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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生病 “騙你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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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生病 “騙你是小狗。”

二人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提刑司, 又差柳青喚了何萍過來連夜對屍骨作檢驗。

安排好一切後,沈闊才得了半許空閑,正準備歇口氣時, 回頭卻見楚恬趴在桌上睡著了。

沈闊將手掌墊在楚恬臉下,輕輕托起他的頭, 正欲將他抱起時,楚恬忽地睜開了眼睛。

他雙眼裏含著一絲氤氳霧氣,迷蒙地看了沈闊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 開口便問:“屍檢結果出來了麽?”

沈闊搖搖頭,扶著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腹部, 輕聲回道:“何萍才進去,哪有那麽快。”

楚恬楞楞地“哦”了一聲,原以為睡了很久, 卻是連一刻鐘都不到。

沈闊瞧著楚恬眼底一片青黑,心中憐惜不已, 便勸他回房休息,楚恬不願,沈闊便直接將他抱回了房裏。

沈闊知楚恬覺淺, 驚醒後便很難再入睡,於是幫他褪去了外裳後, 自己則合衣倚靠在床頭, 將楚恬圈在懷裏,輕聲哄著他入睡。

楚恬趴在沈闊懷裏,纖長的睫毛隨著他綿長的呼吸聲而微微顫動。沈闊見他睡得熟了,嘴角不自禁地彎起了一抹弧度,他用指腹輕輕地描摹著楚恬的輪廓,心中平靜而又滿足, 就連眉宇間的疲憊也散去不少。

忽而,外面傳來幾不可聞的叩門聲,接著便響起了柳青刻意壓得極低的嗓音,他輕喚了聲:“大人!”

沈闊沈著嗓子嗯了一聲,外面便再無動靜,映在門框上的倒影慢慢遠去。

沈闊低頭靜看了楚恬好一會兒,正思忖著要如何在不驚醒他的前提下抽出身體時,楚恬卻囈語般“唔”了一聲後,翻身睡到了床上。

沈闊埋首在他額間輕啄了一下,笑盈盈地起身吹滅了燭燈。

“這麽快就驗完了?”沈闊出去時,柳青還在院子裏等他。

柳青點了點頭,還沒開口,沈闊便已越過了他。

及至殮房時,何萍剛把驗狀寫好,驗狀上未幹的墨跡反射出黑亮的光,見沈闊二人從門口進來,何萍捧起驗狀小心翼翼地呈給了沈闊。

沈闊的視線先是落在了死因上面,發現與自己推測的無異,才又慢慢倒著往回看去。

“死者不是我大慶人?”沈闊擡頭看向何萍,眼裏沒有費解,倒像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何萍點頭回道:“其骨骼與我中原人有著明顯的差異,小的猜測死者來自西域。”

沈闊沈默了半晌,將堪堪幹卻的驗狀折好,“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何萍頷首致謝,提著箱子匆匆離去。他走後,柳青才橫著挪到了沈闊身旁,憂心忡忡地詢說道:“大人,既然牽扯到了別國人,想來背後牽扯的事一定不簡單,需得謹慎些才是。”

沈闊難得見柳青這般嚴肅,笑著調侃道:“怎麽,怕了?”

柳青搖頭,“您什麽時候見我怕過?”

沈闊輕笑一聲算是對他的肯定,接著又聽他問道:“那接下來我們該從何處查起?”

沈闊想了想,問柳青:“還記得之前調查公主府失竊一案時,我讓你調查來往京中的可疑之人嗎?”

“記得。”柳青道,“我當時都將名冊整理好了,結果您說不查了,我也就沒交給您了。”

“何萍的驗狀上寫著這人死了至少有六個月了,死亡時間與梁上飛失蹤的時間相差無幾,所以還是得從那段時間著手調查。”沈闊又道,“不過這次要將那期間入京的外籍人士納入調查範圍。”

“是,屬下這就去辦。”柳青領命道。

翌日,楚恬在咳嗽中醒來,端著洗臉水進來的雲兒見狀不對,趕緊跑出去稟報給了沈闊,楚恬叫都叫不住。

沒多會兒,沈闊便大步流星地進了屋,他坐在床邊摸了摸楚恬的額頭,慶幸沒有發熱。

盡管楚恬表示咳嗽是因氣候幹燥而致,但沈闊依舊不敢大意,仍然差使雲兒去請了晁榮過來為他診脈。

當晁榮告知沈闊楚恬的身體並無大礙時,後者嬌怨地瞪了沈闊一眼,“都說了我沒事。”

可他話音未落,晁榮又補充道:“公子已然有了感染風寒的跡象,為防加重,還是得開兩副藥。”

楚恬一想到藥味心裏就泛嘔,忙道:“既然沒有染上風寒,就別吃藥了吧,俗話說是藥三分毒......”

