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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屍體 “我正好沒事,同你一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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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屍體 “我正好沒事,同你一道過去。”

扶搖公主的動作非常迅速, 僅過去了兩日,便差人給楚恬遞來了信,鑒寶會定於三日後的下午。

而這期間, 他也沒有閑著,帶著雲兒遍訪了京中所有的玉器珠寶店和當鋪, 依舊一無所獲。

鑒寶會當天,沈闊原本是要陪著楚恬一起去的,奈何臨出門時收到了線人來報說魏朝忠那邊有情況, 他只得帶人趕了過去,另派陸方傑隨同。

因著扶搖公主的面子, 來的人非常之多,帶來的珍寶也是五花八門,可偏偏就沒有楚恬要尋找的那一款。

最後, 楚恬在眾人散去之前,將自己的那一塊玉玦拿了出來, 以重金為酬廣征線索。

見狀,在場之人頓時就生出了濃厚的興趣,除了在意那些為數不多的酬金以外, 更是想要體驗一番尋寶的樂趣。

只是還沒等他尋得線索,卻得來了一個噩耗。

“有人於昨夜在城外發現了一具屍體。”潘遲早早地來到提刑司向沈闊稟道, “死者被人抹了脖子, 一刀斃命,下官派人找到了死者家人詢問情況,卻聽對方說——”

“說什麽?”沈闊註意到潘遲的視線有意往楚恬身上瞟,他隨之看了正一門心思喝粥的楚恬。

“其家人說,死者昨日進城是專門來尋楚公子的。”潘遲道。

“尋我?”楚恬訝然不已,“可我壓根兒就不認識他。”

沈闊懷疑道:“莫非是故意攀咬?”

楚恬覺得不太可能, “那總得有個由頭吧,我又沒得罪人,何故來攀咬我?”

沈闊沈默了下來,潘遲等二人說完,才繼續道:“具體情況,其家人也知之甚少,只說是死者生前偶然在林地裏刨出了一件寶貝,據說是楚公子正在尋找的那一件。”

“玉玦?”楚恬慢慢站起身。

潘遲點了點頭,“其家人說死者為換取酬金,同家人打了聲招呼後,便趕著入京來尋你,不曾想半途遭人劫殺,但我等未曾在死者身上尋找相似物什,因而難辨真假。”

“下官聽說楚公子正在查的案子恰與玉玦相關,猜想這兩起案件或許有所關聯,不敢怠慢,因而特來請大人拿個主意。”潘遲又轉身對沈闊道。

沈闊偏頭看向楚恬,似在等他拿主意,楚恬則毫不猶豫地將案子攬了過來,他飯也不吃了,當即就要隨潘遲去京兆府查看死者屍體。

沈闊趕緊起身叫住了楚恬,楚恬還以為沈闊要攔他,都準備好撒嬌的說詞了,卻見沈闊從雲兒手裏拿過鬥篷給他披上,“降溫了,小心著涼。”

楚恬莞爾點頭,正要開口時,又聽沈闊道:“我正好沒事,同你一道過去。”

直覺告訴沈闊,如果潘遲所言所實,那此案便不是一件普通的命案,極有可能會將楚恬牽扯進去。

潘遲正有此意,只是他不便直說,聞言,激動得連聲道“好”。

三人一同到了京兆府,何萍早已將屍體檢驗完畢,他將寫好的驗狀交給潘遲,潘遲轉身呈給了沈闊,沈闊看後又順手遞給了楚恬。

死者被人用利器割斷了喉骨,瞬時斃命。

“死者身上沒有其它外傷,命案現場也無打鬥痕跡。”潘遲道,“足見兇手出手幹脆利落。”

楚恬將驗狀折好還給了潘遲,轉身見沈闊在屍體前佇立了一會兒後,伸手扒著死著頸部的傷口仔細看著。

楚恬直覺沈闊應是發現了什麽,上前問道:“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沈闊收回手,接過潘遲遞來的手絹擦了手,忽然問了何萍一句,“可能根據傷口判斷出兇手所用的刀具?”

何萍回道:“從傷痕切口來看,應該是一把與官府衙役佩刀相似的刀具,只是——”

“只是什麽?”楚恬急著追問道。

何萍微頓,“只是又稍微有些許差別,若是普通的刀割出來的傷口,多是前深後淺,前寬後窄,但死者頸間的傷口卻是後面要更深一些,而且傷口尾部的皮肉呈現出倒勾的形狀。就好像......”

“兇手所用的是一把彎刀。”沈闊補充道。

“對,就是彎刀。”何萍道,“此刀在我大慶並不常用,所以小人不敢篤定。”

“大人好生厲害,僅一眼就瞧出了端倪。”潘遲的語氣裏帶有奉承之意,“不知您是如何看出來的?”

