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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快去稟報大人,楚恬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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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快去稟報大人,楚恬被……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好似恢覆如常,但沈闊察覺得出兩人之間又有些不一樣了。

比如楚恬在他面前表現得更加小心翼翼,舉手投足間完全將自己代入了下人的心態,與他初來時一樣。

沈闊提醒他不必那般卑微,楚恬嘴上倒是應了,但仍舊沒有改變,氣得沈闊也就懶得說了。

隨便他,愛怎樣怎樣!

時光晃蕩,轉眼間便到了八月半,沈闊提前回了太師府,中秋節當天,提刑司的人走了個七七八八,除了下人,就只剩下幾個值衛。

下人中,陳伯等人向來不喜與楚恬為伍,今夜眾人圍桌煮了古董羹,臨吃飯時,雲兒才發現唯獨缺了楚恬。

“我今天就沒有看到過他,他每日寸步不離地跟著大人,許是跟著大人一同回了太師府。”劉天道。

“不可能。大人昨日走的時候,小楚明明都還在屋中。”

“雲兒你別管他了。”對雲兒有意的王輝往雲兒碗裏夾了塊肉,“人家每日跟著主子吃香喝辣的,興許還瞧不上咱這一鍋大雜燴呢。”

雲兒從他們的話語中聽出了端倪,她問眾人:“你們是不是壓根兒就沒喊過小楚?”

眾人面色各異,開始七嘴八舌地狡辯起來。

“我們都以為他跟著大人去太師府了。”

“對啊,況且他平日裏連話都不願跟我們說,即便我們叫了他,他也不一定來。”

“是他不想嗎?分明是你們心存偏見,不願理他。”雲兒替楚恬辯解道。

“雲兒,你怎麽能這樣說我們呢?”劉天不樂意了,“的確,我們不想跟他接觸,原因你也知道。他從小在青樓長大,在那些臟東西的耳濡目染之下,能結出什麽好果子來?”

“雲兒,你就是被他的表相給迷惑了。”王輝苦口婆心地勸道,“你看他才來幾天啊,就能上主子的桌了,我想過不了多久,他就能爬上主子的床。”

“整天裝得一副軟軟糯糯的可憐樣,一股子的狐貍勁兒。”劉天嗤之以鼻。

“呵,這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啊,就忘了以前是何等卑賤的討生活了嗎,忘了別人是如何嫌棄我們的嗎?”雲兒絲毫不給他們面子,“大人都沒有說什麽,你們竟然還嫌棄起小楚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這裏的主子呢!”

“你!”劉天滿臉通紅,應是雲兒的話戳到了他的痛處,氣急敗壞之下,他竟然想動手打雲兒。

“哎天哥,天哥!”王輝趕緊上前摟住了劉天,“你跟個丫頭片子計較什麽啊!”

“雲兒,趕緊給天哥道歉!”王輝朝雲兒擠著眼睛。

雲兒的倔脾氣也上來了,說什麽也不肯向劉天道歉,“我說錯什麽了嗎?憑什麽給他道歉?”

“我給你臉了是吧!”劉天說著便已抄起了桌上的酒壇,其餘人嚇得後退了幾步。

“夠了!你們想幹什麽!”陳伯終於發話,“想被趕出去麽!”

劉天這才冷靜了下來,他將酒壇放回桌上,默不作聲地盯著雲兒。

“出門在外,我們就是親人,要互相照應才是。”王輝勸了劉天又開始勸雲兒,“雲兒你的胳膊可不能向外拐啊。”

“行了,坐下吃飯!”陳伯拿起筷子重重地在桌面上杵了一下。

雲兒不敢拂陳伯的面子,但她又實在是不想與這些人同桌而食,於是借口道:“你們先吃吧,我還不餓——”

“不餓就滾出去!”陳伯吼了一聲。

雲兒一怔,隨即轉身跑了出去,王輝見狀想要去追,卻被劉天揶揄了一番。

“你說你成天跟在她屁股後面轉,又討著什麽好了?人家領你的情嗎?”

“坐下吃飯!”陳伯再次敲了敲桌子。

王輝只得折回來乖乖坐下,為免大家因這事兒生出嫌隙,他給陳伯和劉天斟滿了酒,傻笑著賠起了罪,“陳伯,天哥,雲兒她年紀小,心思又單純,難免會被他人蠱惑,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別她一般見識。”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則我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劉天一口將杯中酒飲盡。

陳伯輕輕抿了一口酒,對王輝道:“我們都已相識了這麽多年了,相互依靠,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哪能真的生雲丫頭的氣。但是王輝啊,你抽空好好勸勸雲兒,少跟楚恬來往,倒不是說瞧不起他,只是孤男寡女的兩個人長期待在一起,總歸是要惹人說閑話的。”

“哼,瞧著吧,那小子手段可高明著呢。”劉天還在一旁添油加醋,“我瞧著雲兒待他比待你都好,別把煮熟的鴨子給弄飛了。”

王輝傻笑著了連連應是。

“趕緊坐下吃吧。”陳伯道,“菜都糊鍋裏了。”

“好好的一天,都讓那姓楚的攪和了。”劉天餘氣未消。

“管好你那張嘴,小心哪天禍從口出。”陳伯瞪了劉天一眼,後者立刻就噤了聲。

一會兒後,下房中的氣氛恢覆如常,大家又開始了說笑,好像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而跑出去的雲兒在提刑司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楚恬,雲兒不禁疑惑:難道他的隨大人一起回太師府了?

