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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阿嬈,你一定要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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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阿嬈,你一定要乖啊..……

楚恬已有一整天沒有進過食了, 四肢上的麻木逐漸蔓延至全身,他只得靠著墻壁支撐著虛弱的身體。

天色蒙蒙亮,車夫一大早便出去了, 而江嬈則趴在桌上睡得正熟。

楚恬不禁對她心生佩服,都這時候了, 她竟然還能睡得著。

收回目光,他又將視線落在禁錮著自己雙手的鐵鏈上,才輕輕動了動, 鐵鏈就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江嬈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她緩緩從臂彎裏擡起頭, 慢慢看向楚恬。江嬈以為楚恬想要趁她熟睡時掙脫鐵鏈逃走,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哂笑。

接著,她換了個姿勢, 用手托著側臉,笑盈盈地註視著楚恬無謂的掙紮。

楚恬清楚自己的實力, 那麽粗的鐵鏈憑他的力氣是無論如何也掙不斷的,他只是同一個姿勢坐久了,有些腰酸腿麻才活動了下筋骨。

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後, 他一邊揉著泛紅的手腕,一邊雲淡風輕地詢問江嬈:“你就沒有懷疑過, 或許你也是王德全拐來的嗎?”

江嬈沈默未語, 又聽楚恬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六歲那年發了高燒,之前的事都記不清了,你最初的記憶,是從王德全的貼心照料開始,那你被父母苛待的事應該是王德全告訴你的, 你怎麽確定他所說的就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問這話的意思。”江嬈頓了頓,開口道,“無非就是想離間我們之間的關系,好達到讓我放了你的目的。可惜的是,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無論你說什麽,我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楚恬輕笑著搖了搖頭,他自然沒有天真到以為僅憑幾句無關的痛仰的話就能讓江嬈倒戈,但人性都是覆雜的,而猜疑也是可以悄無聲息的。

他沒有理會江嬈的話,自顧說道:“王德全是在路上撿到你的,那他又為何對你的過去知曉得如此詳細?難道他在撿到你以後,去查過你的身世,得知你過得如此淒慘後才將你留在了身邊一直養育至今?”

江嬈再次沈默了下來,但從她的眼色可以看出,她默認了楚恬這番解釋。

楚恬又道:“我就不信這十年來,你一刻也不曾思念過你的親生爹娘。”

江嬈冷聲道:“我沒有那樣的爹娘,而且他們也不配為人父母。”

“所以你也從未想過找到他們去驗證王德全所言之真假。”

“重要嗎?”江嬈油鹽不進,“即便你說的是真的,可他們若真對我好的話,也不會把我弄丟了。”

楚恬忽地恍然,江嬈這樣聰明的人,並非沒有從王德全漏洞百出的謊言中察覺出端倪,只是她十年如一日的受王德全誘導,心裏已經偏執到了極點,只願相信已經認定的結果。

至於那結果的真假,與她來說都不重要。

楚恬不由得嘆息了一聲,為這樣可憐又可悲的女子。

“你若再胡說八道,我就將你的嘴給縫起來。”楚恬只是舔了舔幹裂的唇,江嬈便以為他又要說些蠱惑她的話,趕忙打斷道。

楚恬微微一笑,識趣地閉上了嘴。

兩人沈默著對視了一會兒後,車夫回來了。他將帶回來的早食放在桌上後,又在對江嬈耳語了幾句,江嬈便跟著他去了外面。

初時,兩人的聲音還很小,楚恬豎起耳朵也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也不知那車夫給江嬈說了些什麽,她突然一聲暴喝,接著便一腳踢開了屋門。

“你是京兆府的人!”江嬈一把掐著楚恬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

也不知這丫頭哪兒來這麽大的力氣,楚恬用盡全力扒著她的手,才勉強掙得一口稀薄的空氣。

“是又如何?”楚恬眼尾微紅,眸中隱隱帶笑,面對瘋子,唯有比她更瘋才行。

“你莫不是害怕了,打算放了我吧?”楚恬嗤嗤笑道。

江嬈臉色蒼白,雙眼卻如嗜血般通紅,她控制不住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楚恬呼吸愈發艱難,但他卻在這緊要關頭松開了手,戲謔地瞧著江嬈,任由她扼住自己的咽喉。

“啊!我要殺了你!”江嬈怒吼一聲,隨即松開了掐著楚恬脖子的手。她垂首沈默了片刻,再擡頭時,眼中滿是陰鷙之色。

楚恬仍是無所畏懼,並以牙還牙,“真是抱歉啊,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且不說京兆府會不會因為我這麽個無足輕重之人答應你的要求,就算你拿我換了王德全又能如何?你們註定是逃不出這長京府的。”楚恬繼續說道。

江嬈在房間裏來回踱了半晌,拿出紙筆寫了封信讓車夫送去京兆府。

車夫把信揣在懷裏,將要出門時,江嬈忽然又叫住了他,“這次出去就不用再回來了。”

車夫微頓,似有不願離去之意,他猶豫著張開嘴時,又聽江嬈說道:“事成之後,我會你妻兒所在的位置留於後院井口的石磚上。”

“多謝江姑娘!”車夫朝他拜了一拜,決然地轉身走了。

江嬈又恢覆了以往的鎮靜模樣,她坐於桌前,拿了包子慢吞吞地吃著,一口也沒給楚恬。

看來,她是真打算餓死他了。

楚恬不知江嬈打的什麽主意,又開始出言挑釁,“你們逃不掉的,趕緊束手就擒吧。”

江嬈吃完包子,又飲了半壺水,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

然後,她走到楚恬面前,俯身鉗著楚恬的下頷,淡然地說道:“只要幹爹能逃出去就行,至於我能不能活著都無所謂。”

“但是,姐姐啊......”江嬈呵呵笑道,“你是一點兒活命的機會都沒有了哦。”

“誰讓我對姐姐一見如故呢!”江嬈像是著魔了一般,目光越發地陰狠起來,“我一個人在黃泉路上太孤單了,姐姐這般善良,應該很願意陪著我的吧?”

