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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逃不開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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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逃不開的吻

林崇啟的力氣很大,蔣湛幾乎要喘不過氣。他胳膊被林崇啟兩手臂壓著,腰身被林崇啟的雙膝卡著,全身上下只剩小腿可以無意義地亂蹬兩下,只這徒勞的兩下根本撼動不了身上這座大山。林崇啟就這麽以跪趴的姿勢將蔣湛牢牢固定在床上,鉗制著他的腦袋,在他嘴裏疾風驟雨般攻城略地。

“林崇啟。”口鼻中的氧氣越來越少,蔣湛使出渾身的力氣才喊出一聲。他的聲音悶悶的含混不清,而林崇啟的名字在暧昧的吮吸吞咽聲中艱難傳遞。

這聲還是奏了效,蔣湛感到身上人明顯楞了一下,接著,他唇上一涼,林崇啟帶著自己的溫度微微退開。蔣湛猛地仰頭大口喘氣,終於從水底浮上了岸。這種感覺讓他瞬間回到了十二歲那年的暑假,那年夏天他騎車墜江,在渾水裏掙紮了許久才被人撈上去活了過來。

“林崇啟,你他媽的想……”死裏逃生,蔣湛本能地爆出臟話,可視線恢覆清明重新落到林崇啟臉上時,他頓住了,因為林崇啟也正看著他。

好久未見,他再一次看到了這雙眼。

蔣湛心尖一顫,一時竟不知道從哪個字說起了。林崇啟躺著的時候他能瀟灑自如,依照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從容應對。現在人醒了,他遲來地局促起來。

四年,他們當中隔著四年,而四年前的不歡而散讓他做不到放任自己沈浸在重逢的歡喜裏。

“林崇啟。”他看著那雙眼睛又喚了一聲,語氣裏或多或少帶了點無奈。他不知道林崇啟有沒有感受到,此刻除了腦子裏亂成一團,他還擔心林崇啟的身體。

於是蔣湛動了動發麻的手臂,在林崇啟腿上拍了一下,想讓他起來。哪知,這家夥非但沒挪開,在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後又重新壓了下來。

“唔……”蔣湛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唇就被堵上了,熟悉的溫度再次貼上來,蔣湛的肺裏又灼熱起來。而林崇啟這次似乎吸取了教訓,每每蔣湛悶得要撅過去時,他便會錯開一點,為蔣湛留出呼吸的空間,也讓這個吻得以無限繼續下去。直到蔣湛腦袋發懵,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林崇啟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放以前,林崇啟要這麽主動,他早反客為主把人扒光了。可現在他十幾個小時滴水未進不說,身體裏還埋著顆炸彈,而林崇啟又重傷在身。單為倆人性命著想,蔣湛說什麽也不能放縱林崇啟胡來下去。

他不管對方是傷迷糊了還是一時激動情難自已,在林崇啟又一次將舌頭探進來作亂時,他狠了狠心,用力往那上頭一咬。

而林崇啟似乎對他的行為有所預判,身子僵硬的同時,靈敏地躲開了這一口。蔣湛瞬時松了口氣,他下牙時就後悔了,再怎麽樣,他也不願意傷害林崇啟丁點。

不過出乎他預料的是,林崇啟的攻勢就這麽戛然而止了!

蔣湛楞楞地看著,想開口問一句,忽然,那雙盯著他的眼睛猝然闔上,接著一聲悶響,林崇啟重重倒在了他身上。

蔣湛一下子驚住,難道林崇啟是回光返照?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林崇啟緊緊抱在懷裏。還好沒要多久,他就感受到了林崇啟依舊有力的心跳以及噴在他頸肩溫熱微弱的呼吸。

“你說我師弟醒了?”朱櫻夾了塊辣椒放嘴裏,面不改色地看著蔣湛。現在正是飯點,仁惠堂裏坐滿了太機派的弟子。蔣湛進來時她老遠就瞧見了,想到燕城那會兒這人對她還算不錯,便招手讓他坐過來。哪知對方屁股還沒落穩就說林崇啟醒了。辣味在喉嚨口蔓延,朱櫻決定先觀察這小子的態度再說。

