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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不是,你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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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不是,你別胡思亂想。……

“哈哈哈哈哈!”

承乾殿中,回蕩著太子祁越震耳欲聾的笑聲。

“青雲啊,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我要是知道你要金子是去黑市上用,我怎麽著也不會將國庫中的拿給你啊!”

沈闊的臉比炭還黑,“殿下你給我的時候也不跟我說一聲是從國庫裏拿的。”

祁越捧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角還掛著兩滴晶瑩的淚花兒,“那我也沒想到你是做這個用,我以為你跟我要錢是去弄春樓贖男倌兒的。”

沈闊:……

“殿下怎麽知道我贖了個人回去?”沈闊難為情地摸了摸鼻子。

祁越總算是止住了笑,他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走到榻上坐下,端起榻幾的茶盞吹散了熱氣,“還我怎麽知道?我又不聾,就你那點兒風流韻事早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風流韻事?”

沈闊疑惑,他覺得自己的行為怎麽著也算得上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被人傳頌也應是一樁行俠仗義的美事,怎麽就傳成了風流事?

“跟我還裝?”祁越擡頭睨了沈闊一眼,“弄春樓那個小倌兒不是你買回去的?對了,我還聽說你把他都帶到公主府去了,我說沈青雲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咱倆這麽多年的生死之交,你尋著中意的人兒了,不先帶給我看,反而去見了皇姐。”

“皇姐那都亂花迷人眼了,她還能瞧出什麽好來?”

祁越越說越離譜,把沈闊整得一楞一楞的。

“殿下你在說些什麽?”沈闊驚訝道,“我帶楚恬去公主府是去查案的,你消息這麽靈通不會不知道公主府失竊一事吧?”

祁越假裝咳嗽了一下,“事兒我自然知道,我早就讓人給皇姐送了新的珠寶過去,比她丟失的那些貴重多了。——但你要說帶那個楚,楚恬是吧?去查案,你當我傻嗎?他一個倌人懂什麽查案?”

“殿下,楚恬他不是倌人,只是因生活所迫曾經流落於青樓罷了。”沈闊認真地解釋道。

見沈闊這般認真,祁越也就斂了戲謔的神情,“你認真的!”

“是。”沈闊回道,“楚恬在這方面有異於常人的天賦,培養他也是在為殿下培養有用之材。”

祁越擡眸瞧了沈闊好幾眼,確信他是真心在為自己作考慮。

祁越點了點頭,之後兩人又細說起公主府失竊的鬧劇,祁越挑起眉毛感嘆道:“沒想到我皇姐還有這般深情的一面,不過那宇文牧也太不識趣了,我皇姐才貌無雙,哪點配不上他了?他還不願意了。”

“那皇姐心情如何?”祁越自問自答道,“不用說我也能猜到,皇姐定是傷心極了,哎,我得再挑點兒東西給她送過去,不,我得親自去探望她一趟。”

“殿下去的時候,順便勸一勸公主,她這樣長期耽於酒色之中,對身體很不好。”沈闊道。

聞言,祁越沈默了,他反問沈闊:“你怎麽不勸?”

沈闊梗著脖子回:“是你姐又不是我姐。”

祁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放下茶盞跑到沈闊面前,指著沈闊鼻子罵道:“好你個沒良心的,虧我姐待你那麽好,你怎能說出如此喪良心的話!”

沈闊洩下氣來,無奈道:“我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

祁越亦耷拉下了肩膀,“我也是。”

兩人沈默半晌,最後心照不宣地決定剛剛那些話就當從來沒有說過。

“殿下,現下雖是由你在監國,但國庫裏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動了。”臨走之前,沈闊不放心地叮囑道。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祁越憤怒地將手邊的橘子丟向了沈闊,“那些金錠是父皇以前賞賜給我的。”

“哦,那就好。”沈闊順手將橘子剝來吃了,他嘗著味道還不錯,又上前拿了兩個。

祁越被他的言行氣得嘁笑出聲,他朝沈闊罵了一聲“滾”,可就在沈闊跨過承乾殿的門檻時,猶豫了須臾的祁越還是叫住了他。

“沈青雲,什麽時候把楚恬帶進宮來,讓我也瞧瞧。”

沈闊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了祁越一眼,只當他又在揶揄自己,因而回道:“與你我一樣,就是個長著一個鼻子兩只眼的人,有什麽好瞧的?”

