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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嫌疑 “不行,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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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嫌疑 “不行,有人來。”

沈闊將晁榮的話奉為圭臬, 在他的病沒好之前,除了不讓他踏出房門一步外,又在房間裏添了幾盆炭火確保一天十二個時辰始終保持暖和, 更甚的是,他還打算將臥房與隔壁耳房打通, 隔出來供楚恬解手用。

楚恬知曉後心頓時就涼了半截,這如果傳出去了,那他就沒臉見人了。

不, 沒有如果,一定會給傳出去的, 而且是添油加醋地傳遍整個長京。

楚恬只是想想,就已覺得這日子已經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為了尊嚴,楚恬先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想讓沈闊收回“成命”,但沈闊不為所動。楚恬轉了轉眼珠子, 隨即將嘴一癟,眼淚奪眶而出,跟珠子似的成串落下。

沈闊看見後頓時慌了,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幫楚恬擦著眼淚,一邊輕言細語地安慰著。

楚恬也不說話, 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沈闊見狀心都揪在了一起, 最終妥協。

沈闊知道楚恬不是一個聽話的主兒,索性又將公務直接挪到了臥房處理,這樣一來可以監督他按時服藥,二來也可以讓他也參與其中。

於是,當眾人進屋稟報進展時,就能看見榻的左邊端坐著不茍言笑的沈闊, 右邊的楚恬則像只小貓一樣依偎在案幾上,時不時地抻頭往沈闊手中的卷宗上瞄一眼。

火盆上放了一壺水,被火紅的炭一烤,氤氳熱氣彌漫了整間屋子,本就血氣方剛的沈闊熱得只穿了件夏季常服,而他身邊的楚恬則裹得嚴嚴實實。

長發從楚恬的肩上傾瀉而下,用來綰發的祥雲簪還是他初來提刑司時隨手從院子裏折的松樹枝削出來的,被熱氣一蒸,隱隱散發著一股松香,一陣一陣地往沈闊鼻子裏撲。

有些心猿意馬的沈闊暗戳戳地瞟了楚恬一眼,隨即挺直了腰背,他緊握著手中竹簡,一本正經的對楚恬說道:“你,離我遠一些。”

昏昏欲睡的楚恬只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地向後挪了半尺。

沈闊看著楚恬那張被烘得通紅的臉蛋情難自已,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竹簡,雙手撐著案幾便朝楚恬湊了過去。

看到他的臉突然放大,楚恬被嚇了一大跳,瞌睡也沒了。憑著對沈闊的了解,楚恬立馬就猜到了對方的小心思。

“不行,有人來。”楚恬嘴上雖在拒絕,可卻並沒有付諸於實際行動,眼見沈闊越靠越近,他匆忙瞥了眼院外,確定沒有人後便向前抻了下脖子。

原本只是想用一個淺嘗輒止的吻聊以慰藉,許是楚恬身上的香有種攝人心魂的魔力,沈闊就跟著了魔似的扣住他的後腦不放。

楚恬做了一番無用的掙紮後,便放棄了,任由沈闊予取予求。

突然間,楚恬微微睜開眼時,餘光便瞥了門口一抹受驚後迅速轉身的背影,那人在原地踟躕了片刻,便毫不猶豫地走遠了。

“有人來了。”楚恬用力推開了沈闊,二人廝磨間,他一不小心將沈闊的下唇給咬破了,登時就冒了細小的血珠。

沈闊有些意猶未盡,他用指腹抹去唇上的血珠,深吸了幾口氣才慢慢冷靜下來。

二人歸回原位,裝作無事發生。

等茍大富再次進屋時,他總覺得屋中旖旎仍存,因而他自始至終深埋著頭,更是時刻提醒自己要收斂眼神,切不可到處亂瞟。

還沒等他將調查到的線索稟報完,柳青也回來了。不知內情的柳青見茍大富一改往日豪爽做派變得拘謹扭捏起來,忍不住打趣他了幾句。

“你今天吃錯藥了還是怎的?”柳青笑問。

若放平常,茍大富無論如何也要回懟過去,但今日他只是將雙手垂在身前幹笑了一聲,未作他語。為了將自己從這尷尬的氣氛中拯救出來,茍大富悄悄地朝柳青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趕緊揭過此篇說正事兒,但缺根筋的柳青不僅沒有理解到他的意思,反而指著他大笑道:“你眼皮一直抽抽啥呢?”

