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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愛狐(十八)天庭發布處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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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愛狐(十八)天庭發布處刑通知

飛廉靜靜地聽著兩人的話,像是有一桿長槍貫穿他的身體和心臟,又沒有任何遲疑地拔走,只留下一個冷風呼嘯穿過,帶來鮮血和劇痛的血洞,他以為自己會疼得弓起身體,可卻依然站得那麽筆直。

鶴骨松姿,曾經那人那麽說過他,“飛廉真是鶴骨松姿,這寬肩細腰,背直腿長,就跟雪山上落滿雪的青松似的,看著真是賞心悅目。”

這些話,這些過往,像利刃從他的頭頂穿透他的脊椎,繃著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動彈。

甘霖想了想,然後認真道,“也沒辦法啊,不過對於你們來說,凡人的壽命彈指一揮間,我的出現不過就是一瞬,相忘於江湖也許是最好的,對吧?”

白澤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小年紀,看得倒是通透,不過你長得這個模樣,說你是神仙也不遑多讓呢。”

“謝謝誇獎,那有嗎,有這樣的東西嗎?”甘霖期待地看著白澤。

白澤搖搖頭,“或許有吧,只是我不知道,天下的事我知道百分之九十九,你問的正好是那百分之一,抱歉。”

“沒關系,麻煩您幫我打聽打聽。”甘霖也沒想著這麽容易能得到答案,“再見。”

飛廉已經推開門出去了,他快跑了幾步追上去,“大人,等等我,我們接下來去哪?”

“你先回去。”飛廉突然停下腳步。

甘霖繞到他面前,“怎麽了?”

飛廉微微轉身移開了視線,沒有看他,又說了一次,“你先回去,之後的事情我自己處理。”

甘霖沒有走,他站在飛廉身邊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兩座小樓中間有個兩米寬的巷道,透過這一線巷道,正好能看到忘川,閃著零星碎光。

這裏是忘川的下游,也是世人以為的忘川,上面有奈何橋,到了這裏靈魂的罪孽都已經被洗滌得差不多了,所以河水比起十八重冥司的上游要清澈得多,甚至呈現出一種浪漫暧昧的粉色,映著兩岸的仿古路燈,已經是幽都著名夜景之一了。

甘霖出奇地冷靜,“我和白澤大人剛才說的話讓大人不高興了嗎?”

飛廉渾身一僵,右手緊握成拳。

“我覺得我的話並沒有錯啊。”甘霖語氣輕松,“就算我在這裏工作一輩子,也不過幾十年,我死了,飛廉大人你們還會存在千千萬萬年,對比起來,我早離開晚離開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

“你什麽都不知道!”飛廉忽然厲聲打斷了甘霖,他倏地轉過頭,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對方,半晌,失去了所有力氣似的輕語,“你什麽都不知道……”

甘霖感覺自己被一張大網籠罩了,這張網並沒有緊勒著他,甚至是柔軟的,可他卻無法逃出去,就像他無法後退,無法移開視線不去看飛廉一樣。

他直視著飛廉,甚至笑了笑,“我不知道啊,其實我也不必知道吧,人妖殊途,人仙也一樣,不管怎麽樣,我終歸是個凡人,平凡普通,健康安寧才是我最大的願望。”

飛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往他身上扔了一個保護結界,“你先回去。”說完就走,像是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一樣。

甘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只能原路返回,結果剛走了兩步,就摔了個狗吃屎。

這次沒有風托著他,飛廉的結界只能保護他免於法術的傷害,卻抵擋不了這種物理意義上的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用了特殊的材料,感覺幽都的地磚特別硬,磕得他膝蓋發麻,掌心一陣刺痛,他擡起一看,飛廉幫他治愈的地方又出現了更嚴重的擦痕,滲出暗色的血液。

“倒黴透了。”甘霖爬起來拍了拍膝蓋,嘆了口氣,過了忘川從結界回到了辦事處。

飛廉一個人行走在天色已經徹底黑了的幽都,路邊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成了長長的一條,他忽然停下腳步,擡手看著拇指下面已經變黑的血漬,良久,湊到唇邊,含上那塊,探出舌頭輕輕舔過。

握住拳頭,他重新邁開了步伐。

甘霖感覺才離開了最多兩小時,結果人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他錯過兩頓飯,餓得前胸貼後背,一頭紮進食堂,沒想到這個時候,食堂不光有飯,還有熟人。

“孰湖。”

“甘霖!”孰湖歡快地沖過來給了他一個熟悉地舉高高,“你醒啦?”

