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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怎麽哪都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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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怎麽哪都有他?”

楚恬還有一個重要發現, 明明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信,可所有信件中的某些字,卻又透露著相同的筆鋒技巧, 不禁讓他覺得所有的信件都是同一人所書寫,只是今日得的那封, 刻意寫得醜了些。

楚恬走到窗邊,左右手各舉起一封不同字跡的信,亮光穿透薄薄的紙背, 那些字就像投映在了空中一般,在楚恬的眼裏慢慢變動生動起來。

一個人無論再怎麽偽裝, 也無法完全規避掉一些小習慣。

他在腦海裏描摹的每一筆的順序和落筆點,發現對方寫橫的時候,總是刻意的往裏勾上一比, 因而在尾端留下的墨跡完成別處的更濃一些。

從這裏也可以看出對方的書寫技巧並不規範,也不熟練, 是習字不久的人最常有的毛病。

楚恬初學時也總是犯下這種錯誤,為了將字寫得好看,他每寫完一筆就要刻意回勾一下, 營造出筆鋒遒勁的樣子,但此舉往往就是畫蛇添足, 不僅沒有模仿好原主的精髓, 反而使得寫出來的字更顯臃腫。

楚恬的父親為此說過他好幾回,可當他好不容易改過來時,他爹就起了,為此荒廢了好些年,前幾月剛拾起來,又讓沈闊給訓了一通。

此時的楚恬, 更加確信這些信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收回手,近距離的看了一會兒後,將今日的那封信拿到鼻尖聞了聞。

墨香沁鼻,雖不似沈 闊用的摻了麝香的墨條那般純凈好聞,但也有一股淡淡的松香,也算得上是好墨了。

韓玉蝶失蹤已有月餘,按理說一個月前寫的信,墨香不該這麽濃。

思來想去,楚恬還是找到秦露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恩公是說蝶兒並非與人私奔,而是真的失蹤了?”秦露面上一僵,神情也跟著緊繃起來,她實是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兒究竟遭遇了什麽。

若真的遭遇了不測,那還不如拋下她與人私奔了好,至少那樣話,女兒還能幸福的活著。

“大嫂你也別著急的往壞處想。”楚恬安慰她道,“韓姑娘雖然現在下落不明,但並不代表她就一定遭遇了不測。”

“好好好。”秦露抹幹眼淚打起精神道,“那恩公,我接下來該怎麽做啊?”

楚恬思考片刻後回道:“單東仁偽造這封信便是想找消你繼續尋找女兒的念頭,他這麽做,背後定有陰謀,我們現在就去找他,無論如何也要從他口中問出韓姑娘的下落。”

說完,秦露便和往常一樣將三三拜托給了鄰居家大娘,然後便跟著楚恬馬不停蹄地趕往去了單東仁住的地方。

二人在路上商議了許多的對策,更是預想了很多種見過單東仁後可能會發生的情況,但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兩人叩了好一陣的門,也沒有人來應。

直到一位熱心腸的大娘路過,並告訴兩人:“你們別敲了,這家人前天晚上連夜就搬走了。”

“搬走了?”秦露自是不信,“我今早還來過一趟呢,當時人都還在。”

大娘撇嘴道:“反正他們就是前天晚上搬的家,街坊鄰裏都知道,不信你問問他們。”

楚恬聞言半信半疑地敲開了隔壁的門,此時正值晚飯時間,男主人一手端碗一手拉開大門,探頭問道:“哪位啊,有啥事兒?”

沒等楚恬開口,那位熱心的大娘便率先開口道:“老五啊,這兩人來找你隔壁鄰居,我跟他們說那家人前天就搬走了,他們非是不信。”

被喚作老五的男人一邊扒飯一邊點頭道:“他們確實前天晚上搬走的,乒乒乓乓地吵到後半夜才消停,為了這事兒,我還跟他們爭了幾句嘴哩。”

“我沒騙你們吧。”大娘得意地看了二人一眼,挎起竹籃準備離開。

老五留她吃飯,她連連擺手,“不了不了,屋裏頭還有一大家子張著嘴等著吃飯呢。”

老五便也沒有勉強,他撤回目光落在楚恬身上,好奇道:“咋的,他家欠你錢了?”

楚恬搖了搖頭,接著又扭頭看向身後的秦露。

秦露急匆匆地走上前道:“大哥,我今天早晨還來過呢,還跟單老爺的侄女說過話,就是那位叫彩薇的小姑娘,你們做了這麽久的鄰居,應該打過照面吧?”

