照影進來後,西平王便沈默了下來。

衛雲盞咬緊牙關,正還想再說些什麽,便被衛疏打斷了。

“若是想和離可以,”衛疏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要麽去做比丘尼,要麽去做女冠。”

他撐著頭,給衛照影餵了塊點心:“往後跟帝室和衛家,都脫凈幹系就可以。”

衛照影坐得離衛疏極近,腰肢他被他緊攥著。

他看不慣她用膳慢騰騰的,又挑三揀四得厲害,得空就親自餵她或是陪她吃飯。

身軀下意識的反應,讓衛照影直接張開唇。

她咬住點心,眸光微微閃動。

片刻後衛照影才倏地意識到不對,但衛疏只是好整以暇地看向衛雲盞,等著她的答覆。

衛疏從不輕易言辭,他幾乎從不說玩笑話,只要說到就必定做到。

衛雲盞怎麽都沒想到,衛疏會這樣殘忍。

他以冷血聞名,可她再怎麽說,也是他的親侄女。

她父親甚至還與他有恩,他怎麽能這樣對待她?

衛雲盞望向衛照影,這些天她真的被寵縱得極好,原本清冷絕塵的面容,都被嬌慣得染上鮮活靈氣。

衛照影生氣地看著衛疏,做口型道:“我不吃了。”

這世上都沒幾個人敢跟衛疏發脾氣,可是她無論是少時在洛陽,還是現如今都是如此,什麽都敢同他言說。

只有外人看得出的恃寵而驕。

就偏她自己從未明白。

明明衛照影才是那個外人,她跟衛家絲毫關系都沒有。

寧侯死後,她應該淪為一眾人的禁臠才對,怎麽反倒成了衛疏心尖上放著的珎寶?

現今衛疏東山再起,西平王別說登臨大寶,就是掌權西北都要全無可能。

都是因為衛照影非要救下衛疏,才讓這局勢越來越亂。

衛雲盞心中燒著嫉恨,面容都微微扭曲,她脫口而出:“可是阿姐都跟寧侯分開了——”

已經很多天都沒人敢再提起這個名字。

衛疏不允任何人說起,以至於多時過去,衛照影都快忘記寧侯的存在。

她微楞了一瞬,但“啪”的一聲脆響過後,整個內廳都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那一巴掌扇得極狠,衛雲盞偏過身去,唇邊隱隱都要溢血。

她臉色煞白,怔怔地看向西平王:“你、你竟敢打我?”

西平王倒似是冷靜下來。

他向著衛疏低首,沈聲說道:“晚輩教妻無方,懇請您見諒。”

寧侯跟衛照影的關系晦澀,以前外間流傳的都是他一擲千金,為博她一笑的故事。

可就是再蠢笨的人,也能從寧侯淒厲的死相中,端詳出些耐人尋味的地方。

若真那般相愛。

衛疏看在衛照影的面上,至少也會留他個全屍吧。

這怎麽會是個在衛照影面前能隨便提起的名字?

西平王瞧著平常,倒是有些靈性,可衛雲盞還沒弄清楚癥結,她的眼裏蓄滿了淚,快想要給西平王的臉都抓花。

但這些就與衛照影無關了。

三人離開後,廳內就只餘下她和衛疏。

衛照影對待客的前廳有些陰影,她立刻就起身說道:“我要去找三娘。”

她剛一起身,就被衛疏拉回到了懷裏。

“衛雲盞見帝室淪落,就想要回到衛家,”他摟過她的腰身,“最好是借機得個公主位份,往後風風光光。”

衛疏輕慢地說道:“她急著與西平和離,甚至不惜故意惹惱他。”

衛照影的確是來探尋情況的,但聽著他這樣言說,她總有種被他看透的錯覺。

“西平又不是傻子,還能看不出她的想法嗎?”衛疏勾住了衛照影的後頸,“但他還真應了她的話,你說這是因為那個女人,還是因為別的呢?”

她被迫對上他的視線。

衛疏的語調柔和,眼底卻像是封著一層冰。

寒意深處,蘊著的是灼燒般的妒意。

他也會產生這樣的情感嗎?

某個瞬間,衛照影全然不敢去看衛疏的眼,胸腔中是緊張躍動的心跳。

“我跟他並不熟,”她低聲說道,“也對他沒有興趣。”

衛照影用一種很生疏的方式,試著去安撫衛疏的慍怒,她坐起身碰了碰他的額頭,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主動地吻上他的唇。

她慣常總覺得他是不可掌控的。

但衛疏冰冷的眉眼低了下來,他按住衛照影的肩頭,深吻向她的唇舌。

他們都不擅長接吻,他的吻技都是在親另一張唇時學來的。

衛疏沒吻得非常狠,衛照影慢慢地迎合他。

他們之間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她總是很抗拒,他總是過分強勢。

在試探間,衛照影逐漸把握住了節奏。

等到兩人分開時,衛疏的眉眼才再度暗下來,他執起茶盞,餵到衛照影的唇邊。

“我要把人調回來,”他低聲說道,“他們照看你,我更放心。”

彼此之間過於熟悉就是衛疏一開口,衛照影就聽得出他是什麽意思。

他想要小範圍地公開,至少是在家中,讓她身邊親近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衛疏是個偏執冷酷的人,當初他最後的道德,就是把跟她關系近的人暫時調離府中。