楚恬知道江嬈這次是真的存了死心,可他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性命,是絕不能死在這個瘋子手上的。

“江嬈,你對王德全的忠心我很是佩服。不過我好奇的是,若你和王德全對換了處境,他會不會像你這般豁出性命全力搭救?”

掐在楚恬下巴上的手忽的一頓,江嬈面色凝滯,正如楚恬所想,江嬈什麽明白。

一個視財如命又貪生怕死之人,又怎會為了她這麽個棋子而付出性命呢。

可那又如何,她依附了王德全這麽多年,早就將他視為一體,他若死了,她也就沒法子活了。

二者非要擇其一的話,那她會毫不猶豫且心甘情願地選擇救王德全。

她不求王德全抱以同樣的心,只希望他能永遠記住她這麽個人。

“江嬈,你比我更清楚王德全的為人。像他這種薄情寡性之人,難道你還指望他記得你為他付出的一切?”見江嬈眼尾抽搐,楚恬知道這話戳中了她心口的傷疤,於是繼續攻心道,“一年?或許三個月不到,他就將你忘得一幹二凈了,到時候再另尋一個比你更加聰慧、更加忠心且更加聽話的女孩兒......”

“聽話”兩個字深深紮進了江嬈的內心,她不由得回憶起王德全對她的訓斥,有一大半是在責怪她的“不乖”。

——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把你送回你父母身邊,讓你每天都和豬狗搶食!

——你看看她們,費盡千辛萬苦才從家裏逃出來,寧願墮為娼妓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裏,如果不是我把你帶走的話,你的下場就跟她們一樣。你必須要好好報答我對你的恩情。

——誰讓你擅作主張的!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麽,竟然還妄想插手老子的事!

——阿嬈乖,你看見那個姐姐了嗎,你將她哄到家裏來,幹爹今晚就不罰你跪了。

阿嬈,你一定要乖啊......

王德全曾經說過的話像是夢魘般纏繞在江嬈的腦海,她發了瘋似的在屋中亂竄,奔潰地抱著快要炸開的頭一下一下地撞著柱子,很快便有殷紅的血從她的額頭上流了下來。

“阿嬈聽話......阿嬈會聽話的......”江嬈一邊撞著珠子一邊喃喃念道。

楚恬沒有出言勸解,心道就這樣撞吧撞吧,撞暈過去就好了。

但他還是低估了江嬈的瘋魔程度,只見神神叨叨的江嬈突然轉過身來,拔出桌上的匕首,舉手朝楚恬刺了過去。

楚恬身上雖有束縛,但卻不能坐以待斃,他趕忙側開身子避開了江嬈的刺殺。江嬈撲了個空後,又迅速起身再次撲向楚恬。

江嬈的手段雖狠,但此刻已經失了心智的她卻是毫無章法的一通亂殺。而已經餓得精疲力盡的楚恬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穩穩攔下了江嬈好幾次的攻擊。

沒多時,兩人便糾纏在了一起,楚恬趁她不備,從頭上拔下銀簪刺進了江嬈的胸口。

本以為勝券在握,可江嬈這時卻突然屈膝頂向了他的胯間,吃痛的楚恬本能地松開了手,卻給江嬈留下了反擊的機會。

江 嬈抓著匕首朝楚恬的脖子揮了過去,然後迅速退到了鐵鏈所能夠到的距離之外。

楚恬的脖子無礙,但他擡手擋刀時,匕首堪堪劃過了他的手腕,鮮血頓時便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袖。

楚恬一邊防著江嬈一邊撕了衣裳將手腕上的傷口包裹住,但血還是漸漸從裏面浸了出來。

江嬈倒是沒有趁機對楚恬趕盡殺絕,她胸口上的傷口雖然不大,奈何正中心臟,她也是沒什麽力氣了。她捂著胸口慢慢退至柱子旁靠著,然後陰笑著看向楚恬的手腕。

“你看,費這麽大的勁,你還不是要陪著我一起死。”江嬈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乖乖聽我的話,咱倆又何必弄得這般狼狽呢。”

這一通撕打下來,楚恬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可他的腦子卻是異常的清醒。

他嘆著氣將頭靠在墻上,腦海裏走馬觀花地閃回著過去的記憶。

最多的還是關於阿爹和沈闊的,可阿爹模樣他早就記不清了。

死亡,好像也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至少他能與阿爹團聚了。只是想起沈闊時,他的心止不住地抽痛,他真的很想與沈闊安穩到老。

若他死了,不知沈闊能記得他多少時日?

還是忘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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