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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你在懷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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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你在懷疑什麽?”

“我將案情重新梳理了一遍後,突然想明白了很多問題。”沈闊依舊坐在正對車門的位置上,他背靠軟榻雙腿岔開,正襟危坐。

“首先我們可以排除有人欲謀害公主這個猜測。”沈闊道,“而且你之前的分析是對的,一個慣偷在得手之後理應立刻逃離現場,而不是橫穿半個院子在主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蹤跡,況且梁上飛是受人之托去公主府偷東西的,就更不可能將自己曝於危險之中。”

楚恬有個不好的習慣,便是一坐上馬車腦袋就開始變得昏沈起來,像是生銹了般轉不動,一心只想睡覺。

但沈闊與他聊的,正是他感興趣的案情,他倒也能強迫自己不會睡著,奈何實在是控制不住那雙無力的眼皮。

“但是公主的府衛不可能說謊。”楚恬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他們是不敢。但——”沈闊話音一轉,楚恬腦中突然炸開了一朵火花,人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大人的意思是......”楚恬看著沈闊沒說把話說完。

“你還記得黑市的人說有人花了大價錢讓梁上飛去公主府偷東西這事兒麽?”沈闊問楚恬。

楚恬點頭道:“自然記得。”

“可當初公主找到我時,只說丟了些珠翠,雖說其中有一支鳳釵是她大婚時皇後娘娘送的,價值不菲,但也不可能讓人喜歡到雇梁上飛去偷的地步。”沈闊道,“梁上飛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名氣,正是因為他從未失過手,更別說被抓到了。而且像他這種人,或多或少都帶點兒傲氣,要想請他幫忙辦事,非是幾錠金餅就能成功說服的。有可能,給他的酬金都要比公主丟的那些東西貴上好幾倍。”

“可公主為什麽要說謊呢?”楚恬百思不得其解。

沈闊亦是想不通這一點,所以他才決定親自去公主府問上一問。

“大人覺得,這次公主會說實話麽?”楚恬問沈闊。

沈闊道:“那就看公主編的謊話能不能把我們騙過去了。”

馬車在公主府門前穩穩停下,門口的值衛看到是沈闊,連通報都沒有便直接放兩人進了府。

“上次來的時候我便好奇,覺著大人和公主之間不像是簡單的君臣關系。”自從沈闊好幾次鼓勵楚恬大膽提問大膽說之後,楚恬的膽子也逐漸變得大了起來,竟也有勇氣打探起主子間的私事了。

“幼時,我是太子伴讀,但彼時的太子太過淘氣,闖了不少的禍也挨了不少的打,而我自然也免不了責罰,每當那個時候,扶搖公主總是會不經意地出現,然後將我們從陛下手底下救出來。”三人的關系世人皆知,沈闊也沒必要隱瞞,“我和太子是扶搖公主護著長大的,所以於我來說,公主於我,不只是君臣,更是姐弟。”

寥寥幾語,讓楚恬心中生出艷羨的同時,也讓他想起了還被拘在弄出樓的紅姐和平安,若非他們二人暗中相助,他是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來的。

算了下日子,他已有一個多月沒有見著他們了。紅姐倒還好,這麽多年來她忍辱負重終於得到了尤二娘的信任和器重,至少她現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挨欺負了,可平安卻不同,他做事毛躁,經常惹尤二娘生氣,楚恬在的時候,還能幫著打圓場善後,現在他離開了,也不知平安過得怎麽樣。

“想什麽呢?”沈闊發現楚恬總是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回過神來的楚恬微微笑著朝沈闊搖了搖頭。

沈闊心中微微有些不快,明明楚恬問他什麽,他都如實相告了,但當他問起楚恬的時候,楚恬卻是什麽也不肯說。

但沈闊又不能將這種不悅表現出來,不然顯得他多小氣似的。

“沈大人,今兒個可有好消息帶給本宮?”祁萱搖著團扇慢慢悠悠地走進了屋中。

沈闊和楚恬朝扶搖公主行了拜禮,前者正要開口時,祁萱掃了眼兩人的神色後,自顧嘆氣道:“看來本宮又要空歡喜一場了。”

言罷,祁萱坐上軟榻,曲起手肘撐在幾上慵懶地托著側臉,她用執著團扇的手指了指下方的椅子,對二人道:“說吧,找本宮何事?”