如果是平時,衛照影會第一時間表露反對,哪怕他再折弄她也不會低頭。

此刻她卻從他的眼底看出一絲躁郁。

那不是因為他情緒不好,而是因為他心神不寧。

極端的掌控一定包含人前的全權占有。

衛疏想要得到這個權力,若是西平王的眼神再露骨些,他興許有可能當眾說出“這是你伯母”這樣的話來。

衛照影抿著唇,側眸說道:“再給我一點時間……”

她的嗓音壓得很低,眼裏帶著些掙紮。

但僅僅是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語,也讓衛疏的神色好轉了許多。

他低頭親她,語調輕和:“都聽你的。”

衛照影多年來,已經習慣衛疏的專斷獨行,她陡然間才意識到,她是可以影響到他的。

湧上來的並非愉快的情緒,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晦意。

衛照影無法遏制地生出自厭情緒,好在衛疏還有事情,沒在她身邊待太久。

他攬著她,送她出去:“最近沒時間,你也不喜歡我陪著。”

衛疏扶著衛照影腰側,慢聲說道:“等得空了,你和家裏姊妹約一下,自己去寺裏看看,怎麽樣?”

“我沒什麽事,”她懂事地說道,“你沒空的話,我就在家裏好了。”

衛疏的眉眼低下,撫了撫她的臉龐:“你若不想出去,我就讓他們過來一趟好了。”

他的語調輕柔,眼底近乎帶著縱容。

衛疏像個溺愛孩子的父親,無論衛照影想不想要,都要將他認為最好的施加在她的身上。

她點點頭,狀似平靜。

但直到衛疏徹底離開後,衛照影才慢慢松開緊攥的指節。

她執起杯盞,指骨都掐得泛白。

衛照影在衛家待了一天,跟著衛家姑娘玩牌,三娘性子明透伶俐,趁著玩樂的間隙跟她閑語。

衛三娘勾住牌,彎起眉眼:“我今早才知道,原來今側妃身邊那個孩子,是西平王最早那個側室留下的。”

“皇家真是有意思,”她悄聲說道,“連宗室都這樣的嗎?”

衛照影震驚了一瞬。

她記得那位側妃之前是暴卒。

“你們在說什麽?”四娘聽到她們說悄悄話,也要過來聽。

她動靜大,在眾多姊妹中又格外活潑,甫一靠近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三娘無奈地眨了眨眼,慢慢地說道:“在說晚間吃什麽而已,你最近忌口,就不要再多問了。”

四娘前不久傷了嘴,什麽香辛甜辣都吃不得,聞言頓時蔫巴起來。

歸到家中後,衛疏還沒回府,衛照影主動召來了謝遲,她高高在上地指使道:“你去幫我查一查西平王府內闈的事情。”

謝遲單膝跪在地上,低頭應是。

她真的很煩他,但看到他這樣老實,心情又還不錯。

夜間府醫再度過來,衛疏不在府中,衛照影愈加大膽起來。

她輕輕威脅道:“你想好了嗎?今天他跟我言說,想將舊人都調回來,這事你若是做不到,我可就找旁人去了。”

“坐上這位子不容易吧,”衛照影像精魅一樣,“你可以想想,等他們回來,這府裏還會不會有你的位置。”

她繼續誘惑道:“但你要是應了我,我可以保證,你的子孫後代都衣食無憂。”

衛照影年少時恣意妄為,沒有不敢做的事。

她站在陰影裏,眼底的暗光淩厲得發澈。

世上再沒有如衛照影這般麻煩的存在,旁人都是竭盡全力想懷上孩子,就只有她對此避之不及。

“您何必非要暗中行事?”府醫快不敢跟她說話,“不若跟大人問詢,看他的意見如何。”

他硬著頭皮看向衛照影。

衛照影譏諷地笑了一下:“你看我敢跟他說嗎?”

她坦坦蕩蕩,卻更令人沒辦法。

衛照影轉圜地說道:“若是方子麻煩,你先給我弄些丸藥也行。”

她正說著,前院忽然傳來細微的聲響。

衛照影不敢再多言,她起身披上外袍,向著外間走去,在挑開珠簾的剎那,就被抱起擁吻。

她的木屐掉落在地上,發出鈍鈍的聲音。

侍女匆匆將府醫帶離。

黑暗當中,只有衛照影的低泣聲格外清晰,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忽而又高昂起來,帶著哭腔發顫,既甜澀又甘苦。

衛疏吻著她的臉龐,指骨按在那柔軟的小腹,低聲慢語:“你懷上父親的孩子了嗎,照影?”

他從前畏懼厭惡的讖言,如今成為甜蜜幸福的期許。

“你喜歡父親,”衛疏誘哄道,“想給父親生孩子,對嗎?”

衛照影的哭聲越來越弱,最終被衛疏懷著病態惡欲完全地含入唇齒間。

他揉著她的小腹,讓她吃得愈加滿。

暗結的珠胎,就恍若在黑潮中暗湧的關系,無聲地浮出水面。

然後等待某一日乍破的天光,被全然照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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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77255286、燕卻、53136550寶貝的營養液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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