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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滋潤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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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滋潤兩個人

皺巴巴的林崇啟蔣湛不是沒見過,上回林崇啟受傷躺他家浴缸裏時,也曾出現過類似的狀況,只是情況遠沒有現在嚴重。蔣湛的指頭沿著林崇啟臉上最深的那幾道一寸寸摸過去,小心翼翼地撫平,害怕傷了如紙糊一樣的皮膚。

雖然看上去有些可怖,可呼吸還算平穩。蔣湛彎下腰將臉貼近林崇啟,從唇邊移至胸口,那顆跳動的心隔著被褥一下一下傳進他的耳朵,敲擊著蔣湛的耳膜也撞擊著他的心口。四年了,他第一次離林崇啟這樣近,盡管對方此刻毫無知覺,也要比夢裏真實得多。

這屋子不大,比上面那間要小上一圈,而家居擺設更是簡單。除了林崇啟身下的這方榻,只有兩只蓮花大缸於一側並排擺著,其中一只裝滿清水,另一只……

屋內沒有燈,唯一的光源來自四周的湖水,微波瀲灩不足以將一切照清。蔣湛站直身子,不舍得看了眼林崇啟才擡腿往那缸邁去。

也不怨他看不明白,這缸不像方才那只大敞,缸口嚴絲合縫地壓著一頂銅蓋,蓋上還貼了張黃符。至於符上內容,蔣湛自然看不懂,只知道那上面的字跡並非如平日裏朱砂點墨寫上去的,而是泛金映綠,非但不慎人還透著股仙氣。

他猜想,應是用來醫治林崇啟身上的傷的,許是太機派藏於此地的靈丹妙藥也不一定。

水裏的光線又暗了,蔣湛摸向褲兜才想起身上這套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洗完澡那會兒整個人精氣神還未恢覆,哪兒還記得將手機一並帶上。

他又回到床邊,盯著林崇啟出神。那雙眼自然地閉著,胸前起伏平穩,面容平和得跟睡著沒有兩樣。如果不是外貌上的變化,說林崇啟現在沈溺在一場美夢裏蔣湛也相信。

從下午折騰到現在,又經歷了一場身體上的重創,蔣湛卻不覺得累,不過他仍舊脫了外褂和鞋上了床。也是躺到上面才發現,這床並非由尋常材料打造。它質地堅硬,摸上去細膩光滑,蔣湛手指摩挲了一會兒,總算了然,是漢白玉石砌的榻。

他曾在蔣泊抒收藏的一本古董冊子裏見過,不過也只是看過照片沒觀摩過實物。如果身下這張是由一整塊漢白玉制成,那價格可以算得上是天價。他也曾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如古代君王那樣往這上面一躺,只是沒想到真躺上來了,這滋味非但沒有想象中舒服,反倒硌得生疼,哪個姿勢都難以維持,簡直是一種煎熬。

蔣湛想了想,主要原因還在於這上頭不說床墊,連個像樣的褥子都沒有,就這麽身子挨著石頭,擱誰也受不了。最後,他側過來朝著林崇啟,盯著林崇啟的側臉,嗅著他身上淡到不能再淡的清香,總算意識模糊思緒渙散。

波光在兩人臉上映出同樣的霓虹,迷糊中,蔣湛覺著體內那股毒氣又燒了起來。他掙紮著四處亂摸,嘴裏難受得哼哼。身下的玉石被捂熱,他下意識地往旁挪了挪,剛翻了個身,一股力道將他的手臂鉗制住。半夢半醒間他還沒回過神,腰上一緊,就這樣跌入到了一個溫涼的懷抱裏。

他感到湖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往鼻腔、耳朵、唇縫、眼尾,甚至是每一寸肌膚的紋路裏鉆,帶著沁涼的溫度安撫他,漸漸地,胸腔裏的那團火便滅了下去。

“誒,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第二天,蔣湛是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吵醒的,他皺眉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白天室內的光線比晚上好一點,但也就那麽一點點,若不是突然有人闖進來,蔣湛覺得自己能睡到李信上山尋人。