說罷,沈闊背對著祁越揮了揮手,頭也不回了離開了。

因此他也就沒有看到,身後的祁越一臉落寞地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口。

祁越沈默了許久才重新回到榻上坐下,他倏地嘆了口氣,開始後悔長大了。

沈闊回到提刑司的時候,雲兒剛剛擺好碗筷,看到他從門口進來,便喚了沈闊一聲,“大人回的正是時候,快來用膳吧。”

沈闊的腳尖都轉身了飯廳的方向,可當他看到門口靜站著的楚恬時,忽地又想起了祁越嘲諷他的“風流韻事”。

“你先吃著,我還有事。”

明明是在與楚恬說話,可沈闊的目光卻並在他的身上停留。

接著沈闊招來了雲兒,將手中的橘子遞給她讓兩人分了吃。

“大人這是怎麽了?”雲兒偏頭朝沈闊離開的方向望去,“難道是挨太子殿下的罵了?”

楚恬搖了搖頭,“大人與太子殿下私交甚篤,即便兩人產生了爭執,以大人的性格也不會放在心上。大人這般心事重重,只可能是一個原因......”

沈闊不是一個承受不住壓力的人,即使案情再棘手,他的心始終是穩的,更不會輕易將情緒浮於表面。而從他剛才的應過來看,他有事是假,刻意避著楚恬才是真。

“小楚你真厲害,我要是能像你一樣聰明就好了。”雲兒誇道。

楚恬回以微笑,但他實在是笑不出來,所以面上的表情簡直比哭還難看。他獨自默默地吃完了飯後,便去廚房從鍋裏端了熱菜送到沈闊書房。

楚恬叩響了門,沈闊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淡聲應道:“我還不餓,端回去吧。”

楚恬默了一瞬,隨即鼓起勇氣走進了書房。

聽到腳步聲靠近後,沈闊再次擡起頭,疑惑地看著楚恬。

楚恬將飯食放在桌上,轉身走近沈闊,勸道:“大人先用膳吧。”

沈闊沒應。

楚恬看著佯裝看書的沈闊,突然問道:“大人不高興,可是因為我?”

沈闊的手一滯,他擡頭看著楚恬,對方驚怯的模樣實是讓他無法狠下心來。

“我沒有不高興。”沈闊道。

“也不是因為你。”沈闊的補充更加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楚恬自然不信,他又道:“可是因為我的身份讓太子殿下蒙羞了?”

“不是,你別胡思亂想。”沈闊莫名地有些煩躁。

沈闊這些蒼白且無力的解釋根本說服不了楚恬,反倒讓楚恬確信是自己的存在給沈闊造成了困擾。

“我先回房了,大人趕緊吃飯吧,免得飯菜涼了。”楚恬說完便離開了書房。

沈闊愈發地煩悶起來,他不耐煩地將書擲在桌面上。

沈闊心裏明白這其實並不關楚恬的事,畢竟他也是謠言中的受害者。可沈闊又實在想不出妥善的處理辦法,第一反應就是或許避著點兒,那些空穴來風的傳言便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但他沒考慮到楚恬是個敏感又自卑的人,凡事他都要先從自己身上找問題,而沈闊剛才的舉止,無疑再次讓楚恬覺得問題的根源在他自己身上,所以他才會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可當沈闊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他想解釋,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大慶國民風還算是開化,斷袖之癖不僅算不上可恥之事,甚至一度蔚然成風。而令沈闊煩悶的不是被人說成是斷袖,更不是因為楚恬的身份上得臺面。

他純粹只是因為被造謠而不高興,偏偏別人還一直拿這事兒來嘲笑他。

沈闊怏怏地吃完了飯,思考了一下午後,他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理會那些謠言。從書房出來時,他正巧碰到了從外面回來的楚恬,沈闊微笑著正欲上前打招呼時,卻見楚恬避之不及地繞道走了。

笑容僵在了沈闊的臉上,擡起的手也凝在半空。

怔了一會兒,沈闊轉身跟了上去,但楚恬卻絲毫不給沈闊開口的機會,嘭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楚恬,今日上午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沈闊一邊敲門一邊細聲說道。

門扉上映出了巨大的黑影,楚恬緩聲開口道:“我沒有怪大人,大人也不必跟我道歉。”

“真的?”沈闊問。

“嗯。”楚恬輕輕應了一聲。

沈闊松了一口氣,“那你出來,我們一起去吃晚飯。”

裏面的人沈默了下來,須臾後楚恬才道:“我剛在外面吃過了。”

“吃過了?”沈闊疑惑,“在哪兒吃的?”

“弄春樓,我在那兒與紅姐和平安一起吃的。”

見沈闊沒有應聲,楚恬又道:“我之前與你說過的,想回去看看紅姐和平安。”

“哦。”

“大人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沈闊頓了頓,回道:“行,那你休息。”

沈闊走下臺階,又回頭朝屋子看了一眼,那碩大的黑影慢慢縮小,是楚恬折回了床前,接著屋中的燭火突地熄滅了。

沈闊不由自主地嘆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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