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和程也先都很愛吃糖，還不好好刷牙，所以有很多蛀牙，形狀也不好看，所以我們兩個都戴了牙套，這特別影響顏值，而且我的頭發還讓他們給燒了

上小學時，班裏總有男生笑話我長的醜，當時也實在是沒出息，一直哭，程也先知道了，拿著棍子就沖到我們班，就看見一個戴牙套的小男孩，怒氣沖沖的要找那個欺負我的算賬，嚇的他直接從凳子上摔下來直哭

家裏人訓斥程也先，護著我是對的，但也不能動手啊，他就狂笑不止

我可沒打他，是他自己嚇的快尿褲子

他這麽一笑，長輩們就生氣了

他還扯著嗓子喊，誰叫他欺負老子的人

爺爺狠狠的拍他的後背

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孫子

但該罰還得罰，四月份的天兒晚上還是冷，程也先被罰著在院子裏站軍姿，凍的瑟瑟發抖，我就站在他旁邊，拉著他的手

問他為什麽

他說，你只能我欺負，別人絕對不行，老三也不行

記憶之所以叫記憶，是因為人記住的不是那個場景和時間，而是感覺，很久之後在英國回憶起，我想那時我的感覺，不止感動，就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裏被埋進了土壤，生了根。

那天在球場上，程也先背對我走向安凈，我看到他球衣上清晰的籃球印就知道，那一下，砸的不輕，後來葉紫告訴我，當時大家明明看見程也先離我距離很遠，可他看見球彈到我的方向，整個人跑的像飛了一樣。

爺爺教我，凡事大膽猜測，小心驗證，可當年的我，怎麽也沒辦法將這理論用在程也先對我的感情上，因為我也會同樣的為他奮不顧身，從小到大，一直如此，又怎麽把這種情愫聯系到愛情上。

程也先和安凈在一起了，到處都充滿了八卦的味道，每一次他談戀愛，都會如此。

下課的時候，程也先站在講臺上，說

今天本少爺高興，小賣部隨便挑，我買單

下面的同學鼓掌歡呼，然後集體沖向樓下

我坐在座位上笑看著程也先

他說，這幫孫子，一聽到吃的跑的比兔子還快

我說，誰叫你每次談戀愛都來這麽一出呢，大家可都巴不得你有女朋友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程也先成了有婦之夫，那年級的廣大男同胞的感情就有著落了

小賣部爆滿，每個人就像鉚足了勁兒要吃垮程也先一樣，這時我就會說

程也先你看看，他們平時得對你多不滿啊

他臉抽了抽，還是故作鎮定的拍拍錢包

本少爺有錢，無所謂

哦～～～

不過他很快就換了臉

付錢的時候就和我說，他們是屬啥的，怎麽這麽能吃

我看看小賣部的老板，數錢的時候看程也先的眼神就像班裏的人看到那些吃的一樣，我笑笑，走上前拿在櫃臺上的麥芽糖，纏在白色的塑料棒上，像現在的棒棒糖

剛想掏錢，老板就說，送你了

程也先說，老板你也太摳了，我買這麽多就送根棒棒糖

老板打趣，我這是看這位同學漂亮才送的，可不是因為你啊

我笑著道謝，撕開包裝，放進嘴裏，雙手插兜向外走，程也先舉著個雞腿面包跟上

我看著比他臉還大的雞腿面包，問他

這才九點半多，又餓了？

他含糊不清的回答，本少爺正長身體呢

我仔細看他，程也先今年18，身高187，飯量是我的三倍，初中的時候明明比我高一點的小矮子，到了高中比我高出一個頭

經過籃球場的時候，程也先揪著我的袖子把我拉到靠外的一側，還向球場東張西望的

幹嘛那麽緊張，你程小爺一嚇，人家都不敢打籃球了

我這是怕你更傻了

我瞪了他一眼，說，哥屋恩

顧之遙你這脾氣，當心找不著男朋友，是不是看見我談戀愛心癢癢了？還是你心裏就惦記小爺我呢？

我本來走在他前面，聽這話氣的要死

我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慢慢走過去，一腳踩下去，結果被他躲開，絆了我一腳

身體向後仰，卻被他一把撈起來

他離得那麽近，嘴裏還叼著面包，眼睛眨巴著，一臉人畜無害

我楞了幾秒，抓住他的胳膊，想借力用力把他放倒，結果反被他抓的更緊

他一臉壞笑，就你這兩下子還想放倒我？

我一腳踹過去，讓我們都跌在地上

他疼的跳腳

顧之遙你還真下狠手啊

我下的是腳～～

好啊，我要是廢了，你以後的幸福生活可就沒指望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問，你說什麽？

程也先當作沒聽見

沒，沒什麽啊

就算幸福生活，也輪不到我啊，他是想說我嫁不出去，讓我對他好點吧

恰好老三和白沈在打籃球，老三一過來就咬掉面包的一大半，氣的程也先叫道

蘇乾，你丫的給老子留點兒

老三嚼著含糊道，老子也餓

我和白沈笑，我問，今天怎麽這麽難得出來打球，不在教室覆習？

白沈學習好，已經被保送了，可老三不行，快高考了，雖說家裏能幫襯著上大學的事，但怎麽也得過得去些，所以白沈每天拉著他補習，每每看到蘇乾叫苦連天，白沈滿臉黑線的樣子，我就能想象到一年後的這個時候我和程也先估計也會是這樣。

