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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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文羽沒有說話,她只是抱著星河,很緊,很久。

窗外,人造太陽的光照進來,落在一屋子沈默的人身上,沒有人再說什麽。

胡子叔和木梓一向受不了這麽悲情的場合,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圖特雖然和星河不熟悉,但他還是很感動,他輕輕地拍了拍凡一的肩膀,被凡一反手抱住,凡一嚎啕大哭。

文羽抹了抹眼睛,站起身:“好了好了,凡一過來,和我做飯去。”凡一紅著眼睛跟了上來:“來了來了。”

午飯比較簡單,文羽在B區街頭買到了極其罕見的扁豆,燉了一鍋香噴噴的扁豆湯。

每個人都沒多少食欲,草草解決完去午休了。

星河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寫宣傳單。

“為了我們的明天……”餐桌是每個人輪流收拾的,今天剛好輪到木梓。

大家都去休息了,客廳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原來你說的那個反抗的朋友就是文羽他們啊?”

木梓突然開口,把認真寫字的星河嚇了一跳。

“嗯。”星河擡起頭。“對了,還沒問您,您,為什麽,會在這兒,您不是說……”

木梓笑了笑:“機緣巧合,那天送完你回去路上我就一直在思考這事,也沒走,過了幾天在A區那個礦場邊上碰到了那群發傳單的人。他們膽子是真的大,都不怕被抓,我接過他們的傳單,隨口提醒了他們幾句應該怎麽發這種傳單,他們那會兒就認定我是盟友了,熱情邀請我加入他們。我呢,就同意了。”

星河看了看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低下頭開始寫口號。

“所以,你那天給我的那塊金屬,其實是你自己的?”

“嗯。”

“我還在想呢,這種金屬不應該早就絕跡了嗎,怎麽會出現在一個小朋友手裏。”

星河又擡頭看向他:“那您當時為什麽沒問我?”

木梓把抹布折疊好放在小架子上:“看你這孩子一看就這麽乖,肯定不會幹不好的事,所以沒多問。”星河總覺得他說的不是實話。

“你別這麽看著我啊,我說的是真的呀,”木梓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其實呢,我當時就已經差不多猜到了。”

“猜到了?”星河很驚訝。

“小朋友,你是不知道自己在地球上多有名嗎?而且長得這麽好看,一看就和身邊的人格格不入的。”

星河又不知該如何接話。

木梓朝他笑笑,回房間了。

星河拿起手邊一張廢紙,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寫下了那首詩:清風四季,鸝未息,絮未停,纖纖手繡斷斜陽,探窗外,一盞燭光曳。墻頭馬上,笛聲續,愁不止,簫簫乎看別黃昏,思故裏,一夜佳人笑。

“星河……”耳邊低語重現。

易星河的字很好看,故事也很美好。

可他不是易星河。

他不是。

星河總感覺易星河在暗中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然他為什麽會在把這張紙揉成一團時這麽難受。

他不是易星河。

他不想去想,可意識裏的事根本不聽他控制,一點點浮上腦海。

“反對人口清理計劃!”

“反對虛假人權!”

“我們需要自由!”

文羽是第一個結束午休的,她拽起胡子叔就走,走之前還不忘問星河想吃什麽。

星河搖頭表示自己不想吃東西,腦海裏卻出現了那天荊原給他帶來的面包。

“那我們先走了,再過二十分鐘把凡一他們喊起來,他們房間你知道吧,對就那邊那間,木梓不用管他,他再過一會兒自己會起。”文羽吩咐一通。

“好。”

文羽忍不住走到他旁邊摸摸他的頭:“我要是有個這麽乖的兒子就好了。”

胡子叔看她一眼:“小孩子瞎講話。”

文羽笑了:“走了!”

