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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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冬日暖陽照在他們身上，那是少年純粹的笑容，明亮，純真。
“哇，好像小說中的經典場景，帥氣的兩人應該要羞澀地抱起來了——”劉海的女生嘰嘰喳喳道。
旁邊閨蜜似乎察覺到周圍氣氛變沈了，忙捂住她的嘴巴，連忙拉走了她，“你是磕瘋了吧，大街上看到一對好朋友就嗑起來了，現實是現實，小說是小說，主角光環……都是假的，醒醒吧。”
“不行，人嘛，總要有點幻想的，我只偷偷嗑，沒人發現的。”
“服了你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安靜了一會兒，突然悟了她們在說什麽，但為了不尷尬，還是當作沒聽到吧。
在一片尷尬中，鄧風先開口了：“那我先走了，再見？”
“哦！好的，明天見。”
肖梧似乎是飄著回去的。
“餵？想什麽呢？”盛宇在他眼前揮了下手，肖梧這才從神游天外中回過神來。
“沒什麽，點的什麽菜？”“燒烤呢，你想吃什麽菜？我加上。”“哦！韭菜、金針菇……”
一場吃飽喝足後，人散了，肖梧在門口等盛宇。
“咋了？”盛宇道。
“我有事兒想問你。”
“這麽客氣幹什麽？直接問唄。”
“我上次聽你說有親戚小孩找人輔導，我想了解試試。”
“你要去做家教？”盛宇瞪著眼。
“不行嗎？”肖梧歪頭。
“兄弟，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求助，初高中業壓力本來就大，還有假期也短，你有空嗎？”盛宇深表不理解。
“這個不用擔心，先聯系一下，我嘗試一下。”肖梧也不多說，只是有個打算，再看看行不行。
“行。”盛宇見了也就不多說，幫兄弟個忙，小意思。
其實盛宇說得不錯，升入高中學業壓力確實大，假期短，所以肖梧就先排除了做服務生這種耗時長、固定的勞動，打零工更自由，而且以他的水平，小學生、初中生都可以教。
臨別時，肖梧忍不住勸道：“你也不笨，就是經常分心，註意力不太集中，回去後寫寫作業吧，別明天交不上作業被陳老師又叫罰站。”
“……行吧，唉，寫不寫作業對我沒多大意義，反正家裏也沒人管我。”盛宇負氣道。
這邊肖梧到家，鄧風已經回到家且做了作業，此刻他放下筆，望了望窗外，冬天天暗得早，
沒等多久天就暗下了，轟隆隆一陣聲音驚走了一只麻雀，從樹梢拍翅遠去。
樓下一輛破舊的摩托車停下，一個高大的男人單腳觸地，摘下頭盔，甩甩汗濕的頭發，露出一張鋒利不羈的臉，下車，拎著鑰匙進門。
門口傳來關門聲，然後是一聲輕嘆，“我回家了。”
鄧風應了，一會兒都沒有別的動靜，他皺了下眉，從臥室出去，一看，沙發上男人已經閉眼休息了，身上有些刺鼻的汽油味。
“哥，要是累了就洗個澡回房睡，晚上吃什麽？我來做。”
沙發上的人睜眼，開始報菜名。
“辣子雞丁，紅燒肉，酸菜魚。”
“這些冰箱裏沒有。”
“唉，我當然知道，兩個人那就兩個菜吧，一葷一素。”
“你休息吧，我看看，出去買個菜。”
鄧風穿上外套出門去，一陣寒風吹過，十分刮臉，枯葉打著旋從鄧風眼前飄過，老舊居民樓有四五層，樓道狹小，墻皮也泛著灰黑色，似乎是看不清楚的汙垢，老式房子隔音也不好，從樓梯向下能聽見各家的聲音穿門入耳。
附近不遠處是菜市場，不過傍晚時分，已經沒有什麽攤子了，地面上是爛的菜葉和各種垃圾，臭味撲鼻而來……
鄧風擰著眉，打算還是一會去超市買些稍微新鮮的菜。
他放眼望去，有一位老奶奶還在守攤，許是收攤才要回，鄧風腳步一頓，朝老人走去。
“老奶奶，現在還沒收攤啊？”鄧風語氣溫和，用方言問。
“是啊，小夥子來買菜啊？我這裏還有點剩的，要不要看一下？我便宜賣你。”
