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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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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婚戒

初秋的天氣,山中微涼,林崇啟與蔣湛在仁惠堂用過早飯於林間散步。樹上的葉子已經染黃,不少落在腳邊刮出脆響。蔣湛驚覺,這是他們度過的第一個秋天。他拉起林崇啟的手一並塞進兜裏,說以後每年夏天陪他回雲華轉轉,秋天就要來鳳雲嶺小住。

林崇啟撓他,偏頭看過來時一縷長發自然落到胸前,對其餘時間住哪裏明知故問,說這是不是嫁狗隨狗嫁雞隨雞。

“誰是動物你心知肚明,不過既然嫁給我,以後大事小事都得聽我的。”這話說得霸道,那語氣卻十分溫柔。蔣湛將林崇啟的手拉到唇邊輕啄了一口,隨後將一枚物件由指尖推到根部,盈盈潤潤,尺寸剛好。“本想找個好時機,現下山好水好情緒更好就不等了。林崇啟,這東西套上就不準摘下,以後走哪兒都是我的人。”

縱使活了三萬年,林崇啟仍然心頭一顫,為手上的戒指,更為那雙充滿愛意的眼。

“這是……求婚?”這次不是明知故問,是他下意識地不敢相信,“什麽時候買的?跟我的玉——”

“跟你的玉扳指成色很近,如出同源。”蔣湛接著他的話講。

林崇啟埋頭雕那只虎崽時,他專門跑了趟石門街。在老胡的幫助下才尋到這塊非常相似的籽料,還是找的當初鑲藍釉琉璃蘭花盞的那位老手藝人,臨出發前剛好完工。給林崇啟戴上前他沒想過這樣完美,如今在太陽底下一看,扳指與戒環同樣溫潤,散出的光暈交相輝映,仿佛互融了般。

蔣湛不由地感嘆真好看啊,忽又將林崇啟的手指捏緊正經道:“這種時候你該說什麽?”

林崇啟看著他不說話,嘴角和眼尾都有藏不住的笑意。起初聽蔣湛自誇時並沒有感覺,後來發現這人確實比旁人要帥上幾分,而現在他察覺,即使那臉上眉心皺起,兩眼瞪圓,依然令他著迷,是真真喜歡到了骨子裏。

“我——”林崇啟的嘴唇剛剛張開,身後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中氣十足,穿山越谷,恨不得把山那頭的鳥兒震下來幾只。

“嫁給他!”元極子吼出一嗓子不夠,還讓幾百名弟子跟著起哄。他今天難得看一次早課,臺下弟子練得起勁,他往太師椅上一靠,無聊得差點魂游到其他地方去。直到老遠瞅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元極子耳朵一豎,來了精神。

瞬時間,鳳雲嶺上空蕩起這三個字,久久不息,林崇啟依舊笑著,不過覺得秋天來這兒短住的提議要再議。

蔣湛更是高興,滿臉春風得意沖那邊揮手:“再喊幾聲得了!別把我媳婦兒嚇跑了!”

“臭小子。”元極子笑罵,然後教育起弟子,“找對象得擦亮眼,像這種大男子主義光顧著嘚瑟的第一個排除,知道了嗎?”

“知道了!”三個字齊刷刷,接著又是“嫁給他”。

蔣湛笑笑重新看向林崇啟,面上從容實則內心比誰都急。林崇啟知道那笑裏的意思,那意思是都等著呢,敢不答應,他現在就翻臉回燕城。

可他就是不開口,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後才有了動作。在蔣湛臉部肌肉都要抽筋之際,林崇啟用力獻上一吻,用元極子聽不到的音量對蔣湛說了一句。

“哦——!”那架勢甭管誰看了都以為是答應了,所有人歡呼起來,連帶朱櫻濕了眼眶,小曦激動地跟兔半仙抱在一起。

只有蔣湛眸色微動,思索片刻後給出反應,他沖林崇啟點頭,說沒問題。

“我希望你見過我本相後再求一次,那時我會答應。”