“其實也不算醒了。”蔣湛在陶然閣又陪林崇啟睡了一會兒,見人無大礙後才動身離開。除了口幹舌燥胃裏空空,他還想將林崇啟的情況盡快通知其他人。

怕公司那邊有事,他順路先回客房拿上了手機,然後又去了大殿,在殿內沒尋著元極子才轉頭奔了這裏,一路上光打聽就費去不少時間。昨晚上黑燈瞎火的沒仔細瞧,現在才發現這鳳雲嶺可比雲華山大多了,蔣湛估摸著繞一圈怎麽也得好半天。

等氣喘勻後,他目光落在朱櫻手邊那杯冒著寒氣的飲料上。只剛才說的那兩句話,就讓他喉嚨發緊嗓子冒煙。見朱櫻沖他努了下嘴,他便不客氣地拿過來,吸管拔了蓋子掀掉,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清涼感瞬間蔓延直沖天靈蓋,蔣湛這才覺得半條命撿了回來。

“味道不錯吧?”朱櫻彎著嘴角,得意勁兒溢了滿臉,“這是我們這兒的特產——無花果冰漿,果子是仁惠堂的師傅自己在山上種的,比外頭的甜。”

蔣湛點點頭,確實覺得不錯,不過他沒心思細細品味,接著剛才的話講:“林崇啟短暫醒過來後又昏過去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我的意思是徹底醒過來。”

朱櫻眼皮眨了一下,知道這人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吃沒喝,讓旁邊一位太機派弟子取份餐過來,咽下嘴裏的食物慢悠悠地回:“他沒跟你說什麽?”

蔣湛一楞,接著搖頭:“沒有啊。”哪兒還有機會說話,兩張嘴貼上後就沒怎麽分開過。想到這裏,蔣湛的心跳又快了起來。剛才因為擔心林崇啟的傷,他全身緊繃,一顆心從頭到尾都揪著,現在回想起來,後知後覺地興奮激動。

“你倆就這麽幹瞪著什麽都沒做?”朱櫻嘴裏說得漫不經心,可一雙眼睛像透視鏡似的瞄著蔣湛,直到那張臉上浮上紅暈,才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恰好蔣湛的飯送了上來,她下巴擡擡,示意他先吃。

六菜一湯,有肉有菜的,每一格都堆成了小山,米飯上還蓋了一層厚厚的豆花,比雲華觀的餐食豐富,量更是大到驚人。蔣湛再瞅瞅朱櫻盤子裏的正常菜量,立刻想找面鏡子好好照照,看看自己是否一夜之間腫成了豬頭,不然太機派的弟子為何如此預估他的飯量。

猶豫的片刻,他肚子裏咕嚕出一聲,聲音大到不止旁邊的朱櫻,連對面兩位也朝他看過來。得,臉已經沒了,還在乎什麽,於是他麻利地拿起筷子,一頭紮進了餐盤裏。味道意外的好,讓他想起雲華山的劉伯,甚至懷疑這裏的廚子是不是和劉伯在同一處進修過。

一分鐘都沒耽誤,飯後午休剛剛開始,李信便提著兩只大箱子上了山。其中一只裏頭裝的是給元極子和朱櫻幾位道長的見面禮。時間緊,他只能就地取材,挑了幾樣本地人推崇的特色產品,東西不稀奇,但品質上乘,也不算失禮。而另一只裏面就是給蔣湛準備的了。

李信猜測他這位老板一時半會兒下不了山,便連夜讓機場那邊的人將艙裏蔣湛備用的衣服、鞋襪,包括洗漱用品,全都收拾打包了過來。

知道太機派在飲食方面不是特別嚴格,本來都讓他們拿上了兩瓶威士忌,想想又叫人放了回去。再怎麽說,蔣湛的身子現下也不宜飲酒。不過在行李箱中間那層,他依然貼心地為蔣湛塞了兩盒水果硬糖。