楚恬也朝沈闊遞去了求解惑的目光。

沈闊言簡意賅地回道:“我之前見過。”

“大概八年前,駙馬鮮於淳的手下醉酒傷了人,在對方身上留下的傷口與此傷有九分相似。”沈闊解釋道,“彼時我才到錦衣衛不久,算是我經歷的第一樁兇案,所以印象格外地深。”

“這麽說兇手極有可能是句蘭人?”潘遲疑惑道,“可動機又是什麽呢?”

楚恬忽地想起潘遲之前說死者汪紹尋到了一場玉玦要找他兌賞錢的事,暗道定是與此事有關,於是便想著找汪紹的家人再了解一些具體的情況。

從潘遲那裏要來了汪紹家的地址後,楚恬和沈闊便徑自朝城外去了。

路上,楚恬一直喋喋不休地同沈闊講述著自己的推測,反觀沈闊卻一反常態地沈默不語。

楚恬問他因何傷神,沈闊一時又說不上來,便搖了搖頭。

兩人抵至汪家時,已是午後,一路奔波,使得楚恬額上冒出了細密的汗,他熱得想要脫掉外面的鬥篷,但沈闊認為一冷一熱後更容易生病,於是強行捏著他的領口不讓他脫。

楚恬說又說 不贏,爭又爭不過,只得妥協。

汪家只有一個年過七旬的老嫗和身懷六甲的婦人在家,前者是汪紹的母親,後者是他的遺孀,喪子喪夫的兩人神情哀傷,還沒開口兩行淚便已開始簌簌地往下流。

楚恬和沈闊也沒問出有用的線索來,二人臨走之前表示想去汪紹挖著寶貝的地方看看。

那地方在森林深處,不熟悉地形的人極易迷失方向,可汪紹之妻身子重,走不了那麽遠的路,最後還是她那個哭腫了雙眼的婆母拄著棍子將兩人帶到了事發地。

此地林深葉密,茂盛的樹葉將日光擋了個嚴實,昏昏暗暗如同夜幕降臨。

腳下的松針和枯葉鋪了約有一尺來厚,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吃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抵達目的地,映入眼簾的是一處明顯被刨過的痕跡。

汪紹能尋到玉玦,說明一定有人在此逗留過,楚恬和沈闊各執一根樹枝,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在四周翻找著。

汪母問兩人在找什麽,二人也回答不上來。

汪母雖然疑惑不解,但不是與兩人一起尋找了起來,就這般過了半個多時辰,依舊了無所獲且想要放棄的時候,汪母突然大喊了一聲。

楚恬和沈闊聞聲朝她跑了過去,見她本就布滿傷愁的臉上又添了份驚恐之色,她跌坐在地上,顫巍巍地指著地上露出的一截白骨。

楚恬和沈闊急忙將汪母扶到平穩處後,沈闊才又上前用木棍剝開了骨頭上面那屋松針和枯葉。很快,一具完整的屍骨便顯現了出來。

汪母別過頭,嘴裏不停地念著“阿彌陀佛”。

楚恬確認汪母不會有危險後,便啟步朝沈闊走了過去。

森森白骨,給這混沌不堪的密林又添了縷陰涼之感。

楚恬的實現一寸寸掠過屍骨,最後在它的頸間停頓了片刻。接著他擡起頭,與沈闊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色。

“大人覺得兇手會是同一個人嗎?”楚恬問。

沈闊道:“骨骼雖有脫落現象,但總體上還算完整,屍骨上雖有不少的傷痕,但都不致命,唯有頸骨上那一刀,幾乎將其削斷了,應該是死因無疑。”

“一刀斃命,幹脆利落,與汪紹的死法極為相似,不出意外,應該是同一人所為。”

沈闊沈默片刻後脫下處裳鋪在地上,“即便這裏是第一現場,怕是也找不到別的線索了,先把屍骨帶回去,讓仵作檢驗了再作打算吧。”

說著,沈闊便小心翼翼地將屍骨撿起來放在衣裳上面,楚恬想要幫忙,卻被沈闊捉住手腕攔下,“涼,你別碰。”

“我哪有那麽嬌氣。”楚恬撇嘴,可他話音未落,便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這個沈闊更不讓他插手了。

“天快黑了,她走得慢,你攙著她先走,我這兒收拾好了就去追你們。”沈闊道。

楚恬想等著他一起走,但沈闊卻執意要他們先行下山,“阿玉聽話,我這兒馬上就好。”

“好吧。”楚恬嘆了口氣,無奈妥協。

汪母眼睛本來就不好,因喪子之痛哭了一夜後,雙眼更是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隙,上山的時候還好,能靠棍子支撐著走,可下山卻是走兩步絆一步。

這樣下去,她遲早會摔個大跤,楚恬想著她們家可不能再出事了,於是蹲在她身前,不容她拒絕,執意將她背下了山。

兩刻鐘後,沈闊追了上來,此時的楚恬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冒著密汗,雙頰也紅撲撲的。

“我好歹也是個年輕小夥子,一點兒也不累。”楚恬抹了把額上的汗,笑著說道。

沈闊看了心疼,卻又不忍責備於他,與是將包裹著屍骨的衣裳遞給他後,接力背起了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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