林崇啟這樣鄭重其事地提出,蔣湛當即開始了心裏建設。他覺得林崇啟的本相再怎麽難看自己都能接受,誰讓他就是喜歡呢。為了讓林崇啟放心,他立馬表明態度,說林崇啟多此一舉,不過既然提出來了,他照辦就是。

“什麽時候見啊?”蔣湛想盡快完成任務,問今晚可不可以。林崇啟卻說三天後,等青山派的事徹底解決就讓他看個夠。蔣湛眼前即刻鋪開一張長發美人圖,白花花赤裸裸,從頭到腳,從前至後,不怪他心猿意馬,林崇啟這句太惹人聯想了。他喉結滾動,覺得有些口渴,林崇啟似有感應從兜裏掏出一只蘋果。

“偷的?”蔣湛眼睛楞楞的,在仁惠堂的檔口後面他見過一盤這樣的,並且確定林崇啟手裏這只是當中最大最圓的。聽到林崇啟說“拿的”,他沒有糾正,想著一會兒給人把錢補上。

“以後不能這樣了,現在是文明社會,不招呼就拿即是偷。”蔣湛咬得嘎嘣脆,沒忍住還是提了一嘴。他不想以後在公司開著會,收到旁人的來電,說人贓並獲把人扣在哪兒哪兒哪兒。

聽到身邊人幽幽嘆出口氣,他偏頭看去,發現那雙鳳眼裏露著無奈,似乎被冤枉狠了。

“食堂大嬸讓我幫她兒子算吉時,專門給我拿的。”林崇啟輕笑,“我從舊時代來的不錯,可正常的社交禮儀人情世故還是懂的,違法亂紀的事更不會做,怎麽總拿我當山野村夫原始人?”

蔣湛一楞,倒不是因為誤會了林崇啟,而是被他嗔怪的語氣驚到,驚喜的驚。這樣的林崇啟太招他喜歡了,在他眼裏與撒嬌無異。他心尖泛麻,希望林崇啟以後這樣式的多來點,要不是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現在就要把人摁懷裏好一頓揉搓。

“早說啊,嗐。”蔣湛心裏化成了一灘水,嘴上語無倫次,“你什麽時候去給人算的,我怎麽不知道。”

林崇啟說是幫他拿冰漿的時候,蔣湛恍然大悟,以為人多隊伍長,原來是做好事耽擱了。真相大白他心裏沒什麽愧疚,倒是酸甜得冒泡,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又立志讓林崇啟比他還要幸福。

“不過再往上兩萬年確實沒這些規矩,見到便是自己的,尤其冬天,資源短缺看到什麽都往回拿。”林崇啟踩著落葉思緒飄得很遠,“那時的果子不如現在的甜,小小的很酸澀,我把它們叼回來堆成小山,那樣讓我心裏很滿足。”

蔣湛立刻腦補出幼時林崇啟守著果堆的樣子,他不清楚對方的樣貌,只知道一定趴那兒蜷著,將腦袋安心地枕著,就這麽靜靜地在洞穴裏度過整個冬天。於是燕城裏的那套公寓又重新設計,除了文玩,還得有間儲藏室,步入式那種,專供林崇啟過冬。

蘋果被他咬得剩下小半,他忽然覺得嘴裏的甜沒那麽美味了,他想嘗林崇啟當年的果子,想參與林崇啟的過往,想去那洞穴裏看看,想與那時的林崇啟抱上一會兒。就這麽簡單地抱著,聞一聞真正的林崇啟。

不知怎的,蔣湛想起小時候第一次去馬場時的情景,別的沒記住,就記住那味兒了。他下意識地朝林崇啟看去一眼,認為對方身上一定不會有那種野生動物的味道,轉念又想,即使有,他也不會嫌棄,起碼不如當初進馬場時那般嫌棄。

“給個提示吧。”從始至終,他只知道那雙眼睛露本相時的狀態,哦,還有某處不可言說,別的一概不知實在難以想象。反正不是馬,這一點蔣湛可以確定,要是馬的話林崇啟在俱樂部時不會那樣淡定,談不上跟見了老鄉似的兩眼淚汪汪,起碼舍不得讓四輪子那般折騰。他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林崇啟,“說說唄,到底是哪種動物……的祖先?”