沈闊坐下後與站在斜後方的楚恬交換了一個眼色,前者頓了片刻,隨即將自己梳理案情時產生的疑惑一一問了出來。

“殿下,您丟的當真只是珠釵麽?”沈闊直截了當地問道。

祁萱沒有料到沈闊查到了這麽多線索,她不再像初時那般淡然,而是慢慢坐直了身子。

“還請殿下不要再把臣當猴耍了。”沈闊又道。

祁萱知道這事糊弄不過去了,而且沈闊和楚恬都不是輕易就能哄騙過去的人,於是在沈默了半晌後終於道出了實情。

“其實,本宮並未丟失任何東西。”向來自若的祁萱竟難為情了起來,“而且那偷東西之人也不是你們口中的梁上飛。”

前一句,在沈闊的意料之中,但沈闊仍是不解,他問祁萱:“殿下認識梁上飛,否則您為何如此確定那人不是梁上飛?”

祁萱回道:“本宮並不認識梁上飛,但本宮認識那日坐在墻頭上的人。”

“他是誰?”

祁萱嘆息了一聲,才道:“他叫宇文牧。”

“宇文牧?”沈闊喃喃重覆了一遍這個從未聽聞過的名字。

“你當然不認識他。”祁萱道,“他只是民間一普普通通的游俠罷了。這事還得從四年前說起,也就是永平十三年冬月,本宮前往玉隱峰為父皇、母後和母妃祈福,卻在回京途中遭遇劫匪,就在本宮命懸一線之時,是他突然出現救了本宮一命,並帶著本宮在林中躲藏了好幾日。”

這件事情沈闊知道,但他卻從未聽祁萱提起過救她之人,“當時您被嚇得不輕,太子不願讓您陷入驚懼的回憶裏,才叮囑臣不要再追問下去,沒想到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樁往事。”

“說起來不怕你和太子笑話,那幾日我與他互生情愫,過了幾日平凡夫妻才有的神仙日子。可後來當他知曉我的身份後,便選擇了不告而別,這一別,就是整整四年。這四年裏,我命人四處打探才尋到了他的蹤跡,可他始終不願舍棄自由不羈的生活與我長伴深宮之中,一個月前,他悄悄潛進了府中向我辭行,可我實在是不願放手,於是才編造出了這麽一樁謊言,原想著待你抓到他後我便去救他,好讓他念著這點兒情留在我身邊,哪怕只有幾天,我也心滿意足了。”

祁萱埋首輕輕擦了眼角的淚水,再擡起頭時,她又強顏歡笑道:“其實我早知道我與他不會有好結果,只是我一直都不願承認。因為我不甘心,想我乃大慶國的公主,萬金之軀,竟然比不上他心中所謂的廣闊天地。”

“一個不值一提的凡夫俗子,怎能與殿下相配?”沈闊聽後,為祁萱不平道,“殿下犯不著為這種薄情之人傷心。”

“是啊。”祁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所以我想通了,定是今生我與他有緣無分,再怎麽強求也是徒勞。”

“青雲,這事是因為我的執念而惹出的一場鬧劇,這些日子給你添麻煩了。”祁萱道,“是我被感情沖昏了頭,沒有考慮到後果,更是沒想到你為了此事竟然查到了黑市上。幸好,你毫發未損地回來了。”

“至於你說梁上飛受人指使到我府上偷東西一事,我對此是全然不知,況且我府上也沒有什麽寶物值得他們如此大費周章來盜取。”

“殿下忘了您府上的那尊無量佛像?”沈闊道。

祁萱恍然,“若是為了佛像,倒也說得通了。”

“為免傷及殿下,臣覺得還是將那尊佛像請去別處供奉為好。”沈闊道。

祁萱思忖片刻後同意了沈闊的建議,“過兩日我去找太子,看能否將佛像請到我原來所住的宮殿供奉。”

“這樣最好。”沈闊道,“臣也想看看那些人究竟有何等滔天的本事將佛像從宮中盜走。”

“大人相信公主說的話?”從公主府出來後,楚恬問沈闊。

“你在懷疑什麽?”沈闊不答反問,“你覺得公主剛才是在編故事騙我?”

楚恬搖了搖頭,“公主談起宇文牧的時候,確是真情流露,不像是在撒謊。”

“但我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楚恬想了許久也沒有想明白,他甩了甩頭,“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確實是想多了。”沈闊道,“今日我見你總是心神不寧,說吧,到底是為了什麽?”

楚恬沈默了片刻,還是道出了實情,“我很擔心平安。”

“平安?”沈闊很快想了起來,“那小子有股子聰明勁兒,當初便是他故意將我引到地牢門口的。”

“所以我才怕尤二娘將氣全撒在他的身上。”

“想去看看他嗎?”沈闊垂眸看著楚恬。

楚恬驚喜道:“可以嗎?”

沈闊輕笑道:“為什麽不可以?我又沒有限制你的自由。”

“謝大人!”楚恬激動得按住了沈闊的手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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