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萬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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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萬童,你!

當我還在絞盡腦汁搞資質,搞套殼,搞各種手段想辦法讓自己入圍時,出乎意外的,最終我還是“靠關系”拿下了陳大衛和索菲婭的首批合作商的名額,令我意外的是索菲婭這個創始人為我投下了寶貴的一票。

我特地跑到她公司樓下,買好了咖啡等她。

這是我與她的第三次見面,沒有第一次醉醺醺的模樣,沒有第二次在我家裏各種嬌羞、大方的羞澀,反而是另外一種美。

今天的她頂著一頭爆炸頭,五顏六色的發帶襯托她宛如一位非洲女酋長。

我開門見山的問她,對於我一個從沒做過這塊業務的人,為什麽會這麽無條件的信任我?是因為兩人私交,還是沖我表哥想拿這件事與他進一步相處?

她笑笑,“麥子,因為你。我的故事和初心講給很多人聽過,投資人、前來講標的合作商和公司的新同事等等,但只有你的眼角流出了淚。那些人是看到了這款游戲的前景和肉眼可見的利潤,但你卻看到這款游戲的靈魂。所以,算是我的知音,我相信即便你是第一次承接這種業務,但是你做事的邏輯非常強,韌性也很強,所以,拿著這些底色去鋪新的攤子,只是會比別人走的慢些,而不是不會走。再說了,哪怕是你未來做的很爛,我也不會後悔自己現在的選擇。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友情卡只能刷一次。”

我和她默契的碰了杯,“一次就夠我吃了,怎麽能貪心再要求什麽呢?”。

但是因為我她才支持做首次推廣,這個答案令我出乎意外,是我從沒想過的角度,“索菲婭,我還挺想給你道個歉。就是我之前確實有利用我表哥的心態去...”

我難以吐露的奸計,索菲婭倒是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放心吧,就算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制造我和你表哥的愛上彼此的機會,我也不可能搶走他的心。”

這一點令我挺意外的,“這是為什麽?你單身,他單身,倆人怎麽就不可能碰撞出愛情的火花?”

索菲婭神秘兮兮的說,“他人是單身,但是他心裏裝了人,他不知道,那個人也不知道。”

留下一個未解的謎團後就回了自己辦公室。

我此刻已經無暇破解索菲婭留下的暗語是何意味。只想馬不停蹄的敢去公司,排兵布陣,行動起來。

這款游戲將在2月6日全面上線,也就是說留給我的時間不足1個月2個周,我需要搞到游戲推廣的資質、牌照、優秀的員工資源、以及開戶、備款、推廣物料等等事情。

對於新事物的興奮讓我忍不住想召開一個全員大會,如果我真的能在這個事情上翻身,那麽我的員工就不必在3月1日2選1了,我能保住所有人了!

但是林子東和趙姐以及另外一個骨幹王旭,3個人不約而同的像我澆了一盆冷水。

王旭說,目前大家已經是滿負荷運載的狀態,沒有精力和人手再單開一條全新的業務,除非公司招人。

林子東說,公司的銷售現在簽的單,大的小的都有,但是完成度很差,質量也不高,客戶續簽率很低,能維持住當下的幾個大客戶,已經很難,根本抽調不出來人手支援新業務。

趙姐的話更是深深的紮在我身上,她說公司的資金目前出的太快,進的太慢,能擠出來的資金預算不足10萬。

我懂他們3人各自的顧慮和艱難,但是我真的不可接受這麽好的機會從我手上溜走。

當我緩緩說出自己打算招5個人組成攻堅隊,獨立承接游戲推廣業務時,3人面露難色,紛紛投了反對票。

但是我是老板,有一票否決權。

等我把身上的業務和權限逐項交接給林子東和王旭時,倆人的臉都掉地上了。

我拍拍他們的肩膀,“我知道你們很難,再給我2個月,我覺得咱們能挺過來。”

林子東苦笑,“你是老板,我們都是給你打工,你想車頭往哪走,還不都是你說了算,我以後把這塊兒業務扛起來就是了。”

趙姐還是和上一次一樣,是最後一個人離開的。因為她又有難言之隱想對我說。

無他。

無非就是讓我不要太放權。可此時我已經聽不進去任何進諫之言,全部心思都想放在新業務的開拓上。

說幹就幹!

第一步挖人才!

等我逐一騷擾完畢身邊的優秀資源後,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

表哥敲門而入時,我才意識到他給我發了好多消息,打了很多電話,可惜都被靜音攔下了。

熱氣騰騰的家常菜一碗一碟的擺在我的會客桌上,讓我這個小饞貓一下子就滿足了。

他沒有勸我早點回家,因為他知道勸也沒用,只留下一句下班之後,他來接我的交代。

可惜,我並沒有在淩晨2點給他這枚司機打電話,而是自己默默打車回了家。

表哥說自己看文獻上頭,忘記了睡。

第二個晚上9點,晚飯照例長在了我的辦公室裏,淩晨1點我打車回家,表哥說自己寫論文,忘記了睡。

第三個晚上淩晨1點,表哥正在練習給橙子縫合,說自己要為明天的手術多練習練習,醫生的手一定要穩,要冷靜。

總之,我忙到多晚,他就陪我到多晚。我甚至忙到沒有腦子去思考表哥這些理由有多麽瞎扯,沒有看透他這個人默默付出的這一片真心。

只知道:

我心疼他太晚開車接我不安全。

他心疼我太晚回家沒有宵夜吃。

我甚至忙到沒時間跟他說聲謝謝。

在周日的下午,我終於選擇給自己放個假,買了兩張玉淵潭溜冰的門票,是給表哥圓夢,也是謝謝他近日的照顧。

不用說,表哥仍然帶著他的“各種鏡頭大炮”和專業裝備滿滿的出發。

我們一會坐單人小推車,一會換雙人小推車,在頤和園下餃子一樣的冰面上肆意的玩耍。

我像個欣慰的老母親似的,看著表哥終於也放開了手腳,再沒有局促不安再沒有拘謹,像個高中生似的在車頭猛劃猛進,一路橫沖直撞。

這就對了!

就該這麽玩!

最後玩的我倆都累的不行,沒想到只是溜個冰竟然也有身體被極度透支的感覺,我大概還是太虛了。

躺在後排車椅上,尋思著一會去哪兒吃口熱乎的,表哥神秘兮兮的說,帶我去一家老館子,然後一口氣把我拉到了位於南五環的其貌不揚的涮肉館。

我知道,這又是表哥的童年回憶了。

在餐桌上,我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新招的策劃有多麽怪,新招的推廣投放有多麽倔。

表哥聽的津津有味,手不停的給我夾肉,不多會碗裏就堆成了小山。

確實,我真是慶幸自己招了兩個神人入場,第一個呢翹的是老朋友麾下的總監張盤,從業15年管理過近百人的團隊,他的閱歷和敏銳,細心都是我面試的所有人裏最高的,起初他帶著一幅冰山王子臉,慢吞吞的回覆讓我以為他看不上這個小項目,直到聽我講完整個項目,他竟然選擇降薪入職我這邊,這給了我極大的信心,當然我不會讓他吃虧,承諾業務紅利會拿出來高於市場提成2倍的傭金作為每月的傭金。

但是他性格慢慢的,肉肉的,像個樹獺似的。

也是後面熟絡了才知道他選擇我這邊,純粹因為他老婆快生二胎了,想在家附近上班,方便照顧家人。也不想把自己搞得那麽累了,畢竟身體扛不住了。

另外一個大姐面試的是策劃崗,孫靜,見她第一面就覺得她真的好像是一只七星瓢蟲,身上花花綠綠的各種小玩具掛在身上,頭發也染的七彩斑斕,我多次查看她的身份證,絲毫不覺得這是一個快40歲的人。所以,我心裏會默默叫她花大姐。她的特立獨行,她的所謂的才華橫溢,和往期的作品,其實都沒有打動我,當我說出她不符合心裏的用人標準時,她竟然不服氣的大力拍桌子,說我不識貨,說我不尊重人才,在接下來她的個人秀上,她極力的放大自己的優勢,說她的創意是最強的,她可以為了摳一個匹配的文案可以連想3天,如果不把事情做到極致,她過不了自己這關。

多好的話,多妙的人。

不把事情做到極致,不把自己沈浸進去,過不了自己這關。

我自己不就是這種人嗎?

表哥笑著聽完我和樹懶花大姐的相識經歷,說是我得了哼哈二將,或許就可以早早的下班,多多的休息了。

但是,我根本閑不下來!

於是,我把自己接下來要簽合同、走開戶、交保證金、監督推廣素材落地的事兒,逐一給他梳理了一遍,在覆述的過程中發現自己還有很多遺漏的地方,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查漏補缺啊。

表哥給我倒了一杯豆漿,我這才意識到,整場吃飯下來,我筷子沒動,嘴動;而且表哥還聽的津津有味,與我有呼有應的。但是他呢,他工作裏有沒有遇到不配合的患者?會不會又被人穿小鞋?

這些事情,我一件都沒聽他說過。

但是表哥卻不以為意,他從不喜歡把工作的大事小情搬到家裏,既然是工作煩惱,就留到工作場合就行了,就算是寫論文,也只是他的愛好,不算是工作。

在生活裏,就好好生活。

但是偶爾,他也會失望,會落寞,會因為沒有救回來一個人而懊惱自責。

有一次,我晚上回家,以為他還沒下班,但其實他只是一個人關著燈,在陽臺的搖搖椅上,封閉自己而已。他的襯衣領口咋也不是一絲不茍的扣好每一個扣眼,松開的領口,淩亂的頭發,以及角落裏空掉了幾瓶啤酒,都靜默的訴說著他此刻的痛苦。我伏在他身邊,他拉著我的手,許久沒說一句話,知道一滴自責的淚水劃過我的手背,“麥子,你知道嗎,這個小朋友才10歲,他再也回不到課堂了。”