星河盯著時間,快到二十分鐘時木梓先起了床,和星河說了聲也出了門。

星河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去凡一臥室把他倆喊起來。兩個人睡意朦朧地起床,圖特清醒一些,把賴床的凡一拉起來,告訴星河他們會盡快。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星河一個人寫宣傳單。

突然一陣劇痛從小腹傳來,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撕成兩半,星河下意識踉蹌著跑向房間,大口喘著粗氣,翻出封琰給他的那塊小行星樣本。

樣本邊緣上的黑色物質一點點消散,他們這次又對他的小行星做了什麽?

疼痛愈發劇烈,星河抱著肚子打滾,腦袋重重撞向一旁的櫃子,牙齒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咳咳咳……”嗓子裏的甜腥味讓他頭暈。

他蜷成一團,大口大口地吐出溫熱的液體。

這種痛苦就好像有人將數支“瘋美人”同時註射到他體內,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什麽東西緊緊攥著,扭成一團,他已經無力再抓住樣本,黑色的巖石在手裏化成粉末。

“啊啊啊啊啊啊——”他聽見從自己嗓間發出的聲響,簡直不像人聲。

他也沒想到,在閉眼前,想到的人是荊原。

封琰站在偷渡客基地實驗室內,別過臉去,不忍看那個大型切割機把小行星切成兩半,但是巨大的嗡鳴聲還是讓他冷汗直流。

他該有多疼啊……

泰奧雷笑著在和戶祺聊天,講著資源分配。

封琰受邀參與了三區商討,以科研員的名義。原本荊原也是要來的,但他找了個抓捕樣本的借口拒絕了。

封琰看著那個巨大的切口,想起了荊原那個不冷不熱的態度。

他把行星的照片拍下來發給了荊原。

荊原沒回。

封琰自嘲似的笑了笑,把通訊器塞進包裏。

“……戶祺先生,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戶祺強笑著和他握了握手:“那泰奧雷先生,我就不送您了,行星一切完就會給哈瑞斯送去。”

“好好,那我們先走一步了。”泰奧雷走出視線,戶祺立馬繃不住了,跑到封琰旁邊:“那個,星河他……”

封琰閉上眼,防止自己哭出來。

他指指切口:“和他身體連著的。”

戶祺作為一區領袖,此刻也沒有立場喊停。切割機的花火灼燒人心,滾燙而刺痛,封琰感受到通訊器的震動,是荊原的消息。

“切完了告訴我,我參與了行星護送的任務。”

封琰差點就把通訊器丟出去。

果然很久之前認為自己喜歡星河是荊原是他的幻覺。

“荊原,我TM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對方過了好久才發了一句:“為人類生存事業犧牲是他的榮幸。”

封琰看到,捂著嘴笑,他笑了好久,這TM是被泰奧雷那幫人洗腦了吧?

“荊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他只是顆小行星。”

他本來可以無憂無慮,可以永遠不用受這種折磨。

對方徹底沒了消息。

戶祺看著他:“怎麽了?”

“沒事,碰到個反覆無常的瘋子。”

封琰放下通訊器:“我不認識荊原了。”

戶祺沒明白。

封琰深深吸了一口氣:“戶祺,我們也認識七八年了,你眼中的荊原是什麽樣的?”

戶祺想了想:“心狠,堅定。”

可不,年紀輕輕就在戰場上滿身傷痕的少年,哪有心軟的。

“你信不信,這位心狠的部長還在不久前因為不知道自己對星河的真實想法而頹了一陣子。”

戶祺看著行星:“這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嗎?星河一出事比誰都急,又比誰都冷靜。”

“所以啊,我越來越看不懂他了,我還和他從小認識呢。”

“他說什麽了?”

“切完告訴他,他有護送任務。”

戶祺嘆了口氣:“荊部長啊,沒有心啊。”

他們看著沿著切口邊緣淌下的黑色物質,淚一般流了一地。

文羽在下午還是像往常一樣提早回來,她往客廳張望了一下,以為是星河中午沒休息去補覺了。

她也沒想打擾,直到大家都到齊了,她讓凡一去叫星河時,才發現星河病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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