“謝謝婆婆。”
鄧風想，農民們辛苦一天，大早起來摘菜，洗菜，想著菜賣完賺點生活費，在這裏待一天，而他們的菜被挑選，好的被買走，看起來不好的只能自己吃，一天收入有限，一塊錢也掰成兩瓣花，都是淚水和汗水。
鄧風無端想起自己奶奶還在世時也是這麽幹活的，在腦海裏閃過種種相似的畫面，道：“不用了，奶奶，我全買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這麽多菜，又只能今天吃完，鄧風決定再買點兒肉，做火鍋，哥應該也喜歡吃。
桌案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兩人是南方人卻很能吃辣，鍋裏是紅彤彤的油和辣椒，鄧則額角冒汗，手邊一瓶冰啤酒，鄧風卻不喝酒，手邊一杯溫開水。
鄧風出聲道：“我跟班主任談好了，我打算去兼職……”手邊一瓶冰啤酒……”
“啪——”
筷子被拍到桌上，鄧則生氣了：“不行！哥哥供你上學，實在不行我再多找個輕松的工作……高中這麽忙，你要以學業為主。”
“可我成績可以，哥，你先聽我說完，我打算晚自習請假，作業兼職完回家寫。”
“可是……”
“哥，我決定好了，我只是想幫忙，家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不能只是你一個人這麽辛苦支撐。”
現在我可以白天學習效率高點，不會影響學習的。”
鄧風知道他哥為什麽這麽激動，不允許他荒廢學業，那是他的目標，他的期盼，他的遺憾啊……
他還記得三年前父母出事後，他們無依無靠，哥哥一人承擔起責任，而那時他也才初中畢業，之前他叛逆期不服管教也討厭學習，盡管還小，對未來深感迷茫，可後來家裏發生意外，迫使他成長，他輟學打工，沒有高學歷，只能幹苦力勞動，沈重的擔子壓著他不敢玩鬧，叫苦，仿佛一夜長大，從前叛逆的鄧則成為為生活汲汲營營的普通人，為弟弟人生保駕護航。
看著哥哥憔悴的面容，鄧風堅定了決心。
看著弟弟堅持的眼神，鄧則妥協道：“好吧…要是學習受影響了一定要放棄兼職。”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夜深了，這邊剛剛結束一場爭吵，那邊平靜之下潮水湧動。
肖梧回家後開始補作業，假期也有試卷要做，一般作業和課本匹配，講完一章就有相應的作業，不過肖梧速度快，把自己買的作業拿出來做。
“小梧，多吃點，高中學習壓力大，吃飽了才好學習。”媽媽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你做的菜太鹹，我越吃越氣，我不吃了！”肖梧他爸一拍筷子起身，“我先回房了……”
不等他說完，肖梧他媽喝道：“把飯吃完再說。”
肖梧低頭吃飯，不想理這隔三差五就上演的爭吵。
“你敢命令我……實在受不了你了。”
他爸拍桌子，砰一聲傳來，飯桌上就“熱鬧”了。
肖梧深吸了口氣，真的受不了，他摔門回房。
他不懂，父母難道也是忍受不了對方，是沒有愛了嗎？還是根本就沒有愛？沒愛為什麽結婚？為什麽又生下他？已經不愛了怎麽不離婚？
心臟感覺到壓迫，他仿佛溺水者，渴望有一根繩子，把他從漩渦拉出，他想逃離，從這個破碎的家逃離……
肖梧又為自己的逃避羞恥，為什麽他明明自己沒有感受到愛可又心裏愧疚，他真的沒有被愛嗎？父母是怎麽樣待孩子才叫愛？
以前父母帶我去過游樂園，這算不愛他嗎？母親為他洗衣做飯，算不愛嗎？……他又迷茫了。
更遠的小區，盛宇癱在沙發上看電視，這時一個電話打來，“今天的有酒局，可能我晚點回……”
“老板，結束飯局要趕飛機，明天z市出差……”
“哦，那媽媽可能不回了，你早點休息。”
“嘟嘟嘟——”
“好。”