而這闖入之人仍停在階梯那邊沒有下來,只將半個身子往前傾著,目光時不時瞟向這邊。在與蔣湛對視上的那一刻,那人不耐煩地“嘖”出一聲:“你倒是把衣服穿上啊。”

蔣湛一楞,這才驚覺自己全身上下除了內褲,一根布條都沒留下,可他明明記得昨晚只脫了外面那件。恍惚中,他想起半夜熱得頭腦發昏,思忖可能是那時候無意識扒光了自己。於是沒再多想,抄起散在床上的衣服給自己套上了。

他跟朱櫻打了聲招呼,邊系腰帶邊解釋:“昨晚上太累趴床上睡著了,您這麽早來是給他換藥嗎?”

這橫布條似乎鐵了心與他作對,在他手裏怎麽都變不回原來的樣式。蔣湛扯了半天,最後索性放任不管,向朱櫻投去一個抱歉的笑。

朱櫻嘆了口氣,朝被她攔在身後的女弟子一偏頭:“你去幫他搞定。”

林崇啟的傷深入骨髓,雖有元極子相助,但其缺損的那部分脊血需要一段時日才能養回來,每天的清創敷藥照三餐安排。而他本是命格缺水,離不開活水滋潤,但傷口遇水容易發炎,固陶然閣這間水下暗室再合適不過了。

換藥無需特殊的運氣法門,交給太機派任何一位弟子都可以。只是林崇啟不管怎麽說與旁人到底不同,從同門之情上出發,朱櫻便主動將這任務攬了下來。為此,她專門起了個大早,往山頂玉瓊齋跑了趟,給林崇啟捎來一杯月露。

這東西滋陰潤肺,生津養血,對提升修為大有好處,而療傷治病這塊雖沒有明確記載,朱櫻覺得應該也是能起點作用的。

她緊趕慢趕終於在約定時間與師妹會和在陶然閣,誰知道剛下來就撞上了這麽一幕。

林崇啟倒是蓋得好好的,基本上昨天什麽樣今天還什麽樣,他旁邊那位就不太合適了。身子赤裸不說,兩手兩腳像滕蔓一樣纏著林崇啟,腦袋也擱人肩頭上。光天化日,那畫面過於刺激。所以朱櫻本能地將師妹擋在身後,現在人穿得差不多了,她才將身子讓開。

這位小師妹手腳麻利得很,把藥箱往床邊一放,三下五除二就將那根腰帶系妥當。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給蔣湛系了個死結。朱櫻在一旁偷笑,覺著太機派上下都跟她一樣,外表可靠,內裏靈活,孺子可教。

蔣湛讓到一邊,見那位女弟子試著把林崇啟扶坐起來,他趕忙上前幫了一把。等林崇啟的整個後背露出來,他才看到了那個傷口。

位置在後腰正中,由一塊紗布覆著,蔣湛看不清裏面,單從上面滲滿的血漬也能知曉情況不是很樂觀。

“怎麽還沒好?”蔣湛扶著林崇啟的肩膀沖朱櫻道,可這人非但沒理他,還飛過來一個不耐煩的白眼。

朱櫻從箱子裏取出鑷子和酒精,掀開紗布的那一刻,蔣湛只覺兩眼發黑,心跳加速。這裏哪兒還有好肉,連起褶子的皮都沒有,只剩一乒乓球大小的窟窿,還不斷往外冒著血。

他偏頭看向別處,在朱櫻下手的時候又忍不住把目光落回來。

朱櫻將一團浸得發黑的止血布條從裏面拽出來,又與小師妹配合著用蓮花缸裏的水清洗創面,等流出來的水不摻雜血絲後,重新塞進去一塊新的。蔣湛下意識地捏緊手指,發現林崇啟的皮膚被他抓出了白印才松開。這布條團起來的體積明顯大於創面,他覺得這窟窿就是這樣被一點點撐大的。