茍大富無語地白了柳青一眼,捂著半邊臉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牙疼啊?”柳青自顧傻樂著,他指著茍大富看向沈闊,欲再打趣時,沈闊咳了兩聲,總算制止住了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說正事兒!”沈退淡聲道。

聞言,柳青立即斂了笑意,茍大富亦扯了扯衣襟肅然上前繼續稟道:“大人,屬下去都亭西驛翻查了句蘭國來朝人員名錄,並無甚異常,但考慮到可能會有人偽裝身份和容貌偷偷潛入京中,便將那句蘭國的使節威逼利誘了一番,證實了屬下的猜測。”

“他道是半年多前,有一名喚阿合烈的人尋到他,其自稱是奉了句蘭王之命前來調查一樁命案,因其容貌太過紮眼不易藏身,便讓那使節幫忙偽造了身份。”

“命案?”楚恬捧起藥碗還沒喝上一口又放了下去。

茍大富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聽沈闊問道:“他要查的可是鮮於淳的死因?”

“正是。”茍大富點頭道。

“鮮於淳?”楚恬想起來,他就是扶搖公主那個早死的駙馬,“他不是害了溫病死的麽?莫非他的死另有玄機?”

沈闊意味深長地看了楚恬一眼,並未明確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讓茍大富繼續說下去。

“大概半年前吧,阿合烈跟使節漏了一嘴,說是他終於找到了駙馬枉死的證據,要趕回句蘭向王上呈稟。但是阿合烈此去便音訊全無,直到三個月後,句蘭那邊久久等不到阿命烈的消息於是又傳來密信,讓使節幫著查探阿合烈的消息,終是一無所獲,便料到阿合烈定是遭遇了不測。”

“句蘭使節可知曉阿合烈所掌握的證據內容?”沈闊又問。

茍大富回道:“阿合烈找到了所謂兇手的密信,但具體內容為何就無從知曉了。”

“哦?”沈闊從茍大富略顯嚴謹的描述中察覺出了端倪,“他覺得兇手是誰?”

茍大富忽然沈默了下來,他張了張嘴,不太敢說。

“句蘭王懷疑是扶搖公主殺了駙馬?”沈闊皺緊了眉頭,語氣比數九寒冬都還要冷上幾分。

茍大富一臉肅然,他沒有吭聲,算是默認。

“句蘭王無端怎會生出這種猜測?莫不是有人從中挑撥,欲要離間兩國關系?”楚恬疑惑道。

無人應話,楚恬的目光一一從三人臉上掃過,茍大富和柳青都是一張嚴肅的臉下露出一絲對句蘭王此舉的鄙夷,反觀沈闊,雖是沈著一張臉,但又露著一抹掩藏不住的憂色。

看來,句蘭王所疑也並非空穴來風。

楚恬壓下心底疑惑,繼續聽柳青向沈闊回稟他所查到的線索,“屬下亦查到了一可疑人。”

柳青頓了頓,似是在等沈闊問,但沈闊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柳青自覺無趣,摳了摳鬢角接著回道:“此人名喚宇文牧,曾是句蘭王城統領,駙馬病逝後,他奉王命來京接駙馬遺骨回句蘭,但奇怪的是,他回去不久便卸去了職務,無人知曉原由,更無人知曉其去處。”

聽到此處,楚恬不由得朝沈闊看了一眼,後者眉頭越皺越深,直接擰出了個“川”字。

不怪沈闊發愁,畢竟沒人知道去了哪裏的宇文牧三年後不僅出現在了大慶,還與本朝公主發生了一段孽緣。

上次為調查公主府失竊一案,提刑司便已摸到了宇文牧的尾巴,若非公主改口,他們早就抓到宇文牧了。

“既有嫌疑,便要盡快將人找到。”沈闊吩咐道,“找人盯緊公主府,護好公主安危。”

“是!”茍大富和柳青抱拳領命。

“你說宇文牧有沒有可能是為了調查駙馬死因而故意接近的公主?”沈闊揮手屏退了茍大富和柳青,楚恬就迫不及待地靠了過去。

沈闊回頭默然無聲地看了楚恬半晌後,忽地悠悠嘆了口氣。

“怎麽了?”察覺到沈闊情緒低落,楚恬挪過去靠在沈闊腿邊望著他。

沈闊又嘆了一聲,才道:“我在想,公主她究竟知不知道宇文牧的真實身份?”

“若是知道的話,她又為何要撒謊騙我們?”

楚恬心底浮起了不好的猜測,但他不忍心看著沈闊更加難過,思慮再三還是沒有說出來。何況聰明如沈闊,自己都能想到的疑點,沈闊未必不明白,他只是需要一個說服自己接受的過程而已。

“或許我們都想錯了,公主有可能真的不知情。”楚恬安慰他道。

沈闊卻自嘲般笑著搖了搖頭,他和公主認識這麽多年了,雖不敢說能完全看透對方,但有無反常卻是一眼就能瞧出來的。

“即便公主知曉宇文牧的身份,也說明不了什麽。”楚恬握著沈闊的手細聲說道,“你若實在是不放心,明日我陪你去見公主一面,有話當面說清楚,若是......若是真有什麽,也能趁事態嚴重前想辦法補救。”

沈闊苦笑一聲,但眼下又確實別無他法,他沈默良久後終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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