現在其中一盒就在蔣湛手裏。李信看著他把糖盒上下掂了兩下,沒打開就揣進了衣兜,心裏稍稍松了口氣。看來那位故人的出現,沒有對老板的心態造成多大影響。

更讓他開心的是,蔣湛現在看上去和平時無異,臉色正常,人也精神,於是笑著脫口而出:“太機派果然名不虛傳。蔣先生,下午還有飛燕城的航班,順利的話晚上可以和馮總吃個飯。”

馮總就是鼎抒收購的那家企業的老總,原本約了今天去他那邊考察。現在考察是來不及了,晚宴倒是可以參加,哪怕最後露下臉,這個過場也算走了。上午,在雲華山附近待命的那架私人飛機照常返航後,李信就將今天回去的航班查了一遍。公司還有一堆事要處理,他做好了兩頭跑的準備,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可蔣湛卻告訴他自己不走了,李信剛燦爛起來的心情又蔫下去。朱櫻客套完就出了房間,她還得趕去給林崇啟換藥,現下會客室裏就兩人。李信將茶杯攥手裏老半天沒喝,想想還是問出了口:“蔣先生,昨天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麽?好端端地怎麽生了這麽重的病,看上去……”

他後半句沒說,蔣湛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看上去要沒了?以為丟了飯碗?”見李信眉頭擰得更緊,蔣湛收起逗弄人的心思,簡單說了下情況。沒提中毒的事,只稱自己水土不服吃壞肚子,昨晚上也以為患了重病,由太機派掌門親自看過後已無大礙。而留在這裏,是因為林崇啟。

他這麽坦然,李信卻輕松不起來。他左思右想覺得眼前這位其實是舊疾覆發,早知道就不該隱瞞道法論壇的舉辦場地。沒有這一趟,公司聲譽方面的影響他還可以想辦法彌補,而老板遲遲不上朝,那就真要垮了。

蔣湛看出了他的疑慮,以茶代酒沖他碰了碰杯:“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需要簽字的合同還得你親自過來一趟,其他的都線上解決吧。這山上的信號還可以,開個會處理一下文件沒有問題。”

別的不知道,只這一點,他就覺得比雲華山強。

老板都這麽說了,李信再有看法也得憋在心裏,他抿下去一口,問起林崇啟:“道長的傷嚴重嗎?”說出來又覺得是句廢話,他相信蔣湛再怎麽糊塗,如果不是情況緊急,一定不會把公司放一邊守在這西南山頂。

果然,蔣湛“嗯”了一聲,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不太好,得好好養一陣子。”

一陣子是多久,李信只敢在心裏嘀咕。他安慰了兩句,提出探望林崇啟的想法,被蔣湛拒絕了。

“不太方便,對了,”蔣湛想起一事,忽然嚴肅起來,“雲華山弟子受傷這事不能傳出去,外界知道了不好。不過,我爸要問起來,你就老實說吧,瞞也瞞不住。”

李信點點頭,其實他也正擔心這點。飛機落地燕城時,何巖那邊已打過來一通電話,當時他含含糊糊蒙混過去了,也不知道對方信沒信。但是蔣湛要一直待在這裏,不出三天,燕城那邊就要來尋人了。

“知道了蔣先生,您在這兒也多保重。”李信的話剛落地,門突然被推開,力氣有些大,把屋內的兩人嚇了一跳。

來人不算面生,蔣湛早上剛見過,正是跟在朱櫻身邊的那位小師妹。她胸口止不住地起伏,看樣子是一路狂奔過來的。不等她開口,蔣湛就問了出來:“林崇啟怎麽了?”

小師妹一邊喘氣一邊說:“崇啟道長醒了。”

蔣湛一聽,立馬沖了出去。他知道李信跟在後頭,可當下心裏跟焚了火爐子似的磨人,便顧不上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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