我安撫著他的後背,發現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寬闊。

原來他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

包括他喜歡上養花,插花,也是受一個病號的影響。

那個病人轉到表哥的病房時,已經是奄奄一息的狀態,她的家人買了她最愛的花和她最喜歡的花瓶,指揮著表哥插花之後,滿意的合上了眼。

表哥後來慢慢的也接觸了跟花相關的一切。

我突然想起來,媽媽出院的時候,好像也收到了表哥自己裝的一束花。

過了許久許久,他終於修覆了自己殘破的情緒,向我道歉,“抱歉,我破戒了。以後不會再把醫院、科室、手術臺上的事情拿回家分享了。”

但此時此刻,夏萬童因為吃到了想吃的火鍋而開心,像個純碎的大男孩。

這時,隔壁桌來了一位大哥,憨憨的搓著手一臉笑意,“哥們兒,能跟你商量個事兒嗎?我今兒跟我女朋友求婚。我看你拿著相機呢,一會能幫我在後面商城拍幾張照片嗎?我女朋友覺得您特會拍照的樣子,出片率肯定高。不白讓您幫忙,我給您點一份滿漢全席的拼盤,再給您女朋友拿點那個仙女棒。要是不方便,就當我沒說。”

誰是夏萬童的女朋友啊!

表哥利落的說,“好,我幫你拍。”

我舉著仙女棒,看著那盤服務員端上來的羊肉,無語的看著表哥。

他倒是沒事人似的,“人家求婚,幫幫忙吧,日行一善。”

商城的大屏投的是準新娘和準新郎的各種旅行照、居家照和貓貓的合照。

人群中間擺著偌大的心形的蠟燭,男人手裏抱著超大的玫瑰花。

雖然在電視劇裏看過無數遍,但實打實親眼所見還是會覺得感動。

毫無意外的,這場精心策劃的求婚,在路人的祝福裏,在浪漫的氛圍裏,女生幸福的接受了那枚戒指。

表哥掏出一根煙,點了起來,我詫異的發生,這個夏萬童竟然抽煙!

他點火,猛啄的熟練勁兒,至少10年煙齡!

“好你個夏萬童,竟然會抽煙,你可是醫生啊!”

他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誰規定醫生不能抽煙,再說了,我一年就抽一次。”

說著便點燃了我手裏的一根仙女棒。扛著相機對準我猛按快門。

我條件反射似的擺出職業假笑,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從哪弄的煙。”

他努努嘴,示意我看看自己的包。

啊,原來他偷拿的是我的煙。這就尷尬了。

表哥嘴裏叼著這根煙,沒一會功夫給我把10根仙女棒都點了,拍的照片,也不盡其數,還別說,挺好看的。

那對情侶走了過來,向表哥索取成片。

倆人分工明確,準新娘一會虎視眈眈的盯著表哥,一會和準新郎一起在翻看照片,看到最後,準新娘來了一句,“哥們,你拍你女朋友比我女朋友都多,但是都好看都好看。”

這時準新娘拿著手機,臉上帶著一股欣喜,走向表哥,不知道怎麽了我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敵情,猛地抱緊表哥的胳膊,用質疑的眼神擊退了她。

表哥原打算把照片發給準新郎,但是沒想到準新娘搶先一步加表哥的微信。

我剛想替他拒絕,表哥直接越過姑娘的肩膀,繞到身後拿起準新郎的手機加起來微信,“等我回家,把照片導出發你,全部接收之後,我會把底片徹底刪除。”

準新娘依舊憨態可掬,“哎呀,太謝謝哥們了,走吧,媳婦。”

目送了兩人離開之後,表哥臉上蕩漾著神秘的笑容,“解釋一下,剛剛突然抱緊我,為什麽?”

我急了,“你沒看到那個女生見你就眼神離不開的樣子嗎?你要是KTV的模子哥,她800%的會點你好嘛!”

他賤氣嗖嗖的湊到我耳邊,“所以,你是在擔心我被她盯上?是在吃醋了?”

我氣的給他腦袋一個包,“吃個屁醋,你可是我哥,是人民的好醫生,我可不能讓心懷不軌的人,打你主意。來來來,讓我瞅瞅剛剛拍的咋樣。”

表哥沒嚷我這茬,把相機舉得高高的,一臉壞笑,“你這個小短腿,來夠啊來夠啊。”

我狐疑的伸出左腿,我這168的身高,腿也不短啊,“好你個夏萬童,竟然說我腿短!”

“老夏?夏萬童?真的是你?”一個中年男人湊上來打個了招呼。

“是祝小軍嗎?”表哥疑惑的問。

“當然是我了!你的老同桌!”那人一把抱起表哥。

但由於他要開車帶老婆孩子出去吃飯,而我二人剛剛吃飽,所以這頓老友相聚的飯局就沒吃上,但是好在表哥和他互加了微信,倆人相約改日再約。

那人臨走時拍了拍表哥的肩膀,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行啊,老夏,女朋友長得真有樣兒。走了啊,一定得約一場酒!”

女朋友?是我嗎?

表哥也拉起我,往停車場走去。

這已經是別人第二次認我做他的女朋友了,也是表哥第二次沒有解釋清楚了。

或許是他也懶了吧,逢人都得說'這是我表妹,這是我二姨家的閨女,我是她哥',如果是我,我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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