蘇乾倚著程也先，歪著身子說

別提了，要不是我軟磨硬泡，他可不打算放我出來

程也先咬了一口面包，嚴肅臉說

沈沈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老三剛要期待程也先幫他說話，就聽見程也先慢悠悠的說

你怎麽就不多折磨折磨他呢，這程度哪夠啊

蘇乾剛喝的水全都噴了出來，我們三個迅速側身，程也先狂笑，蘇乾氣急

程也先你丫……

說完一腳飛過去，程也先一躲，繞到白沈身後，一只手摟著白沈的脖子

得意的和老三說，你打不著，白沈無奈苦笑，說這兩個人真的是幼兒園小朋友

老三碰不到他，就停下到我身邊來，勾著我的脖子，他和程也先差不多高，所以很重，把身體的重量都倚在我身上，另一只手搭在我腦袋上

不用你得意，明年的這個時候有你受的，是吧阿遙？

他揉著我的頭發問我

我拿著棒棒糖，另一只手肘戳他

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可別像某人一樣降了級，那我就得受雙倍折磨了

嘿，嘿，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啊，什麽叫降級啊，本少爺這叫重回基層，體驗生活，程老頭兒說得好，只有深入了解底層人民的疾苦，才能成就大業，再說了，我這不是怕你自己一個人在學校寂寞嗎，要是我們都走了，你自己一人兒不得哭死啊

聽了這話，蘇乾又一口水噴出來，大笑

去你丫的，還回基層，誰不知道你程也先期末考試數學就考了20分，都破了清中記錄了

蘇乾摸摸我的頭，像摸兒子一樣說

唉～可憐我們阿遙，天天對著個大傻子

放你丫的屁，要當時白沈沒在你旁邊，你估計連20分都考不上，還有啊，什麽就你們阿遙了，她可是本少爺的人

滾邊兒去，怎麽就你的人了，經過她親哥我的同意了嗎？

表的！！程也先一句也不讓

蘇乾接著說，那也是哥，比你親

大院裏四個人，你可也得管我叫哥

在學校我比你大，叫學長

你叫我就叫

看著他們兩個一來一回，我和白沈哭笑不得

我趕緊拉著白沈離開這是非之地

大哥我們快走，離這兩個小學生遠點

白沈被我拉著慢悠悠的踱步，他話少，個性悶騷，老氣橫秋的，在別的女生眼裏就是那種站在那冰渣子都能掉下來的人，可是每次和我們在一起，看著那兩個人鬥嘴吵鬧，總能最會心的笑，我總說，他看著我們的眼神就像爺爺們看我們的一樣，而程也先和老三就說，那慈愛的目光和老子看兒子如出一轍，什麽也不說，但是把一切都幫我們打點好。

我從兜裏掏出一個麥芽糖，遞給他，他笑著接過，裝進口袋

程也先和蘇乾都是吃貨，喜歡零食，但每次有什麽好吃的都會想著對方，白沈不喜歡這些，但每次我們給了，他也都會好好收著，才不是收藏，是因為那兩個家夥總嚷嚷餓，自然就把那些吃的打掃了。

走了幾米還能聽見那兩個傻子的打鬧聲

白沈先開口

聽說，老二談戀愛了？

我看看他

嗯，嗯？你從來不關心這事兒的，怎麽這次突然問我了？

大哥笑笑，老三這幾天天天念叨說，又一個羊入虎口的好姑娘要被禍害了

我想著，程也先交往過的姑娘不少，我們都習以為常了，老三以前也沒提過，看來這次，是程也先總念叨，連帶著老三也念叨了

我看著前面，說，估計，這次他是認真的吧

我看向白沈，笑著說，你也知道他那套理論，初戀

白沈看了我幾秒，然後轉向前面說

什麽時候我們阿遙也談個戀愛啊

我笑，轉過身背對著他走，打趣道

大哥不急著給我們找個大嫂，我急什麽啊

白沈揉揉我的頭發，說，你啊……

我笑笑，餘光瞥到程也先和阿乾，兩個人並肩往這邊走著，不得不說，這畫面真的養眼，兩邊都是黃了的銀杏樹，陽光灑下來，一片金黃色的大道，那兩個臭小子穿著藍白色的校服笑著走來，我當時竟然也明白了，難怪那麽多女孩子為他們瘋狂。

白沈看到我片刻的失神，回頭，停住，喊道

蘇乾，走快點回去做題

我爆笑，就看見他像個怨婦一樣踱著小碎步往這邊走，程也先就在那邊幸災樂禍，兩個人又開始掐架

白沈搖搖頭，和我繼續往前走

我笑著說，老三這下可慘了，天天不學習，臨時突擊，高考要是考的過不去，姑姑那脾氣得廢了他

我拍拍白沈的肩膀，大哥啊，實在辛苦你了

白沈微笑，對我說，阿遙，現在開始抓著點老二的英語和數學

我疑惑

白沈接著說，要不然高三有你受的了

我氣結，大哥你怎麽也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程也先和老三跟了上來，老三摟著我，程也先摟著白沈

程也先問，沈沈你們兩個背著我們說什麽呢

蘇乾也說，顧之遙你又憋什麽壞呢？

我說，也沒什麽，就是說放學去書店給你們買練習冊

兩個人相視一眼，鬼哭狼嚎的叫喚

不要啊～～～

多年後我重回學校，想起當時在這裏走的那段路，四個人，明明只距離不到十米，可如今，相距萬裏，可就是這麽兩個大傻子，如兄如友的陪在我身邊多年，當然還有個白沈，如兄如父，讓我那十幾年的年少歲月，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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