回音在空曠的房子回蕩。一彎冷月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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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陽照在他們身上，那是少年純粹的笑容，明亮，純真。
“哇，好像小說中的經典場景，帥氣的兩人應該要羞澀地抱起來了——”劉海的女生嘰嘰喳喳道。
旁邊閨蜜似乎察覺到周圍氣氛變沈了，忙捂住她的嘴巴，連忙拉走了她，“你是磕瘋了吧，大街上看到一對好朋友就嗑起來了，現實是現實，小說是小說，主角光環……都是假的，醒醒吧。”
“不行，人嘛，總要有點幻想的，我只偷偷嗑，沒人發現的。”
“服了你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安靜了一會兒，突然悟了她們在說什麽，但為了不尷尬，還是當作沒聽到吧。
在一片尷尬中，鄧風先開口了：“那我先走了，再見？”
“哦！好的，明天見。”
肖梧似乎是飄著回去的。
“餵？想什麽呢？”盛宇在他眼前揮了下手，肖梧這才從神游天外中回過神來。
“沒什麽，點的什麽菜？”“燒烤呢，你想吃什麽菜？我加上。”“哦！韭菜、金針菇……”
一場吃飽喝足後，人散了，肖梧在門口等盛宇。
“咋了？”盛宇道。
“我有事兒想問你。”
“這麽客氣幹什麽？直接問唄。”
“我上次聽你說有親戚小孩找人輔導，我想了解試試。”
“你要去做家教？”盛宇瞪著眼。
“不行嗎？”肖梧歪頭。
“兄弟，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求助，初高中業壓力本來就大，還有假期也短，你有空嗎？”盛宇深表不理解。
“這個不用擔心，先聯系一下，我嘗試一下。”肖梧也不多說，只是有個打算，再看看行不行。
“行。”盛宇見了也就不多說，幫兄弟個忙，小意思。
其實盛宇說得不錯，升入高中學業壓力確實大，假期短，所以肖梧就先排除了做服務生這種耗時長、固定的勞動，打零工更自由，而且以他的水平，小學生、初中生都可以教。
臨別時，肖梧忍不住勸道：“你也不笨，就是經常分心，註意力不太集中，回去後寫寫作業吧，別明天交不上作業被陳老師又叫罰站。”
“……行吧，唉，寫不寫作業對我沒多大意義，反正家裏也沒人管我。”盛宇負氣道。
這邊肖梧到家，鄧風已經回到家且做了作業，此刻他放下筆，望了望窗外，冬天天暗得早，
沒等多久天就暗下了，轟隆隆一陣聲音驚走了一只麻雀，從樹梢拍翅遠去。
樓下一輛破舊的摩托車停下，一個高大的男人單腳觸地，摘下頭盔，甩甩汗濕的頭發，露出一張鋒利不羈的臉，下車，拎著鑰匙進門。
門口傳來關門聲，然後是一聲輕嘆，“我回家了。”
鄧風應了，一會兒都沒有別的動靜，他皺了下眉，從臥室出去，一看，沙發上男人已經閉眼休息了，身上有些刺鼻的汽油味。
“哥，要是累了就洗個澡回房睡，晚上吃什麽？我來做。”
沙發上的人睜眼，開始報菜名。
“辣子雞丁，紅燒肉，酸菜魚。”
“這些冰箱裏沒有。”
“唉，我當然知道，兩個人那就兩個菜吧，一葷一素。”
“你休息吧，我看看，出去買個菜。”
鄧風穿上外套出門去，一陣寒風吹過，十分刮臉，枯葉打著旋從鄧風眼前飄過，老舊居民樓有四五層，樓道狹小，墻皮也泛著灰黑色，似乎是看不清楚的汙垢，老式房子隔音也不好，從樓梯向下能聽見各家的聲音穿門入耳。
附近不遠處是菜市場，不過傍晚時分，已經沒有什麽攤子了，地面上是爛的菜葉和各種垃圾，臭味撲鼻而來……
鄧風擰著眉，打算還是一會去超市買些稍微新鮮的菜。
他放眼望去，有一位老奶奶還在守攤，許是收攤才要回，鄧風腳步一頓，朝老人走去。
“老奶奶，現在還沒收攤啊？”鄧風語氣溫和，用方言問。
“是啊，小夥子來買菜啊？我這裏還有點剩的，要不要看一下？我便宜賣你。”
“謝謝婆婆。”