林崇啟腳下沒停,嘴角高高揚起,他眨了下眼皮溢出一聲笑:“總之不是你見過的任何一種,而且我要聲明一點,我可沒什麽後代,不存在是誰的祖先,從古到今就我這一個,可別胡亂給我編。”

這意思是現實裏沒有,還沒被人發現。蔣湛琢磨著伸手將林崇啟攬懷裏:“瀕危物種啊,那得好好護著。”

兩人說說笑笑走了半天,到太機大殿時元極子剛好回來。

“喲,兩位新人有何貴幹?紅包沒有,畫張符可以考慮。”元極子先他們一步往裏,沒在大殿內停留,而是身子一拐去了偏殿。

他當真拿出了一張符紙,手指點墨,隔空畫起來。倒著看看不出道道,等人拿起來蔣湛才發現,這哪是符,分明是兩張親吻在一起的臉,還是一筆成畫的那種。

“沒事少玩手機。”他不客氣地拽過來,一把揣進兜裏。說是這樣說,可作為自己與林崇啟收到的第一份新婚禮物,蔣湛決定回去就裱起來。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找你有正事兒。”

“哦——”元極子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敲桌面,“事兒還不小。”

“確實要麻煩師叔。”林崇啟心領神會,學著朱櫻那回給他沏了壺茶,“我答應青狐助它成為青山的掌門——”

“它現在不就是麽。”元極子拿起來抿了一口,以為這小子手生,沒想到沏出來的茶湯濃淡適宜,比他喝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好。他眉毛不自覺地上揚,不過嘴上還要裝傻,“叫它放心,沒人揭它底,做下去便是。”

這人喝了茶還端著,蔣湛抿了下嘴幹脆點破:“那狐貍要名正言順,用自己的身份繼任掌門,爻乾不管,師叔您肯定也無所謂,就是辰光子那邊需要您幫忙溝通。”

整杯茶小口小口品完,元極子才說:“我哥那人你們不是不知道,能聽我的,太機、雲華早一家了。”他放下茶杯長長嘆出口氣,“事已至此,我看崇啟不如一條道走到黑,來個先斬後奏。隨便抓個人演雲華掌門,我和乾震子配合,把這儀式過了再說。”

“不……好吧。”林崇啟未開口,蔣湛先說,他沒想到師侄倆一個賽一個大膽,“辰光子又不是一輩子不出山,秋後算起賬不得把崇啟扒了。”

元極子聳聳肩:“有這個可能啊,那你們說怎麽辦?答應的時候不考慮後果。”接著沖林崇啟嚷嚷,“我把我哥綁過來,你給他施傀儡術……”那雙深邃的眼睛微瞇起來,“想都不要想!到時候就不光扒你了!”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一場討論還沒開始就陷入僵局,其實哪種都行,林崇啟只希望在盡可能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進行。

“青狐之前的行為多為玉徽逼迫,此番撥亂反正她將功補過。論修為,她擔得起掌門,只是沒有這樣的先例罷了。”林崇啟看向元極子提出建議,“說來說去,還是對妖精的內德不放心。我認為可以專為這只狐貍設幾重考核,如果通過,對外界是個交代。到時再通知師父,他應該不會執意反對。”

“誒,是個辦法。”蔣湛覺得在理,以往策劃部那幫人想出新的方案,都會扔市場裏小跑一下,以結果說話比較容易說服他。

元極子沒立刻答應,思考了好一陣兒才說:“可以,不過考什麽由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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