老五想了想,“倒是有個叫彩薇的姑娘,但她就是個丫鬟而已,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位大哥,能請你描述一下你所認識的那位彩薇姑娘的相貌嗎?”楚恬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老五左手端著空碗,筷子夾在兩根手指之間,右手從前鬢摳到後腦勺,神情嚴肅地回道:“嗯……她吧,看著應該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個子比這位大嫂矮一些,微胖,單眼皮,站起來眼睛彎彎的,左邊臉頰上有個酒窩。”

“那姑娘吧,說好聽點兒叫憨厚,說難聽點兒就是有點傻,禮貌倒是挺有禮貌的。”

“最主要的是,我都有兩個月沒看見過她了,聽說她回老家嫁人了,你又是在哪兒碰見她的?”老五問秦露。

“啊,這……”秦露懵了,從老五的描述來看,比彩薇並非彼彩薇,那她見的那個姑娘又是誰?

“大哥那你跟隔壁的單老爺熟嗎?”楚恬又問,“你知不知道他搬來這裏多久了,具體做些什麽營生?”

老五道:“這房子大概是他們半年前租下的,至於你口中單老爺,說實話,我是真沒咋見過——”

“我說你怎麽出去這麽久還不回來,原來是跟人聊上了。”說話間,老五的妻子從院裏走了出來,聽說有人在打聽隔壁鄰居,她的眼睛頓時放出了光。

“我倒是見過那個單老爺一次,那家夥,老氣派了,身上穿的衣裳金光閃閃的,感覺可以抵我們一家八口一整年的口糧了。”

“他做什麽營生?那我就不清楚了。”女人將挽在手肘處的袖子放了下去,搖頭道,“那人挺神秘的,怕是巷子裏沒幾個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不過我聽巷口的老婆子們說那人是做大生意的。”

“但我卻覺得他的生意見不得光,因為啊——”女人探頭朝巷道左右瞧了瞧,而後壓低聲音道,“有人看見他家經常大半夜的搬東西,有搬進家的,也有從家裏搬出去的。”

“那麽大的箱子——”女人張開手比劃了一下,“又沈又重,得兩三個人才擡得動。”

“你都不認識人家,少給人家造謠了。”老五撥了妻子一下,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女人卻不依,“又不是我傳出去的,大家都這樣說,不信你們去問就是了。”

“大姐,那你能跟我們描述一下那個單老爺的相貌麽?”楚恬又道。

女子低下頭沈默了一瞬後才道:“我只見過他的背影,而且就匆匆一眼,哪能知道他長什麽樣啊。”

“我看你壓根兒就沒瞧見過那人。”老五指責起妻子滿口胡話,可他妻子卻堅稱她所說的都是真的,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起了爭執。

秦露心裏過意不去,只得開口相勸,二人吵了幾句後,才反應過來還在外人在場,許是覺得丟臉,便將心底的怨氣壓了下去。

“還想跟兩位打聽個人。”楚恬再次開口,然後他讓秦露分別描述了一下韓玉蝶和他們接觸過的那個叫彩薇的女子相貌。

兩人紛紛搖頭道:“不曾見過。”

從巷子裏出來,楚恬和秦露雙雙沈默不語。秦露腦中一片漿糊,今日打聽到的消息實在是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完全沒了主意,只得寄希望於楚恬身上。

楚恬心中倒是有了些猜測,可人都跑了,又無從查證,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有報官了。

“那些人連夜搬家,擺明了就是做賊心虛,憑著這一點,京兆府怎麽也得派人前往搜查一番,或許能查到些有用的線索。”楚恬道。

秦露依了楚恬的話,可眼看著天快黑了,心急如焚的她卻是一刻都熬不下去了,她家都沒回,便直奔京兆府而去。

鳴冤鼓一響,整個京城都能聽得見。這會兒又正是百姓們趕回家吃晚飯的時辰,街頭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人,聽到鼓聲後,他們也不著急回家了,紛紛好奇地圍了上來。

很快,京兆府門口裏三層外三層全都是人,個個墊腳抻頭往前面擠著,生怕看不著。

而剛準備用膳的孫士誠聽到鼓聲後,氣得立馬摔了筷子,當即傳了趙貴過來,怒問道:“這麽晚了,何人在擊鼓?”

趙貴答道:“是一婦人為女申冤。”

“還有一人隨她一同而來。”趙貴想了想,還是如實稟道,“就是之前與周扒皮發生爭執的那位。”

“楚恬?”孫士誠不悅地撅起上嘴唇,“怎麽哪都有他?”

“那大人,這堂還升嗎?”趙貴問道。

“那婦人都擊鼓了,本官若是不升的話,明日還沒到宮裏,怕是彈劾本官的折子就要在承乾殿堆成山了。”孫士誠哼聲道。

“可菜都已經上桌了,要不大人還是吃了飯再去吧。”趙貴又道,“反正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孫士誠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可當他拿起筷子的時候,看著滿桌的佳肴,卻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吃個屁!”孫士誠越想越氣,他再次摔了筷子,喊道,“來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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