鄧風想，農民們辛苦一天，大早起來摘菜，洗菜，想著菜賣完賺點生活費，在這裏待一天，而他們的菜被挑選，好的被買走，看起來不好的只能自己吃，一天收入有限，一塊錢也掰成兩瓣花，都是淚水和汗水。
鄧風無端想起自己奶奶還在世時也是這麽幹活的，在腦海裏閃過種種相似的畫面，道：“不用了，奶奶，我全買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這麽多菜，又只能今天吃完，鄧風決定再買點兒肉，做火鍋，哥應該也喜歡吃。
桌案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兩人是南方人卻很能吃辣，鍋裏是紅彤彤的油和辣椒，鄧則額角冒汗，手邊一瓶冰啤酒，鄧風卻不喝酒，手邊一杯溫開水。
鄧風出聲道：“我跟班主任談好了，我打算去兼職……”手邊一瓶冰啤酒……”
“啪——”
筷子被拍到桌上，鄧則生氣了：“不行！哥哥供你上學，實在不行我再多找個輕松的工作……高中這麽忙，你要以學業為主。”
“可我成績可以，哥，你先聽我說完，我打算晚自習請假，作業兼職完回家寫。”
“可是……”
“哥，我決定好了，我只是想幫忙，家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不能只是你一個人這麽辛苦支撐。”
現在我可以白天學習效率高點，不會影響學習的。”
鄧風知道他哥為什麽這麽激動，不允許他荒廢學業，那是他的目標，他的期盼，他的遺憾啊……
他還記得三年前父母出事後，他們無依無靠，哥哥一人承擔起責任，而那時他也才初中畢業，之前他叛逆期不服管教也討厭學習，盡管還小，對未來深感迷茫，可後來家裏發生意外，迫使他成長，他輟學打工，沒有高學歷，只能幹苦力勞動，沈重的擔子壓著他不敢玩鬧，叫苦，仿佛一夜長大，從前叛逆的鄧則成為為生活汲汲營營的普通人，為弟弟人生保駕護航。
看著哥哥憔悴的面容，鄧風堅定了決心。
看著弟弟堅持的眼神，鄧則妥協道：“好吧…要是學習受影響了一定要放棄兼職。”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夜深了，這邊剛剛結束一場爭吵，那邊平靜之下潮水湧動。
肖梧回家後開始補作業，假期也有試卷要做，一般作業和課本匹配，講完一章就有相應的作業，不過肖梧速度快，把自己買的作業拿出來做。
“小梧，多吃點，高中學習壓力大，吃飽了才好學習。”媽媽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你做的菜太鹹，我越吃越氣，我不吃了！”肖梧他爸一拍筷子起身，“我先回房了……”
不等他說完，肖梧他媽喝道：“把飯吃完再說。”
肖梧低頭吃飯，不想理這隔三差五就上演的爭吵。
“你敢命令我……實在受不了你了。”
他爸拍桌子，砰一聲傳來，飯桌上就“熱鬧”了。
肖梧深吸了口氣，真的受不了，他摔門回房。
他不懂，父母難道也是忍受不了對方，是沒有愛了嗎？還是根本就沒有愛？沒愛為什麽結婚？為什麽又生下他？已經不愛了怎麽不離婚？
心臟感覺到壓迫，他仿佛溺水者，渴望有一根繩子，把他從漩渦拉出，他想逃離，從這個破碎的家逃離……
肖梧又為自己的逃避羞恥，為什麽他明明自己沒有感受到愛可又心裏愧疚，他真的沒有被愛嗎？父母是怎麽樣待孩子才叫愛？
以前父母帶我去過游樂園，這算不愛他嗎？母親為他洗衣做飯，算不愛嗎？……他又迷茫了。
更遠的小區，盛宇癱在沙發上看電視，這時一個電話打來，“今天的有酒局，可能我晚點回……”
“老板，結束飯局要趕飛機，明天z市出差……”
“哦，那媽媽可能不回了，你早點休息。”
“嘟嘟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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