可他還沒把話說完,晁榮就打斷了他,“對於常人來說確實可以,可公子不行,您的身體本就虛弱,必須得提前做好預防,比起那微不足道的副作用,病情的加重對您身體的影響會更大。”

楚恬無話可說,只得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沈闊。

沈闊卻道:“太醫說的有道理。”

“還有,這幾天你就安心待在屋裏養病,其它的事暫時不用管了。”沈闊補充道。

一聽這話,楚恬立馬不幹了,“藥我可以喝,但不讓我出門可是萬萬不行的,那樣的話,我沒病也得憋出病來。”

“青雲,好青雲,你別把我關上屋裏好不好?”楚恬捏著沈闊袖口一角搖啊搖,那模樣真是可憐又可愛。

沈闊最受不了他撒嬌,只覺渾身骨頭都酥了,經不住楚恬軟磨硬泡的他最終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但有前提條件。

沒等沈闊把話說完,楚恬就迫不及待地承諾道:“我保證會愛惜自己的身體,按時吃飯睡覺,無論你讓我幹什麽我都絕無二話。”

“一言為定。”沈闊伸出了小拇指。

“騙你是小狗。”

沈闊看著楚恬哧哧笑出了聲,見楚恬又咳嗽了起來,他順勢將他攬入懷裏,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後背,無奈又寵溺。

兩人全然不顧還在屋中的雲兒和晁榮,雲兒看得多了,早已見怪不怪,而晁榮卻尷尬得腳趾扣地,視線四處亂飄。

“晁大夫,這邊請。”雲兒跟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悄聲道。

晁榮如獲大赦,提著箱子便匆匆出了門。

柳青回來時,天已大亮。

屋外的風聲終於停了,院中松柏和青竹枝上的薄霜也已化去,就是天色依舊陰沈,沒有轉晴的跡象。

看來一場暴雪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大人,名冊找到了。”柳青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手中揚著一卷紙,他沖進房間時,沈闊正端著碗湯藥餵楚恬喝。

柳青腳步一頓,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進來吧。”沈闊喚道。

話音落下的同時,楚恬從他手裏接過碗,一口幹了,哪還有先前半分的嬌弱之氣。

沈闊接過名冊的同時,伸手從碟子裏拿了塊飴糖,他都不用眼睛看,便精準地餵到了楚恬的嘴裏。

楚恬將糖包在嘴裏,裹著被子跪坐在沈闊身旁,湊過頭去一同看起了名冊。

兩人聚精會神地看了許久,屋中一片寂然,只有楚恬因受涼而堵了鼻子後略顯冗長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柳青看著兩人,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歲月靜好”四個字,心裏無端生出了幾人艷羨之意。

“都查過了嗎?”沈闊忽然擡頭。

柳青怔了一瞬才回過神,趕忙回道:“有一部分是之前就排查過的,就這幾個人還沒有查詢到蹤跡,大富還在查。”他上前在名冊上指了指。

“你也去,多帶幾個人,務必要在三天之內將所有人的動向全部摸清。”沈闊又道。

柳青領命而去。臨出門時,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這時,沈闊伸手將楚恬攬入了懷中,後者則順勢枕在了他的腿上。

沈闊一手拿著名冊一手扶著擱在楚恬胸口上的栗子盤,楚恬則哢哢地剝著栗子殼,餵了沈闊又餵自己。他時不時擡眸往名冊上瞟一眼,與沈闊一同推測著誰的嫌疑最大。

柳青看著兩人笑,他的嘴角也跟著情不自禁地揚了起來。

以前總覺得成了家就會有諸多瑣事纏身,日子沒有單身時候自在,可現在想想,若是能找到一個靈魂契合之人作伴,苦時能互訴衷腸,樂時能分享喜悅,仰高山之巍峨,嘆低谷之哀婉,定然也別有一番樂趣。

冷風刮過柳青身上的鎧甲,從衣裳縫隙鉆進他的身體,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總得這個冬日比往年要更冷一些。

楚恬亦有同樣的感受。

明明還沒到凜冬,他就有些抗不住了,才踏出屋子一步,就被寒風凍得踉踉蹌蹌,四肢冰涼浸骨,晚上睡覺時即便有沈闊給他暖腳,也要在大半夜以後才漸生暖意。

還有因風寒引起的咳嗽,於尋常人來說是不足為提的小毛病,可他卻總是不見好,甚至有加重的跡象。

晁榮說是他身體太過虛弱的緣故,早年間傷及了根本,一時半會兒難以將養回來。

沈闊本想用最好的藥給楚恬大補特補,卻被晁榮嚴詞拒絕,因是楚恬身子骨極虛,補得太厲害的話極有可能適得其反,屆時,不僅不利於他身體恢覆,反而會出現陰虛火旺之癥。

現下最要緊的就是做好保暖,避免染上風寒,等來年暖和之後,輔以鍛煉強身健體,只要把基礎搭好了,日後才有恢覆如初的可能。

晁榮揮揮衣袖走了,他留下了一紙藥方,將伴隨楚恬度過整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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