轉念一想,這是絕無可能的事。

沈家世代簪纓,現任家主沈長風,也就是沈闊的祖父官拜太師,其獨子沈煜亦為當朝禮部尚書,書香門第之家,最看重的便是臉面,又怎麽可能允許沈闊帶一個背著男娼臭名的人回家呢。

排除了這個可能之後,雲兒更加憂心忡忡,萬一他跑到集市上遇著壞人了可怎麽辦?

想到這裏,雲兒的左眼皮忽然止不住地跳了起來,她按著眼皮連啐了三聲“呸呸呸”。

雲兒獨自守在司衙門口,一直等到了半夜,仍不見楚恬歸來,她急得在門口團團轉,正巧被來尋她的王輝看見。

“雲兒,你這是怎麽了?”王輝上前詢問。

雲兒這才將楚恬未歸一事說給了王輝聽,王輝心裏雖然有些不悅,但看見雲兒著急的模樣,他還是耐心寬慰道:“雲兒你別著急,今天不是中秋節麽,許是楚恬出去會友了。”

“他那麽大個人了,也走不丟,至於你所說的遇著壞人,就更無可能了,誰沒事去綁一個男人啊。”王輝道,“倒是你,這大半夜的,可千萬別跑出去啊,太危險了。”

雲兒探頭張望著外面的巷道,黑黢黢的一片,瘆人得緊。

“先回去睡吧,等你明兒個一早起來時,興許楚恬就已經回來了。”王輝 勸道。

雲兒嘆了口氣,無奈點了點頭。

或許楚恬真的只是去見朋友了,她隱約記得楚恬前兩天有跟她提到過。

誰曾想,王輝竟一語成讖。

第二天一早,王輝正打掃院落時,一支箭矢嗖地一聲從外面射進來,堪堪定在了王輝身側的柱子上,嚇得王輝瞬間丟了魂兒。

“發生什麽事了?”聽到動靜的衙役朝這邊跑來,他們將目光從瑟瑟發抖的王輝身上挪到了柱子上的信封。

其中一人上前拔出箭矢,取下信封,展開看了一眼後,臉上頓時變了色。

“快去稟報大人,楚恬被綁架了!”

很快,楚恬被綁架一事就傳遍了提刑司,正應了那句有人歡喜有人愁,劉天等人在暗自慶幸時,唯有雲兒一人因擔憂楚恬的安危而痛哭流涕。

兩刻鐘後,沈闊從太師府趕了過來,柳青緊隨其後。

“誰能把事情經過跟我敘述一遍?”沈闊的目光掃過眾人。

陳伯等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沈闊只能將希望放在雲兒身上。

雲兒淚眼婆娑地看著沈闊,雖然話語有些顛倒,但不妨礙理解,末了她無比自責地對沈闊道:“都怪奴婢,要是昨夜出去找小楚的話,說不定他就不會遇到這檔子事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沈闊鎮定自若,“對方既是為了錢,想必一時半會兒不會對楚恬下殺手,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查到楚恬昨日的去向,再順藤摸瓜將他給救出來。”

“可我們對楚恬一點兒也不了解啊。”柳青犯了難,“他在弄春樓待了五年之久,誰知道得罪過哪些人啊。”

“楚恬與弄春樓的紅兒和平安私交甚好。”沈闊道,“去問問他們兩個不就知道了。”

“那信中綁匪要求的一百兩金......”柳青看向沈闊。

“呵!”沈闊輕笑一聲,“他是高看了楚恬還是高看了本官?這麽荒謬的要求都敢提!”

沈闊的言外之意,眾人皆聽得明明白白,柳青和雲兒雖然憂心楚恬性命,可對方要的贖金太高了,即便是沈家也不一定能拿得出來。

二人不敢多說,只能在心底暗自為楚恬祈禱。

“那屬下先去弄春樓探探情況。”柳青道。

沈闊點了點頭,之後他與柳青同時離開了提刑司,但去的方向卻截然相反。

“多少!”

好不容易熬到中秋休沐,祁越還想睡個懶覺來著,不曾想先是被太子少保強行薅起來寫了一早上的治國策論,現在又被沈闊的獅子大開口驚得站了起來。

“一百兩黃金而已。”沈闊道,“這麽點兒錢太子還是能拿出來的。”

祁越氣得飯都不想吃了,“而已?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你知道一百兩黃金是你多少年的俸祿嗎?”

沈闊沒心思算,“殿下,我沒時間跟你耍嘴皮子,救人要緊,你先從國庫借我一些,我保證如數給你還回來。”

“沈青雲吶,之前誰跟我說不要隨便動國庫裏的錢來著?怎麽這麽快就被打臉了?”祁越笑話他道。

“事急從權,我要是能拿出來,我還不來找殿下借了。”沈闊的臉皮簡直比宮墻還厚。

“謔!”祁越被氣笑了,“敢情你來找我借錢,我還得感到榮幸才是?”

“那倒不用。”

祁越白了沈闊一眼,最後還是讓人取了一百兩黃金過來。

“沈青雲你給我記住,身為朝廷命官,尤其你還是掌刑獄的提刑官,可不能被罪犯裹挾了理智,這百兩黃金你怎麽拿走的,便要怎麽給我還回來。”

“殿下放心,我拿這些黃金只是為了轉移他們的註意力,絕不會讓殿下有所損失的。”

祁越頓了頓,忽然意味深長地說道:“青雲,你知道的,我不是吝嗇這些錢財。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能失去你,所以不想你被別的東西所影響。”

“人也不行。”

“我知道了。”沈闊沈默片刻後回道,“我不會讓殿下失望。”

楚恬,綁匪和黃金他都會帶回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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