頓時,一股懊悔之意從心底湧上來,他覺得自己昨天那拳著實打輕了!現下是恨不得立刻去青山派,在那些人身上也捅出同樣的窟窿。一個不夠,上百上千個也不行,蔣湛咬著後槽牙,不管如何想象那幫人受罪,也解不了他此刻心頭的恨。

“還要多久才能醒?”他看朱櫻打開銅頂蓮花缸的封印,將替換下來沾了血肉的布條扔到裏面,顧不上原先的好奇問出這句。他全身的心思都在林崇啟身上,想讓他醒過來,想看著他好起來。

朱櫻沒有立刻回答,將蓮花缸仔細封好後才開口:“這個嘛,看緣分。”

緣分?在蔣湛印象裏,若是在醫院,醫生必然會給出一個大致的範圍,比如一個月或者三個月。他有些茫然,怎麽在道觀裏,這病好不好,什麽時候醒,還得看緣分?

朱櫻走回來,看了眼重新平躺在床上的林崇啟,手搭在漢白玉床沿隨意敲了兩下:“我師弟這次不僅身體上受折磨,心理層面也受到了不小的傷害,所以什麽時候能醒,得看這副身子自個兒的意願。”

說完,她輕咳一聲,沖師妹做了個手勢:“行了,任務完成,現在回去還能趕上早課。”

蔣湛想拉著問幾句,朱櫻沒理,帶著師妹直奔樓梯口。她們一前一後邁上臺階,等半截身子沒入上層看不見時,朱櫻又彎腰往下一探:“對了,不知道你也住這兒,沒給你準備吃的,餓了自己去仁惠堂,那兒一日三餐按點供應。這藥箱裏的月露是給師弟的,你……”朱櫻頓了一下,“你想辦法給他灌進去吧。”

這回是頭也不回地就走了,留蔣湛一人盯著那滿滿一杯透明液體發愁。他把箱子翻遍了也沒找出吸管或者湯勺,連張餐巾紙都沒有。蔣湛看看床上的人再看看杯子,忽然靈光一現,再結合朱櫻說話時的表情,要再意會不出來,他就是傻子了。

於是,他端起杯子坐到林崇啟旁邊,小心翼翼地從他脖子下面穿過,將他腦袋稍微扶起來一點。隨後他下巴一擡猛灌下去一大口,沒有入喉而是含在了嘴裏。本做好了喝中藥的準備,可這滋味意外的甘甜。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貼了上去,唇對著唇,將口中的月露一點點餵進了林崇啟的嘴裏。

清涼的液體同時滋潤著兩個人,蔣湛強忍著沒有咽下去一滴,也沒有舔開林崇啟的唇,即便他無比的渴望。

一杯見底的時候他出了一身的汗也松了一口氣,不知是錯覺還是透進來的水光又亮了幾分,蔣湛覺得林崇啟的氣色比剛才要好很多。他幫林崇啟重新躺好拉上被子,起身前又留戀地在那唇上印上一吻。不管林崇啟變成什麽樣子,他的唇,他的體溫,他的人,哪怕只是這樣靜靜地躺著,都依然令蔣湛心悸。

這一吻有些長,直到蔣湛胳膊肘發麻才想到分開。他不舍地最後蹭了一下剛要起身,忽地唇下一熱,一股熱流包裹著他將他拽進一片柔軟裏,像一只小船被巨浪拖進了深海。

蔣湛的心臟砰砰砰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林崇啟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張開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攻勢將他撬開。

幾乎是本能,他很快迎合,縱容林崇啟的橫沖直撞,放肆蠻橫。他覺得自己越餡越深,在溺斃的前一刻終於醒悟過來猛地仰頭,氧氣才重新入肺。

林崇啟的身子還未恢覆,蔣湛怕傷了他。

驚慌失措中,他撐起上半身想看看林崇啟的狀態,腰上忽然一緊,令他動彈不得半分!

這感覺似曾相識,蔣湛思緒亂飛,可林崇啟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機會。緊接著,眼前一花,林崇啟一個翻身,將他壓到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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