甘霖本來就餓,轉了兩圈被放在地上的時候腿都在打擺子,幸好被人一把抓住胳膊才不至於摔倒。

“孰湖,你別折騰他了,他昏了三天沒吃飯,經不起你這樣折騰。”禍鬥笑著撐住甘霖,把他放在椅子上,“吃什麽,我去幫你點餐。”

“什麽都行,要量大管飽!”甘霖道。

禍鬥幫他點了今天的套餐,AB兩種各來一份,“怕你一份不夠吃。”

套餐上得快,甘霖狼吞虎咽,吃完了主食是面條的A套餐,喝了一碗湯,然後開始吃主食是米飯的B套餐時,才開始降低了速度,也有力氣聊天了,“這個時間,你倆怎麽會在這裏?”

“無聊啊,也沒什麽事兒幹,就在圖書館看書,一天能吃八頓飯,打發時間。”禍鬥翻著手機,一只腿不停地抖,看著有些焦慮的樣子。

甘霖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禍鬥在看迦樓羅的照片和視頻,“你倆感情真好,這才分開幾天就受不了了?”

禍鬥放下手機,一臉得意,“你不懂,我們家那個小山雞離不開我的,這幾天也不知道寂寞成什麽樣了。”

甘霖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我覺得迦樓羅狀態挺好的,輕松愉快,也沒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麽暴躁了,氣色也不錯。”

“什麽?!”禍鬥恨不得撲過來,“你見他了,在哪兒,他問我了沒,有沒有說想我的話?!”

“就在幽都兌換點的那家咖啡館,我去換你給我的靈石,飛廉大人有事要問,就讓他過來了。”甘霖很認真地回憶了一會兒,“他就問了一句你有沒有給飛廉大人添麻煩,之後就沒有再提過你的事了。”

“不可能,他肯定有問我過得好不好吧?”

“沒有。”

“那他肯定讓你給我帶東西了吧?”

“唔,也沒有。”甘霖扒了一口飯,看著禍鬥,頗有些幸災樂禍,安慰他,“看來你家小山雞也沒有那麽想你嘛,別傷心,這才三天,再過兩天,再過兩天他肯定就能想得起你了。”

禍鬥咬牙切齒,“什麽小山雞!那只沒良心的大撲棱蛾子!”說完起身就要跑,“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一振夫綱!”

甘霖趕緊推了一把孰湖,“孰湖!”

孰湖越過桌子就抱住了禍鬥,“不行!飛廉大人說了,在青鸞出世之前你絕對不能回去!”

看著兩人兵荒馬亂的身影,甘霖樂不可支,然後立刻被米飯噎住,他趕緊抻著脖子灌了一碗湯,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又被孰湖拍案而起的動靜嚇了一跳。

“怎麽了,一驚一乍的。”甘霖有些心累地問,換了筷子一點點往嘴裏填飯。

禍鬥還深陷老婆“不愛我、不想我”的悲傷中不可自拔呢,不耐煩地問,“你幹嘛?”

“你看,鬼車被判了死刑,要在斬妖臺處刑呢!”孰湖舉著手機。

禍鬥和甘霖拍案而起,“什麽?!”

甘霖立刻去看孰湖的手機,上面打開了一個名為“天庭公布”的公眾號,兩分鐘前的頭條就是這件事。

【妖禽鬼車控制蠱雕殺害多名凡人,被判死刑,兩日後於斬妖臺處刑!】

直覺告訴甘霖,這是他離開以後飛廉不知道去找誰商議出的結果,“這樣的判處是合理合法的嗎?”

孰湖和禍鬥神色奇怪地看他,“你為什麽這麽問,難道你們凡人殺人不用償命嗎?”

甘霖哭笑不得地解釋,“當然要償命!但你們不是凡人啊,鬼車之前殺了青丘百餘人不是也沒死,只是被封印至今嗎,所以我才問問。”

“說實話,以前確實如此,殺了神仙妖靈都不一定判死刑,殺了凡人就更不用了,那時候凡人外們多少是有些看不起凡人的,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三界不光是在貨幣價值方面,在很多方面都做到盡量看齊了。”禍鬥解釋道。

甘霖點點頭,看來是他想多了。

“不過這次判決下得這麽著急,果然是因為她不光殺了人,還弄壞了赤霄籠吧,那可是上古神器,現在就算是修,很多材料不一定能找到不說,就是修了,品質也不一定能和從前一樣了。”孰湖滑動著手機屏幕說。

甘霖“哎”了一聲,“判決很著急嗎?”

“急啊。”孰湖點頭,“我記得以前就算是有這種類似的事情,從調查到宣判要很久,從宣判到處刑就更不用說了,有的拖個幾年十幾年也都是有可能的。”

禍鬥重新坐下,“對啊,畢竟天庭機構部門有些冗餘,而我們壽命太長,做事習慣性比較慢。”

那果然還是有問題,甘霖掏出手機打給飛廉,電話一直到自動掛斷也沒有被接起。

“孰湖,這個能觀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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